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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骨-第8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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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创造历史的姿态囊括了EGOT大满贯之后,蓝礼也成为了这样的众矢之的,那些嫉妒的好奇的鄙夷的不屑的激动的期待的视线,无处不在,如同一张天罗地网般笼罩下来,根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
但真正地置身其中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受,旁人却无从得知,就连揣测和猜疑都寻找不到切入口,因为蓝礼就是唯一一个达到了如此高度的历史创造者。
轻轻吐出一口气,奥斯汀充满担忧地望向了远处的蓝礼,不知道接下来这场戏,蓝礼是否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拍摄。尽管他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小演员,没有责任也没有资格担心蓝礼;但此时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随即,奥斯汀就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赫然是内特的。
内特的视线也微微有些无奈,哑然失笑,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清晰地表达出了意思,仿佛在说:外行人看热闹,真是越来越热闹。
两个人双双轻笑了起来,而后视线同时朝着蓝礼投射了过去。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到底是什么情绪,毕竟,他们都没有和蓝礼合作过。
不同于迈克尔…道格拉斯、马特…达蒙这样广为人知的资深演员,蓝礼出现在公众视线之前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而消息又太过稀少罕见,或多或少都披着一层神秘面纱,经历过EGOT之后,这层面纱似乎又变得更加朦胧起来。让人好奇,又让人疏离。
“准备好了吗?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开始投入拍摄。”
剧务的声音响了起来,正在息息索索展开议论的身影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纷纷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视线余光却始终聚焦在蓝礼身上,好奇着接下来发生的一举一动,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蓝礼依旧坐在椅子上,依旧翻阅着剧本,依旧陷入了沉思。
也许,五分钟之后就可以看到不同的面貌了。
接下来这场戏,是整个剧组开拍以来最困难也最重要的一场戏,所有的焦点全部都围绕在了安德鲁和弗莱彻的身上,对于弗莱彻来说,这是建立角色形象的关键戏份;而对于安德鲁来说,这则是彻底改变了虚无幻想的一个转折,甚至是改变性格的第一个步骤。
这是安德鲁加入乐队之后的第一天。
安德鲁以替补鼓手的身份旁听,然后就看到了弗莱彻的敏锐与挑剔,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任何一点点微弱的瑕疵,细微到四分之一拍乃至于八分之一拍,并且在整个乐队之中准确无误地寻找到出错之人;更加可怕的是,出错之人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也成为了“完美瓷器之上的裂缝”,随时都可能成为弗莱彻羞辱的对象。
在花式粗口的洗礼之中,弗莱彻愣是把乐队之中的首席长号骂哭了,彻底崩溃,最后那名首席长号直接被扫地出门。
而事实上,真正出错的却不是首席长号,而是另有其人。只是,在弗莱彻看来,首席长号的心理素质如此糟糕,那么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作为旁观者的安德鲁在如此震撼教育之中彻底傻眼,加入乐队的喜悦和幸福还没有来得及沉淀下来,他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了,因为弗莱彻表示,休息回来之后,他将担任主力鼓手加入合奏,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实力就要露底了?
安德鲁不由就回想起了之前在普通乐队之中,所有的队友都认为他不如主力鼓手,甚至纷纷吐槽他的糟糕透顶。
那股不自信的自卑感牢牢地抓住了心脏。安德鲁就连指尖都在颤抖。
休息时间结束之前,弗莱彻拉住了手脚都不自在的安德鲁,完成了一段如沐春风的温暖谈话,亦师亦友地给予了鼓励和加油,甚至用查理…帕克的故事来激励安德鲁,这让安德鲁的信心开始渐渐抬头。
他只是一个刚刚离开高中的毛头小子,年仅十九岁,是有史以来乐队之中最年轻的一名成员,刷新了历史记录。
一点点恐吓,他就可能灰心丧气;一点点鼓励,他就可能春/光/明/媚。他以为弗莱彻对自己刮目相看,他以为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被捕捉到了,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就好像“天选之子”一般,他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巴迪…瑞奇、查理…帕克。
于是,安德鲁信心满满地走进了排练室。
随后发生的一切,就是接下来的这场戏。
这一场安德鲁初登场的排练戏份之中,弗莱彻选择了“鞭打(Whiplash)”这首曲目,对于爵士乐有了解的乐迷就可以知道,这是具有多重含义的。
首先,“Whiplash”,这就是电影的名字,直译过来就是鞭打或猛扭的意思,只是按照电影意境翻译成为了“爆裂鼓手”。
其次,这是一首真实存在的曲目,由汉克…勒维(Hank…Levy)创作,具有独特的摩登风格。
再次,这是形容一项打击技术的词汇。在电影之中,弗莱彻和安德鲁在苦苦追求的四百击境界里,爵士鼓技术之中有一项叫做“默勒技巧(Moelle…Techique)”,这是无数人追求的高度,专门用来提高手速,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动作就叫做“鞭打(Whiplash)”。
最后,“鞭打”还隐喻着弗莱彻的教育理念和方式。
