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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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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能不能让我自己选?”
“说吧,你看上谁了?”
“您。”
“谁?”
局长露出了困惑的眼神,钟茗表情严肃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您看阿姨都走了那么多年,您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您觉得我怎么样?”
“胡闹!我女儿都快生孙子了,别开这种玩笑,传出去你家老钟不得把我活劈了。”局长飞快地走到门口,朝外头看了一眼,没有人在附近,这才赶紧将门关上,还紧张地拍着胸口。
他当然知道钟茗的意思,可是谣言就是谣言,一旦摊上了就是麻烦事,他心里是真把她当女儿看的,不忍心她为了一个毫无希望的结果浪费自己的青春,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的心血看来又是白费了,真是个倔女子。
“x叔叔,阿姨走了之后您就一直一个人,难道不是因为您心里容不下别人?我也是一样,事情多着呢,我没您想的那么难过,放心吧。”
钟茗收起了玩笑,上前抱着他的胳膊,诚恳地说道,局长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淡然,不由得地叹了口气,像她小时候一样在她的脑袋上按了几下。
第三十四章 惊梦(五)()
朝堂之上没有秘密,北上使团遣人回来的消息,到了第七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好事者为下一批的人员何时到京开始与人关扑,那是两天之前的事了,到了今天,已经没有人再会为此作赌,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每过几天都会有一批人回到京师。
从一开始的期盼、紧张到后来的观望、猜测,慢慢地归于了平静,这种平静不是说事情淡了,而是日复一日的重复事件让人觉得精神疲劳,这就是政事堂诸位相公的切身感受,其中不包括老平章王熵,自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入过禁中,让人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人家根本一早就知道是这样了。
“龙图阁侍制、中书舍人、赴元和议祈请正使臣刘禹谨奏:臣奉诏出使,自德祐元年八月始,至二十七日方入城。。。。。。国书上呈已近旬月,仍无丝毫音讯传来,臣别他法,唯有。。。。。。”
“祈请正使臣刘禹再奏:半月之期已过,元人几经推托,不但将臣等置若罔闻,就连一应用度,都开始有所刁难,臣等不。。。。。。”
“臣刘禹又奏:北风渐起,臣等每于方寸之所遥望南方,思国思君之心愈烈。。。。。。然蹉跎终日无所事事,背恩辜义尤为汗颜。。。。。。”
。。。。。。
每一次刘禹的奏书传来,都会在政事堂打个转,几个相公传阅过后送入宫里,此刻太皇太后谢氏就歪在她的寝宫里看着这些奏折,每一份到来的同时都另有一份皇城司的密奏随在后面,谢氏将两份同时送到的放在一起,上面所写的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武将的口吻更趋于白话一些罢了。
以她的政治智慧,只能看出事情办得不顺利,元人有意刁难,不知道是为了更好的条件还是别的什么,可是万里之遥,纵然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一切都只能指望那个小子。一直以来谢氏对于他都有一种不同的期望,而每一次下来都证明了这种期望并非茫然,这一回之所以最后她松了口,未必没有这种原因在里头,与其派个无能之辈去,还不如让他走一遭呢。
当然,担心也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事情最终不成,国势就不必说了,战争再起结果殊难预料,而那个小子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谢氏当然不希望事情最后走到那一步,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奏书。
“今日去王府的太医回来没有?”随侍的女官一直专心地看着她批阅奏章,没想到问的问题和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圣人的话,只怕还要晚一些,昨日便是差一刻就到子时才返回的,门禁还是奴亲自去叫开的呢。”跟着侍候了这么久,女官知道如何应付才显得得体,事情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不能有丝毫犹豫。
“昨日太医怎么说?”谢氏的关注点当然不会是某个太医的行程,老平章一直在卧床,身体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她知道挨不了多久了,可是却绝不希望是现在,哪怕撑过这个月也行啊,到那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那是那句话,若是将养得当,还能延缓一时,若是再如往常那般操劳,就说不准了。”
“明日起,遣太医常驻王府,不必再回宫了,直至王平章康复为止。”
谢氏的吩咐让女宫微微有些错愕,之前所说的那几句完全就是客气话,怕圣人听了心里不舒服才加以修饰的,可言外之意不可能听不出来啊,别说康复了,就连拖延都是很困难的事,要不是这样,太医怎么会每天那么晚才回宫?
