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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天生反派-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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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安抚自己:“六叔不必担心,我如今虽然身无内力,但在武当上,又能遇到什么危险?六叔大可放心。”
在殷梨亭的眼里,青年的神情是如此的平淡,就像是已经认命一样,仿佛认为这实属自己罪有应得。但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说句难听点的话,在很多习武之人眼里,失去内力或许还不如一死百了。殷梨亭虽不曾丧失过内力,但他同三哥都曾受大力金刚指重创瘫痪在床,比失去内力更加的残酷,那种深深无力的滋味他至今都深深的记着。他问:“无忌呢?你让无忌看过了吗?他一身医术承自蝶谷医仙,他说不定有法子。”
乔衡知道张无忌是武当众人千好万好的心头宝,自然不肯说一句他的坏话,他道:“无忌师弟妙手仁心,此番还要多谢无忌师弟,有他的照顾,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殷梨亭看了看青书苍白的脸色,“感觉好多了”还这个样子,那之前又是怎样一副情况?而且这话岂不是在说,无忌也无计可施了?
杨不悔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岁多的儿子哄着睡下,她走到外间,手中拿着一件正在缝纫的衣服坐了下来。她面貌俏丽,眉眼间隐隐约约残留着幼年磨难留下来的冰冷倔强。
她自嫁于殷梨亭后,就留在了武当山上。因为武当多男子少有女眷,而她自来到武当后,先是怀孕,又是生子,现在还要忙着照顾自己的孩子,这两年间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家院子里,很少到掺和到外面的事情中,以致她现在还不知道宋远桥、张无忌和乔衡已经回到了武当。
她听到有谁走进了房间,脚步声如此熟悉,她头也不抬地说:“回来啦,等会你先别走,试试这件衣服看看有哪里不合适我再改。”
过了一会儿,她没听到回话,就抬起头一看。殷梨亭坐在椅子上,眉心处带着几分郁色,眼睛看着前方的一个白瓷花瓶,但杨不悔熟知他的一举一动,早看出他的思绪不在这了。她心中一琢磨,说:“你那青书师侄回来了?”
“青书”这两个字传到了殷梨亭的耳里,他终于动了一下身体,目光转向杨不悔,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杨不悔心道我如何会猜不到,除了宋青书还有谁能让你露出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宋青书刚“死”时,殷梨亭一面深恨他害死了莫声谷,一面又无法接受他就这么死了的事实,私底下不知掉了多少眼泪,最后干脆把一切过错都推到至今仍活得逍遥自在的陈友谅身上了,大致上就是那种“若不是别人彻底拐带坏了自家孩子,青书也不会错得这么彻底”的心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笔账陈友谅背得还真不算冤。
殷梨亭颤着声音说:“想当初我们师兄弟七个,在武当山上好不快活,我便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怎么好像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七兄弟再也无法聚首不说,如今连青书也废了。何至于此”
杨不悔听得一怔,什么叫做“如今连青书也废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另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六弟,你魔障了!”一个面色冷静严肃的男子跨门而入。
殷梨亭顺着声音看去,道了一声:“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俞莲舟说:“我听底下的弟子说你去见青书回来了,就到你这里来了。”
殷梨亭:“二师兄可是也见过青书了?”
俞莲舟叹道:“之前在后山上见了他一面,又从大师兄那里听说他筋脉丹田皆毁,我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青书,所以才过来想和你聊聊。”
杨不悔的针扎到了自己的手指。
俞莲舟说:“不知道青书那孩子说了些什么,惹得大师兄在七弟的墓前发了好大一通火,也不明白青书他那脾气到底随了谁,死倔,一句软话都不说。要不是我和张无忌赶了过去,大师兄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青书打死在七弟墓前。”
殷梨亭想起自己之前去看青书时,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孤零零的自己清理伤口的情景,他木愣愣地说:“青书他什么都没对我说,他只说是些皮肉小伤,既没说是怎么伤的,也没说是谁伤的。”
杨不悔趁着他们两人在那说话,一个人离开了房间。
她与宋青书并不太熟,所知所晓的事情大部分来自他人之口。在她看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宋青书身死时,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伤心的。
