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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臣-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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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执掌京都,齐王一系进入寒冬,因为之前太子在湖北道的大捷,没有太多的人感觉意外。其实一些人已经感觉到,自从司马弼叛国之后,齐王。。。。。。。的可能,就已经很小了。

    相比于一些人将齐王这两年的动作称作背水一战,一些人更愿意称之为:留一条后路。

    齐王府已经很久没有够分量的客人了,自从闻崇作为晋帝护驾卫队随军出征后,齐王府更是人情冷落。

    天已经黑了,齐王府前门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来,反倒是后门,一辆小小的轿子,停了下来。

    一个带着帷帽的人走下来,随后小心翼翼的进去,之后在王府某个禁忌的房间,掀下了帷帽。

    “殿下。。。。。。”

    “。。。。。。。你来了。”

    齐王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比之她没来的时候,似乎又要好了很多。

    这女子。。。。。。。是谢神裴。

    一个在晋都之中,拥有九成世家子弟望尘莫及身份,却毫无存在感的女子。

    谢神策与谢神威的大姐,曾经与司马檀有过婚约却毁婚的女子。

    有人说她已经奉道,终身不嫁;有人说她疯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也只是谁谁谁提了一下,在某某某“哦,是这样啊”的语气中,当初的婚约风波,就这样被带过去了。

    是的,就这样被带过去了。

    即便是在谢家最困难的这几年,也极少有人拿这件事攻击谢家。

    一来有身份的人都知道,谢家毁婚了,司马弼反了,两者未必有必然联系可谁说得准呢?这件事再不能起到攻击的效果。一旦拿出来说,反而会被人反攻,说谢家正是看穿了司马弼不臣之心才怎么怎么样,无异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来,晋都的一些年轻人,他们虽然不喜欢谢家,想要拿谢神裴攻击谢家,但。。。。。。。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他们对谢神裴根本不了解!而且,谢神裴作为一个标准的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与他们并无仇怨,用她作为借口打击谢家,也没多大意思。

    其实相当一些人是想过的,但如果对方是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效果就差了很多。而且也显得自己没有水平。

    这种情况便诸如“你不对,昨天酒楼下经过的路人甲摇头了”,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此上,避免了被攻击的谢神裴,在晋都的名声,一如既往。

    只是如果让人知道,她今夜出现在齐王府中。。。。。。。无论谢神裴的存在感是零还是零点一,她都会成为一场风暴的起因。

    与司马家的婚事告吹,却与齐王在地下。。。。。。这样的消息,在街头巷尾会是一场奸夫与淫、妇的故事,在别有用心的权贵手中,便是阴谋的酵母。

    自从与司马檀的婚约毁了之后,谢神策也明了自家大姐与齐王的关系,只是这种关系,永远不可能公开了,尤其在如今谢家破败谢裳被囚的情况下,更没有半点能让外人知道的可能。谢家严禁谢神裴外出,她也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与齐王相见了。

    事实上今晚谢神裴出现在这里,也并非是她的本意,若非齐王极力相邀,又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她不会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救我。。。。。。”

    “你知道的,我在家中说不上话,更何况是有关于你的。。。。。。父亲能不能出来还是两说,大弟在西北,二弟。。。。。。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既然奉了道,我便不可能再参与这些。。。。。。。何况我本就从未参与过这些。。。。。。。”

    “怎么就不行了?这么做,对你与谢家,都是有好处的。。。。。。我知道谢神策在什么地方,他现在处境并不好,父皇御驾亲征,一旦收复失地,你以为他还能活。。。。。。你父亲不出来,你们家没有希望。。。。。。”

    “说这么多,或许也还是为了你自己。。。。。。”

    “是,我不否认,我不为自己,怎么为你。。。。。。”

    “。。。。。。。好。”

    夜间起了风,外面的树枝沙沙作响,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不能完全听清楚,但捕捉到关键词的话,也能猜出一些苗头。

    数日后,在留下城,一名布庄的掌柜终于拿出了藏在他床板下面的一匹布,小心的塞在贩卖菜油的驴车里,经由一支某个晋都贵族雇佣的船只,送到了晋都城外的威侯府庄园。

    这里是威侯府仅剩的财产,里面有谢家长房以及二房的所有女眷,少数仆役,上百名家将,十余名铁卫。

    “你能肯定这个消息一定是真的?”

    “母亲我不能肯定,但如果父亲出不来,我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裴儿你不该去见他”

    “我不能不去,大伯母我没有办法”

    “若非老爷不肯,我们也不至于如此无能为力。”

    “此一时彼一时况且,此时确实需要外力相助,药草已经晚了两天,我怕二兄撑不过”

    “我亦知此事紧急,只是遍求不得法子,如此想来,齐王之言,或可一试”

    “正是如此!”

