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棋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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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卡洛夫却仍旧皱着眉，他也看出了沃兹所依靠的战略，但是：“他能保持多久不犯错？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是不可能永远不失误……自动书记！”马卡洛夫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魔法的意义在这里吗？利用不受情绪波动等外界干扰魔法精灵来操控自己的身体动作，使失误率降低，无限地趋于零，从而将他的这套剑技的优势最大化地发挥出来！这是理论上真正的无瑕之剑啊！”

　　　　尽管马卡洛夫已经习惯了沃兹的天才，认可了他的强大，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好奇——沃兹的这个自创魔法到底能够发挥到怎样的地步？

　　　　他屏息凝神，认真地观察着战斗，也在时刻准备着出手，在最糟糕的时候救下沃兹。

　　　　首雁没有想到那么多——他不是魔导士。他只是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战斗着，从容不迫，并不断破坏着沃兹的剑。

　　　　同时他也在等待着时机，等待沃兹露出破绽的那一个瞬间，届时，首雁相信自己可以在那一瞬间结束这场决斗……只要让他找出哪怕一丝半点的破绽。

　　　　但是没有！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沃兹手中的剑也渐渐地只有原本长度的三分之二，但是，那个首雁所期待的“破绽”却始终没有出现！

　　　　再这么僵持下去还有意义吗？突然惊觉到这一点的首雁开始怀疑自己的策略。要知道像他和沃兹之间这样激烈的近身战斗中，很少会出现打成僵持状态的情况，尤其是在生死相博的战斗中，战斗时间更是极少有超过一百秒的。

　　　　剑术高手之间的生死决战，一剑分生死并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情；相比之下，像这样拖延了将近十分钟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罕见”情况！

　　　　确实，在一开始首雁确实有拖延战斗节奏的意图——为了等待年轻气盛的沃兹犯错。

　　　　但此刻看着那少年金色的瞳孔，空洞的眼神，首雁意识到自己恐怕永远都等不到对方犯错失误的时候了。

　　　　这就是他要求的辅助魔法吗？钢铁意志之类的效果吧？首雁突然有些后悔了答应沃兹使用魔法的决定。

　　　　不妙了，这样下去，首先耗不下去的会是自己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首雁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凌厉，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果断地出全力斩杀对手。

　　　　这个时候再想出绝招击杀沃兹，他就不得不面对更大的风险。

　　　　首雁心中苦笑，手下的剑招却愈加狠辣，并着重攻击沃兹有伤的左肩，开始试图以强攻迫使沃兹露出破绽。

　　　　尽管沃兹近乎抛弃情感，摒弃痛觉，但受伤的左肩还是远不如身体整体灵活。首雁的经验何其丰富，立刻加紧进攻的节奏，使本就激烈的对战烈度再上一个台阶。

　　　　这位剑术泰斗一旦不顾自己日渐老迈的身体，立刻就占据了上风，手里的宝剑化作一阵凛冽的金属风暴。

　　　　战斗的节奏在首雁的掌控下开始进行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不断地压迫着沃兹的左侧身体。

　　　　既然你不会犯错，那么就逼迫你不得不失误！

　　　　面对这种状态下的沃兹，首雁也只能选择用自己的实力硬吃。他通过节奏的控制使沃兹动作间的那点细微的不协调放大显现，从而最终出现“瑕疵”。

　　　　当然这种“瑕疵”远远称不上是失误，甚至严格来说连瑕疵都算不上，但对于首雁来说，这就足够了！只要露出一丝可以使他的剑刃划过的空隙，他就可以一剑击杀对手！

　　　　出现了！沃兹那一丝的破绽转瞬即逝，首雁精神一振，手中的剑闪电般刺出，剑尖部分若有一缕刺目的光芒亮起。旁边观战的人们纷纷惊呼着移开视线，仿佛即使看一眼也会被那一剑刺伤。

