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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锦-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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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辰偏过头,由衷赞叹道,“想不到你的马术这般不错,比起方才的烂人也不差了。”
苏拂听宋辰这么一说,面上哭笑不得,宋辰将保宁王以烂人相称,又说自已比烂人强上不少,她着实不大清楚,宋叄墒窃诳渌�
这么一来,谦虚的应对便说不出口了。
见她这么一顿,宋辰才意识到方才的不妥,却不好再说,只好以嘿嘿应对,对此两人心知肚明。
“走吧!”她出来的够久,又骑马这么久,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宋辰自是了悟,便接了一句,“北城有一处飘香楼,我带你过去尝尝鲜。”
宋辰的父亲身处高位,宋辰的长姐是后宫宠妃,若论山珍海味,他定然是吃惯了,能得他亲口称鲜,味道自然是不会差的。
因此,她便点了头,随他去了。
……
等她回到东城苏宅之时,已将近申时,距离宋家人邀请她下午过府之时已过了一个时辰,不知宋卓见自己没去,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她不过偶有此念,遂即便又消去。
至少有宋辰在,宋卓若不想父子离心,就不会拿她怎么样,要怪就怪他一开始就没将自己放在眼中,仅仅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商贾之人。
如此过了两日,本应该待在西城渡口的柳诚却敲开了东城苏宅的门。
守门的仆从将门打开,柳诚的身后却跟了一个生人,那生人跟着柳诚进门来,柳诚便请守门的仆从到二门处,告知玉容请郎君过来。
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拂带着十三到外院来了。
苏拂看了一眼柳诚身旁的人,那生人惯于看人脸色,遂即走上前来,深深鞠了一躬,分外谦和道,“小的姓常,是礼部尚书家的管事,今日随着柳郎君过来,是替我家主子送请帖的,请苏郎君明日午时过府一叙。”
说罢,自称为常管事的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请帖,双手相托,置于苏拂面前。
苏拂没有伸手接,反倒是看了常管事一眼,作吃惊状,“礼部尚书家的管事?我同礼部尚书素无来往,尚书怎会请名不见经传的我过府一叙?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常管事并未料到她会这么说,稍有尴尬的抬头,解释道,“是这样的,苏家郎君合作的威武车马行正是尚书的大郎所开,想必苏家郎君是知道的。”
苏拂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是这样,常管事不说怕是我要忘记了,那么尚书请我过府又是何意?”
常管事不禁有些头大,一般小人物听见自家主子相邀,必定极为欢喜的就应承下来了,偏偏面前的这人同别人不大一样。
虽是这么想,常管事还是面不改色道,“我家主子听说威武车马行的生意全靠苏郎君支撑,便想着请苏郎君过府一叙,表示感激之情。”
“是这样么?”苏拂顿了顿,轻声问道。
常管事倍感压力的点点头。
却听苏拂了然道,“既然是尚书请我过府一叙,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昨日便有人送了请帖给我,不过那请帖像是大街上捡的一般,送请帖的人又是歪瓜裂枣,竟然抬出了尚书大人的名讳,对于这等诓骗之徒,真该打入大牢好好拷问一番。”
说罢,又补了一句,“常管事回去定然要回禀给尚书,莫要让这等投机取巧之徒逍遥法外。”
昨日的事常管事是知道的,并且送请帖的小厮还是他打发过去的,此刻再听苏拂所说,头低的不能再低。
他连连称是,偶然抬头瞥见苏拂嘴角轻勾似笑非笑,他心中大骇,知道她早已看穿一切,更不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第二百零四章 会面()
他连连称是,偶然抬头瞥见苏拂嘴角轻勾似笑非笑,他心中大骇,知道她早已看穿一切,更不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天 籁
苏拂说的多了,便就此打住,只是伸手从常管事手中将烫金请帖拿到手中,回了一句,“请帖我收了,请管事回去转告,明日午时我会准时到。”
常管事见任务完成,不由轻嘘一口气,松泛下来,向她告退,连忙出了苏宅。
苏拂瞧着常管事落荒而逃的身影,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在一旁的柳诚道,“郎君,常管事定然会回去将您的那些话一句不落的复述给宋卓,不怕惹了宋卓不快么?”
