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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神棍-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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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都死了。

    这些要求又有何用?

    檀生埋下头,低低撇了撇嘴。

    赵老夫人如今自然是连声答应!

    口头承诺罢了!

    若是日后续弦娶进门了一位身份高贵的姑娘,李家又如何能让赵家乖乖就范?!

    赵老夫人胸有成竹,连声应是。

    总要去宝山寺看一看。

    一行人当即备马车,带上宝山寺那位小尼姑往都梁山赶。

    檀生与赵老夫人一个马车,同一马车上的赵华龄已然哭得撕心裂肺了,小姑娘趴在箱笼中泪水不间断地往下淌,口中唤着“母亲,母亲呀…”

    赵老夫人魂不守舍,无暇顾及其他。

    檀生轻声叹了叹,递了盏茶水给赵华龄,赵老夫人未曾留意,檀生附耳轻声道,“若是当初赵家不执意将你母亲送往宝山寺就好了…”

    赵华龄猛然一抬头,泪水涟涟地看向檀生,“究竟为何要将母亲送走!”

    檀生埋下头,“还能为什么?”

    檀生的声音像是含在嗓子眼里的,一边转头看向车窗外,一边轻声道,“堂会、男女、幽静地…话本子里不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

    赵华龄瞳孔猛然缩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檀生还未答话,赵老夫人好似如梦初醒,疑惑地看向两个小姑娘。

    檀生别开眼,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远山如黛,如流水般自西向东绵延慢跑,抿了抿唇不曾答话了。

    赵华龄对当日之事,什么也不知道。

    准确的说,赵家也没有人知道。

    除了赵老夫人、赵显、檀生、外加一个六安与娇园里的官妈妈。

    赵家也不曾知道李氏与嗣兄李承佑的那桩苟且。

    李承佑已经死了。

    号称突发心疾,暴毙而亡。

    如今知晓内情的人,不多了。

    曹御史家的夫人也算一个,檀生相信许仪之的手段,许仪之会让曹御史的夫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不自从曹夫人回府后便一直称病不见客吗?

    下马车时,赵老夫人先行一步。

    檀生扶在车辙上,偏头对赵华龄轻声开了口,“崔莺莺和张生西厢幽会被撞破,最先挨板子的会是谁?最先被要了性命的又是谁?”

    不待赵华龄开口,檀生道,“是撞破这桩丑事的人。”

    赵华龄泪眼朦胧,愣愣地看着檀生身姿绰约地下了马车。

    赵华龄似懂非懂。

    赵檀生的意思是…她的母亲并不是自杀而是因撞破了什么事儿…才会被杀??

    赵华龄心下大悸,目光瞬时变了。

    赵华龄已经十一岁了。

    她已经懂得仇恨是什么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祸水东引(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祸水东引(下)

    慧禅师太侯在佛堂中来回踱步。

    佛堂中,佛像巍峨,佛光普照在光可鉴人的蹙金石板上,很端严大气。

    嗯。。。

    一切都很和谐。

    唯一不太和谐的是,佛光普照下,站了一位身着靛青道袍,神容无比淡定的道姑。

    佛堂外有小尼姑埋头跑入,“来了来了!到山门口了!”

    慧禅师太连声道,“知道了!休要在佛堂中行容无度,仔细引得佛祖怪罪!”话一完转头向那道姑,似笑非笑,“老衲一把年岁,还要伙同你这牛鼻子老道,为了个黄毛丫头破清规戒律,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正觉女冠笑一笑,“你这酒肉不忌的花尼姑,一早就没了甚清规戒律了,如今甭赖在贫道身上!”

    慧禅师太嗤一声,“你且当着佛祖胡诌!”

