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汴京春深-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出来。
六娘性子看似温软柔和,却是个最孝顺又固执不过的小娘子,见七娘哭了,冷下脸就说:“七妹妹不愧是我孟家的爆仗,一点就着。这关婆婆什么事?难道我说些什么话,你还要怪在婆婆身上吗?”
一看姐妹间全闹翻了,还哭了两个,乳母赶紧上前给四娘和七娘擦眼泪:“好了好了,这过节呢,你们这个哭那个也哭的,老夫人知道了,要不高兴的。自家姐妹,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快别哭了。”女使们又匆匆出去打水,取了梳妆的物事来服侍四娘七娘净面。
九娘被六娘揽在怀里,眨着大眼睛朝着她们笑,来孟府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有姐姐的好处,何况这人还是隔房的堂姐,是孟府里最受宠爱的嫡女。这尊菩萨,面软心不软,真好。
唉,九娘心里后悔应该刚才把果子拿上就好了,她真的一直吃不饱。
***
堂上只剩下老夫人和三个儿媳。贞娘轻轻地给老夫人敲着背。
吕氏摇着团扇,瞥着程氏,嗤笑了一声说:“这小娘子呢,也得学着投胎,不给饭吃,不给做新衣裳倒也算了,要是被那些鼠目寸光的人有心养歪了,坏了孟家一家子的名声。哦,对了,我们长房二房,除了已经出嫁的三娘,统共就剩六娘一个宝贝,要是谁害了六娘的名声,我可是不依的。”
程氏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赤红了脸说:“小孩子家浑说几句,二嫂你怎么总喜欢听风便是雨?我们家谁都知道你是最有学问的人,却爱说这种诛心的话!你要是中馈,和娘直说便是,何必处处刺我?”
杜氏赶紧起身打圆场:“自家妯娌,和和睦睦才是,还在节下呢,何必这么呛,有什么话在娘面前,好好说。”
吕氏举起团扇掩了口:“大嫂,你是个最贤德的人。可我偏是个台官的性子,忍不得。不然,一味只有人说好话,将来出了事,我家六娘被迫做了那遭殃的池鱼,我要找谁怨恨呢?就算再恨恐怕也来不及了,万一跟哪家破落户似的,十六岁还无人求亲,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程氏掩面道:“二嫂,你用不着编排大嫂。大嫂怜惜我,这些年帮衬了我许多,我心中有数。你说这些难听话,不外乎要折辱我。我做弟妹的,嫂嫂要骂要打,也只能生受着,您是国子监祭酒大人的嫡女,勉强和我这样的商贾女儿做了妯娌,难免心里不痛快。就算当年二伯和我相看过,也插了钗子,到底不曾下草帖子,算不上悔婚。您又何苦总疑神疑鬼的看我不顺眼?父母之命,我就算是商贾出身,也懂这个道理。二嫂不如学学我家三郎,他可从不疑心我心里装着别人!”
吕氏气得差点没折断了手里团扇的金铰藤骨柄,她何时计较过这糟心的破烂事!明明说的是养女不教和闺阁名声,却被这破落户搅和成了自己因私怨针对于她!
她冷笑一声忍不住开口:“是,你家官人最是体贴你,你最懂道理!却连个嫡子也没有,倒要替侍妾们养着三个小郎君!”
上座的老夫人喝了一声:“够了!”
程氏扑到老夫人膝前大哭着说:“当年大嫂说自己不会算数,将中馈交给二嫂。二嫂生下六娘后亏了身子,娘才让我接了中馈。若是二嫂想要接了中馈,我岂有不给她的道理?娘,您听听二嫂这有多恨我,说这些扎我心的话。可怜我的十二郎!才三个月大,就叫人算计了去!我要不是七娘,还活着做什么!二嫂何苦要逼我去死!若是要我死了她才称心,不如娘,您赐我一封休书,将我休回眉州去罢!”
杜氏赶紧拍拍吕氏,又上前安抚程氏。老夫人头晕脑胀:“胡说些什么,你且起来好好说话,什么休不休的!”
