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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快穿日常-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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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脚才迈进厢房的门槛,钱益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先前那套沾满了尘泥的月白色暗花锦袍,现在穿着一身淡蓝斜襟长衫,看上去倒是少了些痞气多了丝清隽。
见对方的脸色不大好,夏叶瑾知道他是因为没有“救到”李琳琅而生气,便也懒得说话,直接无视他在桌边坐下,顺势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你一个大男人——”钱益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不就是流寇吗又没受伤吼得鬼哭狼嚎的,人家谢岫烟都还没有说什么呢,比小娘儿还不如!”
语气不十分重,可还是没能掩盖其中隐含的怒意和急躁。夏叶瑾脾气不能算差,但小腿上传来的隐隐作痛让她觉得莫名烦躁,她将已经拿到唇边的青瓷小杯重新放下,抬眼看他,冷笑道,“我喊是我的事儿,钱大少爷自是可以去英雄救美。”言下之意,我又没有不让你去找李琳琅,是你自己不去找的,管我什么事儿?
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没有道理,像街头蛮不讲理的酸辣泼妇。可人在气头上哪里会考虑那么多。
果然钱益一听火气“噌”的一下往上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生哪门子气,烦躁、憋闷、担忧、恼火一股脑儿混杂着往上涌,像上了弹药的火铳,可炮火都还未出口,就在喉间受了潮,全在堵在胸口,黑压压的焦灼在一起,无限烦闷。
“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反正理都在你这边!——”
见他这副模样,夏叶瑾气极反笑,说你到底在恼火些什么?李姑娘没事儿,岫烟也没有受伤,这难道还不够好吗?你是想要让李姑娘受伤才开心是吧?
“我是这个意思么”钱益也沉下声来,本想再说些什么,动了动薄唇,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烦闷的一摆手,“罢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雨心凉()
清冷无月,天色阴沉,一场夜雨又要将至。
夏叶瑾懒得理他,拿着铜盆就要到廊下打水。钱益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见自己被无视,心中愈发烦躁,径自抢过夏叶瑾手中的铜盆,重重往地上一甩,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力道极大,横冲直撞抢过铜盆的同时连带着将夏叶瑾往前扯,她下意识的松手,可惜已经来不及,整个人撞上了高脚方桌,尖锐的边角擦过小腿刚被刮蹭出的伤口,夏叶瑾“嘶”的一声,冷着脸扭头不去看他。
“”
钱益讪讪的住了手,他大概能猜到这伤是怎么来的,想说的话在喉间来回滚动,最终也只是挤出一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样弱不禁风?明知道自己弱,就不能小心点吗?”
一面嫌弃一面唤来刘二去拿药膏。
刘二的动作很快,等药膏送到,夏叶瑾先一步将它攥在手里,直接拒绝了钱益帮她涂抹的好意,“不过是小伤,哪里需要钱大少爷亲自动手。”她寒着一张脸笑。
虽然话里依旧带着怪调,但钱益看得出夏叶瑾的气消了不少。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也有些无理,夏叶瑾一直身体都不大好此番又受了伤,刚才的话也不算错,他对他发火做什么?
青葱少年郎,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胸口那抹闷气理顺了之后,钱益脸上的阴云渐消,但仿佛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傲气一般,口气依旧不大好,他看着夏叶瑾,说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李姑娘
夏叶瑾看他一眼,“人家有陈公子在,你又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夏叶瑾俯身捡起被摔在地上的铜盆,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摔坏后随手将它放置在木架上,“我说钱大少爷你这又是何苦人家李姑娘与陈家公子两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俩原本就该是一对,你一个外人去瞎凑什么热闹。就算最后李姑娘被逼无奈嫁给你,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绑在一起,这样你就会快乐?她就会幸福?”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不能理解的话你就换位想一想,让你迎娶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你会开心吗?这样的行为与强抢民女的街头恶霸山中大王又有何区别?”
似乎被戳中软肋,钱益闷着一张脸不说话。
窗边的芭蕉叶上水汽氤氲,夜雨比想象中的来的要早。风夹带着雨丝透过打开的纱窗飘进屋内,夏叶瑾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走到旁边伸手将方窗放下来。
过了许久,就在夏叶瑾困得要下逐客令时,钱益忽然开口。他说,叶瑾你有喜欢过人么?
他问这话时,夏叶瑾正在喝茶提神,憋着没当场喷出来的后果就是被呛得满口都是茶渣。
“为什么这样问?”
“也没什么。”钱益伸手摸了下鼻子,露出要笑的神气来,他说我是看你每次说教都是一套一套的,经验很足的样子,就随便问问。
夏叶瑾白他一眼,“那是因为我看的书多,书中自有颜如玉。”
“哦,原来你都看这方面的书。”
“”
“其实我觉得岫烟与你,是真的挺配的。”
又来?
