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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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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嘉妃上头都已经有了两个皇子啊,就算八阿哥的脚不,如果人家这回再生出一个皇子来……纯贵妃,人家就要超过你去了。”
纯贵妃面色一黯,“是我大意了。”
娴贵妃扬起头来,“愉妃你就更应该小心!人家本来是你宫里人,你却这么多年都没看透人家,如今人家代表整个后宫接受颖贵人的行礼,便足见皇上对她的五阿哥颇为看重!”
“还有,你别忘了啊,当年咱们说要设计傅恒,将傅恒与怡嫔给说到一处去……这计策也是彼时蔫声蔫语的愉妃给想出来的!你别看她平素老实,若一旦涉及到她的根本利益去,她使出的招数比谁都狠,还叫人全无防备!”
纯贵妃心下更是咯噔一声,面色已是发白。
“主子娘娘说得对,他们的孩子终究是序齿在四、五。若无嫡子,当以长幼次序择立的话,大阿哥和我的三阿哥自然是挡了他们的路。那嘉妃、愉妃自然想要设法褫夺了大阿哥和我的三阿哥的继承权……从得利来说,此事果然隐约有她们的身影!”
“你想明白了就好,”娴贵妃冷笑一声,“只是她们同样身为妾室,且一个出身高丽包衣,一个更只是南苑海子披甲人之女,她们便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娴贵妃伸手握住纯贵妃的手:“总归你是贵妃,我是皇后,只要咱们两个联起手来,她们还能如何?”
“这回咱们没来得及防备住她们,暂时叫三阿哥吃了亏。可是人吃一回亏还不够呢,咱们便绝不会再叫她们得逞下一回去!”
纯贵妃面上也是一红,用力点了点头:“还靠主子娘娘护佑。”
娴贵妃笑了:“这后宫里啊,只要你跟我一条心,你便不会吃亏去。除了我,嘉妃、愉妃跟你都只能是敌人,当不成姐妹的。”
。
婉兮在永寿宫里虽然养了猫狗、鱼鸟,也有皇帝这样近陪着,可是终究难免有寂寞的时候儿,故此婉兮也爱看书。
她爱看的自然不是那些板起面孔来的书,她爱看杂书。或者是戏本子,或者是笔记、故事。
这日她在皇帝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李朝人写的笔记。
三卷190、太巧()
书面上的名字,婉兮隐约有些印象,是一位李朝派到大清来的使臣。
当年在圆明园,婉兮曾陪着嘉妃一起接见过一回李朝的使团,宴会之上曾有使臣献礼、献词,故此婉兮对这个使臣的名字是留下了印象的。
李朝是大清属国,故此书面都用汉字。只是这本笔记有些特别,却是用李朝自己的文字写的。
这样写,自然便是想叫人看不懂,至少是叫大清的官员、百姓看不懂。
这便是里面有奥妙了撸~
。
而这本原本只该在李朝人中间流传的笔记,竟然摆在了皇上的书房里,这本身便更加奥妙了达。
婉兮忍不住好奇,便偷偷伸手翻了几页。
皇帝也是个爱书之人,他的书房虽说不大,可是包罗万象,不光有那些“正经”,便连市井之间流传的话本子什么的,也都应有尽有。由此可见,皇帝自己当真是博览群书,什么书都看的。
只是皇帝的这些侧面,外人难以得见,却是逃不过婉兮的眼。所以婉兮也没少了到皇帝这儿来“窃书”,总归那些市井间流传的、话本子,皇上这儿都有。
总归时常来“窃书”,故此这会子婉兮在这偷翻书,也并不紧张。
看了几页,婉兮便微微怔住。
这笔记虽然是用李朝的本国文字写成,大清的普通官员、百姓是应该看不懂的。但是因为大清内务府旗属之下有高丽旗鼓,故此这高丽文字也算旗下语言,在旗学里是跟满文、蒙文一样,都能学得到的。故此婉兮多少认得一些。
皇帝就更厉害,但凡旗下语言,除了满文、蒙文、高丽文之外,旗下还有番子、吐蕃、厄罗斯等人,故此皇帝是连这些语言都会的。
叫婉兮呆住的是这样一条记录:李朝使臣说,大阿哥曾于四月间,赴南苑行宫狩猎。
还说行围狩猎是满洲人旧俗,云云。
婉兮的心却忽然跳得厉害。
。
婉兮直到回到自己的寝宫,这心还平静不下来。忙吩咐玉叶,叫将语琴给请过来。
语琴急忙来了,见婉兮神色,忙问是怎么了。
婉兮一把攥住语琴的手:“姐姐与愉妃同住在储秀宫,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只是此时后宫格局重新奠定,人心又难免另有一番聚合,故此姐姐素日也要多加小心。”
“不止姐姐,白常在这会子也在储秀宫里,从前还是愉妃位下学规矩的,姐姐除了自己小心之外,好歹也看顾一下白常在。”
语琴面色也跟着一变:“这话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我都听糊涂了。婉兮,你到底是怎么了?又或者说,是愉妃怎么了?”
