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暮雪重重-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酒馆边的那一次亲吻,不过是个意外中的意外罢了。
他眼中已经带上了笑,很是清浅的那种,宛若初春的微风,宛若冬季的暖阳,可是岑可宣无端生出了不安。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空气里浮动着阳光的味道,令所有的阴冷都散去了,她想起了离开前的那一晚,他在藤蔓缠绕的山洞里抱着她离开,湿寒,阴冷,浑身发颤,连同心也是被冰封的。可是此刻,暖阳高照,他的目光平静而宁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落到了她混乱的衣裙,以及被划伤的衣肩。
当瞥见到之前未洗净的残留血迹,他稍微皱了皱眉,那难得一见的笑容,便淡去了不少。抬头朝楼上看去,一向冷言少语的扶桑人却迅速把窗户一关,消失不见了。
“混蛋!”岑可宣暗骂一声。
白莫寅仍然望着头顶紧闭的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岑可宣却率先心慌了,方才扶桑人脱衣后的画面突然就窜进了她的大脑。她生怕白莫寅误会,竟忍不住主动解释道:“我只是在躲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继续。
寒越的事不能说,撞见扶桑人光着膀子,所以被扔下来的事,又不想说,那么……该如何解释,从何说起呢?
“看来已经找过来了。”白莫寅自然而然地接了她的话,打断了她的犹豫和顾虑。
话音落地时,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向远处,岑可宣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一道身影已经一闪而至,凌厉的掌风直袭上来,随着一声仰天大喊,“寒越,你若再不现身,这丫头性命不保。”灰白的袍子带起了路边的尘土,刀柏峰灰褐色的眼眸收缩起来,推出右掌,内力全部聚集到了掌心。
段先生便死在这夺命无影掌下,一击毙命。岑可宣听懂了他的意图,吓得连退数步,差点摔倒,被身后的人扶住。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白莫寅护着她单手接下了这掌,直面对方的攻击。
双掌碰触到的那一刻,强大的掌风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又似海浪般一波波四散开去,忽然而起的狂风吹起了两人的衣摆,卷起地面无数的尘埃。劲风拂过路旁并列的大树,晃得树叶“刷刷”作响,大片残叶卷成一片,又哗啦啦落地,散作了无数。
岑可宣整个人已经吓得呆住,四溢的杀气渗透肌肤,她不自觉握紧了白莫寅的衣袖,而手心里,竟然平白攥出了汗水。
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起来,又反扑而去,刀柏峰顿觉血气翻涌,喉咙腥甜,急急后退几步,猛地单腿着地。抬起头来时,嘴角竟然沁出一丝血来,显然是伤到内脏了。
这连寒越都忌惮三分的太华修行者,终于在定水镇的街道上,受到了初次的挑战。
他面色变幻不定,片刻后仰天长笑道:“公子年纪轻轻就能有此造化,实在令老朽惊讶!”他目光冰冷似电,紧紧盯着眼前之人。他在太华山修行数年,未理世事,竟是未曾听过白莫寅此人的名字,因而惊讶非常。
“前辈承让。”白莫寅揽过身旁的岑可宣淡淡回道。
岑可宣偏过头,担忧地看了看他,一直知道他受过很重的伤,然而事实上,当初遗留下来的病症究竟如何,对他的影响又有多大,她从来不知。
见他面色并无太多异样,她暗暗想道:也许……并没有那么严重吧,是我太过在意担心他了。
以白莫寅的武功修为,即便身体不适,短暂地出手应对刀柏峰这类高手,还是绰绰有余的。硬要说的话,此刻唯一令他感到不悦的,是岑可宣浑身的落魄和狼狈,仿佛几日时间里,受尽了数不尽的苦楚。