吕氏冷哼了一声。
“我虽是商家出身,却也有几分骨气。二嫂要是有这心思,说白了就是。我今日就把账册对牌都交给你。何必说这种话将人往死里逼?”程氏扶着杜氏的手道:“大嫂,你说说,我怎么亏待四娘九娘了?不说四娘,好几双眼睛盯着护着。就是阿林不知求了我多少次,恨不得说是我故意养胖九娘了,我才答应给九娘减了一餐饭。”
杜氏拍着她的手臂叹气:“这个我们都知道,不关你的事。”
程氏抽噎着道:“上次旧衫子的事也是,她们搞的什么鬼,二嫂你这样的聪明,看不出来?我爹爹给了我十万贯陪嫁,还不够我三房几十口人这辈子花销?我累死累活这一大家子,难道是守着公中的钱发财不成?”
吕氏却说:“有人怀孕了,不肯撒手;早产了,也不撒手,连十二郎没了,还硬撑着不肯撒手。娘不忍心,提了几次吧,你可放手了?你程家是豪富人家,我们便是缺钱的破落户,指望靠着公中这点钱发达不成?”
第六章()
老夫人梁氏头都疼了,这两个儿媳向来不和,针尖对麦芒。偏偏一个是亲生儿子的妻子,一个是庶子的妻子。她帮谁都落一个偏心,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眼下竟然节下也闹成这样,实在不管不行。
老夫人开了口:“好了,都少说一句罢。”
杜氏让人打了水进来,亲自服侍程氏净面挽发匀粉。
吕氏也自垂首不语,她忍了好些年了,长房二房的仆从一年比一年人手少,眼看着该立春就送进来的春衫,过了清明还不见踪影。正好借着这事发作起来,撕破脸就撕破脸,大家说个清楚也好。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老三媳妇辛苦了这么些年,里里外外井井有条,是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孟家诗书传家,你们这跟乌眼鸡似的,像什么话!给孩子们看到,这脸还要不要了?
一听老夫人这话,三妯娌都站起身来:“是媳妇的错。”
老夫人叹气道:“都坐吧,家和万事才能兴。万事讲究个在理。老三媳妇,既然你也这么说了,你二嫂这几年身子也好了,你就把对牌账册还交给你二嫂,自己也好好调养调养。”
程氏只觉得耳旁嗡嗡响。啊?
老夫人想了想说:“依我看,你们好好花点时间对帐。不如从三月初一开始,老二媳妇掌事吧。”
看着对面吕氏的笑容,程氏半晌才吐出个“好”字来。
老夫人转向吕氏道:“你三弟妹也不容易,这些年起早摸黑的。以后她的月银就加到二十贯钱,多出来的十贯,走我房里出,不动公中的。你这刀子嘴,也要收一收,自己妯娌,怎么说得出口?你弟妹那里上下两个阮氏,她比你们不知要多操几分心,我看着她对庶女庶子,还是好的。”
吕氏红了脸称是。
杜氏松了一口气,眼下正八品大理寺丞一个月的俸料也不过一十八贯钱。一年这一百多贯钱,够五六户普通百姓人家一年的花销。老夫人无非是不愿意落一个苛待庶子庶媳的名,白白给老太爷和阮姨奶奶说道,也算花钱挡灾。幸亏她一早就推掉了中馈,不然哪……
老夫人又对着程氏道:“老三媳妇啊,你是个能干的。我也知道,只一个木樨院,打理起来就劳心劳力。但凡是要看长远,你要是理会那两个,这做正室的,岂不自降身份?总得多点心思在孩子们身上。我们做女子的,比不得前朝杨贵妃那时珍贵,男儿身如璋如圭,女儿身就如瓦如砾。你是一直被你爹爹宠着,哪里知道这世道艰难?在家靠爹爹,出嫁靠良人,可终究最后还不是靠儿子?你房里早点选一个记在名下,以后七娘也有个嫡出的兄弟能依靠。十一郎现在年纪还小,就是被有心人弄得顽劣,还掰得回来,早点送进族学里,跟着长房二房的哥哥们开蒙读书,才是正经事。”
程氏只觉得心里酸涩无比,垂首应了声是。
“你看看七娘这爆仗脾气,将来嫁去婆家,谁能容得下?还有九娘,七岁了吧?连个名字都还没取,也没入学开蒙。怎么不叫旁人说嘴?你是腾不出那个空操心,可耐不住有人要瞎操心算计呢。”老夫人自责道:“也都怪我当初选错了人,阿林长得好看,却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唉。”
程氏强忍着泪抬起头说:“娘,是媳妇无能。”
吕氏站起身大大方方地对程氏道了福:“劳烦弟妹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程氏眼前一黑,什么叫心直口快?
