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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请吃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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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俊不禁也还算了,她竟侧身掩面笑得更加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背脊抖得极为厉害,这不掩饰还好,偏偏越掩饰越显嚣张猖狂,气得那马夫怀疑人生,转怒为悲,掏出一面镜子便开始左右观照。
第75章 挂彩绳 求姻缘()
玄琇在背后轻轻笑了两声,上前半步手一伸便捂住她的眼,宽大的长袖几乎罩住她整个人。
焦棠正笑得不亦乐乎,却忽地眼前一黑,随后便感受到一个力量带着她往里偏转,她左脚绊右脚,差点栽跟头。心中正埋怨着不知是哪个混帐偷袭她,便听见头上传来清润略且带着笑意的声音:“走啦,别欺负人家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玄琇总是拿她当一只小奶猫?几乎任何类似于逗猫的诡异动作都能用到她的身上,就比如说刚刚,明明拉一拉她作为提醒就好了,可他偏偏一只大手自然而然地就盖在她的眼睛上,接着就是熟练地带着她的头小幅度地转了一圈,这不是她日常宠溺隔壁家大黄猫所做的事情嘛!反对!反对!
可腹诽一阵子后,她发现自己还贴在选秀胸膛……隔着柔软的棉质衣料,她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热。
玄琇似乎是知道了她的内心想法,低头微笑着加深嘴角上扬的幅度,送去个“反对无效”的眼神。
一个拿冰糖葫芦的女孩子迎面而来,舔着糖衣未能及时让路,眼看着就要撞上,焦棠顺势挣脱玄琇,在女孩子顺利通过后又假装什么也没多想地继续话题:“我才没有欺负他呢,他那张脸实在是太萌了,任何人见了几乎都会‘心情大好’,所以这实在不能算是我的责任。”
“狡辩”,他轻哼一声。
听说沧浪街的尽头是一座江心岛,沧浪街分支数不胜数,走到这一地步,车流量人流量该分走的也已经分走了,过滤完其他目的的游人,剩下的便是放莲灯,拴绳结,或祈福或结缘的人了。
沧浪街到一棵大榕树前便已是终点了,踏上江心岛松软的泥土,焦棠有种返璞归真的暖意。
这江心岛也不大,土地平坦开阔,周围栽种着一些树木,冥界的树木似乎都自带夜光功能,到了夜晚便会发出斑斓的微光,因此,那些树林深处也不乏有一些情侣的身影在微光里时隐时现。
“她们放的就是祈福灯吗?”焦棠走进江边,见鬼们正将一朵朵莲花灯放入江中,那灯上似还写着字,她好奇之下不免又走进了些。
“江边湿滑,别踩空了掉下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捏住她的胳膊,往后带了带。
“喔……”焦棠窘迫。
视线移往远方之时,瞧见了远处一座精致古朴的彩绘红木桥。
“那就是惊渡桥么?”形若展翅飞鸿,神似凌波虹霓,惊渡惊渡,如细毫挥墨入太虚,飞身破雾驾暮云,天地间一片乱落天香。
“是的,那就是‘朝云丹红’,惊渡桥”玄琇望着不堪重负的桥,略显同情。
“她们这是要将凝彩结挂到江心那个云龙柱上去吗?”耸入云霄的云龙柱在天地间独具一副傲气,周身五彩斑斓的结绳在夜风中徐徐飞舞,仿佛与未知的远方进行着一场隐秘而神圣的交谈。
玄琇望着那云龙柱云里若隐若现的身影,不语,似乎没听见她的话。
江心岛被江系分割得支离破碎,焦棠所站着的这一块算是面积比较大的,而云龙柱在另一块破碎的陆地上,情人们要想去到云龙柱底,必须得通过唯一的连接——惊渡桥。
那些站在柱子底部的男女踮脚陡然起飞,将结绳挂在云龙柱的弯钩上,再炫舞飞身而下。
每当这凝彩节的前夜,云龙柱上整夜整夜都是环绕着它翩然飞舞的鬼魂们。
