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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江山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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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勇忽然想起尊他曾于梦中杀了脱脱颜飞,那年,他还不到四岁
一时无语,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尊倒说话了:“所以,你和锦之宫的事情,我也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我死了,整个凉王府都是你的。”
勇更加长久地沉默,不知为何,童年时候一起玩耍的情景浮现在眼前,自己真的和这个弟弟分开太久了,就像陌生人。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不是他想像中的废物孬种,相反,此人十分危险又异常沉的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十八岁的少年,能做到这一点真的是凤毛麟角。
看来,当上皇帝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这个瞎了眼的弟弟。
脱脱渔扶着老太后回来,两人便都再不提此事。
老人眼睛发涩,只管揉,困了。
她不肯回寿康宫,只得让人再拉过来一个御榻,锦褥毛毯靠枕,弄得舒舒服服的,她躺下了,脱脱渔坐在她旁边,拿着两个伸缩玉拳给她捶腿。她在脱脱渔保证了绝对不离开半步的誓言下,喝了一盏太监奉上的安神汤,再用清水漱口,开始打瞌睡
宵夜陆续摆满紫檀木雕螭纹长几,两个司膳领着侍膳太监按照惯例挨个用银箸银羹匙试味,夹在玉碟里试吃
然后跪着给祁王和凉王安箸分膳,尊看见司膳们的眼睛肿的和桃子一般,他们的上司,尚食局的尚宫那脑袋此时已经落地了。
尊也不算饿,就拿银镶象牙筷子挑爱吃的尝了几口,就像勇说的,自从来到大都几天他就没露过面,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每日在德德马的白马驻地吃着草原上的食物,全羊宴,羊肉怎么那么多做法,各种各样的奶制品,鲜奶怎么会有那么多做法,奶茶也不错,马奶酒,他想起来就胸口发潮,那帮子人他们每天早上就开始喝,一直喝到太阳下山,最不要脸的是他们马奶酒青稞酒西域烈焰葡萄酒搀在一起喝,美其名曰:闷倒驴再不出了那个地方,喝死了也说不定。
现在他不能吃肉,不能闻奶味,刚才抱着康,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对他的嗅觉是一种折磨要不是硬喝了些香如幽兰,味浓醇爽的贡茶压住不行了,害酒
勇挑了一碗撒了玫瑰和桂花的指甲小汤圆,亲自端过去,递给脱脱渔,脱脱渔道:多谢祁王关心,我不喜欢吃甜的
那态度落落大方,软蜜蜜的声音还有些稚嫩。
勇兴奋不已,冰山一夜之间会被攻陷会化成春水。
果然这个小丫头虽名为皇后,第一天进宫,还没给父皇侍寝,比起已为人妇的锦之宫,更加单纯。
他更加殷勤了,急忙过来端一碗肉燕明霞翡翠馄饨,脱脱渔道:抱歉,我吃虾身上起红疙瘩
一连换了四五样吃食,都失败在她各种各样的说辞,勇尴尬了,挠头讪讪站着。
脱脱渔道:“那个,祁王殿下不用自责我不吃是因为我吃不下,皇帝,哦,不,是陛下还在昏迷,只有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才吃得下东西!”
她用话和明媚的大眼睛挑衅对面的尊。
尊斜靠着,手搭在榻的靠背上,眼睛盯着她,心想:死丫头皮痒了,挑事儿么你?
但他面无表情。
勇惊奇惊喜,原来这个丫头讨厌尊到极点,不然她不会说这么重的话。果然,弟弟总是吃亏在少了一只眼睛上。
脱脱渔因问内监:“陛下,他什么时候能醒?”
旁边垂手侍立的太监们心想,这三个活宝,终于有一个开始关心起病人来了么?
一个年轻的御医被叫过来回话:“回皇后娘娘,这个说不好,刚刚服了解毒的汤药,但已经吞咽无力,那药喂进去的分量不大够,还要再等些时候”
“灌不进去,你不会用嘴?这都什么时候了,性命交关!”脱脱渔叫道。
这个这个御医为难地左右看:“你们谁能?”
