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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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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不过是小小蓝翎侍卫的小九,从此从内务府一路走到今日。皇后该心满意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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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99、历数()
<;>;皇后的呼吸便漏掉了一拍。
“皇上是说……妾身故意戴着婉兮做的头戴花,到皇上面前说贵妃的话,却是替小九谋官职么?可是皇上怎么忘了,小九年幼之事便在皇上和妾身的身边长大,皇上安排小九的差事,难道不是因为本就器重小九么?”
皇帝眯起眼来:“朕自然器重小九。甚至于,朕心中对如何培养小九,早已有通盘的计划。可是,朕的计划是朕自己心里的事,皇后却戴着那通草花来,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的眸光里渗了丝丝清冷。
“皇后,其实从朕第一天将九儿放在你身边,你便是不愿意的吧!其实你若肯与朕说个明白,朕也不会为难你去!皇后不要忘了,当初贵妃主动来跟朕讨过九儿,贵妃说愿意将九儿放在她身边,她会尽己去护着九儿……故此若皇后不愿意,完全可以早早便向朕言明了!钤”
“那会子储秀宫里已经有了语琴,九儿若也能去储秀宫,与语琴在一处,她定然也是会欢喜的。而且后来更不会发生什么语琴叫念春毒害九儿的事情去!”
皇帝眯眼用力凝视皇后洽。
“皇后当日为何不回绝朕?是因为皇后想要贤妻的名去,是不是?”
“除此之外,皇后聪明,也看到了朕、小九与九儿这三人之间的情分去。皇后便明白,只要以后手中牢牢攥着九儿,便有机会叫朕念着这情分,令小九的前程更加顺遂了去!”
皇后紧紧攥住衣袖,额角微微汗下。
皇帝浅浅冷笑:“前朝后宫都道朕器重小九,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皇后啊,你自己却不要忘了,你家里一共有多少个兄弟!朕若当真是因为你而施恩小九,那朕也自然应当好好器重器重你那个继承家业、身为嫡子的四哥去!”
皇帝轻叹一声:“你大哥广成、二哥傅清,皆为武职。他们的差事,本在你我成婚之前便已有了,都是你家族声望累积而下,并非朕因你而封。”
“至于小九……若他自己不是可造之材,即便是你的弟弟,朕也不封。便如你其他兄弟一般,可封不可封,都看他们自己可造不可造。”
皇后登时泪下,盯住皇帝,轻轻摇头。
“皇上这是何意?皇上这是想彻底斩断了妾身的心气儿去了么?”
皇帝微微眯起眼来:“出一女而荣一族,这话听起来是没错。可是若这一女有失德之处,又岂非要叫一族都受一女所累?皇后毓秀名门,最是明白这家族与后宫之间的牵连,故此朕才说这一番话。”
“皇后,还记得秀贵人凤格么?皇后可知道,在凤格最后那一晚,朕与她说了什么吗?”
皇后不觉心惊胆颤。
“皇上怎么好端端地,与妾身说起凤格来了?!”
皇帝笑了,那笑在烛影之下,看起来好温柔。
“因为凤格便是一个特例啊。凤格虽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可是她的家族、她那被朕重用的玛父却半点没受到牵连。甚至就在她死后,她玛父来保接连调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授领侍卫内大臣。寻授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授武英殿大学士。殊恩连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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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00、懂么()
<;>;终究是二十多年的夫妻,终究是十三年的帝后争权,故此皇帝将话说到这儿,皇后心下已然不是全然不懂了。
皇后面色惨白,却反倒冷冷一笑:“凤格与妾身哪里有可比之处?她出身包衣,尽管她刚入宫,皇上便因她玛父,给她家族抬旗,叫她出了包衣,可是她的出身却终究还是不变的。可是妾身呢,妾身出身沙济富察氏,满门皆富贵,皇上也说了,妾身毓秀名门!”