    这样的交谈,谢神裴在其中,或许有些不当。不过大伯母与司马氏均未让她回避,她便姑且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再一天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宦官,带着一个捧匣小太监,佝偻着腰,走进了晋都城西那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建筑。

    这座建筑的最底层、最里间一间囚室,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趴伏在床上低声咳嗽,从他没有一刻不在颤抖的肩头可以看出,他忍得很辛苦,想必极其难受。

    “吱呀”伴随着生铁摩擦的声音,以及齿轮转动的咔嚓声,老宦官走进来,打开小太监手里捧着的盒子,说道:“二爷,来,喝了它,喝了它,就好了”

    一个时辰之后,老宦官带着小太监出来了。

    “你,把头抬起来!”

    一名缇骑对着老宦官身后的小太监喝道。

    老宦官看了那名缇骑一眼,缇骑好不示弱,哼了一声,说道:“蔡翁,规矩终究是要讲的,莫要让缇骑司难做。”

    老宦官点点头,于是朝身后望了一眼。

    “噢~蔡翁!”

    “指挥使大人!”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来人身着黑底紫鸳鸯服,正是新晋缇骑指挥使司大人,乌山。

    “乌指挥使。”

    “蔡翁,不想在此遇着了,哈哈,蔡翁近来可好?早就听说蔡翁有难眠之恙,本使正想着待最后一支缇骑送去北面,便将那支宋人的南疆”

    “指挥使大人客气了”

    “呜,蔡翁,敢问您此次前来噢哈哈,是本使多言了,蔡翁送来的书籍,都是宫中的藏本”

    “指挥使大人所言极是。”

    “唔,既然如此,本使也就不耽误蔡翁回宫了”

    “指挥使大人自便。”

    “蔡翁请了。”

    “请了。”

    老宦官与乌山道别,随后乌山淡淡看了那名发问的缇骑,转身离开。

第六百二十九章 北去路迢迢() 
晋都以外,整个世界都动起来了。

    人们都将眼球集中在了那些让人侧目的地方,于是其他的一些细节,就被忽略了。

    距离晋都上百里的道上,一辆马车在十余名骑兵面前停了下来,帘子掀起,露出谢裳苍白的脸庞。

    “殿下不欲我离去?”

    听到谢裳的声音后,身为近侍首领的魁梧将领打马上前,沉声说道:“殿下以为,二爷既然出来了,何不留在京都,助他一臂之力?”

    谢裳摇头,说道:“既然出来了,就没有再进去的理由。我接受殿下的帮助,便已经是在帮他了。”

    “然而二爷现在要走,殿下并未看到诚意。”

    “你要拦我?”

    将领在马上稍稍欠身,说道:“二爷说笑了,末将此番前来,只为殿下传话,殿下也交待,如若二爷一定要走,万不可阻拦。”

    谢裳笑笑,然后说道:“我真要走,你也拦不住。”

    那将领眼神微冷,心中不快。

    为了将谢裳从诏狱弄出来,齐王府隐藏多年的伏笔都不得不动用,包括宫中的一些禁忌,亲王与宦官的谋合等,很多只用一次便两清的人情交往,齐王都忍着痛用了,结果救出了谢裳,他却要走。

    这其中的曲折以及铺垫,包括齐王府花了多少钱,暗中死了多少人,都可以说是齐王对失势已成定局的谢家的投入,巨大的耗费之后,是不可告人的动机与筹谋,而谢裳必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而现在,谢裳说他要走。

    竹篮打水还可以换了器皿再来,谢裳一走,再想让他回来,可就真的难了。

    齐王说不阻拦,但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那将领认为自己懂得齐王的意思。

    如果识相,一切都好说,如果不识相。。。。。。。又不是没有杀过人。

    谢裳何等精明,那将领眼中一闪而逝的凛然又怎么能瞒得过他,于是他微微抬头,示意那将领往后看。

    “噗通”一声,似有重物坠地。

    回首望去的将领当下大怒。

    “混账。。。。。。”

    话未落音,便又是一声。

    两支羽箭分别射入两个侍卫的脖子,坠落马下的侍卫眼见得活不了了。

    有埋伏?那将领大喝一声,拔刀对着谢裳大吼道:“谢裳!你出尔反尔!”

    谢裳淡然摇头,说道:“殿下理解错了。我是说过会帮他,但没有答应他要留在京都,那会害了他。你若现在离去,我承诺不杀你。若不然。。。。。。。反正我出来了,殿下要怪他也不敢怪我。”

    将领大吼一声,提起缰绳策马上前,擒贼擒王,谢裳有恃无恐,必然是周遭埋伏了人手,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要擒住了谢裳,便能控制局面。

    车夫坐在车辙上不动,谢裳微微探出车窗的脑袋也没有缩回去。

    一柄短剑自车帘中探出,在将领手中军刀即将斩上车身横木的一刹那向前,轻触刀锋便收回,随后一道人影撞破马车的后壁,在将领战马刚刚冲过马车的瞬间,一只手将那将领从马上扯落。

    溅起大蓬的灰尘。

    于此同时,数名手持弓箭的蒙面人,从之前视线未及的地方转出。

    落地艰难起身的将领此时才吃惊的发现,他们提前一个时辰便在此等候,居然没有发现埋伏。

    而更让将领胆颤的是,那个一只手便将他从站马上扯下来的人,居然是一个女子,偏生这个女子生的还挺好看。

    那女子眼神睥睨,将不知何时已经回鞘的短剑抱在胸前,扑面而来的杀意让将领不甘的撇过了头。

    “回去告诉殿下,谢裳感激他做的一切,来日定会报答,但不是现在。”

    说罢,谢裳放下了帘子,那一身惊人武艺的女子上车,车夫驾车,缓缓前去。

    “让他们走!”