小内监们愁眉苦脸:“虽说奴婢们愿意,可身份卑贱,哪里敢?等陛下醒来,知道了,是要杀头的。”
脱脱渔道:“自然是祁王来了,早听说他是个孝子。”
说着一双妙目瞧向他,目光已经有些凌厉。
勇的脸都变色了,要知道刚才他瞧着父皇气若游丝,已经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道这个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笑道:“皇后和父皇是夫妻,自然应该皇后来了。”
一句话,让脱脱渔脸刷地红了,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过去,给陛下喂药!不然你就是不孝。”
尊在一旁冷笑:“自己做不到,居然强迫别人!”
一见弟弟站在自己一边,勇反倒帮着脱脱渔说话了:“尊别怪她,她根本不会那样给人喂药,她在大兴府臭名昭著,没人敢娶,所以这个天命孤煞星的小嘴一定还没被人亲过哩。”说着话,笑的猥琐。
尊补刀:这样的笨蛋真的有人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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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详的气息()
一见弟弟站在自己一边,勇反倒帮着脱脱渔说话了:“尊别怪她,她根本不会那样给人喂药,她在大兴府臭名昭著,没人敢娶,所以这个天命孤煞星的小嘴一定还没被人亲过哩。”说着话,笑意中调戏太多近乎猥琐。
尊补刀:这样的笨蛋真的有人亲么?
哈哈哈!勇双肩抖动,哈哈大笑。
刺耳的笑声里,总是做贼心虚,脱脱渔看见某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冲过去揪起尊的衣领,眼睛里面闪现怒火,吼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她华服上层层繁琐的轻纱雾一般地将尊全身覆盖,久违的百濯香夹杂着熟悉的少女体香撩拨着尊的嗅觉,她是一枚魅力四射的致命暗器,她穿透了眼前男人的心。
勇拊掌大笑:“尊,你惹恼了她了!”
所谓礼教就是有序节制,自从傍晚祁王勇开始失控如一匹脱缰野马,金凉国王室的节操就如庐山上的瀑布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小内监们已经习惯了。
那边的贤妃实在看不过,叫太监把三个人叫过去,训斥道:“陛下病榻之前,你们吵什么!”
三个人只得过来站在那里,尊看着皇帝额头上敷着一个皮质的冰袋,一张脸和嘴唇红的如朱砂一般还透着清灰,凡是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紫银铅色的小疹子,密密麻麻,不是浮在上面,完全是从骨头里蒸出来的,眼角口鼻不断渗出一些浑浊的血水
开始手还间接毛骨悚然地抓挠,慢慢活动的迹象间隔越来越久。
“尸体”在灯下散出一圈一圈彩虹般七色的光晕,浑身透着一种不详的气息。
即使站的老远,也能闻到他嘴里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贤妃虽然一直守在皇帝身边,她根本就没敢细看,她想起多年前还曾经给他侍寝,她就头皮发麻,手直抖!
脱脱渔扫了一眼,吓了一跳,觉得这脸比母亲吊死的脸还要可怕十倍。
下意识把手伸进尊的掌里,低低呼唤出声:一郎,我怕
此时的皇后,一声娇柔的“一郎”飘进尊耳中。
老天!还以为这个家伙忘了,那“白水煮猪蹄”的感觉,心里一时如灌满蜜一样甜,握住了那柔夷就不松开,紧紧地,像是给她胆量。
她倒是及时醒悟,挣脱了。
幸亏他们站的很近,众人围观的注意力又集皇帝诡异的脸上,听力集中在勇的话里,没人觉察。
听勇把事情经过说了,贤妃听了大怒道:“你作为皇后,不能给陛下喂药,凭什么逼着祁王?”
脱脱渔侧耳道:“贤妃刚才说了什么没听清呐。”
瘸子豫王顺嘴答茬:“她说啊,您是皇后,要起表率作用。”
脱脱渔道:“可是,果然贤妃年长,应该她来吧?”