    慧禅师太看了看窗棂外,算了算脚程,不欲与这牛鼻老道再打嘴仗,将手上佛珠一收,跨过门槛迎了上去。

    檀生一眼就认出了慧禅师太。

    和上辈子几年后实在没太大变化。

    托了黑猫麻将的福,麻将喜欢翻山越岭至这宝山寺同慧禅师太的那只大白猫幽会,白猫猫美条顺,故而脾气有点大,麻将每每都被挠得满脸血灰溜溜回东岳观。正觉女冠面上不说,心里心疼,便一手拎麻将一手拎扫帚守这两猫幽会,只要白猫一伸爪,正觉女冠就操起扫帚一顿攮。。。

    攮了白猫,慧禅师太也生气了,明里是把白猫关了禁闭,实则是断了麻将一亲芳泽的念头。

    麻将为相思苦,苦得瘦了一小圈。

    正觉女冠又面无表情地拎起麻将,放弃抵抗,主动去宝山寺挨挠。

    为此,慧禅师太得意了小半年。

    檀生笑得抚额,这两小老太太,实在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

    如今换了一辈子,再见慧禅师太,也能透过其端严肃穆的外表看到一颗傲娇幼稚的心。。。

    “慧禅师太…”

    王氏一扑而上,脚下一个趔趄,幸而慧禅师太将她一把捉住。

    王氏眼眶赤红,眼中一片血丝,“我儿…我儿她…我儿是不是…”

    慧禅师太面目慈悲唱了句“阿弥陀佛”,也不回答王氏,侧身让出通往丙字间的通道。

    王氏踉踉跄跄扶在墙上朝丙字厢房跑去。

    李质朴紧随老妻其后。

    赵华龄忍住哭,面色卡白地朝前走。

    檀生抬头看了眼赵显。

    赵显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悲,只是双手缩在袖中,虽将脊背挺得笔直却能看出膝盖头在发颤。待扯掉封条,看到悬空在横梁上的那根绳子以及盖上白布笔挺躺在窗棂冰块下的那具尸体时,赵显浑身如抖筛。

    赵华龄“啊——”地尖叫起来。

    王氏颤颤巍巍地走进房间,将那白布一把掀开。

    李氏睁着眼睛,舌头掉得老长,脖子上有一条深红的印记,脸上已经开始浮现点点尸斑了,甚至掉出来的那截舌头上,黄白的舌苔像让人恶心的泥垢,厚得叫人发腻。

    王氏两眼一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慧禅师太手一挥,两个小尼姑一左一右将王氏搀扶到暖榻上躺着。

    李质朴双眼充血,环视一圈后快步朝窗棂走去,几桌边的地上一滩珐琅碎片,小杌凳滚在了墙角,李质朴迅速抬头从赵显、赵老夫人和檀生脸上一一扫过,隔了良久方笑了笑,“去刑部把章仵作请回来,怀玉绝非自尽。”

    赵老夫人手往袖中一揣,神容紧张。

    人都死了!

    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吧!

    若这绿帽子戴到了赵显头上,他还如何做官啊!

    赵老夫人立马张口不同意,“如今这桩事闹大了,对赵李两家谁都不好!”

    李质朴脸上的肉僵硬,扯不出任何正常的表情来,“当初,你们赵家答应了怀玉一根汗毛都少不了,老夫才同意将怀玉送往宝山寺的!如今呢!”李质朴语声悲怆,面目阴鸷,若是他手上有柄刀,他必定会将赵显碎尸万段!

    “可如今呢?人已经死了!”李质朴狂怒之下尚存三分理智,深吸一口气后,再道,“章仵作跟了我三十年,他不会张口乱说。”李质朴目光阴狠地看向赵显,“这屋内有明显打斗痕迹,贼人自窗棂翻窗而入,与怀玉僵持过程中带倒桌边的珐琅器具;如果怀玉是上吊自尽,那么那只杌凳绝不可能在没有外力支撑下滚出这么长的距离;再看怀玉颈脖红印下还有一道微不可见的痕迹,你我翁婿在刑部浸淫多年,如此简单的一个案发现场。阿显,你不要告诉老夫,你看不明白?”

    被点到名的赵显随李质朴的思路四下胡乱看了看,点点头,表示赞同。

    李质朴不怒反笑,转身反问赵老夫人,“既然是他杀,老夫为人父、为人夫,必定要叫人血债血偿!”