“再者,凤格虽然因她玛父而初封贵人,不过后头便被降位。即便后来又被封回贵人,却也至死只是个贵人而已!而妾身呢,妾身是先帝亲赐给皇上的嫡福晋,是皇上的嫡妻元后!”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对,凤格跟你当真无法同日而语。可是朕说的却是小九与来保啊。他们同为朕的臣子,同样受朕器重,他们甚至都担当着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事,朕便连在《哨鹿图》中都让郎世宁将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画在朕的身后。皇后觉得,他们两个还没有可比么?洽”
皇后紧咬嘴唇,目光却黑白截然,各自灼灼。
皇帝轻哼了一声:“去年朕叫小九回京,升任户部尚书,兼任銮仪卫、议政大臣、殿试读卷官、会典馆副总裁、正总裁。这一系列的升迁,与来保在乾隆十年的那一串升迁,是不是相似极了?”
皇帝清傲抬眸,目光直接略过皇后放远。
“朕的后宫里,每个满洲名门家出身的嫔妃,都对应着前朝的一个家族。若这个家族得用,就算后宫该死,朕也绝不会将后宫的罪,迁怒给她的家族。甚至倘若这个后宫肯乖乖地安静死去,不闹不嚷,不叫朕为难,朕还会加倍恩宠她的家人。钤”
皇帝说着轻缓一笑:“皇后,凤格的死与她玛父来保的升迁,有没有给了皇后一点点的启示呢?”
“不瞒皇后,凤格最后那一晚,是朕见了她。朕就将方才那段话跟凤格说了。朕轻轻拍着她的手,对她软言细语地说:‘凤格啊,是你自己一个人死,还是叫你的家族都陪着你去死?或者说,是你用你自己的死,换来你家族的安稳、荣升,还是你多活几天,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替你担了你的罪?”
皇帝收回目光来,又向皇后温柔款款地一笑。
“皇后,朕那晚的笑容,便如此时一样地温柔。朕便也是用这样的耐心,对着那晚的凤格,说出这番话的。”
房内突地当啷一声,是皇后失手砸翻了案子上的铜鎏金柿蒂形唾盒。
皇后自己也跟着惊慌站起,惊恐地望住皇帝。
“皇上,皇上您究竟在对妾身,说什么啊?”
她虽然强自镇定,可是身子早已抖如寒风中的秋叶。
皇帝依旧温柔款款地笑:“皇后听不懂,不要紧,朕与你细细解说。总归今晚还长,这话怎么都够说尽了。”
“对了,朕这一路都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还记得素春和引春么?唉,可惜啊,竟然都死了。这个消息在出京之前,小九已经禀告给朕了,可是朕怕皇后刚失去咱们的孩子,便又要悲伤,故此才没告诉你去。”………题外话………
so,我早就说过呀,帝王从不多情,帝王都是无情滴,咳咳~~杀伐决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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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01、双杀()
<;>;“皇上说什么?!”
皇后骤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皇帝轻哼一声:“她们都是给你陪嫁的家下女子,纵然叫朕给撵出宫去,也都是赐还给你的兄弟们。素春更是你四哥富文的侧福晋!按说她们在你家里,只要肯安分守己,你的兄弟们看在你的面上,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去。”
“可惜啊,她们在你兄弟两头的院子里,却还不肯消停!不过朕也没那么多闲心,管不着你兄弟私宅里的事,可惜她们后来言行越来越失了规矩,更甚至牵连到了你去!”
皇帝静静凝视皇后片刻钤。
“便如朕先前与你说过的,引春竟然胆敢教唆小九的侧福晋去谋害嫡福晋,从中引出那丹砂害人的典故来。可她终究只是个家下女子,她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懂丹砂害人的典故去?便连小九细查此事,都不能不心中多思虑一层去。”
皇帝的目光清冷无波地淹上了皇后那张玉白的脸去洽。
“……皇后也明白,既然引春曾是你身边人,不管小九还是朕,抑或是天下其他人,都会自然而然想到皇后你啊!故此,若再叫引春活着,岂不是要连累到皇后的清誉去?”
