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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神棍-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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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笑起来,如弱柳扶风,笑声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咚作响。
翁笺笑起来,如芭蕉拍地,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檀生赶紧掐住想法,她不能对不起翁笺小美人。
“赵显该死,赵家该亡,李氏该被抽筋扒骨。”昌盛县主笑完,语气十分温和真挚道,“如今也就死了个李氏,瘫了个赵老夫人,赵显、李质朴乃至当初不问青红皂白就将白家判处斩立决的皇帝都还夜夜笙歌地活在这世上。当初道长雷霆之势以一人之力倾覆赵家,我耳闻后便当即想与您见上一面,可您避到了东岳观,我以为您就此罢手,更中意红泥小筑的平恬生活。可当我细细往下挖时,赫然明白了北疆白溢与您的关系,便知,您绝非池中之物,也绝不会过那农耕渔田的生活。”
檀生目光复杂地看向昌盛县主。
昌盛县主再向前一步,轻声道,“我们一起搞出大事吧。”
“是你与我一起,还是陈太后和我一起?”檀生亦轻声回之。
昌盛县主目光温婉柔和紧紧盯住檀生,“您觉得呢?”
“我觉得是你。”檀生笑起来,“圣上再不好,也是陈太后的儿子。”
自己儿子被人骗是一回事,自己找人来骗儿子又是另一回事。
“县主第一次来时,我以为太后是明哲保身、韬光养晦,如今信昌侯步步紧逼把太后逼得没有办法了。可如今看来,胸有沟壑之人不是陈太后,是您昌盛县主。”檀生想了许久,两辈子了,陈太后的所作所为都绝非聪明人,无论是听从先帝的旨意随便把身残的长子交给低位妃嫔抚养,还是任由皇帝抬高皇贵太妃,陈太后就是一个逆来顺受却气运畅通的女人,上辈子她有无数个机会打压信昌侯、接手朝廷权柄、另立新君实现王朝平稳过渡,可她啥都没做。
啥都没做的结果就是,她儿子把她的葬礼变成了东北乡下哭丧二人转。。。
既然陈太后没这个心胸。
那么背后撺掇成事的只有眼前这位昌盛县主了。
上辈子,这位县主都干啥了呀?
檀生完全想不起来。。。
这么美的一个姑娘,竟然在后宫中完全没有存在感啊!
檀生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昌盛县主牵头,并且听她这意思,是要搞个大事情啊!
檀生觉得更不可思议!
搞个大事情意味着要么换人当皇帝,要么换朝代开天辟地。
人信昌侯拉拢她也只是希望她能取敬一道长而代之,当个更听话的棋子而已啊!
哪像昌盛县主啊!
大事情说搞就搞噢!
檀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这个世道是一直这么凶残,还是突然这么凶残的?
“县主想要什么?”檀生试探性问道。
昌盛县主笑了笑,“我说,你肯定不信。”
“那县主何不说说看?”檀生执着。
昌盛县主语声沉了沉,隔了良久方道,“我希望国泰民安、家国和乐,上位者良知尚存,下属者平和忠诚。父亲有父亲的样子,家主有家主的威严。”
檀生有些愣。
如果这番话换个人来说,她肯定是不信。
太场面了。
可昌盛县主说出来,檀生却感到了莫名的悲恸和真诚。
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又好似正在遭受无边的屈辱。
檀生本能觉出不对,可再一看昌盛县主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常,若不是檀生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得驾轻就熟,或许只会以为是错觉。
山涧中有细风漂浮而过。
一朵残存的蒲公英被风吹扬起,落在檀生头发上。
昌盛县主莞尔一笑,靠得更近,轻柔抬手将那朵蒲公英从檀生头发上摘下,再笑意盈盈地递给檀生,“无论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定京城里,我陈鹤看得起的小姑娘没几个,有的匠气太重,有的心眼不好,有的胆怯怕事。翁家小妹算一个,你也算一个。我希望我们能聚在一起搞个大事,站在正义与道德的立场。”
美人笑意盈盈,梨涡浅浅。
檀生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朵蒲公英,鼻头痒痒的,一个“阿嚏”,蒲公英魂飞魄散。
昌盛县主再一笑,檀生陡感羞赧。
“那就一起搞事情吧。”檀生轻声坚决道。
定京城内,福鼎酒庄。
许仪之也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你着凉了?”翁佼正嗑花生米,把茶汤往许仪之跟前一推示意他喝口热水,语气囫囵,“我听说太极宫那位曲高和寡的昌盛县主最近勤去东岳观?”