见钱益又要老调重提,夏叶瑾立马摆手让他打住,这小子能耐了啊!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明白这倒开始操心起她的终身大事来了。
“钱大少爷啊”夏叶瑾一脸无奈的开口,这件事如果不及时扼杀在摇篮里后果将不堪设想,“实不相瞒,小弟我呢此番出来游学之前呢,家里已经给定了亲了,对方姑娘呢我也是见过,双方都十分的满意,就等着回去小登科了,你还是先操心下自己吧,我的事情呢就不劳钱大少爷您费心了。”
“哈夏叶瑾你定亲了?”这一下换成钱益吃惊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就在刚刚遇上流寇的时候他还想着像这样弱的一个人往后若是成了亲怎么能保护好自己的媳妇,却没有想到人家是真的订了亲的。
剧情反转过快,钱益忽然没由来得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是因为定亲这种事竟被这么弱的夏叶瑾赶在前头,还是因为谢岫烟没法与夏叶瑾凑成一对,或者都不是,只是因为突然下了夜雨,有些凉罢了。
*
天气渐凉,但大抵是因为过了农忙,街市上的来往行人车马却越来越多,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前几日北方流寇的影响。穿着短褐扛着箩筐的农人和锦衣玉袍纸扇蹁跹的富户,低矮牛车和高头大马,锄具相撞,环佩叮当,在街头巷尾擦肩而过,竟让人挑不出怪异之处。
浣衣巷的巷口,今日忽的多了一个算命摊子,旁边立了个某某半仙的竹布牌子,来往行人熙攘,却无一人驻足,那上了年纪的算命先生也不着急,自顾自地从兜里抓了把桂花江米条,当众吃了起来。
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瞥见远远的来了一辆马车,那老先生立马弃了手中的东西,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边江米条的碎屑,又把手放在已经洗得发白的竹布长衫上来回擦了两下。一切准备妥当了之后,才迈开步子朝那辆华盖马车走去。
*
李大夫人刚从城西的观音庙回来。她已经上了年纪,能让她操心的事情不多,李家虽不能算大户但日子也过得富足,如今唯一能让她挂心的,就是李琳琅的婚事。
老钱家的那个儿子她倒是挺满意,生的一表人才不说,家底丰厚关系简单,族中还没有其他兄弟争家产。她正想找个媒人上门去探探对方的口风,却被家里那一老一小给扯了后脚——小的百般不同意,老的做的就更绝,气势汹汹的直接找上门去给人家说理!都不用说这区区的绍兴府了,就算是整个江南,赶着巴结钱家的人也都是数不胜数的,他们家倒好,一个不答应一个说理,硬生生的把这关系给说没了。
李夫人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钱老爷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人只要不傻,都知道凭着如今两家的关系,再结亲是不可能了。
正满心忧虑,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章 故弄玄虚()
她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儿,就听到有人比她先开了口,“车里的可是李家夫人?”
音色低沉瓮闷,听着像是上了年纪。
李夫人本不想应答,但想着此刻在街市,周围行人熙攘,一个老翁就算是有飞天的本事也绣不出花来,便沉声反问,你是何人?
对方像是听出了她的顾虑,嘻嘻的笑着,说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所挂的心事。如果小老儿猜的没错的话,夫人已经好长一段时间夜里辗转反侧睁眼无眠了吧?
这本是极隐晦的事情,却忽然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知道了去,李夫人大惊,急忙问你到底是谁?今日这样拦住我又有何目的?
对方依旧嘻嘻地笑着,说夫人无眠的缘由怕是在忧虑家中姐儿的亲事吧?
李夫人本来有些惊慌无措,但听了这话,却忽然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显灵,原来不过是个江湖半仙。绍兴府如今谁人不知我为琅儿的亲事着急,先生此番提起这事,难道想凭着这点在李家多化点缘?
“非也非也”虽然隔着帘子,但李夫人还是能觉察到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夫人实在是误会小老儿了。若是小老儿估的没错,李家姐儿生的冰绡雪缎,云月溶溶,怕是天河水命”
这一下李夫人再也淡定不了,她家女儿都还未出阁,生辰八字就被外人知道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等那算命老头子说完,立马把话抢了去,“你到底是谁?!”话里已经带上了颤音。
对方却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一般,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夫人您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天河水命已是难得,想要再找一登对之人就更加难上加难。故而小姐儿到了如今也没得到命定之人。
说到这里,算命的微微抬头朝马车看了眼,虽隔着厚厚的帘子,但还是能感觉到此刻李夫人的情绪正在急剧波动。对此似乎挺满意,老头子便接着往下,“小姐儿命途本就多舛,若再胡乱定下姻缘,这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必李夫人也不愿满头白发送青丝吧?”
“那你说怎么办?”