　　　　刺死砍伤，这一剑所蕴含的杀意连马卡洛夫都紧张起来，已经暗中准备出手救下沃兹。

　　　　与此同时，飞在沃兹身后的自动书记也瞬间光芒炸裂，而沃兹的双眼也不再如之前那样空洞，流露出别样的神采。

　　　　沃兹略微俯身，不躲不闪，迎着首雁的剑锋冲上，手中的“纸”再次舞出完美的线条。

　　　　因为“纸”实在是长得有些过分，即使已经被截断了三分之一，剩余的部分还是与首雁的宝剑差不多。

　　　　还是抢攻，即便是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沃兹还在抢攻！这次抢攻将局势变成了同归于尽的惨烈地步，因为两人的剑都可以砍到对方。

　　　　首雁瞳孔微微缩紧，但是没有退缩。因为他的剑更快，他可以比沃兹早那么一瞬刺到对手。首雁就是要在那一瞬，分胜负，决生死！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从前的豪迈与投身于剑术时的忘我。

　　　　首雁是直刺，他的剑果然更早一步刺中沃兹的身体，但是预料中的一击必杀并没有出现，即使在那么千钧一发的时候，沃兹仍旧精准而冷静地作出了细微的移动，从而躲开了要害，更是挺身上前一步将首雁的剑刃更深地送入自己的胸膛。

　　　　距离更近了，首雁感到危险，沃兹的剑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朝着他斩下。

　　　　即使是剑圣首雁，此刻也被沃兹纯粹的杀意所感染。

　　　　“破邪斩妄！”

　　　　首雁听到沃兹吐出了意义不明的四个字，这难道是他的秘剑奥义？

　　　　但是首雁却可以感受到沃兹那必杀的决意。于是首雁发力，想要对他造成进一步伤害，但是他的剑刃上传来了一阵阻塞感，刚刚沃兹的一步，竟然刚好将他的剑刃卡在了肋骨之间！

　　　　尽管只是由于出乎意料而迟钝了一丝，但是首雁果断选择退后。

　　　　可是还是晚了，沃兹单手持剑挥下，薄剑“纸”一如既往的锋利，毫无阻塞感地从首雁的右肩头落下。

第八十八章　修罗之名（）　
面对这惊雷一剑，尽管已经作了最及时的规避，但首雁到底还是没能躲开沃兹的这一剑。

　　　　两人都怀着必杀的决心挥动着手中的剑，又都在最后关头各自避过了要害之处，但是又都无法完全避免对手的剑击，于是双双遭受重创。

　　　　沃兹用自己胸膛的肋骨封住了首雁的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避开了敌人的二次袭击；而首雁则在沃兹紧接而来的对攻中，直接被斩断了右臂！

　　　　沃兹的剑光一闪而逝，仿佛没有砍中任何东西，一挥到底，刚刚砍到首雁的一幕如同幻影。但是首雁瞬间变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迅速从额头渗出，他握住宝剑的右手抽搐般的紧了紧，似乎想要继续完成拔剑的动作，然后，他的整条右臂反而从肩头与身体分离开来，伤口的切面平整得如同镜面。又过了一会儿，鲜血才从伤口喷出！

　　　　首雁还是带着震惊的神情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沃兹忍不住后退一步，在重力作用下，首雁的剑和手臂被带出沃兹的胸口，沃兹胸前的衣服也迅速被大片红晕渲染。

　　　　即使在“自动书记”的作用下，抛弃了情感、固化了心智，沃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点点血沫从嘴角喷出。

　　　　两败俱伤！这惨烈的对斩的结局竟然是两败俱伤！激烈的战斗顿时陷入静止中，双方一时都无力再战。

　　　　不对，这场决斗事实上是首雁输了，他的剑已经不在手上……应该说他的手不在自己身上了；但沃兹虽然伤及肺腑，也是很严重的伤势，却还有挥剑再战的能力，可是惯使右手的首雁，今后恐怕连剑士的身份都难以保持住了。

　　　　“老师！”

　　　　“会长！”