婉兮深吸口气,将看到的那一段笔记说了。
语琴眯眼:“不过是李朝使者的市井听闻罢了,你又怎么会这样在意?”
婉兮攥住语琴的手:“李朝人的笔记,平素不必当真,他们还骂皇上是‘胡人酋长’呢。只是这本笔记偏偏在这会子出现在皇上的案头,便不是巧合。皇上一定是看过的,或者是有人特地送到皇上眼前的。”
三卷191、母亲()
语琴点头:“可是这又与愉妃何关?”
“姐姐难道忘了,愉妃的母家就是南苑海子的披甲人?大阿哥去南苑行宫行围狩猎,愉妃母家人自然会参与包围……李朝使者又没去过南苑行宫,若不是内里有人传出消息来,李朝使者如何得知?”
语琴也是一惊:“你是说……?”
婉兮点点头:“况且这笔记是李朝使者的,我又怎能不顺势想到嘉妃去?”
语琴的面色也是白了:“对啊,大阿哥和三阿哥被褫夺承继大统的资格,那么直接得利的,自然是嘉妃的四阿哥、愉妃的五阿哥!达”
语琴自己说罢也是惊得站起来。
“这会子大家还都议论继位中宫的事,仿佛倒对储君之事没有格外在意。可是原来人家有心的,早在后头布置了这么多,咱们却毫无所察!撸”
“平素看着嘉妃也好、愉妃也罢,终归跟娴贵妃不一样,也算安分守己的人。这会子原来孩子,竟然能使出这么多叫人想都想不到的手段来!”
婉兮点头:“她们可以不为自己争,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孩子,便比谁争得都坚决。”
婉兮也是忍住一声叹息,垂下头去:“这会子想来,咱们都没孩子,倒成了好事一桩。至少这会子不必被裹进这一场争斗里去。”
语琴重又坐下,也是连连摇头:“想想这会子,宫里一共才有几个皇子呢,在世的不过六个而已,竟然就能争成这样。”
婉兮点头:“这还得说,皇上春秋正盛,还轮不到这么紧张储君之位的时候呢。若当真到了皇上暮年,咱们眼前这些,难说不会演变成当年康熙爷年间的九龙夺嫡去!”
“好可怕。”语琴望住婉兮:“皇上是不是也最担心这个局面,所以这会子才会直接下旨绝了大阿哥、三阿哥的念头去,并借此敲山震虎,叫后宫和皇子周边的人,都安分些?”
婉兮坐在那里有些失神。
语琴忙推了她一把:“想什么呢?”
