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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王远征史-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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撅牛打定主意刚想行动,忽听木棉树林里传来数声低低的干咳声,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幸亏没有冒失动手,不然的话躲在林子里的人冲出来,两路夹击,自己可要吃大亏了!
于是撅牛打消了摸向江边的盘算,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入那一大片木棉树林。夜晚的林地里潮气很重,树的枝叶上挂满了露水。撅牛握住扎枪的手心湿漉漉的,分不清究竟是夜露还是自家的汗水。
脚底下腐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踏上去楦软舒适,但撅牛不敢放开大步,原因是落叶积层里面夹杂着大量的枯枝,不留神踩出响动惊扰了树林里的清军,而自己只有单枪匹马,接下来的热闹戏码可就没法子唱下去啦……
高大挺拔的木棉树下人影憧憧,并且层层叠叠放着许多看去结实笨重的大箱子。撅牛凭着他那常年在深山老林捉野兽的沉稳与机警,矮身将自己躲藏在一棵树身后,探出半颗头颅四下里观察——
清狗们统共有六个人,三人靠在那些大箱子上休息,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充当警戒的固定岗哨,最后一人躬着腰在一只打开的箱子面前摆弄着什么东西。
撅牛把扎枪轻轻放下,自腰间摸出一根粗麻绳,采用逮野兽时常用的马蹄扣打了个绳圈,觑准左边那名清军抛过去猛力一拉,被紧勒住脖子的哨兵连哼都未及哼一声便窒息而亡。
干掉了左路的眼线撅牛少了一个方向的后顾之忧,又不声不响地迂回到了右侧,如法炮制消灭了另外一名放哨的,然后提着扎枪慢慢靠近那弯腰忙碌的清丁,枪尖上挑只一下就刺穿了那人的喉咙,眼见着他软软地倒在地上,未曾发出一丝响动。
仅剩下三个打着盹的清狗,撅牛便再也无所顾忌,跳到近前大喝一声,一枪就扎透了其中一人的胸膛。不待对方做出反应,撅牛掉转枪杆横扫,俨然象江湖上人物常使的哨棒之类的棍法,一棍即把正欲站起身的兵卒击得昏死过去!
剩那最后一名清军被突如其来的场面下得怔住,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反抗,尚在懵懂状态中就被撅牛拿尖利的枪头抵住了喉管。
“说——你这家伙躲在这里做什么?”撅牛低声喝问。
“我我……我,我……”那名硕果仅存的清军叫撅牛吓傻得直翻白眼球,嘴里发出一连串鹅一般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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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军事奇迹4()
撅牛不喜欢大活人发出禽类的叫声,就十分不耐烦地挥拳猛击那清军的面门,好让他比方才昏睡得更塌实些!
在这之后木棉树林里唯一还剩下能正常活动腿脚的人只有撅牛了。''
他一个人接二连三放倒了六名官军清兵,心里得意之余却也觉得浑身筋肉酸软抖动,似乎象要脱了力一般。
好在林子里已经解除了危险,撅牛就大刺刺地一屁股坐在了大箱子上缓口气。一股子怪怪的气味传入撅牛鼻端,由于他正大喘粗气所以那气味显得格外浓郁!
撅牛鼻翼来回掀动闻到那味道发自箱内,便有些好奇地翻看已经打开了的那个箱子,见里面装着一团团黑忽忽的圆球状物体,拾起一个放到鼻端嗅,味道辛辣隐有硝磺的土腥气。
原来竟然是清狗们发射炮弹时需要装填的火药!
撅牛守着这堆意外而惊喜的收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正犯愁找不到桐油拿什么东西放火,却寻到了好多箱远比桐油威力强得多的大炮的炮弹。
把这一堆黑坨坨弄到江边去,足够将那帮清狗们崩得飞上天空当一群炸了窝的乌鸦!