只是杨不悔当初亲眼目睹生母惨死,后来又在有着众多邪人异士的明教里长大,虽然仍旧保持着幼时的天真烂漫,但骨子里中却带上了几分视世俗于无物的拧劲,要不当初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嫁给了殷梨亭。宋青书为保护宋大侠被周芷若一掌打死,而她的母亲则是被灭绝师太一掌碎颅,后来她又从他人口中得知,当日屠狮大会上殷梨亭也差点被周芷若打成重伤,她面上不显实则对峨眉已是厌恨到了极点。提起这事她就忍不住心中冷笑,这师徒俩喜欢一掌打死人的习惯还真是一脉相承。这一来二去,心中的天平就不免倾斜到了宋青书这一边。
你瞧,纵是你以前再光明再伟大,一旦你走岔了路,你就彻彻底底的完了。而那些从一开始就没在正道上走,各种搅风搅雨,为人阴狠奸诈的真正坏胚子,只需要软下腰放低姿态说点改过自新的好话,就没人会计较了。看看人家陈友谅如今活得多好?一呼百应,好不风光。
这些话她从不曾对别人说,因为她知道没人会赞同自己的观点。
杨不悔从房间里走出来,倒不是为了透透气,她看着天色感觉已经到了饭点,就直接去了灶房。她做了点小菜,顺便热了点干粮。这些饭菜并不是给殷梨亭和俞莲舟的,而是准备给宋青书的。
男人总归不如女子心细。殷梨亭他们师兄弟几个身为武当派的长辈,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小灶,想要自己做点吃也行,想要别人做好了送过来吃也可以,至于底下的小辈弟子,想也知道不可能每个人都拥有一个灶膛,吃饭时只能去侧殿和大家一起吃了。
这个时候,如果身负骂名的宋青书出现在众弟子中间,让他如何自处?换位思考一下,杨不悔觉得自己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讨嫌的。
杨不悔推测的不错,乔衡的确没有去众弟子面前讨嫌的想法。当然,更因为他现在根本不饿,吃不吃饭就不急迫了。
拜体内的那股九阴寒气所赐,这具身体的肠胃功能实在不怎么好。吃热了不行,凉了更不行,稍硬点,难消化一些,又或是稍刺激点,就能让他胃疼得上近半个时辰,浑身冷汗淋漓。乔衡的胃口本来就算不上多好,这一闹腾,让他的食欲更是大减。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肠胃对饥饱的感知度不敏感,他在饭量上全靠心中计算,幸而他的饭量本来就不大,又食欲不振,这才没折腾出新的胃病来。
或许是他平日里掩饰得太好,吃饭太规矩,关于这一点,无论是宋远桥还是与他相处最久的张无忌都没有发现。
当杨不悔过来时,就看到乔衡正负手而立站在森森松柏下。他背对着她,树影洒落在他身上,有如藻荇交横,他在阴影中站立着,目光却望向了远方天地交接处的太阳。
杨不悔将手中的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嗔怪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房间里歇息一下。饿了吗?饿的话不妨先吃点东西。”
乔衡转过身,见到一个眉眼间颇为俏皮姝丽的女子正看着自己,他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记忆,然后行了一礼道:“怎敢劳烦六嫂亲自为我操劳。”
杨不悔端详着这个昔日有着玉面孟尝美称的青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他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好似在他身上感到了一股腐朽之气,非是真正意义上能够闻到的气味,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知。他一身历经沧桑的宓穆,全然没有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活力,但再一细看,这股违和感又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身寒素。
乔衡看着托盘上那几样简单却不失香味的饭菜,说:“六嫂手好巧,六叔有福气了。”
杨不悔露出一个开心又腼腆的笑容。
杨不悔没有在这里多呆,她虽嫁予了殷梨亭,但年龄比宋青书都要小上好几岁,孤男寡女的凑在一块,平白惹人说闲话。
乔衡只喝了一碗她端过来的粥,至于其他的饭菜他一筷子都没有动。他依旧站立在庭院中,视线如之前那般追逐着天际的太阳,任凭身后的饭菜摆在石桌上渐渐冷却。
当太阳彻底沉下去后,周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乔衡回到房间里,找出蜡烛插在了烛台上,他拿着打火石点火,不过这些蜡烛存放的时间毕竟有些长了,他接连试着打了几次火都未能成功。他的眼里不见一丝焦躁不耐,只机械性的重复着打火的动作,不知多少下之后,一缕火苗猛地从烛芯上跳跃了起来。只要点燃了一根,剩下的蜡烛就好说了。
他把烛台放在书桌旁,桌子上摆着他翻找出来的宋青书用剩下宣纸和墨条。他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如同过去每一个身在刘家村的夜晚,他拿起毛笔趁夜誊书。
他曾经默写出来的书册,都在他离村时放的那一把火中烧得干干净净。既然没了,那就重写。
直到现在他仍旧以刘家村的教书先生自居,一整村的人迁徙,速度自然要比他们三人轻装简行的来到武当慢很多,等着他们来到武当附近的地界上安顿下来之后,也就到了他离开武当的时候了。
他从不打算就这么一直呆在武当山上。如今他丹田被毁,行同废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他留在武当山上有什么意义呢?除去终日枯坐直至死亡,乔衡别无他事可做。至于代替真正的宋青书为莫声谷守孝什么的,这些都是自我安慰的形式主义罢了,就算他真的给莫声谷老老实实的披麻戴孝数年,难道他还能从地底下爬出来不成?