虽是被叫做“鬼”,但他们使用纯阴灵气起飞降落的姿态也是万分优雅,恍若沙漠戈壁里敦煌壁画中的九天仙子再现于世,一曲霓裳羽衣也衬不出今日这般盛世繁华,一篇洛神赋也难以概括这冥界太阴之地女子们独特的光华。
可虽然魂魄飞天时自带灵光的模样很美,但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是停留在柱子的四分之三处,越往上,结绳便越稀疏。
想必是灵力修为不够,抵御不住云龙柱上那强大的阴灵圣光。修为一般的鬼魂稍一碰到细微的灵光便会七窍流血遭受重伤,少数修为高的即便是钻入了流云漩涡也突破不了太阴结界,因此,根本没人能够触碰得了云龙柱的巅峰。
但越是触碰不了的,人们越是向往,于是坊间就多了“挂绳于云龙之巅,结三世金玉良缘”的说法。
“我也想挂根浮生结啊。”她似乎有什么误会。
“你想挂,我帮你挂上去便是。”他低低地说。
“好啊,我先去排队。”说完,她提起裙子,淌过水洼,兴奋地上了惊渡桥。
玄琇站在原地,略沉思片刻,在想他是不是该告诉她那不是凝魂的浮生结,而是求姻缘的同心结?
算了,什么浮生结同心结的,反正都是结,挂哪个不一样?他从不相信这些空口无凭的江湖传说,一切神话在他眼里都是匪夷所思的谬论。
所以他没有说,一则是他自己本身没把它当回事,二则,是怕自己这一纠正倒还扫了她的兴,于是乖乖地去摊位买了两个同心结。
这都几乎临近午夜了,排队挂绳结的人还是这么多,且还一直不断有人加入这个庞大的队伍。
这惊渡桥秀丽端庄,如何能跟那恢弘的沧浪桥相比?真是美人当男人用,娇小的身躯硬是塞了五行长龙,如今还有形成第六行的趋势……如此一来,阿飘挤阿飘,堵得严丝密缝,若再有闲杂人等在此间穿行寻人,定会被暴打群殴吧。
再加上他堂堂鬼帝实在没有挤车挤人的经验,节假日的壮观场面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桥头张望之时,还感叹了一下:想不到我冥界旅游业发展得比想象得要好啊。
“这里!这里……”焦棠踮起脚艰难地伸出手。
哎,算了,太挤了。
她想了一瞬,最终放弃了挂彩绳的想法,转身艰难地从阿飘堆里挤了出来。
挣脱束缚的她如释重负地深呼吸一口,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哎……”虽然鹤夙君和瑶姬的感情很动人,但原谅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她无奈叹气,回头又张望了那云龙柱一眼,似怅然若失状。
“其实若你真想挂,我也是有其他办法的。”他明显是会错了焦棠那一声叹息的意思。
“你有其他办法?”她不免好奇起来。
第76章 鬼帝的步步生莲()
玄琇对她笑了一笑,迅速揉了揉她的头发,还顺带捏了捏她的丸子头,不等她反对,便脚底生光,踮脚踏着一缕清风一跃而上。
素衣包裹一世界的光华,如墨的长发似凝结时光温柔的诗情画意,沁凉的晚风吹得他裙裾映月飘然,一派清风揽明月,冷晕滟滟浸残雪,他踩着片片流光,一踏步,那梦幻的色彩又都碎裂在他的脚下,散落下菱形的五彩光片。
也许感受到了灵气的汇集,桥上桥下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整个苍穹下的风,花,雪,月,似乎都被他吸引,他像是一只仙鹤凌波而上,足尖刚一触到水面,突然一片清亮的蓝光乍泄,宽阔的水域立马变成了一面发光的镜子,一片水镜花月同映,浮光漾漾宛若有柔美圣洁的蓝光从水底自下而上地照射,明明还有粼粼微波,却看起来宛若千里坚冰。
更神奇的是,玄琇一提脚一落步,足下便会盛开一朵光影并蒂冰莲,点水时,她似乎都能听见如泉水叮咚的清脆声响,空灵又缥缈。
焦棠从未看见过步步生莲,更何况还是从一个男子身上看到,这画面美得她开始二十年来第一次嫌弃自己语文差。
在离云龙柱一米远的时候,他的脚下突然刮起巨风,只见平静的水面忽地不安分起来,在他的身下卷起漩涡,而后狂风四起,一道蜿蜒的水柱开始凝聚。
那水柱盘旋而上,仿佛一条游龙扶柱而上,而那水柱的顶端,正是玄琇。
他的速度极快,云龙柱的阴灵之光因侵扰而显得极为不安,强大的气流汇集于此全面戒备,却宛若一张白纸,被这水柱轻而易举就给一一冲破了,现在只剩下那道结界了。