不过此时她又怎么会去同谢氏讲出实情,赶紧应了一声将事情记在心里,以便等一会儿人回来了就去宣谕。谢氏何等精明,一看她的表现就知道没有想通,这并不是她老糊涂了,而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安一安中外臣子们的心。
清河坊陈宅,已经接近子时了,陈宜中书房里的灯还在亮着,一个家人从府门的方向匆匆赶来,将一卷东西交给了站在书房外的管事,管事也不言语,返身就挑帘子进了屋。
“这是最后一份了吧?”迎上前去的是他的一个亲信幕僚,接过那卷文书展开一角,看了个开头就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陈宜中的书桌前,将文书放到了桌上的一个角落里。
此刻,偌大的书桌上别无他物,摆放的全都是一卷一卷的文书,而这些文书的内容,竟然与宫中谢氏所看到的一模一样,最后放到一边的那卷文书上,抬头就是“提举皇城司勾当公事”的字样,竟然也是分毫不差。
“事有蹊跷啊。”陈宜中随意地那起那卷文书,一目十行地扫完,就捻着清须悠然叹道。
“东翁是说,此子别有他意?”幕僚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摆设,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元人不闻不问本也寻常,以大欺小罢了,刘子青年少气盛,就算是拂袖而去,本相一点都不奇怪,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一趟趟地遣使回报,明知道这是多此一举,你说说,他为何要这样?”
陈宜中的脸色平淡如常,一点都没有探究或是疑问的意思,可是他的亲信却深知,自己这位年轻得有些过份的陈相公,决不是好糊弄的,这个问题未必没有考量的意思在里头,他不得不谨慎再三,才试着开了口。
“此子素有薄名,某以为他有两层意思在里头。”说着还偷瞄了陈宜中一眼,见他的脸色不变,这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其一,夸大其辞,若是议成,能显其功劳,不成,也能显其辛劳。”
“其二,借这些回员之口扬名京师,某听说,最早到京的那个柳岳,逢人便说此子如何如何恩义,这些日子入城的人也是差不多,就连那些随行护卫的殿直,无不交口称赞,称其‘仁义’,以公谋私,窃以为不取也。”
陈宜中含笑点点头,让亲信喜上眉梢,不过高兴的劲儿还没过去,就见东家又摇了摇头,让他一时有些糊涂了,这是说自己分析得对还是不对啊?
“你说的两点都对,但那是私义,而从公义上来说,他的用意要更深一层。运筹谋划是你的长处,不过眼光还要是放宽一些,此子有今日,其才能为上下所公认,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你呀!”
“东翁说得是,某是小肚了些,待某再想想。”亲信拱手谢过,重新将视线放回到书桌上,其实上面这些奏章的摆法有一个规律,就是到达京师的先后顺序,原本以为是相公为了看着方便,这个时候再看看,结合他刚才的提点,亲信似有所悟。
“从这些奏书间隔得日子来看,短则一日,长也不过五、六日,使团中人数本就不多,连上护卫在内,他竟然已经遣回了大部分人,私心算是示恩的话,那公义就是提醒朝廷,事情可能难成?”
“不是难成,已经黄了,刘子青要告诉朝廷的是,元人不会同他缔约,故此才遣散使团,以这种方式分散归国,而他将会是最后一人。”陈宜中摇摇头,以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下了结论,这个结论让亲信吃了一惊,因为如此悲观的论调,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里说出来。
陈宜中目光灼灼,这种猜测,他相信看出来的不只一个,比如那位告病的老平章,看出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装着看不到,都在等着水落石出的那一刻,这一天还会远么?陈宜中陡然就是一惊。
“苏刘义到哪里了?”
“昨日来的书信,已经到了扬州,李相给予了他方便,招兵之事正徐徐展开,或许会有意外之喜。”亲信的记忆力很好,不用去翻看旧文书,就能将事情一一道出。
“来不及了。”陈宜中并没有因此而乐观,他一边说一边摆摆手。
“你即刻修书,以本相的名义,叫他加快动作,不论结果如何,本月底都要带人回京。”
“这么急?”亲信闻言就是一愣。
“山雨欲来啊。”
陈宜中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事情如果真的按他所料的发展,这个月底可能就会有大变,临安城中没有兵马,就会像年初那样下诏勤王,可结果是怎样的?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李庭芝没有对苏刘义在其领地的行为做出任何干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能怀疑李庭芝的私心,却从来不会怀疑他的能力,否则朝廷也不会将这么重的担子全压在他的身上,放眼朝堂上下,若是撤了他谁能接任?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王老头要死不死得,却占着一个关键的位置,让他行起事来缩手缩脚。好在叶少保知机,不愿意掺上一脚,否则他这个一人之下的左丞相做得还不如李庭芝那般自在,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他还年轻得很,等得起,陈宜中的心思百转,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地,再没有方才的从容淡定。
第三十五章 惊梦(六)()
后世经常用这样的话评价两宋,“北宋无将,南宋无相”,实际上南渡之后相权要比之前更盛一筹,之所以很难做出成绩,还是由于格局太小。偏安一隅已属不易,一心北伐者哪个又有好下场?因此大部分时候,并不是能力的问题,能坐到臣子顶峰的人,必然也是人中之龙,否则早就倒在尸横遍野的宦海凶途上了。
陈宜中当然也不会例外,事情的结果被他猜了个**不离十,可是对策呢?依然是束手皆无,好不容易筹措的那点钱粮,能让苏刘义招到多少淮兵,都还是未知之数,至于沿边各地的防务,就只能靠那些守臣了。
其实类似的警报,枢府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几份,可是人都有个万一之想,哪怕现在已经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在事实没有被确定下来,心里还是存着一份侥幸的,谁也不愿意像年初之时那样去面对一败之下举国慌乱的景象。
然而梦终归有醒来的那一天。
一直到九月份还剩下最后十日,京师便再也没有接到过使团中人返回,普通百姓也就罢了,谙熟内情的只要掐指那么一算,就会发现除了护卫的殿直,使团中目前还未归来的文官只余下了两个,恰恰就是正使刘禹和副使吕师孟。
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地煎熬着,尤其是对那些心存幻想的人来说,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这个年代还不存在此类的乐观主义,随着大伙耐心的渐渐消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老平章王熵已经许久没有入值理事了。
“。。。。。。天是什么?”