死而又活,这么多年来,乔衡也只见过自己拥有这份“殊荣”,虽然他从来都不想要这份荣幸。
写着写着,他手中的笔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到宋远桥已在村长面前揭穿了自己的身份,等他们一路迁徙至此,又怎会不打听自己的事情,想来也彻底清楚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他不需要细想,就能猜到他人会用一些怎样的词汇来评价自己,欺师灭祖、弑叔叛教、戕害同道,他们从众人嘴里听到的只会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猖狂小人的形象。
不论是哪个年代,总讲究“名师高徒”,“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这句话又何尝只是在讲为官者如何治理人民。谁不希望自己孩子的老师,能够学富五车、德高望重,又有谁会希望自家孩子的老师是个品德败坏、心性堕落的人,只会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儿女在耳濡目染之下,沾上一身不好的习性。
他只道等他们迁徙过来后,就下山继续当自己的教书先生,却忘记对方还稀不稀罕、愿不愿意自己教了。
白日里他还在嫌恶他人的自作多情,却不曾想,最自作多情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这样想着,乔衡捏着的笔再也无法在宣纸上落下,他把它往笔架上随手一撂。他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第67章 倚天屠龙记⒂()
张无忌跪在张翠山的墓碑前,冷风习习,他却一动不动。
他心里想了好多事情,从幼年时期,一家人在冰火岛上其乐融融的生活开始忆起,再到父母双双自刎于武当山上这段最令他痛苦的记忆,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九阳神功的经历,又到什么围攻明教,屠狮大会他过去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最后的画面,却是定格在了宋师兄身上。
那时的他刚被宋师兄从河滩上救起,整个人还处于神志不清、记忆全失的状态。他一身伤痕累累,称得上是体无完肤,宋师兄为了救治他,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换做了药物。
宋师兄在人前从不称自己为“宋青书”,只对他人介绍道自己名为“乔衡”。他如何不明白宋师兄的顾虑,江湖上宋师兄已然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名声可言了,若是报出真名,万一碰上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指不定就直接来个除魔卫道了。宋师兄对此心有防备也是应该的,然而戒心如此重的宋师兄,却选择救下了自己这个无亲无故、不辨善恶的陌生人。
夜暮低垂时,他与宋师兄路经一个小村庄,这样的地方自然没有客栈可供两人投宿,宋师兄好领着他向一户农家人借住一晚。然而如今外界兵荒马乱,普通人家怎敢随意收留两个陌生人来家里留宿,若只有宋师兄一人或许还好说,但自己遍体鳞伤,胳膊上、脸上都缠着绷带,一看就是个麻烦人物,就算不担心别的,也要担心一下自己这个人会不会在留宿期间直接在房间里咽了气,那多晦气。
宋师兄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刚恭敬谦和地表达了来意,那户农家人就二话不说的关上了大门,动作之迅速、响声之大,震的门梁都颤一了颤。
他看不到背对着着他的宋师兄当时的眼神,只记得宋师兄在原地愣了几息,然后若无其事的领着他走到又一户人家的大门前。
这次开门的人是一个花甲老者。
宋师兄放低态度,彬彬有礼地说:“在下与友人白日里贪图行程,错过了客栈,还望老人家收留一晚。”
然而即使宋师兄直言会留下借宿的费用,开门的老人也不愿放他们进入院中。他说:“勿怪小老儿心狠,只是如今这年月,谁还敢放不认识的生人进门。如果前来借宿的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小老儿咬咬牙、犹豫一下也就放他进来了,但是您二位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普通人物啊,你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老人说完,又露出点懊恼的神情,像是在担心自己这话触怒了外面的两人,他讪讪地笑着,关上了自家的院门。
于是,又一扇门砰的一声在宋师兄面前关上了。
夜间的风总是比白日里凭空多了三分凉意,宋师兄又一次被拒之门外,但是他的脸上仍旧没有丝毫的恼意,神色平平常常,仿若已对自己的遭遇司空见惯,他对着已经闭合的门站了一会儿,这才一言不发地离去。
他跟着宋师兄来到了第三户人家,这户人家的当家主人好像会点粗糙武艺,倒不怕遇到寻常歹人,当家的男人看着宋师兄递过去的碎银有点意动。
夜风阵阵,宋师兄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当家男人脸色变了一变,他狐疑地看了看宋师兄,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张无忌,道:“这么大的药味,你们可是生了什么病?”
不等宋师兄解释,当家男人就已劈头盖脸的骂道:“一个包的这么严实,一个病歪歪的,也不知道染了什么病!你们这种从打仗的地方跑过来的破落户我见得多啦,说好的是只住一晚,真让你们进屋来,你们就住个没完没了不愿走了!我知道你们是想找户人家住下来,想走得安稳些,但你们怎么不想想我家里莫名其妙多个死人该有多晦气!别在我家门前待着,走走,快点走!你们也别怨我,要怪就怪那些整天打个不停的将军老爷吧!”
宋师兄受了这一番折辱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当家男人狠狠地关上门时,轻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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