苏拂只道,“是会惹宋卓不快,但我不怕。”
宋卓既然因着惠妃的话寻她,就算她惹了宋卓的不快,宋卓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而她之所以要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让宋卓对她更为忌惮,只有这样,宋卓才不会对她轻易出手。
她将其中缘由大略同柳诚说了几句,柳诚便没再有疑问,从苏宅离开又直奔北城去了。
最近柳诚正在北城找接替他的合适的人手,到时候,她会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
苏拂回了内院,唤玉容到跟前来。
自他们到了江宁府,她便吩咐玉容多对江宁城中的事情留意,如今倒也算是派上了用场,她这院子里跑腿人太少,先前是因手中并无多余钱财且不便露面,如今倒还算富足,便让玉容找了江宁府内稍好的牙婆过来,挑了两个洒扫的丫头,两个守门的婆子,除此之外,外院的小厮也添了两个。
内外院不互通,小厮婢女各善其职。
如此到了第二日,她留了红缨在苏宅看家,带着玉容和十三出了门。
前些日子她想着自己是男子装束,带婢女出来倒是有些不伦不类,索性为红缨和玉容各选了几套男子装束,如此共坐一马车内,倒也不算突兀。
从东城到西城宋府,算好的半个时辰,到宋府之时也仅差一盏茶的功夫。
苏拂和玉容下了马车,官员的门有正侧之分,除非祭祖或者圣上驾临,平日都是不开的,玉容也算懂得,十分自觉的去敲了宋府的侧门。
片刻,便有守门的仆从将侧门打开,问明了身份,便将他们领了进去。
历来每朝官员府邸的建制都是有规定的,不能出其应有的规制,对于宋府来说,虽是出了一个得宠的妃子,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规规矩矩的,挑不出什么错。
领路的仆从明显得了吩咐,一路将他们领到了外院一个不起眼的屋子里去,到了地方,仆从上了茶,便又离开了。
苏拂环顾一番这个摆设极为平常的屋子,并不像那些大户人家平日里待客之地,倒像是个客房。
虽知有些不妥帖,她还是坐在这里等了下去。
玉容见她没有出声,便守在一旁不再说话,而十三就在屋外守着,并未进屋来。
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外便有了动静,她站起身,本以为是宋卓过来了,没想到进屋来的却是一个妇人。
看其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穿着翠色裙装,细长的脖颈延伸,那张小脸虽是俏丽却略显刻薄,一看便是不讨喜的面相,更何况这张脸上还浮现着一层虚假的笑意。
苏拂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
那妇人打量了她两眼,抿着唇笑道,“是苏郎君么?夫君正在待客,不方便过来,便让我过来先招呼着苏郎君。”
苏拂抬眉,“夫君?”
那妇人点头,笑道,“正是你们口中的宋尚书。”
苏拂看了妇人一眼,且不论如今宋卓已有两子,至少也得有四十岁的年纪,宋卓如今都已二十有二,看这年轻的妇人定然不是宋卓的母亲,可若是宋卓的母亲还健在,为何是这妇人来接待的她?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黑了脸,这妇人称呼宋卓为夫君,若非正室,自然是偏房。
不论这妇人过来是何目的,又是谁指使的,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蔑视。
她想到这里,便不再多说,抬步便往门外走。
那妇人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举,连忙迎上前想要拦住她,她嫌恶的皱皱眉,喝了一声,“玉容。”
玉容连忙上前挡住这妇人,可以让她顺利的出了这屋门。
十三见她出来,便跟在她的身后,顺手将被玉容给拽了过来,一行三人又朝来时的路走去。
方走了两丈的距离,便见一个身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朝这边走来,看这年纪以及行路姿态,不难猜出这人正是宋卓。
只是此事,她已经无心再理会宋卓,直接送宋卓身边越了过去。
宋卓本不明白为何,只是看到朝这边追来的那个翠色身影,便明白了,连忙道,“等等。”
苏拂站住,回转过身。
“这位可是苏家郎君?方才我在待客,未尽到地主之谊,不如我们进书房详谈?”宋卓开口道。
她明白宋卓的意思,请了她两次再摸不准她的背景,怕是会同宫里的惠妃起了隔阂。
可她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她微微颔,嘴角的笑意不掩,只是说出的话却同这笑意相违背,“在下不敢,宋尚书既然家风不严,在下不敢多待,下次再有哪个偏房闯进了客人所在的屋子,怕是在下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说罢,嗤笑一声,便离开了。
苏拂的女子之身,宋卓怎么也是可以看出来的,苏拂方才的那些话,并非是怕自己跳进河也洗不清,而是讽刺自己的家风不严。
宋卓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就算眼前人是他平日里最为宠爱的妾室,此刻也不能撼动他半分,他冷着脸看了面前的妇人一眼,冷冷的吐了一个字,“滚。”
那妇人微怔,怕是没有料到平日里温和的宋卓会如此对她,忐忑着道,“二郎。”
宋卓在家排行第二,妇人每每以二郎唤他之时,他的心都能揉成水一般。
可此时此刻,却不再有了此效用。
宋卓想起方才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年纪的小丫头,竟然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他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先前的浓情蜜意早已不复存在,直接踹了那妇人一脚,“给我滚。”
妇人被他这么一吓,哪还有转寰的余地,连忙小跑着离去了。
第二百零五章()
大唐宫城,永和宫内。
一身华服的惠妃坐在上首,下首坐着穿着深色服饰的妇人,正是被封为三品郡夫人的惠妃的生母,礼部尚书宋卓的正室夫人,石氏。
惠妃道,“母亲,我让你们找的人,可是找到了?”
