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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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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盘腿端坐在炕上,看着她跪倒在地哭成泪人,心下也是酸楚又别扭。
她说她对小九并无超脱兄妹的感情,可是你瞧她啊,小九那么一对镯子就敢跟他大声喊,还说恨他!
原来他在她眼里,竟还比不上小九一双玉镯么?
那是不是说,她还是对小九有情?
她之前说没有,或许只是因为她还小,还不懂;又或者是她怕他,或者是护着小九,所以才对他撒谎?
他也是越想越恼,越想心眼儿越小,他便忍不住狠狠一拍桌案:“大胆奴才,这话也是你能对朕说的?这镯子朕砸了就是砸了,又能怎样!休言一对玉镯,就是他的命亦在朕掌心之间!”
婉兮震惊又心痛,脑子已停摆,只循着本能,仰头怒斥他:“你不讲理!”
说罢起身爬起来,抱着碎块就想往外跑。
李玉站在门外伺候,听见里面吵起来了,把个李玉给急的呀……皇上跟魏姑娘吵架,皇上没叫,他怎么都不敢进去,只得守在门槛外截住婉兮,作揖打躬:“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
婉兮被李玉这给拦住,结果皇帝迈开长腿就追上来,上前硬是捉住她手腕,将她手指头给掰开了,将她掌心攥住的碎块给抢走。
他满眼的凄冷,深深盯着她:“反正你也为此怨恨我了,那我就索性叫你怨恨到底!”
婉兮回眸失望地望他一眼,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一把推开李玉,迈过门槛便冲向外去。
只在她迈门槛的刹那,皇帝的眼波才有一丝抖动,直到看见她安安稳稳迈过去了,才又恢复平静,冷冷站稳。
婉兮捂着脸直从北墙的如意门冲出去了,李玉呆呆看着皇帝:“主子……您看这……?”
皇帝薄唇紧抿,一手抚着面上被咬红的那块,负气道:“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朕发脾气……朕也生气了,哼!”
说罢走回去,盘腿坐在炕上气哼了半晌。却还是下地,从炕琴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小心展开看了,又蘸笔墨重勾画了几笔,才将那些残块连同那张纸一并递给李玉。
“送去。”
………题外话………
明天加更哈,大约也是10点半前后。明天见~~
196、匿情()
且说婉兮离开长春宫后,皇后看似闲闲看着佛经,却实则频频抬眼看向墙上的西洋挂钟。
那铜鎏金的挂钟已然打过了两次点儿,素春便忍不住含笑上前道:“婉兮去了两个点儿了,既然还没回来,那皇上便定然是将主子的心意收下了。主子自可宽心了。”
皇后也想笑笑,只是这笑意浮到唇角便留不住,末了还是凋零下去,只化作一声叹息。
“皇上虽然不想叫我猜着心意,故此在我面前还拘着,不想叫我看出他的心意。可是他终究一旦单独对着她,还是情不自禁了些。不独此番,便从上回舒嫔择宫一事上,我实已瞧出皇上还没放下婉兮。”
“如今后宫内都道舒嫔受宠,却谁能明白,彼时她们进宫,皇上连见都不见;只到了择宫一刻,皇上才会匆匆赶来……其时,皇上不是来看她们,皇上是来留住永寿宫啊。洽”
素春一愣:“主子的意思,难道皇上不准舒嫔住永寿宫,不是太后,竟是婉兮?”
钤。
皇后没说话,只垂下头呆呆地盯着佛经出神。
素春悄然叹息:“是奴才愚钝,直到此时才明白主子那日何故赐婉兮头戴海棠花……永寿宫正殿前植着西府海棠,纵然她彼时见了皇上面上还冷着,可是皇上却会因那海棠立时想到永寿宫……皇上便对她冷不下心来了。”
皇后手支住额角,黯然一叹:“有什么可欢喜的呢?如若皇上当真对她冷了心,说不定我才更欢喜些。我宁愿是我算错,宁愿是我看错、猜错……可惜,却原来还是猜中了。”
素春明白主子心下难受,便连忙劝解:“总归此事无论皇上如何定夺,主子都是赢家。如今证明皇上对她还有心思,那咱们长春宫就仍旧春恩长在。”
“是啊,”皇后仰头望向窗外天际:“就算没有她在,这宫里也早已有了舒嫔和怡嫔。怡嫔倒还罢了,舒嫔更是出身名门,又得太后喜欢。你可知道,她进宫时带了多少个家下女子么?”