换而言之,从电影标题到主角登场,达米恩无形之中埋下了一系列彩蛋,对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进行了提炼,这也使得这场戏的重要程度直线上升。
另外则是蓝礼自己学习架子鼓之后领悟的一个细节。“鞭打”这首曲目是14/8节拍的,也可以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七拍子。
一般来说,二拍或者四拍是大家所熟知的节奏,比如蓝礼的入门学习过程,从六十到一百二十再到一百八十,整个节拍都是建立在两拍基础上的延伸,节奏感是比较容易掌握的;但七拍,却是一个不规则的节奏,对于鼓手来说,需要建立在更多的理解和技术之上,难度也是成倍增长。
弗莱彻选择了“鞭打”,第一,侧面可以看出乐队基准之高,和安德鲁、特纳之前所待的普通乐团练习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第二,侧面烘托出安德鲁的紧张,经历了刚刚首席长号的惨遭开除之后,他现在就更加不能出错了。
在休息期间,安德鲁就不断在自己的谱子上标注“2+3+2”的分拍,换而言之就是第一下是两拍、第二下是三拍、第三下是两拍,这对于鼓手的技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时还有更加匀速更加沉稳的控制。
只有真正地明白安德鲁的处境和弗莱彻的意图,才能够揣摩出这场戏的心境与情绪,也才能真正地融入整部电影之中。
短短五分钟,对于蓝礼来说却已经足够。
因为他的准备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刚刚午休的时间只是反反复复地揣测着情绪的细节,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安德鲁的世界之中,从期待到恐惧,从焦躁到雀跃,再到当头棒喝,那些情绪的变化,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大起大落的,甚至比蹦极还要更加刺激。
“……蓝礼?”
达米恩等待得有些不耐烦了,却又不敢冒然打断蓝礼的准备节奏,站在旁边抓耳挠腮,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呼唤到。
蓝礼没有停顿,直接站立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羞涩而紧张的笑容,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向了架子鼓的位置。就好像安德鲁…内曼一样。
紧张之中带着些许的雀跃和期待,在弗莱彻的鼓舞之下,他相信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他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特质,这才加入了乐队,他所需要的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是放松,真正地放松下来,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完成演奏就好了。
整支乐队的所有成员们都在瞩目着他,十九岁的菜鸟,刚刚加入乐队。
但安德鲁却丝毫不害怕,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够一鸣惊人。
1392 细如发丝()
安德鲁的嘴角正在轻轻上扬,他很努力地掩饰自己的得意和亢奋,但十九岁的青涩依旧让微微抿起的嘴角无所遁形,那种雀跃那种激动那种青春少年正当时的朝气,在眉宇之间舒展了开来,仿佛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坐在了架子鼓面前,安德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关注视线,但紧张的情绪却已经不翼而飞,他相信着自己是特殊的,他相信着弗莱彻看到了自己的天赋,他相信着自己能够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他相信自己就是天才!注定将要闪耀舞台!
此刻,就是他的发光瞬间。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表演结束之后闪耀全场、掌声雷动的画面。
“很好,帮派们,’鞭打’。”弗莱彻走进了教室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松弛放松的姿态,示意了一下大家,而后朝着安德鲁投去了视线,“节奏放慢点,好吗?内曼?尽力就好。”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与刚才那个恶魔般的形象相去甚远,如沐春/风,展现出了父亲般的慈祥,似乎他对于安德鲁就是另眼相看。
安德鲁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微微有些羞涩,努力地试图表达自己的谦虚,但眼底深处的骄傲与得意还是无法抑制地翻涌起来。
但随即,安德鲁还是抓住了鼓槌,做好了准备姿势,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弗莱彻确定他的准备完毕之后,这才收回视线,正式说道,“开始。”
所以,他的确是特别的。
“五六七……走。”
弗莱彻的一声令下,安德鲁收回了所有的注意力,开始击打鼓点,刚刚开始的部分并不是太困难,安德鲁无意识地在喉头深处喃喃自语地数着拍子,“2…3…2”,手部肌肉稍稍有些紧绷,节奏感也就比较干脆,稳稳当当地踩着拍子。
整个节奏均匀而稳定,严格按照曲谱完成,如此一来,就缺少了一点个人特色和风格,也缺少了一些情感注入和演绎,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更加接近于教学模板的演奏方式。但安德鲁却丝毫不敢放松,在最开始的时候,确保自己的节奏准确,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经意间,耳边就传来了弗莱彻的声音,“这里打一点过鼓”。
字面意义来理解,这句话就是“加花填充”,意思就是,在过门的时候,架子鼓节奏加个花儿,不要死板地坚守节奏形态,赋予表演更多的技巧和情感,而不是冷冰冰的乐符旋律,直观一点理解就是注入个人特色,而不是规规矩矩的基础演奏。
安德鲁视线余光轻轻一瞥,然后就看到了弗莱彻的动作,示意他在这里加一点点花样。这让安德鲁回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在下课之后的练习室里独自反复练习,却意外遇到了弗莱彻,当时弗莱彻没有多说什么,却点点头给予了肯定。
还有刚才休息时间弗莱彻的那些鼓励话语。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天赋和才华才是弗莱彻最为看重的?属于他自己的特点和色彩才是弗莱彻选择自己的原因?