贤妃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如此胡搅蛮缠,大声喝道:“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你是皇后!”
宣成殿所有人此时明明白白听见贤妃亲口承认了皇后的身份。
良妃,淑妃,柔妃,徐昭媛,阴婉仪急忙都跪下:“参见皇后娘娘”
脱脱渔舒了口气,道:“免礼平身。”
又道:“就算你们都承认了,本宫也要认输,果然这事啊,连本宫也做不到呢!算本宫没提。”
第一回合,贤妃母子惨败。
贤妃气的浑身发抖,但皇帝昏迷不醒,她也不能和一个野丫头吵架,一挥手,出去更衣,几名宫人急忙跟去侍奉。
尊咬牙想:死家伙,就那么愿意做什么劳什子皇后么?从前跑了的人是谁呀?
贤妃一走,大殿里就安静了。
脱脱渔道:“各宫的娘娘们想出去更衣的就请先去”
那十几个嫔妃都急忙行礼告退,匆匆跑了,有贤妃在,又因为陛下情形不妙,她们根本不敢提,早就憋得够呛。
勇一旁嘲笑:“还皇后!你刚刚跟她们说话的口气不像皇后,倒像个宫女!丢人!”
“祁王不必担心丢人,本宫准备只给贤妃一人做皇后,这叫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脱脱渔笑嘻嘻。
勇怔住了:“你怎么像个无赖?”
她的话让他想拿刀捅了她,但她如她父亲一般,生的清丽冷艳之极,一双大眼睛高挑起来,眸子深邃,睫毛招展,不怒自威,一笑却眉稍眼角天然风流,媚态横生,让人几乎无法自持。
于是勇被此女绝世容颜引诱的失魂落魄,她一颦一笑惹他心痒难煞,想过去一把搂住又顾忌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瞬间想的很远,要是自己把她睡了之后,能不能像毫不犹豫杀锦之宫那样杀了她?
答案叫他害怕了!
尊一把将脱脱渔扯到前殿老太后身边去了:“别打扰御医们救命!”
贤妃来去如风,回来理也不理守在老太后身边的脱脱渔还有尊,过去守在皇帝身边坐了,和勇交头接耳。
那些嫔妃方便完毕,也就忙忙跟进来了。
亲王国公最大的已经七十八岁了,是皇帝的亲伯父。
这个岁数的老人见惯了生死,要不是这次倒下的是皇帝,他们还真没觉得是个事儿。老人们的睡眠本来就少,熬夜不在话下,只是老胳膊老腿,坐久了,关节生疼,于是开始在大殿里游走,做五禽操,活动活动手脚,喝!居然深得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活,鸟之轻盈,想来是常年坚持不懈的结果。
脱脱渔瞧着老太后的睡颜对尊说:“她是我见过的最老的也是最美的女人”
尊道:“可能因为她是个疯子。”
“一郎不,殿下,要是有一天她不疯了呢?”
尊摇摇头:“会吗?”
“我是说,要是有一天她不疯了,清醒了,睁开眼睛最想找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们两个对视,尊看见脱脱渔的眼泪一下决堤
“傻子!”
“咱们,为太后做点儿什么好么?”
尊摇头:我倒希望她老人家永远疯下去
脱脱渔道:“
顾不得擦眼泪,冰冷的手和尊的相握,立时温暖坚定,双双跪在那个睡着的疯子面前。
她把他给的骊珠串挂在虎口,虔诚念道:“殿下,这串佛珠十四数。得观世音菩萨与十方,三世,六道等一切众生同一悲仰。又是赤色骊珠,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骊龙颌下,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比它更灵验的呢!从前我跟着一莲大师打坐念经,是为了能让他心安理得接受我的布施,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念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他一直念,我也就记住一点点,不如咱们给太后念念”
那个什么来着?
“第一句你就已经忘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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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血染宣成殿()
尊因问:“第一句你就已经忘记了么?”