撅牛嘿嘿憨笑着暗想。
**********
东边江岸上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传来时,西边的阿六业已混入了清军的马队。
下马湾水寨已被包围得密不透风,最后解决战斗还要靠全身防护铠甲的重装步兵,轻骑兵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所以除了保留一两个骑兵大队保持警戒,随时准备追赶溃散漏网的艇军水寇以外,其余的战马一概松了肚带,散在攻击出发地之外少歇喂马进夜草。
东面爆炸声连天震响时,豁嘴阿六已经悄然干掉了几名暗岗明哨混入了马群。巨大的炸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伸长了脖子朝江边回望,见金红色的炸药光团映红了天际,爆炸所掀起的气浪把一个个清狗送上了夜空并撕作碎片,随气团四下里飘散如同大群大群飞舞的胡蝶……
阿六正站在那里替撅牛打气叫好,忽感到一只生满了粗毛的大手住自家的脖项说道:
“步军那里不小心走水啦!兄弟,照看好咱的马匹,别让它们给爆炸声惊了群!”
阿六回头看,只见那人一身清兵服色,这一惊非同小可!而与此同时那名官军也发现阿六的穿戴十分奇怪,惊异地喝问:“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来人呐,有细作混进我们骑兵大营……”
阿六嫌他罗里八唆,对他的回答便干脆使用一把闪亮的牛角短刀。
短刀刺入官军的小腹,顺势斜着用手腕之力带动横切。阿六即闻到一股热烘烘的腥臭气息,低头看见那官兵的腹部裂开一条缝隙,一堆五赃六腑之类的东西亮着微光从那道缝隙中坠了出来。
“哎呀,你——”官兵手指着阿六想斥责,却突然间身体僵直昏死过去。
既然没有人再捣乱,阿六可以平心静气地干他自己该干的事情了。他不是猎户,在山里的时候是少见的自己到山坡开荒种地的农户,嘴唇上那个豁口就是烧荒时不小心摔破的,所以对于放火这门技术他可比撅牛那家伙内行,准备的也较为充分。
他四顾无人,就丛衣襟里掏出一大包黑火药,那本是王大槐他们放鸟铳用的物什,沾明火即炸,有时就算遇上些颠簸磕碰也会爆炸。
阿六将自家的衣服撕烂,分成一条条作绳索状,每一条上面都均匀地撒了一层火药,然后摸到正吃草的战马旁,把那些布条一根根拴在马尾上。马的尾部很敏感,轻易不会让陌生人靠近,纷纷打起了噗噗的响鼻,个别性子暴烈的还不安份地刨动四蹄……阿六随机应变,机警地拾起地上的干草给马儿喂食,同时尝试着伸手轻抚马的鬃毛,费了好大力气才使得马群平静下来。
上衣用作了引火的捻线,阿六的上身即打了赤膊,正巧地上躺着那位昏死过去的官军老兄穿戴齐整,阿六就把他的上衣剥下来,比量一番大小相差不多,忙不迭地套在自己身上。
此时东头江边的爆炸声响已趋于平寂,但是嘈杂的喧嚷声和凄切的惨叫声时有耳闻。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大股清军骑兵,许多衣衫甲胄未整,看模样刚才是躲到什么地方休息去了,此时被西边的响声惊动,边紧衣系裤边指点着东方的乱相议论纷纷。
阿六也煞有介事地附和着他们品头论足,趁其不备掏出火镰打火就要点燃那些经过了深加工的马尾巴。
一名游击摸样的当官的发现了阿六的行为异常,发出了大声训诫:
“混蛋!你小兔崽子活得痒痒了,想挨军棍对不对?梅勒章京大人有严令——不准在军马附近用火,你他奶奶的不长记性吗?”
阿六才不去理会什么游击还是狗鸭!实际上他连那个清军狗官服色顶带的大小尊卑也分辨不清。凡是从新旺村走出来的人就认一个死理——听老李家小三子的话,对这位李秀成唯命是丛永不反悔!其余我管你是梅勒章京还是梅毒章京!