但他极少将这种不悦表现出来,或者怪罪到旁人身上,所以在岑可宣看来,他只是笑容消失了,神色更加清冷了。
杜萧急匆匆赶过来,骂骂咧咧的,脸上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瞥见岑可宣的身影,还不忘叫道:“我就说看到她了,师父这次总该相信我了!”他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倒霉极了,也委屈极了,忙不迭说道:“寒越肯定也在附近!”他得意洋洋地向师父证实自己的猜测,瞧见刀柏峰嘴角的血迹时,不惊一下子呆住。
他这厢只顾着向师父邀功证实,殊不知,他师父根本早见过寒越了。
这件事说来好笑,岑可宣被人从窗户扔出来,杜萧的经历其实与她倒颇为相似,甚至比她更惨。客栈门口时,在眼皮子底下跟丢了人的刀柏峰并不甘心,寻思着寒越跑不远,他又沿着街道四方来回寻找,寸寸搜寻。终于在绕到客栈背后时,头顶一个熟悉的叫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师父救我!”他抬头一看,才进了客栈不久的杜萧不知何故正挂在一颗树上,正四脚朝天,姿势诡异地临风而动。他的衣服被勾在树杈间,身子晃晃悠悠的同时,周身又分散着无数黑色的小点绕来绕去,眯眼细下一看,居然密密麻麻全是蜜蜂。
他的状况实在有些糟糕,手抓不着任何可攀附的东西,但偏偏触手可及的树枝旁,挂着一个陶罐大小的马蜂窝,里面的蜜蜂已经倾巢而出,而同样挂在树上的杜萧,正被成群的蜜蜂蜇得满头是包呢。
“没出息的东西!”看清状况的刀柏峰骂了一句,又不能放着不管,最终还是飞身踩着树桩直上,把吊在树上的小弟子给救了下来。见那小子愁眉不展,可怜兮兮的落魄样,他心中更是嫌弃他办事不足,脱口就喝道:“怎么回事?”
杜萧揉着红点密布的脸和脑袋,已是快哭出来了:“和寒越一起那个丫头就在上面!”他一边整理好被撕破的衣物,一边语气不顺地解释道:“只是……我稍微看岔了,不小心进了隔壁房间,扰了三清门的人,他们就把我扔出来了。”他想起方才的经历,心中仍是愤愤不平,“师父,您老人家可要为徒儿做主啊。”
他一上楼就瞥见了那个丫头的身影,晃眼进了间屋子,他紧跟着追了上去,用力踢开门,谁知踢到了隔壁屋。里面坐的,竟然是三清门的门主白眉老怪!
这人从来不是好惹的主,最近据说触了霉头,更是脾气不好,他杜萧好死不死的,竟然偏偏就撞到他面前了。
“我……我走错了……”话没说完,已经被直接甩出了窗外。
倒是运气好,人没直接摔落,衣服却倒挂到在树杈上,身子悬在了半空中落不了地。衣服裂开时身子沉了一分,吓得他手舞足蹈,混乱中打到了旁边的马蜂窝,一群蛰人的蜜蜂嗡嗡嗡就散了开来,全围在了他周围。才一会儿时间,那些蜜蜂已经蜇得他全身是包,但凡露出来的地方,皆没有一丝完好了。
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总有这些该死的蜜蜂跟我过不去。这是他挂在树上时,唯一的想法。
然而此时此刻,风已经止住,树叶尽数落地,岑可宣惊魂未定,呆呆靠在白莫寅身上,头不知为何开始感到晕眩,胸口一阵阵发寒。
她按了按胸口,总算缓过来些许,视线又仿佛模糊了,再用力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已经收手的刀柏峰。他正用着复杂的眼光扫视着这边,而紧跟着他的杜萧,也毛毛躁躁地摸着自己的脸和脑袋。
刀柏峰并未料到会遭遇如此强势的阻挠,他沉了沉眼眸,暗暗想着:报仇之事不急在一时,眼下显然不敌对方,此处又人多嘴杂,莫不要惹出许多麻烦才是,倒不如先行离去,再寻时机。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有公子在此,老朽实在讨不到半点好处,只好就此别过了。”他说话倒是实在,不存半点虚张声势。
