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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骑士-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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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乃为我重新注入生命的躯体……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种家伙!”
左手进一步注入力道。
在乌萨难以置信的表情下,拥有十倍以上重量的铁棒,被一柄骑士枪一点点压了回去。
“什么!?”
直至,完全弹开。
铁棒划出灰黑色的半弧,带着乌萨雄健的身躯向后大大仰去。
在单纯的角力中败北的巨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露出了致命的空隙。
我收回反握着的枪,右手握住了枪柄。
姬乃曾经说过,这柄枪的握柄,以单手武器来说有些过长了。
实际上,哪怕是看做双手武器,这握柄也会被归在偏长的一类。
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个中缘由。
——【Sebris】
我在心中默念那个无法诉诸于口的名字。
只是微微转过念头,就仿佛有什么高悬于半空的东西,直接穿透教堂的厚厚天顶,照进了我的灵魂最深处。
不可视的漆黑之月,彻底唤醒了潜藏在血脉中的“什么”。
心脏的鼓动变得剧烈,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
身体内直欲喷薄而出的冲动,全部集中到了右手。
“La——Fanatismo!”
…………
静寂,再度笼罩了整个教堂。
吐出一口气,在乌萨身后轻轻落地的我站直了身子。
于是,一度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伴随着喷泉般的刷刷水声,一颗巨大的圆球滚落到脚边。随后,身后魁梧的巨塔轰然倒塌。
我只不过瞥了一眼乌萨那双目圆睁的头颅,便再度将视线投向了右手。
握在手中的,是枪柄的上段。银色的金属棒上刻印着家族纹章,由六片羽翼包裹着花茎的白百合傲然盛开。然而比这熠熠生辉的纹章还要炫目的,是从金属圆筒前端延伸出去的,纯白色的剑刃。
从未见过的色泽与质感,展现出的是令人惊异的锋利。
只不过是比细剑略宽的轻薄剑刃,不仅可以将人类的颈部轻松切断,甚至几乎没有多少阻力反馈到手上。
这并不是普通的利剑。
这是我灵魂的延伸。
握在手中便能清楚地感受到,它与我有着同样的脉动,同样渴望着将意图伤害姬乃的人破坏殆尽。
多亏了露娜令我意识到我精神的薄弱,我才能坚定决心,同时察觉到这柄剑的存在。
随着家宝一直传承下来的这柄细剑,一定在很久之前曾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吧。
我的脑中甚至能浮现出模糊的影像——这柄剑的主人,同样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心无旁骛地奋战着。
现在手持着它我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这似乎是一柄拥有生命的魔剑。从前懦弱的我根本无法得到它的认同,而现在,我似乎能稍稍配得上它所拥有的狂热的决意。
【用它来贯彻你的信念吧】
仿佛有一双碧绿的瞳孔从身后凝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身体察觉到了明确的敌意,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我向着朝我踏出一步的帕尔杜斯,掷出了左手的枪。
银色的光柱顷刻间贯穿了黑袍包裹的身躯,将她钉在了墙上。
这样,就又解决了一个。
“帕,帕尔杜斯!!!”
神父发出尖利的悲鸣,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被钉在墙上气若游丝的帕尔杜斯。
然而,目睹了这些的我,此刻脑中只能浮现出“啊,原来他们有私交啊”这样淡淡的感慨。
我只不过是处理掉了与我们敌对的对象,仅此而已。
现在,教堂中散发着敌意的个体只剩下了一个。
我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了圣坛上的伊斯卡蕾雅·卢恩。
她是我的仇人,却也是我的母亲,我现在仅剩的亲人。
同样,她也是想要对姬乃不利的人之一。
所以,我必须战胜她,不管她有多么强大。
被我以剑锋遥指的女暴君,扬起了嘴角。
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她竟然笑了起来。
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着我”。
不是看臭虫或者垃圾一般的眼神,而是正面直视着我的灵魂——她口中的“吉弗尼娅·卢恩”,我,神代飞鸟。
“来吧。”
短短两个音节,足以将我彻底点燃。
“!!”
身体远在意识之前做出反应,整个人如同箭矢般弹射出去。
忘却一切,向着那个人刺出右手中的剑。
然而——
“闹出这么大动静,原来只有这点能耐吗?”
被停住了。
那个人只不过伸出了一只左手,仅仅用魔法与盐构筑起纯白的结界,便轻松挡住了我的全力一击。
被结界阻挡的剑尖发出了悲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小小的盐晶结界,仿佛是一直横在我眼前的高墙的化身。
但是,不一样。与过去不一样。
她第一次防御我的攻击,而我,也第一次看清了她的动作。
“你的信念,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她仿佛在嗤笑,又仿佛在拷问我的内心。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我可是要从一切危险手中保护姬乃,怎么可以在这里被挡住……
“给我——贯穿吧!!”