所以豁嘴阿六一边做完自己最后一点活计一边笑道:
“去你娘的狗屁章京!他又不是我老子,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那游击将军这才看到阿六虽然上身穿着骑兵的服色,下身却着一条粗布紧腿裤,脚下蹬的也并非骑兵战靴而是一双麻草鞋,于是瞪圆了眼睛伸手去拔腰间的马刀!
阿六哪能给他逞威风的机会?甩手将那把牛角短刀丢了出去,正正扎在游击将军的左腮帮上,疼得那家伙杀猪宰羊般痛叫……
众骑兵被官长的叫声惊动,视线一起向笑嬉嬉的阿六这边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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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封军衔 1()
苏三娘胸部中弹倒地、神智逐渐陷于朦胧迷离的时候,非常意外地看到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徒弟陈玉成去而复返。'万 书 。om'
“————”
陈玉成抱住苏三娘开始变沉的身体拼命摇晃,从他这位漂亮的女胸前伤处喷涌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双手。
苏三娘吃力地睁开眼睛,手捂伤口连声咳嗽,一丝细细的血线自她嘴角牵到了下颚上。
“玉成,不是叫你去探察清狗们的动向么,怎么又返回来了?”苏三娘问。
陈玉成擦了把眼泪一边撕下衣襟替扎紧伤口止血,一边用责怪的口吻道:
“还说呢,等出了寨子我才想明白,你这分明是找了个借口把徒儿打发走,那可不成,咱师徒同心共患难,就算要死也须死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了!”
“傻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么些年同清狗们周旋抗争,现下就算去死也了无遗憾了!我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徒弟,本来还想借机让你逃脱虎口,结果你这傻小子自己一头又钻了进来,这回再要冲出去可就难喽!也罢,咱师徒今日并肩作战,临死再多抓它几个垫背的!”
苏三娘露出一丝苦笑。身负重伤的她仍旧能够笑得出来,而且仍旧笑得很美。
陈玉成兴奋地告诉苏三娘:
“,也许托你福大命大造化大,这回咱们说不定死不成了呢!”
“真的?”苏三娘喜出望外,“莫非你找到了援军,你老罗叔那头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陈玉成连连摇头:“不是老罗叔他们,但徒儿另外遇到了一位高人,还和他结拜为异性兄弟,他答应徒儿从清狗们的侧后方发起进攻,策应我们下马湾的弟兄们突出重围!”
苏三娘闻言生就了绝处逢生般的惊喜:
“太好了!玉成,你可真的是的幸运星!你快把寨里还活着的头领都给我找来,咱们好好地谋划一下,有了这么个有力的强援,看能不能一股作气杀开一条血路,带着兄弟们逃生!”
“好嘞。”陈玉成麻利地答应一声,跑去找正在寨内各处同强大的重甲兵浴血奋战的各位寨中统领们。
此时攻守双方对于后寨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程度!成百上千名军人分成相互敌对的阵营,带着坚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在寨中每一米、每一寸的土地和建筑物前反复拉锯,犬牙交错的阵线随时都在更迭变化。
杀红了眼的双方将士用火枪不停射击,用投矛及弓箭瞄准敌人的要害,挥舞着大刀利剑斩向对手的咽喉……一旦失去武器,那就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兵刃,用拳头砸,用双脚踢,用两只手狠掐,甚至于用牙齿紧紧咬住对方的皮肉再不松口!
战争的冷沥铁血从未象这一刻表现得如此的淋漓尽致和触目惊心!
就在陈玉成把几名艇军头领召集到苏三娘身旁计议突围大事之时,众人的头顶仍不断划过箭痕弹迹,一名小头目甚至被一根劲弩射中了后背,顿时血流如注……
“什么?从陆地上杀向成千过万的朝廷大军?不行不行,这不是把肥肉往老虎的嘴里送吗?咱下马湾的实力消耗得十停只剩下一停,哪还有余力自清狗们的阵地正面突围?”