    如今的李质朴阴毒得像一头狼。

    一头痛失幼崽的狼。

    这头狼会做出什么来。

    无人可知。

    赵老夫人久久说不出话来,转头看檀生的目光,见檀生面容淡定,便点点头以示应允。

    她完全没想到,就算她这个活了五十来岁的老妇人看到李氏的尸体都存有一丝不适,不愿靠近,而檀生,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面对如此可怖的场面竟还能安之若素,熟视无睹,岂不怪哉?

    那仵作就候在山下的,一听传唤立刻前来,先命人将李氏搬到一间不用的空厢房,再将李赵两家所有人全都清了出去。

    慧禅师太将一行人带到佛堂中静候结果。

    佛音经纶圣洁安宁。

    檀生啜了口茶水,安安静静地坐在堂内。

    大人们都无话可说,结果未明,贸然发怒问责只是枉然,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

    偌大的佛堂内除了比丘尼们柔和绵延的唱经声,便只能听见赵华龄哭泣的声音。

    哭声哀哀。

    一下一下,好似冰锥子锥在人的心尖尖上。

    这坐着的几人里,怕是只有三个人是真正哀伤的吧?

    李质朴算一个,王氏算一个,赵华龄算一个。

    赵显对李氏的情感太复杂了,恨与怨大过爱与怜几千几百倍;赵老夫人更多的怕是庆幸,庆幸这儿媳妇儿现在死了,留下一个与哥哥**的儿媳妇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儿媳妇儿,都像是一把悬在脑门上的刀,不知何时就掉下来把赵家劈个粉碎。

    李氏死得真好。

    赵老夫人默默想。

    章仵作出来时,天已落暮。

    仵作取下棉布口罩,看向李质朴,“李大人,令爱身无明显外伤,只见肩膀、手腕、颈脖背处有淤青,疑为人扣住手腕,大力掐住颈脖而亡,随后被人为套进绳子里吊上横梁,伪造出自尽场面。”

    李质朴面色变得铁青。

    仵作公事公办,丝毫不曾照顾李质朴情绪,再道,“且令爱下身未有撕裂破损,房中钱袋、首饰都归置完好,来人既不求财亦不求色,来去匆匆甚至带倒了伪造令爱上吊自尽的杌凳,可见歹人绝非熟手,应是与令爱有私怨且绝不熟悉杀人一事的外行人。”

    仵作在刑部办案中占据重要地位。

    这也是为什么李质朴一开始就将仵作带在身边。

    檀生坐得累了,腰酸背痛,有点走神,一抬头就看见了慧禅师太探究的眼神。

    檀生赶忙坐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这位师太虽说向佛,脾气却不太好的!喝酒!吃肉!鼓动青书师姐看猎户!俗称心中有佛,肚中有肉!

    如今她把场子落到了宝山寺。

    这位慧禅师太多半是要找正觉女冠扯皮的。

    她得表现好点,多少还能降低一下慧禅师太的怒气。

    李质朴听完仵作之言,埋下头,手一抬,身边立着的管事立马从怀中掏了管狼毫笔,坐在其旁好似在记案宗。

    李质朴朝慧禅师太颔首轻声道,“倒不是信不过宝山寺,只是在刑部待久了,遇事都讲究个签字画押。如今这案子既是我姑娘的,老夫堂堂刑部三品大员不能姑娘被人杀了,老夫还像个鹌鹑似的不出头。”

    慧禅师太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轻颔首道,“令爱在宝山寺遇害,贫僧也心怀愧疚。贫僧每日都会唱经为赵夫人超度,连唱七七四十九天。”

    李质朴点头致谢。

    既是得了慧禅师太首肯,李质朴便赤红着一双眼将佛堂当做刑部,连招三人入内盘问,一是靠近丙字厢房的小尼儿,二是当日佛堂打坐的师太,三是静守山门的尼姑。

    前两人都未曾问出不妥来,到第三人方才有了些眉目。

    “前日傍晚可曾有异样?”

