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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骑士-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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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我们离开的时候,露娜一副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出声。还是不要太在意了,毕竟本来就是个谜团众多的怪家伙,肯定还藏着大把的秘密没有说出来吧。
飞机航行十分平稳,如果不是窗外湛蓝画布上不时流淌过的雪白云朵,我实在很难意识到自己身处数千米的高空之上。
仔细想想,关于飞机的记忆多是儿时,基本都已经淡忘,因此新鲜感还是十分充足的。
所以,我没走出多远便不由自主地驻足在舷窗之前。
飞鸟也不得不苦笑着一同停下了脚步。
抱歉啊,我也知道现在正事要紧,但就是忍不住嘛。
这样近距离观察天空对目前的我来说可是稀少的体验,毕竟最近这些年基本都处在半禁闭状态呢。
形状各异的棉花糖,仿佛触手可及。部分过于接近的云朵,被机翼包裹的气流搅碎,化成了半透明的瀑布。
天空比起在地上仰望时颜色更深,宛如大海一般湛蓝。
刺眼的太阳似乎也因为接近而变得巨大起来。
真是奇妙。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事物,改变距离之后便会变得如此新奇。
“哇……”
身边也传来飞鸟漏出的小声的感叹。
说起来,她与我不同,恐怕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坐飞机呢。一开始还是一脸无奈地陪我站在舷窗前,现在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姬乃君,飞鸟君。两位已经休息好了吗?”
可惜这令人嘴角上扬的温馨图景,被不识相的声音打断了。
没办法,打起精神来吧姬乃。从现在起就是独自面对的时候了,可不能露出空隙呢。
于是我转过身,打起十二分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托您的福,已经不要紧了。非常感谢您……”
就在我努力做出最自然的笑容时,一阵难以抵挡的睡意突然袭来,身体在顷刻间失去力气,视野也变得一片模糊。
咦?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才刚睡醒……
我根本不及反应,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
身后戴维会长突然搭话,令我猛地哆嗦了一下。
唔……过于在意窗外的景色,就连他来到身边都没察觉,真是太不应该了。
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坐飞机,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新奇了。真是的,自己都是这幅模样,也没资格吐槽姬乃好奇心旺盛了。
我急忙随着姬乃一起转过身应对戴维会长。
——或许真的是刚刚闯过了惨烈修罗场,令我的神经过度放松吧。以至于我彻底忽视了不断发生的异常,忽视了不断响起的警报。
“姬乃!!!”
微笑着向戴维会长打招呼的姬乃,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姬乃!姬乃!!”
——不,并不是毫无征兆。你一直都明白的,不是吗?
我拼命地呼喊着,意识深处响起的不祥声音令我极度不安。
可是姬乃没有醒来。不管怎么摇晃,怎么喊叫,她就如同陷入永眠的睡美人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全身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姬乃,姬乃她……
“飞鸟君别紧张,姬乃君只是睡着了而已。”
镇定的声音,帮助我理顺混乱的思考。
“戴维会长,姬乃,姬乃她……”
“没关系,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冷静点,深呼吸。”
戴维会长原本慈和的眼神此时显得坚定而不容置疑,我不由自主地依照他的指示深吸了几口气。
随着肺里的空气被完全置换,一片空白的脑子也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确实,姬乃仅仅是睡着了而已。身体温暖而柔软,胸口微微起伏,浅浅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最关键的是,依赖于姬乃才能生存的我并没有死,这也证明了姬乃生命无忧。