素春一怔:“嫔妃进宫,如何还能带家下女子?这便不合宫规了!”
“舒嫔总不比主子,从前主子和娴妃等人嫁入宫中,皆是在皇上登基之前,身边才可带入陪嫁的家下女子;而等皇上登基之后,嫔妃进宫便不可带陪嫁女子,身边伺候的都只能从官女子中选拨。”
皇后也闭上眼睛:“正是。可是舒嫔进宫不但带了陪嫁女子,而且数目正是六名。倒是与本宫当年进宫时所带的数目完全相等了……”
素春心下也是咯噔一声。从陪嫁的女子数目上,也可区分后宫的等级。便是娴妃都只有四名,这个舒嫔何以能有六名!
那岂不是说……在太后心中,舒嫔的地位已与皇后平齐?!
而舒嫔又这样年轻,那是不是说,一旦皇后再诞不出嫡子,抑或有行差踏错,太后便自然可扶舒嫔上位?
素春指尖都冷下来,哀哀望向主子。
皇后轻叹一声:“按着宫规,嫔位身边该有六名女子伺候。原本我倒可以借此送个人倒她身边去,可是她却正好就带进六名女子进来,那便满额了,我便连水都泼不进去……我不信她自己有此等能耐,那必定是太后替她计算好的。”
正说着话,外头挽春来报:“回主子,婉兮回来了。”………题外话………
宫中地位,女子高于太监;官女子又高于家下女子可是事实上因为家下女子跟主子更近,所以这个身份的高低只是表面的。
197、猜错()
婉兮回到长春宫,挑眼望一眼皇后寝殿门廊下的彩画,又抬手用力揉了揉眼,这才告进。
皇后怎么都没想到,婉兮是哭红了一双眼回来的。尽管婉兮进来回话时小心掩饰,可是那一双眼已是红得如桃儿一般,一眼就能瞧见。
皇后不由得烟眉轻蹙,瞟了素春一眼。素春也是一脸的没想到。
皇后这才问:“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你进的饽饽,皇上可用了?洽”
婉兮悄然扫过皇后神色,想及之前情状,便自自然然鼻头一酸,伏地道:“奴才有罪……皇上将奴才进的饽饽,都叫,叫送去喂猪了!”
“什么?”
皇后猛然一震,紧接着一捂心口,险些一口甜腥喷出来。
素春忙上前帮皇后抚着嗓子眼儿,又叫挽春去请太医钤。
皇后深吸几口气,摔开素春的手:“我没事!”