皇后心口,大口吸气:“皇上是说,小九已经查实了,是引春毒害兰佩?”
皇帝勾了勾唇角:“你亲弟弟办的事,你还不相信么?”
“那她便果真该死啊!”皇后一拍桌案。
皇帝轻哼一声:“可不。朕可没忘了,这个引春当年是怎么被撵出去的……不就是涉嫌在你宫里,却下药毒害你去么?既然早有旧手,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便不奇怪了。”
皇后哀哀垂下头去,伸手自己的喉咙,拼命压住哽咽之声。
皇帝长眉轻轻挑起:“其实,皇后啊,若当年没有引春毒害你的那档子事儿,念春说不定还没机会回到你身边,便也不会有今日这份对你了解至深的供状去。你说,当初你何故好端端地就受了毒害呢?依朕来看,那必定那时候也是念春故意要害你的!”
“也幸亏九儿当时机灵,没将你的药柜子给慧贤管,她也没自己管着,而是交给了舒嫔去。你的宫里待得舒嫔的人来了,才安定下去,再没人出旁的幺蛾子去!”
皇后霍地抬眸,死死盯住皇帝。
“皇上是想说,那件事与令嫔无关。可是皇上难道当真半点都没怀疑过慧贤么?那会子慧贤想要讨那药柜的钥匙,后来又是她亲自伺候在妾身的身边,替妾身尝药!若是那药里有毒,她却也忍了,眼睁睁看着妾身喝下去……”
“够了!”皇帝皱眉:“朕早说过,死者已矣,谁都不必再攀挂慧贤去!况且你多年来一直说,你与慧贤是‘同心益友’,情同姐妹;慧贤薨逝之后,你又在朕面前多少次哭慧贤,说想念慧贤,你这会子却又何苦还说这样的话!”
皇后摇摇晃晃,只得哀哀点头。
皇帝换了口气,又道:“至于那个素春,则比引春更加可恶。小九在市面上查到你宫里的首饰,后经查证,极有可能是她出宫的时候私带出去的。可是她却不肯承认,反倒要叫小九和朕觉着,这或许是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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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02、你说()
<;>;6更
皇帝长眉轻蹙,仿佛当真是被迷惑其中,不得而解。
“皇后为何要将自己的首饰都变卖了呢?难道是朕给皇后的年例不够用?不对啊,内务府年年与朕报账,皇后的年例银子非但用不完,还会退回给内务府去几百两。内务府大臣哪个不因为这个与朕说,皇后素性恭俭,垂范六宫啊?皇后还有那么多银子退回去,登记入账的,自然是绝对够用啊!”
皇后面色倏然苍白。
皇帝认真盯着皇后看:“你是朕的妻子,是我大清的中宫皇后。你想说自己恭俭,这绝对使得。可是你以中宫之贵,有没有必要镇日只戴着通草花示人的?朕好歹每当你千秋、节令之时,都整盒子整盒子地赏给你头面、钿花,可是你在外人面前却永远只是草花满头!”
“皇后啊,你要节俭,也要顾及朕的颜面。没的外人以为,朕便将这天下好的都只给自己了,或者都只给皇太后和其他后宫了,却从来不给你!倒叫人以为,朕亏待了你去!”
“可是这会子朕却忽然明白了,原来不是皇后故意只戴草花,而是那些首饰都丢了呀!”
“或者朕更要多想一层:是不是其实皇后的年例银子其实不够用,却要每年都能退回内务府几百两,登记入账叫大臣们称颂一番,故此不得不从首饰上打些主意来?”
“抑或是,皇后有别处要用银子,可是皇后却不能跟朕说,甚至都不能跟你兄弟们去说,不得不变卖了首饰去筹措?”