　　　　旁观的金雯月和其他佣兵们惊呼着冲了上来，首领的护卫队更是挡在首雁身前，刀剑出鞘。

　　　　艾露莎见状也马上冲出来，挡在沃兹身前，有点别扭地一手捧书，一手执剑，马卡洛夫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走上前去，沃兹的表现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用剑斩断了当代剑圣的手臂，这相当于毁掉了一个剑圣。虽然是在公开的决斗中，佣兵联盟也不能多说什么，但这个仇无疑已经结下了。

　　　　不过至少没有出现死亡事件，这勉强也算是万幸了。

　　　　沃兹努力压下咳嗽，使呼吸恢复平稳，然后依旧牢牢盯着首雁。

　　　　首雁脸色数变，看着地上的断臂，强行忍受着疼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这次的决斗，确实是你胜了。”

　　　　有了首雁的认输，这场决斗正式结束，紧接着马上就有医生冲上来给首雁处理伤口。

　　　　竟然真的赢了！沃兹竟然真的打败了剑圣首雁！完成了沃兹的预定目标“要获胜哦”之后，身后的自动书记围绕着沃兹飞舞盘旋了一圈，在一阵欢快的笑声中消散，变回点点星光飘落到魔法书上。

　　　　这时，金雯月款款走来，眼神明亮得可怕。艾露莎见状，连忙主动迎了上去，她看出来此刻的沃兹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刚才和首雁的决斗对他的心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对于充满戒备与敌意的艾露莎，金雯月却表现得很不以为意，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地看着艾露莎，眸中光彩闪动，不断地摩挲着怀里太刀的刀柄，但最终还是忍耐下来，目光越过艾露莎看向沃兹，悠悠然地说道：“这是一次公开公平的决斗，它的结果在断壁城中是不会被违背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此间事了，你们与猎魔人公会之间的事情联盟方面不再追究。但是，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联盟也必然会通知王都和魔法评议院，那之后会产生什么样子的后果我们可就管不着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们呀。”

　　　　艾露莎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挑衅之意，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但聪慧的女生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女子的话未尝不是对他们的一种提醒。

　　　　即使是涉世未深的艾露莎也都知道，她们这些魔导士公会的上面可还是有一个“评议院”在进行管理的。不同于黑暗公会，猎魔人公会无论如何，姑且还算是一个正规的佣兵公会，就这么被沃兹给灭门了……恐怕轻易是说不过去的，要提早做准备呢。

　　　　“你是个很不错的剑士，连老师都被你斩伤。”金雯月的目光中却没有多少的仇恨，炯炯有神地看着沃兹，眼中跳动着昂扬的战意，“你的剑技很有趣，真想和你打一场呢。”仿佛看到了美味的猎物，这个艳丽的女子轻轻舔了舔薄唇。

　　　　沃兹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这个，还是不要了吧。我们的剑都太凶了，出剑必是不死不休呢。”

　　　　“是吗？难道你觉得我比老师还难危险吗？”金雯月挑了挑细长的柳眉。

　　　　沃兹解释说：“因为首雁是剑术大师，实力其实是远远高于我的，所以他可以掌控整场战斗，所以我才得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也只能全力出手。但如果是你的话……老实说我们两个基本上水平相当，没有谁可以掌控整个战斗，那打起来就真的是不可预知的生死相博了。除非你想为首雁报仇，否则我可不愿意跟你战斗。”

　　　　金雯月惋惜地说：“报仇什么的……老师的气度还没有那么小。而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打一场而已……可惜你到底是个魔导士。之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和你这样实力高超的剑士战斗了。”

　　　　马卡洛夫担忧地看着沃兹身上的伤势，开口说道：“好了，既然已经了结了这里的事情，那么就离开吧。”

　　　　沃兹点点头，转身从血泊中捡起薄剑的剑鞘，还剑入鞘。然后顺着街道缓步离开。

　　　　因为听说了总会长首雁在此决斗，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到这条街道附近围观。但见到沃兹走来，周围的人纷纷躲避，为他让出一条道路，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惊惧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恶鬼修罗！”人群中不知何处响起这样一声低语。瞬间得到所有人的低声响应。