她静了一会儿,仔仔细细打量婉兮:“那你又何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又何至于,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婉兮低低垂下头去,语声里还带着委屈的轻颤:“奴才也是吓坏了,便忍不住哭起来。可是奴才又不敢就那么回来,也怕被人瞧见,唯恐被人误会是主子责罚,于是便没敢立时回来,而是躲在夹道里好好哭了一回,哭完了才敢回来。”
皇后绝没想到自己得着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答案,之前的算盘竟都白搭了。她定定地坐了半晌,连眼珠儿都转不动了。良久才无限疲惫地抬抬手:“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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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跪安出来,回到房里,又趴在炕上好好地哭了好一回。
素春悄悄来看了,献春也进来劝,直到傍晚掌灯,婉兮才停了泪。可是不仅一双眼红了,整个头脸都已肿了。
她本就哭得真情实意,便任谁都瞧不出别有缘故来。
皇后勉强用过晚上的饽饽,哀哀吩咐:“将本宫的膳食里,挑好的,给陆答应送过去。”
外头去打听消息的太监也回来,回话说今儿果然有一盒饽饽从养心殿送去给喂猪了……下头人都道稀罕,定是错不了的。
皇后叹了口气:“原来本宫还是猜错了。这个丫头,怕是暂时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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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婉兮发现自己在长春宫里的差事变了,再不用到皇后跟前去立规矩,反倒变成专职给语琴送赏赐的了。
皇后几乎是每日必赏,除了克食之外,还有衣料、文房、香药。这些零零碎碎的每天都要差人去送,她便乐得承担了这个差事。
语琴终于进封了答应,虽然位分还是最低,可是好歹是个正经的位分了,便连带着念春也有了头等女子的身份。语琴房中的陈设也由内务府按着答应的规制重新摆设,一应用度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婉兮瞧着也跟着欢喜,语琴则每次见她来了,便每次话里话外都会多说好一会儿感谢皇后的恩典。
婉兮心下万语千言,却又不好全都说出来。转念一想,在这后宫里生存不易,语琴若得皇后扶持,倒也未必是坏事。于是婉兮也只能旁敲侧击隐约提点几句。
她相信以陆姐姐的聪慧,就算一时转不过来,假以时日也定能明白她的心意。
198、赐琴()
直到这一日,皇后赐下的物件儿竟然是一把琴。那么大的物件儿,婉兮独自抱到储秀宫去,手臂已是有些酸了。
当语琴看见婉兮抱进来的古琴,面上登时漾起微光。
那光芒,是婉兮从前即便也是带着赏赐来,却从未见到过的。
婉兮心下明白,皇后这次的赏赐,是真真儿赏到了语琴的心坎儿上洽。
婉兮便笑:“姐姐名字里难怪有个‘琴’,原来果然是最爱琴的。瞧小妹抱着这琴进来,姐姐的眼珠儿便没从琴上错开过,倒是连瞧都没瞧小妹一眼。”
语琴登时红了脸,娇嗔道:“也亏你还想与一把琴争。在这宫里,我能与你相依为命,我又如何能与一把琴相依为命?”
婉兮垂下眼帘:“谁说不能呢?这后宫里的女子,想要生存下来都要有一门自己的本事。姐姐名字里就有琴,想来定然擅琴。琴艺本是女子傍身之技,姐姐自然可以凭这一把琴安身立命。”
婉兮状似无意地望出窗外,朝向西北角的方向:“对了,姐姐难道忘了,这西北角的咸福宫便原是皇上的琴室,内贮皇上心爱的上古名琴。钤”
婉兮悄然抬眸:“还有啊,那位新晋的怡嫔娘娘,闻说原为南府学生,便也擅琴。她之所以选住咸福宫,便是想以琴艺邀宠。”
婉兮说得极缓,果然看见语琴眼中滑过的一丝清光。
婉兮轻叹一声:“听说此时那怡嫔正得宠,若姐姐的琴艺也不遑多让,那自然便也有相同的机会博得皇上。更何况——姐姐这把琴,更是皇后娘娘所赐,与旁人更是不同。”
能说的、不能说的,她都已小心混在一起说了,惟愿陆姐姐也听得懂她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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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琴听罢点头,霍地伸手抽去了琴套。
“清泓泻玉?”当语琴看清琴头上镌刻的四字,便已忍不住欢叫出来。
“婉兮,你可知道这是一把宋代名琴,仅次于传世唐琴!在民间亦只闻其名,从未有人得睹真容!皇后娘娘实在是太有心了。”
婉兮也只能努力一笑:“小妹给姐姐道喜了。”
语琴捉住婉兮:“你稍等我片刻,我这便去向贵妃娘娘请了时辰,这便跟你一起到长春宫去,向皇后娘娘谢恩!”
语琴欢欢喜喜将琴交给念春,小心翼翼嘱咐念春收好了,这便兴冲冲向外去。
“姐姐!”
婉兮忍不住追上来,扯住语琴手臂。
语琴回眸,向婉兮含笑问:“怎了?”
婉兮悄然压低声音:“姐姐可明白,若接受了这琴,将来便难免与怡嫔一争短长!”