吕氏却又说:“你放心,每个月你那二十贯钱,我亲自给你送来木樨院。”
程氏差点咬碎银牙,什么?你亲自送来木樨院?怕我气死得不够快吗?
***
这档口,外间有女使禀告说:“老夫人,三位娘子,二郎带了客人来拜见老夫人了。”
杜氏赶紧出去外间,一会儿回来笑着说:“娘,是陈表叔家的太初和咱们家二郎在宫外面遇见了,特地来拜见您呢。”
老夫人想了想,笑起来:“是太初那孩子啊,快请进来。”又赶紧嘱咐贞娘:“贞娘,你去厢房里把小娘子们也带过来认一认表亲。”
程氏让侍女去厢房里搬屏风,老夫人挥挥手:“不用麻烦,都是骨肉至亲,年纪又都还小,难不成以后亲戚间见面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识?再说了,那可是太初,避什么嫌?”
三妯娌想到陈太初的家世和模样,互相看看,呵呵,和陈家做亲戚可以,做亲家?还是免了吧,她们可想都不敢想,便纷纷点头称是。
乳母和女使们将小娘子们送了回来。
六娘孟婵携了九娘的手,径自坐到老夫人膝前的踏床上。
七娘的眼圈还红着,靠到程氏身边想说几句话,却发现母亲的脸色太过难看,嘴角翕了翕,到底没敢开口。
老夫人拍拍六娘的手臂笑着说:“阿婵小的时候,太初倒常来玩,现在可还记得陈家表哥?”
六娘想了想,老老实实交待:“不记得了。”
这时帘子一掀,两个少年郎先后进了屋,登时满室生辉。
头先进来的是长房嫡子孟彦弼,排行第二。
孟二郎刚满十四岁,身高七尺五寸,立如劲松,行如疾风,生得面如冠玉目如朗星。他身穿禁中招箭班的紫色半袖宽衫,勒着招箭班特有的紫色软纱抹额,别有一股倜傥之意。
一进门他就笑着跪到老夫人跟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夫人吓了一跳:“你这猴子,怎么不等垫子就磕头,仔细青了膝盖。”
九娘早跟着六娘起身退在一旁,见他这样,都不禁笑着朝彦弼道福。
后面的陈太初却不急不缓,闲庭信步。他跟在彦弼身后,待侍女铺了锦垫,才行了跪拜大礼,又起身和长辈姊妹们见礼。
老夫人亲自起身将他拉到榻前,上上下下看了几回:“好孩子,才三四年不见,长得更齐整了,我家二郎不如你。彦弼,来,来,你服气不服气?”