咔嚓——
无法逾越的结界,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倾注了全部意念的一击,终于能够触碰到那个人的存在了。
然而,只不过是瞬间,我便被极大的力量击飞出去。
等到我勉强站住抬起头来,那个人还是稳稳地站在圣坛之上。
不同的是,左侧脸颊上多了一道鲜明的血痕。
“哼。”
那个人用手指抹去了脸颊上的血迹。
我真的……伤到她了吗?
真的给那个无法逾越的存在留下了伤痕吗?
“这还像点样子。”
留下这句话,她倏地地转过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我。
但是……不敢冲过去。
本能在向我拼命发出警告,现在冲上前去的话,我的生命会毫无疑问地再次终结。
重生之后,靠着姬乃与露娜,我获得了比从前强大得多的力量。
正因如此,我才能更加确切地感受到那个人的恐怖。
我之前所感受到的肤浅的压力,只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当我也能潜入水下睁开双眼,摆在我眼前的便是被隐藏起来的,银白色怪兽的真正面目。
如同登上高处才能一窥群山的全貌一般,我在“脱胎换骨”之后,才能真正理解“伊斯卡蕾雅”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这是世界的终点,被寒冰覆盖的绝对静寂。
一切生命,都无法在此存活。
只是静静地站立着,就会不停地散发出森寒的杀意;光是凝视着背影,精神就会被不断磨耗。
那个人是超出了食物链之外的绝对存在,无论是捕食者还是被捕食者,在她的眼中都等同于尘芥。
任何试图与她敌对之物,都会无一例外地被彻底毁灭——只是感知到她的气势,我就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但是……
那个人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了帕尔杜斯。
被长枪钉在墙上的她,距离生命的终结只有一步之遥。
而全身被鲜血染红的神父,正流着泪为她做最后的祷告。
神父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目不转睛地凝注着帕尔杜斯失去光彩的双瞳。
悲痛与伤感的眼神,诉说着两人之间超越世俗情感的关系。
然而,那个人对这一切都视如不见。
她的右手搭上了枪柄,若无其事地将枪随手拔出。
疼痛令帕尔杜斯瞪圆了双眼,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失去支撑的身体无力滑落,仅余的最后的生命力,也从腹部巨大的空洞随着鲜血一起喷溅而出。
“伊斯卡蕾雅·卢恩!!!”
震惊与愤怒,令神父完全忘记了礼数。他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呼喊着那个人的全名。
可是,她根本不为所动。
“格里高利之剑是无法回归天堂的,与其为她祈祷,还是省点力气做些更有用的事吧。”
留下了这句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话,那个人利落地转过了身。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次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举起长枪,指向了我。
“不是想保护你身后的那个人吗?那就用你手里的剑战胜我吧。”
…………
“那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这是令人绝望的障碍。
可这也是不得不跨越的障碍。
如果是过去的我,别说完全没有战胜那个人的可能,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至少我已经获得了与她站在同一个战场上的资格。
可这既不是为了复仇的战斗,也不是为了向她证明我自己的战斗。
而是为了姬乃,为了我与姬乃的未来——
我,握紧手中剑,冲向了我的母亲。
Chapter 42…2 狂热()
Side_Luna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小鬼……!】
【竟然,竟然敢把伙伴给……】
【可恶……还没有把异端……】
并不算宽敞的教堂内,数个灵魂临终的咆哮在回响。
不甘,
愤恨,
遗憾。
他们并没有空闲回忆自己惨淡的一生,所以临死前一刻的感受,将伴随着他们前往自己的终点。
然而,对死的恐惧以及失去未来的绝望,会将这单纯的感情极端放大。
就像回光返照一样,他们在临终时所释放出的,是一生中最强烈的精神波动。
多么美妙啊。
对敌人的诅咒,对命运的控诉,与无力的呐喊和哀嚎,交织成破灭的交响。
这是终焉的曲调,是破灭的降临。
同时,也是新生的开始。
劫火烧尽的大地终将万物萌生,洪水淹没的世界也会再度繁盛。
逝去的生命之上会绽放新的花朵。
名为神代飞鸟的黑月之使徒,在此诞生。
——————————————
我与这孩子的缘分,发生在比她想象中还要更早的时候。
确切的说,是她诞生于这世界上之前。
当“神之依代”的血脉与狂战士的灵魂相遇时,会产生怎样的奇迹呢?