皇帝俯身向前,含笑紧盯住皇后的眼睛。
“皇后,告诉朕,你究竟需要银子,要去做什么事儿啊?”
皇后喉头一梗,气息陡然又是一乱。
皇帝轻叹一声:“所以朕和小九都觉得,素春该死。只要她死了,那罪名便可只由她一个人担着了,再不会牵连到皇后你去。”
“皇后啊,你瞧,朕当真是顾着你的脸面。一切有损于你脸面的人,都得死。”
“可是皇后啊,朕交给你去护着的人,如今却落得何样境地了呢?朕可以给她位分,给她心意,可是朕……却给不了她孩子,不能叫她完成一个女人成为母亲的心愿啊!”
“她出身没有你高,她的心气儿更没有你足,她想的从来不是皇后之位,不是家族荣宠,她只想在这宫里,安安静静地陪着朕,种一院子的花儿和菜,再替朕生几个热热闹闹的孩子啊。便如同她家里一样,漫山遍野的花,小院子里夫妻儿女罢了。”
“她的出身、她的年纪,注定了她在宫里根本就妨碍不到你去。你比她大了整整十五岁,你的年纪是当她娘的年纪了,她根本就成不了你的对手!你又何苦这些年处心积虑害她?”
“皇后,她自进宫以来,只是你宫里的官女子。她进封这些年却从无所出……若不是与你有关,难道是朕生不出孩子来?啊?!”
皇后喉头“呃呃”作响,半晌才勉强道:“……她是进宫以来只是妾身的女子,可是,可是旁人也是有机会害她的!便比如一向与她不睦的娴贵妃,还有给她药方的纯贵妃!总之,不是妾身,皇上是冤枉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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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03、何辜()
<;>;7更
“冤枉?”
皇帝笑了,忍俊不已的那种笑。
“原来这事儿上,只有皇后才是冤枉的。九儿生不出孩子来,不冤枉;朕无法给九儿一个解释,不冤枉;娴贵妃、纯贵妃,甚至慧贤,陆常在,念春,她们一个个随便被皇后拿出来当嫌疑,不冤枉。我们都是活该,就你冤枉!”
皇后一惊,忙跪倒在地。
“皇上!妾身并非此意!”
“你并非此意?”皇帝摇头冷笑:“想想,九儿进宫那一年,她还不满十四周岁。一个小姑娘,身子刚刚发育,情窦方始初开,她对这个人间,对这个宫廷虽有防备,却根本还没有的经验。”
“她就那么怯生生地走进来,用自己一颗朴素的心,尽力向身边人去展现她的善意,以求能在这宫墙之内与世无争地活下来,平平安安熬到出宫罢了。”
“她认你为本主儿,她顾着朕和小九双重的心意,她真心实意地为你做通草花。这个,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掌心皮肉都被磨出一道道的血痕。可是她却在人前总是小心攥着拳头,不叫人看见。”
“那会子,她是刚进宫的小姑娘,包衣内管领下的奴才;而你已是母亲,已是至高无上的皇后,她的性命,甚至连同她家人的性命,都在你指掌之间,她对你敢有半点什么忤逆的心思去?她只是尽心伺候你,小心翼翼讨你的欢喜。那样的一个小丫头,看着就与咱们的和敬一边大,你就算不尽心呵护,你又如何忍心动了手段,损了她身子的根基去!”
皇后开始觉得冷。
这山东的春三月,尽管已是柳绿花红,可是她却已经感受不到半点暖意了。
皇帝疲惫垂眸,摇了摇头:“皇后啊,朕这些年一直小心替九儿调养着。朕自己也通医理,如何不明白一个原本健康的女子,却在最好的年华里生不出孩子来的缘故,是这个女子在年纪小的时候,便被伤到了根基去,造成了血脉不畅、宫寒呢?”
“你或者想要辩称,说她的根基伤了可能是在宫外早就伤了,不是进宫之后的缘故,不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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