语琴缓缓点头:“即便不是与她争,也要与别人争。我自幼学琴,自问若有所长,琴艺当属第一,我既要与人争,便自然希望以自己最擅长之艺。那么我倒宁愿是此时以琴艺与怡嫔相争,而不是来日要用自己所短,搏人所长。”
婉兮轻轻闭上眼:“姐姐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小妹便不拦了。只是姐姐终究还是储秀宫的人,待会儿姐姐去向贵妃娘娘请时辰,便要言语之间多多留意。”
语琴悄然提一口气:“我明白。素日里看似贵妃一向与皇后交好,可是这宫里,谁又跟谁又不是多藏了一条心呢。”
199、弦外()
婉兮回头去,从念春手里将“清泓泻玉”又拿回来,送到语琴怀中。
念春不解,有些着急地问:“婉兮,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婉兮将琴按在语琴怀中,抬眼凝望语琴的眼睛。
语琴深吸口气,没说话,却秋波盈盈,郑重点了点头。
语琴捧着琴向贵妃的寝殿去了,婉兮望着语琴的背影,这才放心地露出笑意洽。
念春也跟过来,瞧着语琴的背影,不解地问:“你是叫小主抱着琴去给贵妃主子看?可这琴是皇后主子赐的呀,凭什么要给贵妃主子看?”
婉兮转头掐念春一下:“真是你家小主的忠仆,瞧这小心眼儿劲的!小主就算抱去给贵妃瞧瞧又怎了呀,难不成人家贵妃主子还给抢去了不成?贵妃主子母家富贵,如今又仅仅位在皇后之下,要什么稀罕的没有呢?钤”
念春被说得脸红,撅了嘴道:“反正我就觉着这是皇后主子的心意,小主不必给贵妃主子看的。”
婉兮转身,一把捉住念春的手道:“你的心意我明白,毕竟你是长春宫里出来的人,便心里难免还挂着旧情。可是也唯因如此,况你名字里还挂着‘春’字呢,便时时处处总叫人想到你是皇后亲为教导的人,难免将你再与长春宫归为一处去。”
“你现下究竟是储秀宫里的人,储秀宫又以贵妃主子为内治,那现下你的本主儿就已换成了这宫里的人。你好歹便不能总以长春宫为念,至少不能叫人瞧出来。否则对小主不利,对你自身亦非好事。”
念春登时红了脸,赶紧点头:“婉兮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时义愤,管不住这张嘴罢了。”
一时说笑,念春倒是左一眼右一眼瞟着婉兮:“这几个月来我在小主身边伺候,再不能如从前一般跟你睡一铺炕上……这么瞧着你,倒像忽然之间长大了好些。说话做事皆别有见地,再不是那个刚进宫时候摔傻了的!”
婉兮冲她皱鼻子:“哦~,闹了归齐,你巴不得我还是傻的呀!怎么着,你想趁着我傻,磋磨我是不是?”
婉兮说着便追着念春掐,两人一跑一追,便也将先时尴尬都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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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琴抱着琴进了贵妃寝殿,如实将皇后赐下古琴一事告知贵妃,并亲自解下琴套,叫贵妃瞧那琴。
云思身子依旧弱,软软斜倚在迎手软垫上,身畔更由家下女子绣眉扶着才能勉强坐起,一张脸更是苍白,便连一丝微笑都要费了大力方能撑开。
明明是出身豪门,更是贵为贵妃,可是云思却虚弱至此,便连什么富贵都无福消受了,语琴心下都不由得替她难受。
更遗憾贵妃伺候皇上十年,竟然也无所出。若身边还有一子半女,想来也可替病中的贵妃宽慰一点。
“竟是清泓泻玉?我也早闻大名,确是名琴。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云思语声都是虚的,尽力支撑而已。
语琴柔顺一礼:“小妾倒是孤陋寡闻,不知此琴大名。此时听娘娘提点,才知此琴贵重。小妾忐忑,一来怕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心意,二来也怕有负名琴,所以小妾斗胆想借花献佛,将此琴进献给贵妃娘娘。”
200、记仇()
“万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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