　　　　当更多的人们在看到了沃兹身后，猎魔人公会内的惨状；又见到这个面若冰霜的少年连剑圣首雁都斩于剑下之时，他们更加觉得惊恐不已。

　　　　在这些佣兵们的眼中，眼前的这个手持长剑，浑身浴血的少年，就是那从冥府地狱中爬出，给这座城市带来死亡的修罗恶鬼！

　　　　沃兹毫无表情，目光轻轻扫过四面围观的佣兵们，被看到的人却都如同被利剑刺伤一般朝旁边躲闪着眼神——向来胆大包天的佣兵们都怕了，一人一剑，光明正大地上门屠灭一个“十三星”公会，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即使是那些恐怖的黑暗公会，能做出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吧？

　　　　听说这个恶鬼修罗是来复仇的！佣兵们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况且沃兹的重要情报源之一就在断壁城，所以全城的人都很快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尽管沃兹的暴行有了正当的理由，但却使佣兵们更加害怕畏惧：仅仅偷袭了妖精的尾巴一个人，还没有制其死亡；仅仅是夺取了沃兹的魔法书，还没有来得及送回到公会总部，就被沃兹杀上门来了！

　　　　这么果决，迅速的报复行动，已经远远不是“仇不过夜”的程度了！

　　　　这一夜，沃兹剑压全城！

　　　　面对这个让佣兵联盟大丢颜面的家伙，佣兵们有心趁着沃兹连番征战、身受重伤之际将其消灭，但当他们正面面对那个恶鬼修罗时，顿时丧失了所有勇气。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马卡洛夫。

　　　　见到这一幕的佣兵们都在心中暗自警告自己：今后绝不主动招惹沃兹，绝不与妖精的尾巴为敌！

　　　　首雁大量失血而面色惨白，却仍旧坚持着没有昏倒，他下令让佣兵们散开。

　　　　扫视一圈后，沃兹也感觉到旁边的人们对自己的畏惧，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对首雁说：“今日之战，不论正误，只断因果。这里的事情就此了结，今后，我不会再踏进断壁城一步！”

　　　　“怎么？你这是心怀愧疚吗？”金雯月问道。

　　　　沃兹不再回答，大步向前。

　　　　离开断壁城后，沃兹的呼吸才开始变得急促，因为大量失血以及战斗中消耗了太多体力精力而眼前发黑，下一步竟然就这么失去平衡，直直向前倒下。

　　　　一直跟在沃兹身后的艾露莎赶紧上前想要搀扶，但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卷过，露露露雅已经闪现到沃兹身边，叼住他的衣领，熟练地将沃兹扔到自己身后，然后冲天而起。

　　　　马卡洛夫在下面高声喊道：“带他去玛格诺利亚东面的森林，找波琉西卡！”

　　　　“露，露露雅！”露露露雅长鸣一声作为回应，接着空中荡漾起一圈波纹，露露露雅就像是投入水中一样，跳入空间。

　　　　虽然过来时露露露雅是一连带了七个人，但显然不是必要情况的话，她还是不会带沃兹以外的其他人的。

　　　　马卡洛夫无奈地看了看艾露莎，说：“好吧，我们回头去火车站。”事件已经算是结束，他也不想再那么辛苦地使用魔法赶路了。

　　　　在他们乘上火车时，来自公会的通讯终于到了：安吉拉已经清醒过来，血咒也已经消除，并无大碍；沃兹也被露露露雅送到波琉西卡那里，受到及时的治疗，除了战斗中受到的伤外，也没有其他什么意外情况了。

第八十九章　惩戒措施（）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了。”安吉拉说道，“当时我刚醒来时就看到旁边的病床上满身是血的沃兹，真是吓了一跳呢。”

　　　　露西和见习生们完全都是一副听故事的姿态，全神贯注的，连手里的红茶都凉掉了忘记喝，桌子上的蛋糕甜点也早就被艾露莎统统消灭掉；直到最后安吉拉姐姐这一句总结一般的感慨之后才回过神来。

　　　　露西问道：“断壁城原来就是传说中的佣兵之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