九娘侧眼望去,见陈太初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形貌昳丽,穿一身窄袖竹叶青直裰,束了青玉冠,乌发垂肩,静立着似幅画儿,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九娘不禁暗暗将他和自己的宝贝儿子比较,觉得陈太初眉眼间比起苏昉多了一份英气。苏昉比他更温润一些,还真是不相上下。
孟彦弼听了老夫人的问话,笑着不依:“婆婆!你这胳膊肘啊,也往外弯得太快了些。二郎我可比太初要高,要壮实许多,咱们就不能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他走到陈太初身边比了比个头,对老夫人涎着脸说:“婆婆,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我这哥哥才做得爽快啊。”
杜氏牵着陈太初的手左看右看:“你这孩子,竟比我还高了这许多。当年又瘦又小。你这是跑去哪里了?怎么好几年也不来叔母家里玩?问你娘亲,她总是闷嘴的葫芦不吭一声,你也是,信也不来一封,叫大郎二郎这些兄弟们好生担忧。”
陈太初弯腰一揖:“叔母安好。我被父亲扔到大名府,在军中待了三年,节前才回来的,还请别生气。”杜氏说:“三年前你才八岁,怎么就送到军中去了!”众人不免都感叹一番,可到底没人敢说一句“你爹爹真狠心。”
九娘这才想起来,陈太初有个权倾天下的父亲:枢密副使陈青,陈太尉。
六娘和孟彦弼素来十分亲近,就好奇地问:“太初表哥,你同二哥,可有比试过谁厉害些?我二哥可厉害了,那么多人去参选,他直接进了殿侍招箭班呢!”
孟彦弼玉面一红,倒也泰然地承认:“我不如太初。”
六娘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二哥认输,还认输得这么爽快。
九娘忍不住偷笑。
陈太初却说:“哥哥太谦虚了,我们不过踢了场蹴鞠而已,哪里比试过什么。”
孟彦弼不以为然地挥手:“男子汉大丈夫,输就是输,这有什么。你那几下子,我一伸手就知道,拳脚刀马都不比我们教头差。我不如你。”
陈太初看着他豪迈的样子,便问:“那下次我们比比射箭?”
孟彦弼瞪了眼:“这可是你自找的!哥哥不是吹牛,你让我射百步外的母蚊子,我肯定不会射到公的。”众人大笑起来。
陈太初也含笑称是,他这一笑,如三月春光,亮得人眼晃心跳。就连九娘都禁不住叹气,陈氏一门真绝色,传言诚不我欺也。不由得好奇孟老太爷怎么舍得苛待原配陈氏,独宠阮姨奶奶呢。
四娘从他们一进门,就一直偷偷打量着陈太初,见他这一笑,如彩云出岫,只觉得心跳不已,一股说不出的热气上涌翻腾,手心微微出汗,赶紧捏了帕子垂首不敢再看。
陈太初转头对老夫人说:“今天一早我在宫里蹴鞠,赶上太后老人家让秦供奉官来给伯父赐新火,赶紧跟了过来,才在御街上和二表哥遇上了。现在秦供奉官只怕还在广知堂等着拜见婆婆呢。”
孟彦弼拍了拍脑袋:“啊呦!看我糊涂的,说着说着竟忘了这事。爹爹是让我和太初来请婆婆去广知堂的。”他赶紧抱住老夫人的胳膊:“婆婆,你可别说我忘了啊,不然今天十板子少不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老夫人戳着他的额头骂:“你爹爹娘亲都是那么板正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个泼皮无赖货!”
梅姑上前对程氏附耳说了几句话。程氏看看漏刻,已经快午时了,便打起精神说:“不如二郎你们先陪着老夫人去广知堂。我们娘儿几个收拾收拾,到明镜堂等你们一起用饭。”
老夫人问:“白矾楼的席面送来了没有?”
程氏回道:“都归置好了,他家四司六局的卯时就来了,年年都安排的,娘放心好了。”
老夫人摆摆手让二郎和太初先出去候着,才收了笑,对小娘子们说:“好了,大过节的,你们姐妹间都要开开心心的,谁也不许再胡闹了。
四位小娘子谨然肃立:“是!”
“七娘的脾气要好好收一收,节后返学了,每天多写二十张大字,送来翠微堂,先写上一个月磨磨性子。九娘虽说年纪小,偷拿供品有错在先。婆婆罚你现在去家庙,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待晚上我让你二伯给你取个名。节后跟着姐姐们一起去女学读书。我孟家的小娘子,总要知书识礼才是。”老夫人气定神闲地宣布。
程氏脸色苍白,点头应是。七娘的眼泪含着,不敢落下来,也行礼应了。九娘却抬起头问:“婆婆,我能吃了饭再去跪吗?”
老夫人看着这个眨着乌溜溜的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