    “倒是没有。”那尼姑三十出头的年岁,头上点了九道疤,神色平和。

    “可有可疑人员进出宝山寺?”

    “也没有,多是运夜香、运菜的乡间农夫,与宝山寺都有十几年的渊源了,为人老实本分,也进不去内院。”

    “宝山寺可有其他入口?”

    “宝山寺修建在陡峭山崖之间,除了大门再无其他入口。”

    审讯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李质朴捏紧拳头沉吟,那尼姑想了想迟疑着打破了沉默,“只是贫尼记得,傍晚的时嗅到了一股清泉酒的气味,贫尼觉得不对,追上去看,却已经没了人影。随后不过半个时辰,就看见运菜的出来了,又有一股清泉酒的味道。品in出身边疆军户身上有几分本事,又嫁到京城来随那早死的短命鬼喝过几次清泉酒,一闻就闻出来那酒味。”

    清泉酒是碧波楼的特色,且价格不菲。

    李质朴眼神一亮,立马命人去碧波楼问询,一来一往虽是快马加鞭,也费了一个时辰。

    回报之人气喘吁吁,连滚带跑进了佛堂大厅,抬头看了眼赵显,高声道,“小的问了酒楼老板!那日傍晚只有一人点了清泉酒,且喝了三壶后半醉半醒上了马车,那人就是…”

    “那人就是…”

    李质朴怒砸了一只茶壶,“那人是谁!”

    “那人就是赵显大人府中大管事,赵管事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匪夷所思的结盟(上)() 
石破天惊!

    赵老夫人险些吓得厥过去!

    这事儿怎么和赵家又扯上关系了呢!

    甚至还和赵管事扯上关系了!?

    赵檀生不是说祸水东引吗?

    这怎么引来引去,这脏水又泼到赵家脑袋瓜子上了!?

    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赵老夫人下意识看向檀生,却见这姑娘仰着头似乎是气定神闲地在看佛龛上的佛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赵老夫人心下陡然暗道一声不好!

    她早年间也是混迹三教九流的人,如今见赵檀生这幅做派,还如何不知这小姑娘打的什么主意!

    这死丫头一开始就想把赵家往沟里带!

    也怪她蠢!

    只信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的邪!

    竟然事事相信赵檀生,事事不敢开罪赵檀生,她甚至绝了要将赵檀生随便嫁了的念头,一心为赵檀生谋划——而这死丫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坑赵家!

    赵家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赵老夫人恨得两排后槽牙疼得钻心!

    好像站在空地里,后背却被身边人戳了个对穿。

    赵显一惊,当下站出头来,“绝无可能!赵管事忠心耿耿,在赵家二十余年了,赵家为乡绅时,赵管事就在赵家了!”

    对赵家忠心耿耿,难道不应该更有动机杀李氏吗?

    檀生默默摇头。

    赵显这个官儿,到底是怎么做上来的?

    难不成以前的考评都是李质朴费心疏通了关节的?

    赵显一番话将李质朴彻底激怒,李质朴蒲扇大的巴掌拍打在桌案上,不去看赵显,转头看向佛堂下的亲信,沉声道,“那个管事呢?”

    “小的揪回来了。”

    “带上来!”

    赵老夫人抿唇沉默不语,脑子却转得飞快。

    要不要和李家杠上?

    不不不。

    她们没这个资本和李家杠上…

    是,赵显如今风头正劲,可李家到底是老牌世家,在官场上是扎着根的,赵家一天两天暂时还动摇不到李家的根本——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赵家为在拿到李氏错柄的时候还要忍气吞声同意李质朴的要求!

    赵老夫人沉住气,不搭话。

    赵显想开口,嘴刚微张开,便被赵老夫人轻唤住,“让亲家老爷叫。”

    叫了她才能知道,究竟是谁在暗算赵家!

    那管事踉踉跄跄跨过门槛,扑倒在地上,埋下头发着抖,“小的…小的见过李大人…”

    李质朴神容不变,直入主题,“你前天傍晚可曾喝醉了来过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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