石氏听到惠妃这么问,想起家里出现的那一幕幕,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满是嘲讽的模样。
他们以为她不管事,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好歹她也管了十几年的家,就算如今没了掌家权,有个耳目也不算难。
“找到了。”石氏点点头。
对于面前这个总得盛宠的女儿,石氏依然木着一张脸,好在惠妃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性,也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
“怎么样?”惠妃听到有了消息,一双美目到底是微微一闪,难以言说的有了期待。
对于宋辰这个弟弟,惠妃自是了解的,没有什么读书的兴趣,自然也不大想入朝为官,偏偏对生意之事尤为上心,先前做什么赔什么也没能打击他的积极性,这会儿生意起来了,自然更不会放弃。
石氏想着收到的消息,目光微微一暗,才又道,“那人是名女子。”看性子倒是挺要强的,且是非分明,可再多却也看不出什么。
想到这里,心里却叹了叹气,还是在府中待的太短了,具体什么模样再看不出什么。
惠妃显然也没想到帮助宋辰的人会是名女子,只不过女子经商,虽然做的有声有色,但到底还是被人看不起的。
想到这里,惠妃却不再有什么心情,索性不再提。
石氏却和她所想不大一样。
宋辰如今二十有三,身边除了两个通房再没别人,着实是让她担忧的,前两日过来的苏拂虽然是经商的,家里也无甚别人,但看其性子不会吃亏,打理庶务也定然是手到擒来,若是进了府,府里的那两个偏房定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惠妃看向石氏,见石氏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下不禁一沉。
“母亲,你也不能一味的退缩忍让,但凡你厉害一点,父亲的那两个偏房又怎会肆无忌惮?父亲是个男人,你给他一点好,他总不会一直恨着你。”
石氏抿唇不语,等她说完,才道,“我今日来的够久,便先回去了。”
惠妃就知道,从她刚决定劝说石氏开始,就会有这样的结局。
自己的母亲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让他们这些做儿女的,也无从安慰。她只是想让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宽和一点,怎么就这么难?
于是,惠妃虽然很是失望,还是应了石氏的话,让石氏先回去了。
石氏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神色便极为萎靡,靠坐在马车的内车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约过了一刻钟,石氏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掀开车帘对着车夫道,“去东城。”
车夫听了石氏的话,便掉转头往东城的方向。
只是刚走出几丈远,又被石氏喊停了,这才朝着宋府去了。
自那以后,惠妃便不再着力于苏拂的消息,宋辰因着那日丢了面子也似乎是将苏拂给遗忘了。
高阳三月份的时候从闽地回来了,还带来了从泉州走货的茶队,是以西城的茶楼可以正式开张了。
茶楼的事情,苏拂并未刻意隐瞒,因此茶楼开张的当日,杨存和宋辰特地的来祝贺了。
她请他们二人到楼上吃茶。
从泉州采摘来的雨前茶并未制成茶砖,可是晒干成了蜷缩的小叶子,入了水之后,蜷缩的叶子便会慢慢伸展,又变成原先叶子的模样,由碧转绿,由淡转浓,入口虽稍有苦涩,可后味却是极香。
这时的茶本要是制成茶砖,而后碾碎,用水煮茶,加盐而成,可之前在长乐府,陆清离都是直接将茶砖碾碎,直接用开水冲泡而成,味道浓郁了不少。
此事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倒又是是让人试着将新采摘的茶叶弄干,让其形状更美。
不过这种新吃法,却不一定是谁都喜欢,但喜欢品茶味的文人雅客定然喜欢,这便是她开着茶楼的初衷。
口口相传,才能让这茶楼一直开下去。
宋辰是不爱喝茶的,因此这茶就算再是新鲜他也喝不惯,倒是杨存,看的四书五经比生意经多上不少,自然对于品茶一事,是极其爱好的。
细细品味之后,果然对此赞不绝口。
她方同杨存客套几句,便有茶楼的伙计敲开了门。
她回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伙计道,“门口有个人来闹事,说是苏家大郎,高管事拦不住,想请主子过去。”
这铺子原就是苏沅的,只是趁着之前那场大阵仗将茶楼脱手,这会儿听手下的人说这间茶楼新开张,起了来看看的心思倒也不为过。
只是为何会闹事,只有苏沅自己知道了。
还未等她开口,一旁的杨存腾地一下站起身,“我同你一起去。”
杨存和苏沅是有过节的,若是让苏沅看见杨存在这里,怕是会将矛头指向杨存,只会让苏沅的怒火更胜,更难以收场。
“不用了。”说罢,她转过身,对着一旁岿然不动喝着白水的宋辰来了一句,“有劳。”
宋辰看着她离去,身旁的杨存方要尾随其后,他悠哉的伸出手拽住杨存的手臂,令杨存挣脱不得。
杨存红着眼睛,方才理解了苏拂临离开时对宋辰说的那一句有劳是什么意思,原来就是拦着自己。
他们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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