许仪之喝了口茶汤,点了头。
翁佼“哟呵”笑起来,“这好!京里有点意思的小姑娘都凑齐了!”
许仪之白了翁佼一眼,“话别说早了,凑不凑得齐还得另说。”
翁佼笑起来,“得得得。”
许仪之将茶盏放下,轻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凉薄。
不过。。。多半是凑得齐的。。。
赵檀生那德行,他是晓得的。
那厮躲得过银钱利诱,躲得过人情脸面,就他娘的躲不过年轻貌美小姑娘那张脸!
昌盛县主那张脸一笑起来,那厮肯定丢盔卸甲,一泻千里。
许仪之闷闷地再端茶盏,闷闷地一口干了。
不得不说,知赵檀生者,许杏花也。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一个球(上)()
随后十日,昌盛县主日日来,一改之前从山门小道进观,声势浩大,大摇大摆地从道观正门进来,一待就是一上午,旁人以为昌盛县主与正觉女冠寻经问道,谁也不知六音阁门一关,暖榻上就多了两条躺尸。
“早课起得太早了啦…”
自正觉女冠知道檀生要骗到内宫去以后,日日把她薅起来和小姑子一起念早课,说是要重捡基本功。
鸡都还没叫,檀生就被官妈妈摇醒了。
午睡也没有了。
正觉女冠要关门开小灶,给檀生进行试前突击。
晚上更不能像之前那样吃了晚饭绕着都梁山散散步,散完步吃点宵夜,吃了宵夜绕着六音阁散散步接着就铺床酣睡。
晚上是要挑灯夜战抄经书的。
正觉女冠手拿戒尺,抄错一个字就是一个手板心。
故而一到夜里,六音阁就开始鬼哭狼嚎,跟蹿了只黄皮子进屋似的。
只有昌盛县主来东岳观的时候能偷偷摸摸睡会
昌盛县主也累,早上鸡还没叫就要坐上马车来东岳观给檀生炒名声,回到宫里鸡都睡了,她还不能睡,还得…一连数日,饶是如昌盛县主这样自律的人眼下也出现了乌青。
美人憔悴,檀生心疼。
“要不睡一下吧?”
檀生心疼地拖了张暖榻过来。
有了一张暖榻,第二张暖榻还会远吗?
故而檀生便与昌盛小姐姐异榻而眠近十日。
既然一起睡过觉了,那么情谊自然不一样了
虽说这话有点怪但道理总是那个道理——为啥官场上同科进士比其他人多了几分亲近?檀生私心觉得因为下场考试时,你见过我蓬头垢面的邋遢样子,我见过你龇牙咧嘴上茅厕的私密之相,这谁还不了解谁呢…自然就比旁人亲近了不是?
昌盛县主嘴巴紧,不轻易说宫中是非,只是寻常待人说话间与檀生多了几分和旁人没有的亲昵。
只是檀生不懂,为啥她把这份亲昵说给夜探东岳观的许仪之听后,许大公子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檀生一摇头,决定把许纨绔这阴晴不定的个性给抛脑后。
因为太极宫来人请她了。
就像读书人温书要下场考试才知道这三年学没学好。
可是读书人答得再差,大不了回家再念三年。
可她这做的可是一道送命题啊!