安德鲁的信心不由上涨。手腕动作和手指抖动都稍稍加了一些机灵的变化,稳定的节奏顿时就开始变得跃动起来。
他抬起头,用视线余光看了看弗莱彻,就如同正在寻求主人关注的犬类动物一般,隐隐还是带着一丝不确定。
弗莱彻用右手支撑住自己的左手,左手托腮,脑袋轻轻打着节拍,似乎正在享受着这一次的演奏,舒展开来的眉宇和上扬起来的嘴角都显得无比放松,就好像普通观众倾听爵士演奏一般,真正地沉浸其中自由徜徉。
弗莱彻的反应,让安德鲁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于是,安德鲁使出了浑身解数,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花招都使了出来,完完全全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绽放舞台,因为肌肉太过发力,以至于肩膀和上半身也都跟着晃动起来,就好像整个人都沉浸在爵士乐的海洋之中,那种如鱼得水、浑然天成、融为一体的滋味产生了一种错觉:乐符就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错觉。
在这一刻,安德鲁就觉得自己是主宰乐符的上帝!
弗莱彻大大地摊开了双手,连连惊叹到,“这简直是巴迪…瑞奇化身啊!”
安德鲁嘴角的笑容不由就上扬了起来,他是巴迪…瑞奇!他就是巴迪…瑞奇!年轻气盛的勃勃生机如同早晨十点的金色阳光,灼热耀眼、光彩夺目,就连阿波罗都黯然失色,那股得意和骄傲在眉宇之间徐徐地漾了开来,但他还是告诉自己:谦虚,我必须保持谦虚。
于是,安德鲁努力地收敛起自己的笑容,再次专心致志地投入演奏之中,越来越卖力,也越来越花哨,使出浑身解数来展示自己,仿佛这就是他的个人演奏会,其他乐队的队友们似乎都沦为了背景,衬托着他的闪耀光辉。
但弗莱彻的笑容却在嘴边停顿住了,突然之间就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掐断了整个乐队的演出,只有安德鲁的鼓点依旧在响着,仅仅只是慢了半拍,安德鲁也暂停了演奏,不解地看向了弗莱彻。
弗莱彻用力地抿起了嘴角,似乎正在认真思考,然后语气温和、态度友善地指点到,“刚刚那儿有一点问题。重新回到十七小节。”
十七小节?安德鲁不明所以,他的演奏难道不是得到了赞美和认同吗?
随后,弗莱彻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席,抬起了右手,扫视了一下全场,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安德鲁的身上,“准备。五六七……走。”
安德鲁再次投入演奏。
他的上半身一直在隐隐用力,似乎只需要肌肉再用力一些,就能够把刚刚的“问题”纠正过来;但内心深处,他却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他根本听不出来问题在哪儿。于是,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住了弗莱彻的身影:难道是刚才的花样太多了?还是刚才的力道不够准确?
可以明显地看到安德鲁的击打动作稍稍有些僵硬,控制力变得微弱起来,但他正在努力地做出调整,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修正。
但弗莱彻脸上的笑容却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然后,他再次握紧了右拳,中断了演奏。
弗莱彻将右手掐成了兰花指,仿佛用三个手指头掐住了无形的节拍一般,表情略显严肃,迟疑了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循循善诱地说道,“和我的节奏不太契合。”
安德鲁微微愣了愣,得意和骄傲悄然地消失在了瞳孔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困惑:“我的节奏”?弗莱彻的节奏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应该怎么契合弗莱彻的节奏?
弗莱彻没有停顿,接着说道,“再来一次。五六七……走。”
安德鲁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思绪,全神贯注,所有注意力都全部集中了起来,再次敲击着架子鼓,但第一个四拍都还没有结束,弗莱彻就再次握紧了右拳,中断了演奏,不知不觉中,弗莱彻的脚步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前迫近。
“第十八小节的第一拍把重音踩出来(Dow…On…18)。”弗莱彻手把手地进行传授,“再来一次。五六七……走!”
安德鲁有些无所适从,一些些害羞,一些些窘迫,一些些狼狈,但他还是假装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而后就再次开始演奏了起来。
这次演奏完了第一个四拍,但弗莱彻却第一时间就开始摇头了,连连摇头,当第二个四拍刚刚开始的时候,弗莱彻就再次握紧了拳头,中断了演奏,“第十七小节,第四拍的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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