站起身来,他突然仰天大喊了一声:“寒越,他日再会时,我便不会如此轻易饶你性命了。”这声音宛若洪钟,在空旷的街道上反复回响,震耳欲聋,而说完后的刀柏峰,更是翻身几个飞跃,瞬间消失得无踪无迹。
“师父,等等我!”杜萧也大喊着,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物归原主 (二)()
当晚,白莫寅带她在定水镇另寻了一住客栈暂歇,说是客栈,倒更像一处小别院,虽不大,却安静雅致,少有人迹。岑可宣也未多问,吃完饭后入了屋,唤人送来洗浴用的物品,他便先行回避了。她尚有许多事情要做,譬如沐浴,更衣,清理伤口,“清理好后,我再来替你诊脉,开些药方。”他离去时如此说道。
身上携带的大堆物品全扔在了桌面上,火折子,普通伤药,小武给的瓷瓶和黄色纸包,一柄随身的匕首,岑可宣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将这些东西包好,打了一个结后藏进了柜子里,这才开始沐浴清洗。
轻扯腰带和罗裙,破碎的衣衫随着身子滑落,逐渐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衣服上的残布有一小块粘在了伤口上,当时未处理好,被结痂的伤疤黏住,撕开时疼得她直冒眼泪。
想到沐浴之前,白莫寅在离开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忘叮嘱她万事小心些,身上若有伤口,尽量不要碰水。她当时点点头,眼眸低垂,谈及这些露出了些羞赧,他便不好再多言了。
可是当她真正开始清洗身子时,才发现避开伤口的困难,最重的伤仍在肩膀,被寒越用匕首刺伤,然则其余擦伤刮伤也不少。横竖麻烦又顾及不全,她心里一烦,于是不管不顾地,将整个身子沉到浴桶里。
温热的水似一股暖流,覆盖住所有的伤口,划过她每一寸柔嫩的肌肤,已经愈合的伤疤被软化,未愈合的地方则火辣辣地疼,她在一开始时皱了皱眉,很快就适应了,屋内热水散出袅绕的雾气,蔓延在整个房间,令她的视线也逐渐朦胧。
白莫寅出去后并未走远,仍然站在门外等她,颀长的身影打落在窗纸上,衬着横斜的疏枝,如同一幅画卷。
她不知道一个男子愿意这样花费时间等候意味着什么,其中可能隐藏的涵义,令她心情更为复杂。
水面漂浮着些许花瓣,捻起一片嗅了嗅,湿润中透着芬芳,色泽艳丽,竟是牡丹花。她将头靠在浴桶边沿,让整个身子完全沉入水里,眼睛直直望着门口的那个身影,不断咬着自己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
究竟该如何对待,她仍然不知。
定水镇的客栈比她想象中多些,今晚入住的这间位处小镇边沿,西北方向,挨着牡丹山下,因此之前跟着白莫寅过来时,她就发现客栈的小院里种了不少牡丹,许是位置更偏,人也相对较少,显得十分静谧安宁。白日里,自刀柏峰离开后,岑可宣一直忐忐忑忑,不知如何开口。
那姓刀的走就走吧,偏偏要说些让人为难的话。寒越的事情,她该怎么应对?倘若白莫寅要对寒越不利的话,她又该如何阻止?到时候,她定会陷入两难之中。倒不如直接把麒麟血玉给他算了,她忽然想道:如果是白莫寅的话,也许只要交出玉佩,好好与他坦白……
陷入纠结中的岑可宣时而蹙眉,时而紧张,面色变幻不定,她的膝盖上沾染了不少泥土和雨水,仅仅干了一半,肩膀上的衣服被划破了,血迹被清洗过,却并没有全部洗干净,脸上有不知何处划伤的刮痕。
这副焦灼又不安,狼狈又落魄的模样,一丝不减地落在了白莫寅眼中。
“先换身衣服吧。”他最后轻叹一声。
岑可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为何每次都被他撞见了自己最为狼狈的时候呢。
“方才在绣坊里的人果然是你……”她后知后觉地,喃喃低语。
