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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岁的爱与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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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知道,复习生物是简单的,难的是政治。可金一诺跟我说,政治可能要换课本,让我先复习别的。
大约是因为金一诺今天要来的缘故吧,想起本来就不愿学的政治还要变换花样,心里竟没有怎么烦躁。
早饭后,父母都出去了。我拿着数学课本“哗哗”地翻了一阵子,可实在是学不进去。自从金一诺来帮我复习以后,我对他的感情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现在,我的心里完完全全都被他占满了。此刻,我的脑子里、心里更是除了他什么都装不下。
百无聊赖,我跑到我妈炕上,拿起绣花针帮我妈绣起了花。
如此细腻的活,如此安静的家,我的心却咚咚地跳个不停,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老是神经兮兮地觉得好像有人在敲门。
恍惚间,我又听见门口似乎有自行车的声音,便毫不犹豫地“哧溜”一声,再次滑下炕,套上拖鞋向门口跑去。
这次我的耳朵没有骗我,可真的是他!他已经打开了门,正回头去推车子。
“不来帮老师接东西,在那傻笑什么?”金一诺也是笑嘻嘻地。
“美吧,你!刚给人家送了点资料就敢自称老师?再说,我哪里傻笑了?”我强词夺理地说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娇嗔。
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可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还没傻笑?要不是正青春年少,皮肤弹性好,现在恐怕已经笑出菊花来了。”
一边开着玩笑,我们一边走进了我的房间。
“喏,给你,这个星期你的任务。”他把将近有十厘米厚的资料放在炕上。
“这么多?”我吐了一下舌头。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星期的内容呢,高三的日子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这还算多?有的是课堂笔记,有的是老师印的复习资料,有的是我帮你抄的重点内容。告诉你啊,如果不好好复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现在的表情还真是一本正经,跟在院子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不同。
“呵,还真跟我摆老师的架子。”
“当然,古人有一字师,我现在肩负着引导你的责任,还不是你的老师?我可告诉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要是不听话,你看我怎样收拾你。”他说着,说着,竟然还真跟我板起了脸。
我就从来没看到他真的跟我生过气,故意噘了噘嘴:“你少威胁我。刚刚自称完老师,又想冒充长辈”
其实,不用他威胁,我也知道我们现在是如箭在弦上。
“我不是威胁你。你想想,如果你今年学不出点什么成绩,我怎么跟你父母交待?你以为我来这儿愿意跟你整天谈论什么银镜反应、光电方程?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明白,用不着我来给你上政治课。拿来吧,让我检查一下你上个星期的作业。”他说着,说着,把手一伸,好像还真的进入了角色。
我拌了个鬼脸:还动真格的呢!
他让我先拿出我做的数理化练习。我可不忍心惹他不高兴,只有乖乖地听命。
他擦了擦眼镜,坐在炕沿上,真的像一个老师一样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挨门课、挨个题看起来。
我心里有一种酸酸又热热的感觉,我傻傻地、想仔细地瞅瞅他,可又不好意思。心里胡思乱想着,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靠近他也不是。
“怎么回事?我大老远跑了来,礼物没讨一样,气没喘一口,就在这儿忙活,我给你拿来的资料你怎么还不赶快看?”他一抬头看见我在发呆,毫不客气地对我说。
“等你走了我再看,不行吗?”我回过神来,狡辩道。
“如果你有不懂的,难道也等我走了以后你才问我吗?”他扶了一下眼镜,眼镜后边不大的眼睛闪了一下。
“不会的。”
“不会的?”他“呵呵”笑了两声,“这么说你都会了?我唉,我说你什么好呢?好了,现在我在给你检查你又没事,你先大体上翻看一下吧。我今天下午有课,得回去。你这一个星期没有不会的吧?”
“没有。每门课的开头部分都比较简单。再说,我高一时的成绩还比较好。”听说他下午要回去,立刻觉得心里空空落落地,说话也没了刚才的底气。
大约看到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他放下我的作业,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本想今天给你来个下马威,看来不能得逞了。不过,我还要检查一下你的英语。英语有问题吗?”
“没有。前边几课语法我都懂,单词和课文我都背熟了。”
“真的?”
“真的。”
“那好,今天就不检查你了。不过,我给你带来的题我走了以后你可得做。”
原来,他只是虚晃一枪。
我乖巧地“嗯”了一声,含情脉脉地瞟了他一眼,“这么相信我?”
“你本来就不会说谎。就算你会说,你也不会骗我的。”
可是我却是这么好骗,他的这几句话又让我感动得不知道到了云里雾里。
又跟我交代了他给我带来的资料中应该注意的事项,他又对我解释说:“我今天真不能在这儿久呆,今天下午物理老师要讲试卷,我得回去听一听。”
“现在星期天也正式上课吗?”