还没等陈玉成介绍完李秀成精心设计的方案,一名大胡子头领就吃惊地喊出了声。
“老林讲得没错,从寨子的正前方冲出去绝对办不到!玉成,你结识的这位朋友可靠吗?我怎么感觉他象一个想法不切实际的疯子呢?”
另一位头领也附和着强烈反对。
陈玉成万万没想到自己奉为妙招巧计、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义兄李秀成的伟大构想,尚未和盘托出即已遭受自家弟兄大部分人的坚拒。
他一时间呆怔住了!
陈玉成只好把求援的眼神转向苏三娘。
苏三娘此刻胸部所受的枪弹已经发作,只觉着通身忽凉忽热,冷汗如溪如流,全身的气力正一星一点地流失。
她强自振作起精神问:
“对了玉成,你说的那位朋友手下有多少人马?他为什么甘冒天大的奇险对咱们下马湾施以援手?”
“这个么……我这位义兄李秀成是个义薄云天的人,他和徒儿我结拜,说我的就是他自己的,所以决定仗义出手。他……”说到这里陈玉成略微显得有些迟疑,“他属下的人不是很多,共有十几二十人,但是个个很能打,武功都不弱……”
“你说什么?才不到二十人?”还没等陈玉成把话讲完那个大胡子头领就焦躁发作起来,“玉成平时我看你也挺机灵的,怎么到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反而吓傻了呢?才二十人!我们还能指靠他们什么?咱下马湾艇军可有足足八百多将士,都敌不过清狗们的车轮人海战术!现在只因有你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结义兄弟,就要咱全寨剩下这几百条生命全陪着他赌一把?”
“是啊,不行,我也不赞同,太冒险了!”另外的几名头领也把脑瓜摇得象拨浪鼓。
他们不知道就是二十人这个数字也是陈玉成临时添加了水分在里边的。陈玉成说不清是什么道理,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拯救下马湾的唯一机会就在于义兄李秀成这个精妙绝伦的大胆构想!
可问题是如何让和这票头领们信服自己的判断呢?
“……”陈玉成指望着一向对自己青睐有加的苏三娘能够开口帮自己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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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封军衔 2()
我真该打!书稿上传一年多了,今天无意间读旧章才发现,这一段章节非常混乱,甚至还丢了很多字数,现予调整,补充了两千多字,这回应当能看明白了吧?抱歉!本书已有90万字免费公众章节,请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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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位豁嘴男人笑嘻嘻揩了一把鼻涕还是口水,连续点着了几匹马的屁股之后,纵身跳上一匹光背战马催马而逃。'万书/。an shu lou_'众军丁方要上马追赶,那些被点燃了尾巴的军马受到惊吓,狂蹦乱跳地窜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人和马的队列冲得乱七八糟!
那些战马本来大多经受过战场训练,不那么容易受惊炸群,可阿六懂得马的习性,在马尾处做下手脚,那是马儿最敏感最紧要的所在,寻常人不小心碰一下马尾巴,马的反应都是又踢又踹,何况现在是尾巴上面窜起了熊熊烈火?而且那火里掺杂着黑火药,不时爆发阵阵炸响……
于是惨遭涂炭的马匹变得极度暴躁,扬起强有力的前蹄不停蹬踏,连带着已经骑上鞍桥的清兵坐骑翻滚扑跌,马背上的骑士更摔了个鼻青脸肿,恰当一点的说法正可谓“人仰马翻”。
受惊马在马群里四处奔突横冲直撞,顷刻之间就把整个马队搅得天翻地覆!
“轰——”
“咣——”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炮弹不失时机地呼啸而至,落在骑兵阵营中接二连三地爆炸,巨大的震天轰响及雷电横空般的气浪闪光,更如火上浇油,使的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马队彻底陷入了天塌地陷的崩溃状态。
炸了群的惊马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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