白莫寅微微颔首,清晰的下颚线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临时做衣服总要花些时间,我要得急,瞧见老板娘的女儿与你身形相似,便开口让她割爱了。”那套衣服才刚刚做好,是老板娘专程为自己女儿所制,挂在店里面偏偏被白莫寅看上了,原本是无价之物,无论怎样都不卖的,谁知店主女儿恰巧来取,与白莫寅照面后,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只是她也有一个条件,便是要白莫寅为她作一幅画,恰是穿这件衣服留作纪念的,毕竟还未穿过就送人了,总要留点念想,这个要求无论怎样都不过分,白莫寅也只好答应,岑可宣瞧见他们时,已经是姑娘与他出来的最后一段交谈。
“这么轻易就割爱了,没准换个人去,人家就不给了呢。”岑可宣别别扭扭地说。倘若她知晓他还为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姑娘作了画,恐怕更会吃味了。白莫寅只是笑而不语,没有解释太多。
岑可宣意识到他不愿多说,便移开视线道:“那咱们现在去取吗?”两人非常自觉地,遗忘了之前的冷战。
“他们晚些会送过来。”
“送到哪里?我们……”她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本来就打算回去,如今遇到他,正好有台阶下,他既然不追问其中的原因,她也乐得不用解释。再像当初那样拿冷脸给他看,就实在显得得寸进尺了。
更何况……生怕被他讨厌的岑可宣,怎可能真的不理他?不过是心慌意乱下,不知如何面对罢了。
“我们今晚住哪儿?”她避开他的目光,尽量若无其事地问道,“这里吗?”抬头看了看二楼紧闭的窗口,想起那个扶桑人和三清门众人,心情憋闷,对这个客栈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
“换一家清静些的吧。”他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了,显然也不喜欢这个嘈杂之处。
他的手有些凉,就像夜里触碰到幽冷的玉,初来冰冷,可是渐渐地,来自深处的体温会传递到掌心,一点点暖起来。或者说,他身上常常如此。与他手牵着手漫步在小镇的街头,紧张的情绪逐渐舒缓,岑可宣偏过头,这才开始有时间细细打量他,很多相逢时没注意的细节,终于有空闲去逐一在意起来。
譬如他的神情仍旧清冷,他的话今日出奇地少,而身上穿的衣服也与之前不同了。
从认识以来,他似乎一直喜欢穿宽松阔袖的白衣,衣服上刺着些简单的花纹,通常是与白衣相近的浅色,不细看难以察觉。可今日,却瞧见他的袖口和衣襟上,点缀着红色的暗纹,这难得一见的亮眼色彩,令他原本白皙的面容染上了更多的光泽,显得有人气多了。
只是一个疑问一直在她脑中久久不散,他为何来定水镇,又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你是不是……在找寒越?”她喃喃低语问出了口。
脚踩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她原本只能瞧见他的侧脸,听到这句话后,她看见他停住脚步转过脸来,脚下的声音戛然止住。她猛然撞进他的漆黑的眼瞳中,心跳徒然加快,突然后悔了自己的冲动。
“不是。”片刻的沉默后,他如是说。
无论真假,岑可宣松了一口气,“那你是……”话未说完,她的头忽然又开始晕了,头重脚轻,浑身无力,胸口莫名地发寒,她看见他的眸光沉了沉,显然注意到了她的恍惚,可是他什么也没问,稍稍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咱们先不说他,好不好?”
所有矛盾和猜忌,不去想,不去问,这与她之前的心思多么相似,可是这一次,她不愿意回避。岑可宣闭了闭眼,有些固执地道:“你分明在找他……”她并不想与他对质什么,但是,倘若不能确认他对寒越没有恶意,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宁。
白莫寅也不否认,只是好似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突然笑道:“你掉了一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