要一不留神没答好,那…那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檀生怀着如此心情坐上了驾向内宫的马车,临偏门换小轿撵,轿撵一路西走停在了一处门窗紧掩且门可罗雀的宫室前,有满脸褶子的老嬷嬷赶忙弯腰递凳子,“道长,您请下轿。”
老嬷嬷一见檀生,似是吃了一大惊,又赶紧低下头。
嗯
来道观求香的夫人太太第一次见她,也是这反应。
大概是因为她是道姑里长得最好看的,长得好看的人里最会装神弄鬼的?
檀生装作没看见,一搭拂尘,大跨步向里去。
两名双髻宫人将沉重的红漆木门大大拉开,一股浓烈的檀木香迅速蹿了出来,正东角的香龛里供奉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玉像前面的贡品都是新鲜的,想来是日日都要换。
昌盛县主牛啊!
直接给她姑妈改了教啊!
檀生一抬头便见一位头戴抹额、未施粉黛,只着了一件素青色宽袍的妇人瘦弱地坐在堂前,这袍子太宽了,而这妇人又太瘦,感觉不是人穿衣裳而是衣裳在穿人,松松垮垮人好像要被这件衣裳给压扁了似的。
昌盛县主就站在这妇人身后。
这就是陈太后?
上辈子让满定京哭了三天的女人?
檀生拂尘一垂,行了个道礼,“贫道合真见过太后、县主。”
“你就是赵家那个姑娘?”
和人一样,陈太后说话尖弱,似是吊着一口气,这口气儿要是吐长一点好似能要了她的命。
檀生垂首恭顺,“贫道俗家姓名唤作赵檀生。”
陈太后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哀家听阿鹤说,道长您是一位很有本事的道人,通阴阳、断生死、知祸福。哀家本该亲去都梁山拜访道长和女冠,然则实在是提不起那股精神,只能请道长亲来入宫,还望道长见谅。”
装神弄鬼,这点最好。
旁人都得敬着你。
也就高淑妃那有胸无脑的会让她在大太阳下面站着。
檀生忙躬身,“昌盛县主数日亲至东岳观问道,诚心感天动地。小道不才,必当全心全意为太后分忧解难。”
陈太后正欲开口,却有一支低低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倒是很久没有这么大的阵势了。”
一个矮矮、圆圆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嗯,与其说是走进来,倒不如说是滚进来比较合适——穷极檀生两辈子,她就没见过长这么胖的女人。
这妇人五十出头的年岁,走一步脸上的肉就晃一下,走两步脸上好似快滴油,肩膀与腰臀同宽、腿脚和上身等高,面上糊着一层浓厚的粉,唇上的色儿倒是好看,跟高淑妃用的夹竹桃色似乎是同款。
可惜人高淑妃擦了这口脂像三月枝头含俏,这胖妇人却像偷了菜市场的猪血喝。
这人和陈太后站在一起,一个瘦成竹竿一个胖成狮子头,一个面色卡白一个唇红似血,一个风吹就倒一个把风顶回东南角,这鲜明的对比简直让人怀疑先帝的审美——这咋能差别这么大呢!
“窦妃…”
陈太后说了两个字,咳了三下。
昌盛县主屈膝颔首行礼,“昌盛给皇贵太妃请安。”
果不其然是她。
檀生转身搭了把拂尘,算是见了礼。
那妇人似乎很介意陈太后唤她“窦妃”,先笑着说一通,“姐姐老糊涂了,还窦妃呢!先帝都去了十多年了,窦妃是啥时候的名头了?我记得那时候,姐姐还住在凤和宫时吧?您可千万要醒醒,如今您住在太极宫,也再不是皇后了!”
看也不看檀生一眼,转头冲昌盛县主就是一顿排头,“哀家今儿听人说,你去善行司要了个轿撵说是接人?接什么人了?给二府递帖子了?往后不要什么人都往宫里头接,宫外头脏病穷病一大堆,就接到太极宫还好,若是冲撞了皇上,就算有你姑妈给你担罪,你也脱不了干系!”