“一般都是上自习,偶尔也有特殊的时候。上自习的时候我可以偷跑出来,可是,有老师讲课,不管我是不是真有不会的,就从尊重老师的角度来说,我也不能不回去,是吧?”
他才刚来没有一会呢,就说要走。尽管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还是真的舍不得。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他给老师留下个坏印象,勉强点了点头:“哦,那你回去吧。你下午几点上课?今天中午我让我妈早点做饭,你吃完了就回去,好吗?”
“我一点十五之前必须到教室。”
“那我们十一点半左右吃饭,你吃到十二点半,然后用四十五分钟能回去吧。”
“能。”
中午爸爸不在家,妈妈回家后很快地炒了两个菜。吃完饭才十一点四十五。我实在是舍不得他走,就提出去送送他。
“不用了,这条路这么熟,我一会就到学校了。”
我面带羞涩,瞅了他一眼,他会心地微微一笑:“对了,还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你出去溜达溜达也好,别整天憋在家里。”
跟我妈打了招呼,骑上自行车,我俩一起出了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七章 蒲苇韧如丝(中)()
这是我第一次在村里跟他公开露面,一开始很是不好意思,骑在车子上左顾右盼的,总怕遇到熟人。
我已经高中毕业了,就算谈恋爱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了。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虽然早已脱离了于光亮的目光,可是,他给我造成的阴影依然存在。大约,金一诺也不希望我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也只是偶尔跟我说几句。
不过,大约因为是午饭时间吧,直到骑出村子,我们并没有碰到熟人。
我们村西头往西直到环璧湾村,大路的两旁都是果园。
一嘟噜一嘟噜沉甸甸的、红玛瑙似的山楂探出果园的篱笆,伸到了路上,站在自行车上一伸手就能勾到;红彤彤的香蕉苹果一边绽放着笑脸,一边不甘示弱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出了村子,我们开始有说有笑。
都说是金风送爽,真是不错,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果树林都不能阻挡这仲秋的舒爽。
秋阳明朗地照在身上,我的心也像长了翅膀,感觉这段路忽然变得短了很多。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环璧湾村的村西。他将要从这儿过河到对岸,然后再回学校。
大沽河在我们村是由东向西流淌,到了环璧湾村却变成了南北流向。河水清澈见底,在环璧湾村的村西自北向南蜿蜒流去,河流与我们来的路形成了一个“t”字。
到了河边,下了车子,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十二点。我十二点四十五再从这儿走也来得及。我们说会话好吗?我可真舍不得走。”
我心里自然是欣喜地:“可你半个小时能回到学校吗?”
“从这个位置到学校,用半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今天天气真的是好,就像在学校里写作文描写秋天时常用的那个词——秋高气爽。瑰丽的秋阳不温不火地照射在清澈明净的大沽河上,河水随微风荡漾着一道一道波纹。
一群妇女正在河对岸的河口上洗衣服。
这一段河面不算很宽,在河这边就可以听到对岸的妇女一边洗衣服,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大声说笑。
不知道她们是对每一个过河的行人如此,还是我们这对年轻的男女引起了她们的好奇,我看见有的妇女已经抬起头望着我们,有一个似乎还在指指点点说着我们。
“这儿是河口,人来人往的,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会话吧?”
在这么舒爽的天气里,在这么优美的环境里,能有机会跟他坐在一起聊天,心情肯定是出奇得好。
反正我们又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们爱说什么让她们说去好了。况且,我们也不是一个村的,过后谁也不认识谁。
懒得理会她们的指指点点,我欣然地同意金一诺的提议。
大沽河在这一段挺有意思的。河西岸是干净的沙滩,河东岸却是一望无际的芦苇丛。
现在正是芦苇刚刚开始开花的时节,一根根芦苇有的打着细长的花苞,有的已经窜出毛茸茸的芦苇花。
我们商量了一下,推着自行车下了河沿,从芦苇丛中向南走去。
拥坐在明净的沙滩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芦苇丛,掐一丛芦苇花轻轻地扫过羞涩的脸蛋,鼻息一呼一吸间是淡淡的芦苇的清香,闭上眼睛倾听着他喃喃的情话那将是一幅多么醉人的美景。
一边走一边用手扒拉着芦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挺远的一段“路”——嘻嘻,脚下本无路,我们在开路。
芦花轻柔蓬松,在秋风里摇曳,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我的心也是柔柔的,就像被芦花包裹,温暖而酥软。
可是,就是这样满怀期望地、艰难地走了十多分钟,我们也没有找到一块理想的沙滩。偶尔有一小块没有芦苇的地方,地上却是湿漉漉、脏乎乎的烂泥,不要说叫人有兴趣坐下去,如果不是现在心思不在脚下,平常的日子里叫我踩一脚我也是不愿意的。
心里那么迫切地希望能有一方净土。
抬头往前看了看,奶白色的、灰白色的芦花依然往前延伸。微风吹来,那像细碎的棉絮一样的芦苇花,便在阳光下摇荡。摇得人的心也随着它荡漾,好像刚刚那芦花是在心弦上扫过。
“一诺,你喜欢芦苇吗?”看着低头探路的金一诺,我出声问道。
“挺漂亮的。茎杆修长,绿中带黄,芦苇花轻柔摇荡,这些都能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遐想?‘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停了向前的脚步,我歪着头看向他。高中课本上学过的孔雀东南飞中的句子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你倒挺会联想的。且不说该芦苇是不是彼蒲苇,你也别忘了焦仲卿的回答是‘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怎么会旦夕之间呢?芦苇这种东西你看它纤细,可是它们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芦花是轻盈而丰满,芦杆又是纤弱而柔韧。芦苇随风点头,可是风过后它们又会挺直腰杆。这一路走来,难道你看到过一根被风刮折的芦苇吗?我知道自己的心,只要你能做磐石无转移,那我肯定生死相随!蒲苇虽然没有磐石方且厚,可是当焦仲卿还在‘徘徊庭树下’时,刘兰芝不是早已决绝地‘举身赴清池’了吗?”