王府后院的内室里,充满了各种药草的味道,香涩苦咸都有,他自己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若是旁人偶尔走进来,总会有一些不适应,哪怕这个人是床前侍疾的亲子。
“儿以为春夏秋冬,金木水火皆是天,天地依时而动,万物依时而行,故徽公有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己也。认得为己,何所不至?’。”
王公子一身家居常服,头上包了个布巾,形容有些憔悴,面上胡茬丛生,就连一向重视的容貌都顾不得了,此时若走出去让那些平素交好的同窗亲朋看了,只怕很难认得出这就是京师闻名的四公子之首。
却不知他本人此时心里也在叫着苦,偶尔劳作一下也就罢了,谁叫榻上这个老者是他的亲生父亲呢,此时的孝道虽然还没有达到之后几朝的那么严苛,但是对于士林而言,一点点的负面传闻都是足以致命的,影响的可不光是仕途前程,还有最现实的家族地位、财产分配。
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看到今天老父亲有了好转的迹象,人清醒了进食也较平时多了些,甚至还能倒卧在榻上与人交谈,谁知道这一开口,就是考较他的学问,如果不是平日里还算用功,功课并没有荒废多少,哑口无言或是答得不如意,又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来。
“能说成这样,也算你平时没有白认得几个字。”果然,王公子没有指望他的老父会有什么好的考语,在他听来,这种程度的挖苦已经是非常正面的评价了。
“理又是什么?”王熵面色不变地继续说道。
他当然不是突然来了兴致要去纠察儿子的课业,而是看到原本丰逸俊郎的儿子,行走床榻陋室之间,为他端水煎药,一时心生感触罢了。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厉言呵斥,两人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如今自知时日无多,王熵发觉自己已经不知道如何同儿子交流了,只能从学问上面着手。
“理在天地之间。”王公子的思路已经理顺,回答起来也流利了许多,配合他原本的形象,倒也有几分侃侃而谈的架势。
“儿以为,万事万物皆有理,日升日落,人出人归,不一而足。太极阳阳是理,起居息食是理,人伦父子是理,家国君臣也是理。”说到这里,王公子终于在父亲的脸上看到了赞许的目光,不由得精神一振,只感觉先前的些许疲累、几分辛苦都不翼而飞了。
王熵心思却不完全在这上面,儿子说得没有错,这些都是理,可是这些至理却敌不过一个更简单的道理。。。。。。弱肉强食。大到国与国之间,小到家族邻里,自己故去之后,这个面含期待的儿子能不能撑起这一府的衣食?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儿说的可有不妥?”照王公子的推测,接下来就应该问道何为‘人欲’了,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有意在父亲面前表现一番,这是从古至今所有儿子的通病,可是半晌了也没有听到只言片语,不禁疑惑起来。
“非也,你说得不错,只是为父精神不济了,人不学不知礼,既知礼便错不到哪里去,今后你要好自为之。”王熵指了指床榻让他坐下来,离得近些他说话才不会那么吃力。
“你方才说了天地万物皆有理,为父与你补上一个,生老病亡亦是理。”他摆摆手制止了儿子的动作,接着说道:“遗折已经拟好,就搁在书房架子上的那个盒子里,等到那一天,你记得要把它拿出来,交与朝廷使者,为父在里头为你讨了份恩赏,朝廷肯定还会有封赐下来,你带着他们扶棺回乡,三年之内谁都不敢动你分毫。至于三年之后,想做官,不妨去到地方,有了这个出身,熬资历也能熬出一个州郡,这于你来说也就到头了。”
一番话说完,王熵的脸上已经泛出了潮红,身体上的不适感逐渐在增多,他不得不努力平抑一下,才能继续说下去,王公子听到这里已经双目含泪,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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