波撼云龙柱,阴煞逐沧浪,西风乍勃然,凌尘破圣璧。
所有人表情都呆滞了,齐刷刷地仰着脖子观看这场声势浩大的战斗。
眼看着顺利冲到最后一关,观众们屏气凝神,眼里流露着“你可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般的殷切期盼。
可结果如何?挑战者是否能完成这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凛然敛神,眸光冷峭似剑,身姿极速如飞星,似神非神,如龙如燕,携薄暮白浪一束尖锐的尾光,一头扎进太阴结界,陡然间天地震荡,气吞山河,一层一层的气浪如潮,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沉默地向四周迸散。
太阴结界破了一个口子,阴灵圣光落下云层化为星星点点的细雨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玄琇顺势跃到巅峰,借助惯性将两根绳结挂在云龙柱的最高处。
焦棠见那黑云滚滚之间骤然金光乍泄,一个翩然的身影和着冷雨暖晕缓缓降落。
她的周围响起一阵欢呼。
“哇,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厉害?我竟从来没见过他!”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灵力修为如此登峰造极的人,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就算是天资聪颖,也极难练到步步生莲吧。”
“修为什么都不重要好吗,我觉得光看脸就够了。”虽一片华光中看得不真切,但这丝毫不会妨碍广大女性朋友结合着气质与三分朦胧惊鸿一瞥,七分花痴想象无敌脑洞,成功构造出一张盛世容颜。
“迂腐。”
……
身边男男女女讨论激烈,或感叹他的容貌或羡慕他的修为,但满世界的热闹却皆化为焦棠眼中的背景。
起初她也跟周围人一样万分激动地鼓掌喝彩,甚至比他们更兴奋,跳起来的时候还踩到了别人的脚。
但短暂的狂欢后,她的心却立刻沉了,就像一颗大石头,在深不可测的湖里不断下坠。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如此优秀,而她有什么?无灵力无修为,唯一的公主身份也是假的,她,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孤女,身若飘絮,心如浮萍,注定是要流浪漂泊的,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包括玄琇身边,都不该有她的位置。
在一片喧嚣之中,焦棠裹紧了衣裳,戴上隐形衣的帽子,念了个诀后,便即刻遁形于茫茫人海中了。
她往后望了一眼,眼角似流露着一丝复杂,可微微叹了口气后,最终还是缩着身子钻入人群,蹑手蹑脚地逆流而行,渐行渐远。
玄琇,你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美丽的公主礼服会消失不见,她又会变成那个普通平凡的姑娘。我便是如此,却又不完全如此,因为生无长物的我,既不能留下一只水晶鞋,也从不奢求你会是我生命里的王子,上辈子,我吃够了痴心妄想的亏,这辈子鬼生,我不会再逾越本分,期盼自己得不到、也不属于自己的人和物,我与你,只是一个注定幻灭的童话,终究是昙花一现,海市蜃楼。
玄琇下来未见着她,以为她又是乱跑了,张望许久,汲取上一次的经验,他不敢乱走,怕她会找不到自己,于是只有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等她,想着她也能像上次那样出现在他的身后,拍拍他的背,微微嗔责,却转而又笑得天真无邪……
可没有,她没有再出现。
他站在一个较为显眼的高处,觉得这样能方便她看得见他。这次他没有寻她,而是等着她来寻他。
没有乱跑,没有怀疑,可等待漫漫无绝期,终归是,他等的那个人,抛下了他,欺骗了他。
他握着拳,指骨咯咯地颤抖。