李夫人已经完全没辙。早年她也曾找人算过一卦,当时道是李琳琅命里属水,却没有想到她会是天河水命。
“天河水命,难不成你要我家琅儿从此以往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么?”
“李夫人果然聪明。”
对方这话落地,李夫人差点没直接从马车里冲出来打人!开什么玩笑,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此时正当年华,让她去出家?!
“不过姐儿并不需要出家。”对方像是故意在卖关子,兜了一圈才又开口,“天河水命虽罕见,但未必没有相配之人。佛灯火命便是绝配。若能找到佛灯火命之人,便是小姐儿的苦尽甘来之日。”
李夫人撇撇嘴,不吱声了。
说的轻巧,佛灯火命?这茫茫人海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个佛灯火命的人?还要年纪相貌家境相配,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数倍。
“夫人先别苦恼。夫人如果信小老儿一句,此番回去,若是碰见一年轻后生,其又主动上前与夫人说话,那人就是了。”
李夫人还想多问几个比如那人家境、相貌如何,嫁过去会不会受苦之类的问题,可惜才刚起了个话头,前头就传来车夫的回话,说那老头子早已经走了。
没头没尾的,李夫人一边琢磨着该不会是有人故意与她顽笑,一边又暗自祈祷待会儿若是真的碰见,那年轻小辈最好是钱益。
心中打定主意,她还让车夫改变方向,特意绕着钱府和前街的几家酒肆茶楼来回走了一圈,可连续穿梭了好几遍,不用说钱益了,就连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也没见着。眼看天色将晚,无奈之下也只能先“打道回府”。
“夫人——”
李夫人下了马车正要往里走,忽听得一声清朗的音调从身后传来,无比熟悉,她吓得打了个冷颤,猛地回头——
陈子龙正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一身浅湖蓝儒衫,腰束锦带,眉宇之间英气勃发,气质卓然。等到了近前,他才又问,“听闻琳妹得了风寒,正好这几日县学停课无事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了夫人”
李夫人不知道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如何,她只听到自己用那略带僵硬的声音在问对方,“子龙你最近学的如何?明年春闱可有把握?”
陈子龙有些愣住。他完全没有想到李夫人会开口问这些,要知道从前她可是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虽然他依旧不明白对方的态度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可能有所改变总归是好事。
难道真如刚才文庙里的那老道士所言,他与琳妹是命定的姻缘,今日就是转机之时?
*
北方流寇下蹿到了绍兴府,县学早已经停课。虽说明年春闱重要但也总不能长期都窝在家中,陈子龙与顾久和、王中已两人一合计,便又结伴去了珞伽山上的文庙。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钱家竟然把文庙给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原本的小破庙如今变得宏伟壮观金碧辉煌。
暴发户就算是做善事也总是沾满了铜臭味,三个人就此很是嘲笑了一番。等嘲笑过后正要到后院去取点免费的果蔬分食,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道士给叫住了。
“几位气宇轩昂,声若洪钟,目光凛然,有不可侵犯之气,乃是忠直勇毅的君子,其将来的成就定是不可限量”
凡是人就没有不喜欢听好话的,尤其还是被看上去像是得道高人的人夸赞,时间点还挑在明年的春闱之前。所以陈子龙等三人听了,虽面上表露不多,但心里却全都像是被灌了蜜一般。
老道士默默的将三人神色收在眼底,“这二位的才气前程就不用说了,”他伸手指了下顾久和、王中已二人,然后将目光落在陈子龙的身上,说,这位小相公面呈吉相,容光焕发,以往挂心之事,今日会迎来转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提线木偶()
陈子龙大惊,他自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忧虑的是什么,可眼前这老道士也知道,这可就不得了,便当即态度和缓下来,朝他拱了拱手,说道,“还望老神仙提点一二。”
见他这副模样,那老道士也不多言,嘻嘻的笑着,说提点算不上,今日下山后你在李家门前守着,好事自然会来。
他当时还只是把这当作一个玩笑,想着李琳琅得了风寒他本来就要取李家探望,顺便在门前等一等也没有什么坏处,却没有想到真的出现了转机。
看着如今李夫人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没有太和善,但相较此前已经好转了太多。原本心中快要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若是李夫人能够首肯,他和琳妹二人的亲事,就基本不是问题了。
*
来回奔波整整一天,又是假扮江湖半仙又是冒充山中道士的,夏叶瑾累的差点没直接瘫了。
好在这回累归累,但成果还是有一些。李夫人被她在中间这么一糊弄,不能说马上就会接受陈子龙,但有了这种思想在打底,就算面上没有变化,潜意识里肯定会与之前不同。只要有了些变化,再加上她宠爱李琳琅,又着急她的婚事,这陈李二人的好事,也算是能冒出来个苗头。
夏叶瑾揉着发酸的下颚往里屋走,这些日子雨水似乎特别多,刚刚才晴空万里,这一下又开始淅淅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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