婉兮勉强笑笑:“不知怎的,我这会子倒忽然有一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我真怕,保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婉兮抬起眸来,望住语琴:“从前孝贤皇后在世时,我要保护的只是自己,我还尚且遭了暗算。若有了孩子,我自己怎么受害倒是无妨,若我护不住自己的孩子……那我真的活不下去。”
语琴也是叹口气:“谁说不是呢。以为孝贤皇后了,这后宫里怎么都能安生下来些。可是你瞧,总归事与愿违,这才几个月,后宫又乱成了这样。”
婉兮点头:“也是皇子们都长大了。祖宗规矩,皇子五岁就要离开额娘,进学念书,身边自然围绕了一群师傅、谙达、太监……他们自然都希望自己陪侍的阿哥将来登上皇位,故此兴许皇子一到五岁,便要被暗暗教唆着,起了争权的心了。”
语琴也是咬住嘴唇:“可不,五岁就要离开娘……那么小,娘又看不见,在外头闹出什么来,当娘的都只能干着急。不拼了命去护着、去争,还能怎样呢?”………题外话………
更正前面一个笔误:五阿哥是八岁虚岁,不是五岁。总写“五阿哥”给顺过去啦~~
三卷192、要挟()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心下各自都是黯然。
语琴道:“若不是你这样巧合,看见了这本笔记,而你又恰好看得懂高丽文,那兴许有人知道大阿哥是因为什么才被剥夺承统资格的。孝期狩猎,呵呵,也难怪皇上说他对孝贤皇后‘不孝’。”
婉兮倒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说到根本,行围狩猎是满人传统。从前在关外,一日不狩猎便无吃食,故此便是孝期又如何?况且我也听玉函说过,这些年孝贤皇后对大阿哥也并无母子之情,大阿哥又如何能当真悲伤?”
语琴也只能叹口气:“是啊,虽然情有可原,不过的确被人准准地给抓住了把柄去。不管怎样,大阿哥和三阿哥已然落败,四阿哥和五阿哥两方最为得益。”
语琴想了一会儿说:“从这李朝使臣的笔记上来推断,嘉妃和愉妃怕是早就私下里联手了。她们对抗的自然是娴贵妃和纯贵妃。那咱们好在没孩子,索性远远望着吧,两方都别牵连就是。”
婉兮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总归姐姐与白常在都在愉妃宫里,故此总要你们两个平素多加小心才是,千万别被裹了进去。达”
语琴挂心着白常在,便也急忙起身告辞。
婉兮送到宫门口,忍不住道:“咱们便是旁观着,也多少要从中学学。待得咱们将来有了孩子,也才有本事护住自己的孩子。”
语琴倒叹口气:“你是必定有这个福分的,连念春临死都说会为你于地下积福。我呢,却不敢说了。我都不记着皇上上回翻我的牌子,已是多少年以前的事儿了。”
。
承乾宫里,娴贵妃状如困兽。
养心殿东耳房已是她的了,可是皇上究竟什么时候才肯下旨立她为后,啊?
这会子大阿哥又指望不上了,她该怎么办?
塔娜从外进来,娴贵妃便忙问:“打听到什么了?讷亲究竟上没上折子呢?”
没了大阿哥,如今她对讷亲折子的期盼,已经到了极点。
塔娜尴尬摇头:“好像还是没来……听说讷亲在四川的日子也不好过,皇上屡次下旨催他更改进兵方略……他怕是暂时顾不上咱们这边。”
娴贵妃坐下来:“他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啊。也是,他是当朝首辅,又是皇太后的同族,我便是当不当皇后,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不关自己的利益,他当然不着急。”
娴贵妃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长长的指甲。
“不过幸好纯贵妃懂事,告诉我在德州那晚的船上,那么巧就在孝贤皇后崩逝的那个晚上,身为山东巡抚的阿里衮送了戏子上皇太后的御舟来。故此皇上、皇太后才没有立即发现孝贤皇后的船上有异。”
娴贵妃缓缓勾起唇角:“阿里衮可是讷亲的亲弟弟。讷亲自己远在四川,可是他弟弟还在朝中啊。”
娴贵妃冷笑着抬眸望向塔娜:“你说,如果我说孝贤皇后的死,跟阿里衮也有关联,算不上委屈了他吧?”
“况且此时讷亲朝中,一切都交给傅恒处理。而讷亲一向与傅恒争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这会子若是将阿里衮这件事叫傅恒知道了,傅恒会不会她姐姐,而好好拿捏阿里衮一下?”