    剩下的骑兵默然让开一条路。

    待谢裳的马车走远,将领掉头朝着晋都的方向而去。跟在他身后的骑兵能明显感受到这名对齐王殿下忠心耿耿的将领身上,那近乎绝望的情绪与浓浓的不甘。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回去,即便能活,这辈子怕也是再难出头了。

    “居然还敢回去。。。。。。真的不怕死,我便代太子殿下送你们一程。”

    一名身穿黑底纹绣紫鸳鸯官袍的男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十余人,转身离去。

    “放箭。。。。。。。”

    “指挥使大人,既然二爷都放人了,为什么咱们还要杀死他们?”

    “二爷宅心仁厚,只不过提督大人的意思,可不在此。。。。。。”

    提督大人?新晋的缇骑指挥使司乌山口中的提督大人,自然不会是闻崇。于是那名说话的缇骑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齐王与太子,孰优孰劣已经很明显了,在这种情况下,利用一件绝对不能与他人言的事情将二者矛盾再度挑起。。。。。。不久之后展现出来的,必将是一出精彩的戏。

    数日后,齐王坐在书房中,脸色铁青。

    “你想待价而沽。。。。。。不知好歹,不知死活。。。。。。。呵呵,好个谢裳,果然是我大晋最阴险的人,呵,早知道没有我你也能出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想必我那太子哥哥。。。。。。”

    这场风波最终还是无声无息的被掩埋,作为事情的发起人与最终损失最大的人,齐王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齐王府也大家都忙碌的情况下继续门可罗雀的沉默着。

    。。。。。。。

    以晋帝下定决心要做成一件事的魄力,北上其实并未出现太多的波折,起初的一些断言,诸如后继乏力、难以维持、人心三而竭之类的,都被最大程度的控制了起来,基本上没能对行动产生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毕竟北伐是一件太过庞大的工程,小的瑕疵根本无法杜绝。但此番晋帝御驾亲征,任谁都嗅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敢在这个时候给晋帝上眼药,不是活腻了就是活抽风了。

    而对于御驾亲征的晋帝来说,对于北伐军的高层来说,只要不影响根本,一些小的事情,即便持续下去,只要不会质变影响这数十万大军的北伐,就都是无足轻重的。

    若是心情不好了,还可以拎出来杀杀,以正军心。。。。。。

    这是基本的情况,由是大半个晋国的动作很迅速。

    只是俯瞰下来,整个进程,仍然是缓慢的。

    于是裹挟之类的,也就成了北上途中司空见惯的事情。

    江湖人士;绿林豪杰,商会组织,爱国的、好名的、捞钱的,在这一路上都能称兄道弟。其中不乏有正直豪侠因为看不惯一些嘴脸做派抽刀子的,当然也会有官府以及世家子弟撞见了往日行走江湖的仇家,纠集力量去复仇的。

    总之就是很精彩,很热血,很残酷。

    一路的北上,被官府、军队、世家狠狠刮去一层的地皮,因为每天大量的死人,其实并未见得薄了多少。

    对于实力雄厚且方方面面都能打点到位的庞大集团来说,这样的行程,除了辛苦一点,倒也算不得折磨,毕竟只要走一趟,想不收获些什么都困难。

    尤其是药材商。

    其中影响力可与淮商媲美的徽州商人——如今叫做徽商的,最近更是风光无两。

    不光是江南江北连城一片的药材商在数月前获得了朝廷布下的巨大份额,也因为与徽州府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汪培师获得巨大的晋升,政治资本剧增,这个在正隆九年后便与淮商貌合神离的商业集团,真正有了从淮商分离出去的趋势。

    对于这样分家的趋势,淮商是无法阻挡的。

    若在五年以前,汪培师被调任湖北道、徽州府还仰淮扬道鼻息之时,徽州人想独立是万万不可能的。

    或者徽州人也从未想过。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大晋维持了二十年的和平没有了,连年的战争,让徽州人尝到了甜头。

    那就是。。。。。。。伤亡伤病,对于药材的巨大需求,甚至是渴求。

    这是坐拥地利人和独缺天时的徽州人最渴望的福音。

    于是天上掉银子了。

    徽州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以往堆积成山的药材,甚至腐烂在自家院子里的药材,有供不应求的一天。

    巨大的空洞,拆家以及上家乃至是官府与军方的催促巴结命令,让徽州的药材商人,第一次接触到整个大晋最为紧急的一些事情。

    在淮商的帮助下,徽州人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发展空间和一系列能够壮大自身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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