借着摇曳的芦苇遮挡住了我的面孔,我好像忘记了羞涩,竟有勇气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芦苇随风轻轻摇曳,好像在附和我的许诺。
“你呀~你的小脑袋瓜子可真能想象。”金一诺拨开了眼前的一丛芦苇,摇了下头,似乎是无可奈何地说,“他们的结局可是很凄惨的。好了,咱们不要说他们了。”
“咱们可以换个结局呀。”我的心一凉,拨开了另一丛芦苇,让我们之间一览无余。
“你呀,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如果我不是为了咱们能有个美好的结局,我整天往你家跑干什么?我闲着没事干了吗?”他放开手中的芦苇,从芦苇的缝隙中看着我说,“好了,别多想了。我看这片芦苇丛很难找到一块干净的沙滩。再往里走,恐怕我回去就要迟到了。”
“嗯。”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再往里走真会耽误他回学校,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失望。好像不光是为了今天没能在一起单独坐着聊聊天。
到底为了什么,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哎,对了,我这一段时间往外跑得太勤了,怕引起老师的注意,下个星期天我一般不能来了。我今天给你拿来的资料挺多的,如果你都弄会了,你就自己往下复习课本。基础知识最重要,只要把基础知识都弄熟了,举一反三,其他的学起来也就容易了。对吧?”
“你怎么一开始没说下周不来呢?”
“你以为我不想来呀?可是,如果引起老师的注意,以后我想来也来不了,不是吗?”
“好吧,我知道了。”我满心不情愿地回应道。
我明白他说的有道理。
回到河口,恋恋不舍地目送着他渡河而去,我转过身跨上自行车往来路上骑去。一边骑行,一边琢磨着刚才的种种,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嗨,也许真是我瞎想,就像他说的,如果他对我不是真心的,他何苦整天这样辛辛苦苦地往我家跑呢
正风驰电掣地往家赶呢,突然,我觉得我的自行车一点都骑不动了,却也不倒。怎么回事?路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挂住车子呀?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我的自行车后座正被一个小青年用手死死地拉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七章 蒲苇韧如丝(下)()
“你们要干什么?”我跳下车,看见两个小青年正嬉皮笑脸地瞅着我,心一下子揪紧了。
抓住车后座的那个没有松手,另一个打了个响指,转到车头,用他的两只手给我把车把抓住了。
我又怕又气,怕他们的脏爪子碰到我的手,我赶紧松开了车把,尽量显得声色俱厉:“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
“嗨,小美女,我们哥俩倒想知道,你刚才跟那个小白脸钻进芦苇地里干什么去了?”
小个子嬉皮笑脸地说着,又从侧面用脚蹬住了车轮。
“你们管我们干什么呢?关你们什么事?快给我放手!我要回家!”我色厉内荏地喊道。
“嘻嘻,小美女,要不你跟我们哥俩也到芦苇丛里谈谈心?”高个子出言不逊道。
“你们是什么狗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快滚开!要不我喊人了!”我尽量提高声音,希望能把他们吓走。
声音虽大,可我的心里却几乎要吓哭了。
“嗬,小妞够味啊!好,你喊呀!河对岸就有很多人。她们也正想知道,你这个小美女刚才跟那个小白脸钻芦苇丛干什么去了呢!”矮个子轻佻地说。
“你,你们不要脸!”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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