三卷193、摔地()
六月底,讷亲的折子终于到了。
皇帝接到讷亲的奏折甚为欢喜,以为是讷亲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兵方略,可是打开一看,却是讷亲奏请“早立中宫”!
皇帝将讷亲的折子“啪”地摔到地下。地砖光滑如镜,那折子竟然在地面上滑了老远,一直碰到门槛方停下来。
婉兮刚进门槛,这折子就正好撞在她鞋底上。
婉兮吓了一跳,忙给捡起来。目光在折子上一扫,便已看见了“奴才讷亲叩首”的字样。
婉兮忙将折子送回到皇帝炕几上去,含笑道:“皇上放心,地上那小咬儿,已经叫奴才给用旗鞋跺死了!达”
皇帝倒是愣住:“嗯?说什么呢?”
婉兮眨眼一笑:“皇上将当朝首辅的折子掷到地下去,还不是因为看见地上有虫子,这一时来不及细想,才将折子砸下去的么?那么大的动静,外头都听见了。”
皇帝微微张了张嘴,已是笑了,伸手将她揽过来,一起凑在炕沿儿上。
“嗯,你要是早来一步,爷就不必用折子砸虫子了!”
婉兮倒是微笑:“这会子正是六月末的盛夏,虫儿啊蛾子啊都正是最活蹦乱跳的时候儿。它们的性命许是就这一夏天,故此爷怀慈心,也该容得它们蹦跶一下。便如僧人说,‘爱惜飞蛾纱罩灯’,爷何尝就没有这般慈悲心怀、好生之德?”
皇帝心下这才顺了些,哼一声,指了指讷亲的折子。
“自古蜀道难,他的折子送回京师来不容易。爷盼着他早早送来进兵方略,可是他千里迢迢却给爷送来这么个东西!爷方才那一会子,真想摘了他的脑袋!”
婉兮微微一笑:“什么当朝首辅,可是在爷这儿,不过是爷这灯前的飞蛾。爷是盖上灯罩,叫它们多活一时;还是干脆摘下灯罩,叫它们自己飞蛾扑火,不过都是爷一念之间的事儿。爷这样手掐把拿,又何苦动气?这大热天的,岂不又要上肝火?”
皇帝便也叹息了一声,放下了折子,只将婉兮清凉无汗的手抱在怀里,垫着下巴:“……爷亲手培养一个臣子,有多难!爷用了十三年,一点点树立他的威信,这才将他顺利推上领班军机大臣的位子。可是他倒好,自以为这些年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养成刚愎自用的毛病,如今便是将爷的话也不放在心里,总办叫爷不痛快的事!”
婉兮便也垂首微笑:“讷亲远在四川两军阵前,还心系中宫之稳,足见他的人在四川,心还在朝堂。这便也是‘君臣不离心’,皇上没白扶持他这些年。”
皇帝不由得呲了呲牙:“爷就最不喜他身在四川,心还在朝堂!爷叫他到四川是办事的,他就应该全心全意都投在军情上,早日叫爷放下那边的心才是。谁让他还瞻前顾后,挂着后宫的事!”
婉兮轻轻勾起唇角:“他终究是当朝首辅,如今被派到四川,难免觉着自己大材小用。”
皇帝便眯起眼来:“是啊,他对朝中放不下,放不下的不是朕,是他的权位!在他心里,朕的嘱托原来比不上他自己的权位!”
三卷194、盼来()
婉兮顺势话题一转:“讷亲大学士的想法亦无错吧。总归养心殿东耳房已经归属了娴贵妃,皇太后也已在六宫面前言明。皇上又何苦不早早下旨,确立中宫,这也能叫天下安心不是?”
皇帝便当真恼了,一拍炕几。
“皇后?谁说她有了养心殿东耳房,就是皇后!”
婉兮垂首,“前朝后宫,都这样以为呀。撸”
皇帝不由得一声冷笑:“……都这样以为?真寸了,怎么就偏朕不这样以为呢?”
“叫她等着吧!”
婉兮忙收住话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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