脱脱渔极力搜寻记忆里那些冗长的经文。
哦,对了,她清清嗓子,学着师傅一莲大师的语调,念正经:
北印度内。有一大城。名曰贤石。长十二由旬。广阔亦尔。彼有国王。名为月光。寿四万岁有天眼宿命通。声色端严。诸相具足。光明照耀。如天满月。所往之处。不假灯烛日月照耀之明。故号月光。统领四洲六万八千国土。世事丰熟。人民安稳
有七十二百千那由他人。常居此城。有两千五百大臣。有二辅相。一名大月。二名持地。容貌端正。福德淳厚。智能高远。高才博识。恒以十善。化诸众生。是时大月。于夜睡眠。而做一梦。王戴天冠。变黑烟色。复有鬼来。就王头上。夺冠而去。作是梦已。忧惧惊恐。恐有不祥而自思维必有恶人。来乞王头
这经文大有深意,她念到这里,尊侧目瞧了她一眼。
可她十分专注,声音越来越凌厉:时持地辅相。亦作一梦。见月光身。四体分散。即招婆罗门。与梦凶吉。婆罗门曰。此梦甚恶。必有远人。来乞王头。持地闻已。悲伤感泣。云何我王。有斯大祸。尔时一万三千五百亲位大臣。具作恶梦。幢幡倒地。金鼓不鸣。恩爱别离。悲啼哭泣。如是梦已。共相商议。王若不吉。一切众生。谁为救济。我等云何而得安稳
尔时香醉山中。有大婆罗门。名曰恶眼。聪明多智。善解技术。知月光天子。于城四门。大开施舍。击鼓宣令。普与四方。求诸供给。而无乏少。我今彼往。乞于王头。作是语已。下香醉山。山有仙人。知婆罗门来乞王头,悲痛伤叹。苦哉苦哉
此王如者命终。世间薄佑。作是语时。天地昏黑。日月不现。泉井枯干。暴风卒起。吹沙走石。树木催拆。大地震动。有如是不详之
王白婆罗门言。勿嫌我头。骨髓脓血。皮肉相连。无有清净。而即施之。满汝本愿。时婆罗门。心大欢喜。王欲截头。即去王冠。是时南赡部洲。一切头冠悉皆落地。人各惊惶。辅相二人。不忍见王舍身弃命。即于彼处。自尽其寿。以善根力。生大梵宫。时萨摩夜叉。于虚空中。高声唱言。苦哉天子。今将命终。复有千百亿人。奔诣王宫。啼泣下泪。伤爱离别
一口气念到这里,只听后面,啊!一声太监尖利的惨嚎,紧接着是一群女人刺耳的救命声。
急回头,尊看见一丈开外,勇手里雪亮的刀刃上滴着血,急忙把脱脱渔的眼睛捂上,低声:“不能看!”
“住口!!”勇在身后怒诉。
其实早就悲泣声大作。
原来六个亲王国公,良妃等一众嫔妃,几个闲着的御医,还有御前所有太监包括郝通,他们被皇后的大声念诵吸引过来,这个君王濒临驾崩的最后时刻,这样的惨烈经文,听着听着就给那段文字跪了,给金凉皇室仅剩的一点儿节操跪了。
跪了一地,泪流满面,悲不可抑
一个死人躺在血泊里,那是郝顺,郝通过去搂着他的尸身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这么多人哭,祁王殿下为何单单杀了自己的弟弟
勇用淋漓鲜血的宝刀指着脱脱渔,呵斥道:“脱脱氏!你在做什么?口出亡国之音,扰乱人心?要本王拉你出去掌嘴么?”
不等她答话,又直指跪地哭泣的一帮人:“还有你们,皇帝还没驾崩,你们就开始哭丧这还得了?这罪等同谋逆你们知道么?”
郝通听了立即止住悲声,用手把郝顺的死不瞑目阖上了。
老亲王国公们吓的浑身颤颤巍巍,却兀自沉浸在悲伤里,磕磕巴巴地说:“这皇后娘娘仙音空灵,若不胜情,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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