她教训昌盛县主,就跟教训打翻茶的下人似的。
一个球,在教训绝世佳人。
“蹭蹭蹭”
檀生的怒火在慢慢往上冒。
第两百三十二章 一个球(下)()
窦氏骂得厉害,丝毫不留情面。
昌盛县主埋头,乖顺听着。
陈太后倒是有心维护侄孙女,奈何一张脸憋得通红刚一开口便气得“吭吭吭”撕心裂肺地咳起来,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向窦氏,“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名堂来。
窦氏见状,面容讥诮,“姐姐这么咳嗽可不太好呢。妹妹我出身小户人家,小时候隔壁老妪就是日日咳、夜夜咳,咳来咳去最后也没撑过春天。乡间有句土话叫咳翻棺材盖儿,意思就是咳嗽久治不愈就不要治了,直接翻开棺材盖进去等死得了。”窦球球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捎带上了檀生,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到了眼窝,“难道姐姐今儿请来这小道士是来算自己寿数的?”
我的个天老爷啊。
要不是这两穿的是上贡素锦,剥了这衣服,拔了这金簪,檀生准以为回到了广安乡下。
以前她们家隔壁杨大婶和官妈妈隔着栅栏,叉腰对骂,大概也是这幅光景。
杨大婶骂官妈妈“克夫命”,官妈妈骂杨大婶“吃了屎口臭的穷痨鬼”,杨大婶气得顺手扔簸箕
所以,檀生她们家的簸箕永远都用不完
世间真奇妙。
她都混到太极宫了,耳朵边上竟然还是泼妇吵架。
一个皇贵太妃和一个太后在吵吵。
檀生木了木,是天下间的女人都一样,还是自己体质特殊,从泼妇堆里出不来啊…
“可这小道士顶什么用啊?”窦氏见檀生还没反应,再瞥了她一眼,这下瞥清楚了,更生气了,一个道士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好看的女人都是祸害,那些小妖精勾得先帝嫌她不好看,喝醉了睡了她一回就再没第二回,还是天师说她八字好,先帝才给了她个庶妃的名头还把大皇子给她养,好让她的福气帮大皇子镇一镇…陈皇后就长得好看啊,可没福气啊!瘦怏怏的早死鬼
一想起前事,窦氏气得更凶,“姐姐找谁不好,找这小道士来算卦?这满定京谁不知道这小道士身上不干净?克死爹娘投奔叔叔没几年,赵家一家被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横死的横死,没一个周全的!不仅如此,还不知廉耻出庭指正自家叔叔…”窦氏摇头,“啧啧啧,一个家教不好,有娘生无娘教的货色,姐姐也敢往宫里引,也不怕冲了自家风水!”
一来,这只球骂了昌盛。
二来,这只求骂了檀生。
骂她都没关系,骂她“有娘生无娘教”就过分了。
上一个骂她“有娘生无娘教”的人被悬在了梁上,当了长舌鬼。
檀生拂尘高高扬起,扬了窦球一鼻子灰。
窦氏也开始“吭吭”咳了起来。
“放肆!”
窦氏身边的双髻宫人怒声斥喝,“皇贵太妃金尊玉体,你岂敢放肆!”
檀生眼白一抬,“这位姐姐人中冒白疮,近日宜紧闭口舌,忌狗仗人势,违者轻则蹿稀高热,重则偏瘫亡故,还望姐姐三思而言而行。”
口中虽说不信檀生,可这满定京哪个不晓得赵家出了个活仙姑,大本事!
那双髻宫人立刻紧紧闭上嘴,不敢再轻易开口!
窦氏一见气得七窍堵了六窍,还剩一窍在喘气儿。
谁也没曾料到这小姑子脾性那么大!
在外头横惯了,到了这宫里头谁也敢怼过去!
窦氏十几年没受过这鸟气了,可真要她想个什么招来,她也没法子——前半辈子夹着尾巴做人,宫斗厮杀耍心眼,人家都不带她玩;后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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