度秒如年的时间里,他一遍一遍地劝自己保持冷静,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她总会出现的,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出现了……渐渐地,他感受到自己一颗心慢慢地冷了下去。
先前残存的一丝念想和侥幸变为一把刮骨刀,将他一寸一寸地凌迟,一分一分地碾碎,直至满心热枕在寒风中燃成灰烬。
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感受是什么,有麻木感、屈辱感、绝望感……
可他一直都是这么冷静,现如今只会更冷静。
一双眸子空洞可怖,宛若吃人不吐渣子的黑洞,下一秒便会将人给卷进去,令其死无葬身之地。
不一会,他的唇角竟向上弯起,轻哼一个冷笑。
原来如此。
刚刚买果酒的时候不逃跑,是为令我松懈,看来,你是算准了我挂完绳结找不到你,只会哪也不去地站在原地等你。
其实焦棠并未想到这一层,这次能成功逃脱,也算是误打误撞。
排队买果酒那一次,她消失了太久,竟令他焦急到动用了“绯视”,可后来她却又及时出现在他面前,令他如释重负的同时,哑然失笑。
他笑自己杞人忧天,疑心病太重。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相信,选择不动,不疑,不躁。并不像上次那样去寻她,这也阴差阳错地让焦棠顺利躲开了“绯视”搜索。
所以我是傻了。
是傻了才会去相信你。
他咬了咬唇,指甲嵌进掌心。
第77章 历史惊人地相似()
焦棠一股脑地往前冲,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
森林的前沿地带漂浮着一些发光的分子颗粒,远远看上去非常梦幻,是谈情说爱的绝佳之地,可烧麦爷爷那不靠谱的隐身衣只有一分半钟的效用,这就造成了一只凭空出现的母单身狗,疯了一样四处乱窜,冲得森林中的灵力分子不安地搅动,将融洽的气氛破坏得非常成功,当真是惊扰了一窝的小情侣。
她只是想借用一下森林的茂密植被稍微隐匿一下行踪,借个道爬上沧浪桥,再赶上最后一班星龙出城,可如今……女鬼男鬼们警告式的凄厉眼刀逼得她不得不蹲在树下画圈圈。
许是恋爱的酸臭味面团加了酵母,在甜蜜火焰的炙烤下,这股酸臭味便越发膨胀得令人难以忍受,于是,焦棠摸索着往森林最黑暗的地方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的决定会让她吃了大亏。
其实她也走得不远,只是身子在黑暗阴影处,却还是能观望到远处粉红色泡泡。
本来她心中已经是万分地矛盾苦涩,眼前全是些秀恩爱的不说,正在她想要好好思考思考下人生哲学的时候后,一个黑麻袋将她一罩,再一根棍子把她敲晕……焦棠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还在想,历史为什么总是惊人地相似?此生,她将与棍子和麻袋这两样东西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身后的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宛若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令他万分地无所适从。
他似乎能感觉到,眼前的世界正在与他慢慢脱离。
就像最初的那样,留他一个人处在一个神秘的灰色地带,形单影只地观望着五彩斑斓的人世。
待在人群里,他觉得呼吸都难受,也不知道是哪般原因,他实在气闷得紧,稍微运了运气息后,才扶着桥一步步走下来。
原来似闲庭信步,沉稳从容,如今却仿佛踩在棉花上,有些轻飘飘地,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他觉得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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