现在,答案就摆在我眼前。
源自北欧血统的冰蓝色眼瞳闪烁着冷冽的光彩。与母亲不同的褐色肌肤,令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凶暴的野兽。
现在,这头野兽正与另一只更加强悍的野兽互相撕咬着。
两个身影以极高的速度闪烁交错,不时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间或还有赤红色的液体溅射而出。
一脉相承的银发拖出长长的尾迹。如果是一般人的双眼,恐怕就只能捕捉到两道银光在盘旋飞舞吧。
两人的速度就是如此地令人惊异。
尽管我预料到这孩子天赋过人,可还是没想到,仅仅是打开了“开关”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我与姐妹们不同,并不太喜欢选定使徒。
黑月的力量根源,是最纯粹的“我欲”。
膨胀的欲望可以令人变得强大,也可以轻易将人吞噬。
如果说她们三人过于强大的力量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双刃剑,那么黑月的力量可以说是高热的熔炉。
哪怕是接近都会将人烫伤。
想要成为黑月的使徒,需要格外强烈的欲望与足以控制欲望的精神力。能同时满足这对看似矛盾条件的人,完全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即使满足这苛刻的条件,这也是一种极其容易暴走的力量。
毕竟,人的感情是世界上最不确定之物。
因此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也只选定了寥寥数位使徒。
即便如此,他们无一例外因此而背负了极其沉重的命运。
甫一接受力量便暴走者有之,
终生被自身矛盾折磨者亦有之。
然而,他们还算是“幸运儿”。
不管形式如何,他们至少“活了下来”。
…………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选择了神代飞鸟。
她的“欲望”极端自我,却又必须依附他人才得以存在。
因此我们可以为她套上这残酷的“保险”。
只要小早川姬乃安然无恙,她暴走的可能性便不会太高。
一旦小早川姬乃发生了什么……她也无法继续存在下去。
尽管令人悲伤,但是对她们来说,这样或许更好一些。
不过,至少是现在,我们都在尽力避免这种最坏状况发生。
当然了,飞鸟将姬乃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在她获得了黑月之力的现在,这种状况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更何况,她还有“那个”。
我望向了她手中带着独特光泽的长剑。
La·Fanatismo——狂热,将持有者的灵魂化作利刃的,名副其实的“魔剑”。
剑刃的强度与锋利度,完全取决于持有者的精神。
与现在的飞鸟十分相配的一柄武器。
白百合之守护说到底只不过是家族流传的“宝物”,而这柄剑,才是卢恩家的真正象征。
——无止境的狂热,以及与之相配的,一往无前的战斗欲。
当年守护着白百合的六片羽翼中的一羽,以这样的方式与主人相伴千年,并且在这数个世代后的当下,重新取回了昔日的光彩。
不过不得不说,卢恩家的家伙,经过了这么久,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
以牙齿穿透毛皮,用利爪撕裂骨肉,两头猛兽忘我地战斗着。
舍弃逻辑思考,仅仅以与生俱来的本能进行着厮杀。
当然,在这种一瞬的迟疑便会决定生死的疯狂战斗中,思考也不具有任何意义。
她们所做的事情极其简单。
用眼睛观察肌肉的起伏,用耳朵聆听血液的奔流,用肌肤感受杀气的波动。获得足够的信息后,将一切全都交给身体自行判断。
然而,将这一切压缩到毫秒级的时间之内,便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神技。
抓住一闪而逝的空隙突袭对方的要害,对于致命一击则是凭借本能的预警闪避。
有时甚至不惜以一定程度的受伤来换取更加显著的战果。
达到这种可怕的程度,自然与二人的努力密不可分。
但是,流淌在血脉中的天赋,毫无疑问是这两个怪物诞生的原始契机。
她们,是天生的狂战士。
出色的身体素质,极高的战斗天赋,狂热而坚韧的精神,以及……完全无视周围环境的彻底的破坏力。
面对对方足以击穿钢铁的攻击,两人自然可以防御或是躲避,可周围的建筑与陈设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教堂的圣坛,在母女二人的第一次交锋中就被彻底粉碎。
接下来遭殃的便是成为了主战场的教堂中心。排列整齐造型古朴的长椅,最好的结局就是被掀翻到一边。距离两人更近的那些,早就像刚才的圣坛一样尸骨无存。
稍后惨遭破坏的就是砖石铺就的地面。
先前的激斗就已经令它们叫苦不堪,现在遇到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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