可是生命无忧,并不代表安然无恙。
“唔,可是突然睡着总有些蹊跷啊。”
戴维会长不经意的喃喃自语,如同一道闪电撕开了迷雾。
确实蹊跷,然而并不是全无征兆。
“代价”——这个词突然浮现在我脑中。
“那姬乃可要小心,别消耗魔力过度倒下了呢,那样我会很担心的啊。”——当初半是玩笑的担心,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们所背负的伤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沉重。
透过舷窗,依然可以看到朗朗的晴空,然而我们的前路,却已蒙上了淡淡的阴霾。
END 消失的手记()
在今天之前,我说什么也无法想象,一个人竟会对素不相识的他人憎恨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伊丝卡——我至今所见过的,最温柔、最体贴的女性。
用再多、再浓厚的笔墨夸赞她都算不上溢美之词。她柔顺的银发比天河还要瑰丽,深邃的青瞳是这世界上最闪耀的宝石。然而比她白瓷般的肌肤更要纯净的,是她高洁的灵魂。
我是个厌恶宗教的人。天倪兄认为宗教也蕴含着古人对世界真理的朴素探讨,同样具有意义。但这种认识无疑来源于他接触最深的中华文化。过早实现中央集权,多民族融合的中华文明,并没有形成具有绝对统治力的具体宗教信仰,所以他还不明白宗教的可怕。
在一些地区,宗教信仰是一切的源头,是比道德、比秩序、比善良、比真理更加优先的扭曲规则。因为宗教的指引,他们可以轻易地做出摧残自身的行为,可以毫不愧疚地伤害他人,可以遮起眼睛完全无视面前的真实,被身处他们“上层”的人,以言语的陷阱任意翻弄。
这是愚蠢的极致。他们放弃了人类与其他生物最大的不同——思考,彻底沦为统治架构下没有灵魂的人偶。
所以我厌恶宗教,同样也厌恶那些像传播病毒一样播撒谬论的传教士们。
但是我所厌恶的人之中,并不包括伊丝卡。
倒不如说,是她让我重新审视,自己过去的观点是否过于片面和偏激。
一言以蔽之,她是“完美”的。
如果所有的传教士都像她一样,那我说不定会被立即虏获,投进曾经最厌恶的思想的怀抱。
她善良,会因为他人的苦难而动容,会倾尽全力帮助并不亲近的人;她宽容,即便是拥有不同信仰或是无信仰的人,她也能平和地对待;她认真,谨守道德的底线,从不伤害他人。
如果仅仅是这样,她不过也就是被愚弄的人偶中中毒最深的一员而已。
然而她还很聪慧。
她对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理解,并不是盲从一切教义,而是柔软地加以处理。能够接受的严格履行,模棱两可的谨慎思考,不能接受的则是坚决反对。尽管我们的观念产生过一些龃龉,但我没有任何理由讨厌她的人格。
伊斯卡蕾雅是一个完整的“人”,拥有独立的思考,行为举止都符合逻辑,而不是某种被扭曲的思想操纵下的傀儡。
我被这样的她深深吸引了。
恐怕我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找到比她更完美的女性了吧,天倪兄也与我持有同样的观点。幸好他有一位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不然我恐怕要面临与这位优秀的挚友同台竞争的严峻局面。
然而就是这样的伊斯卡蕾雅,对佣兵出身手上不怎么“干净”的骏河君也能毫无芥蒂地自然以待的伊丝卡,今天竟然展现出了令所有人都无言以对的一面。
当初,自称初次执行传教任务的伊丝卡,紧张地追着我与天倪君结结巴巴地讲述教义的令人忍俊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
我实在是难以将那时的伊丝卡,与现在这个疾言厉色的冰冷的伊丝卡联系在一起。
“异端”。
这个词真的能让人产生如此巨变吗?
在这一刻,圣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憎恶与暴戾污染的凡人。
而这份憎恶与暴戾的对象,不过是一位生活艰苦的占卜师而已。
传统的斗篷与大檐帽边缘已经磨得泛白,建议搭建的帐篷显得有些残破,水晶球也略带脏污。看得出是想要极力营造神秘的气氛,可惜结果相当微妙。
但这并不是一个“坏人”。
占卜是一种传统的诈术。通过近乎读心的话术来掌握对方的情报,以模棱两可的言语动摇顾客的心灵,趁机推销各种能够改变运势的“小饰品”,是很多人常用的套路。
这并不值得称道,但是也没必要谴责。只要占卜师不是存心敲诈,支出一点花费求得内心的安宁又有何不可呢?与中日等汉文化圈国家流行的风水师之类一样,他们在古老的时代也曾扮演过为他人开解心结的类似心理医生的角色。
这位占卜师并没有什么出格举动。没有恐吓顾客,也没有大敲竹杠,然而她却触动了伊丝卡的逆鳞。
当“异端”这个词从伊丝卡口中流出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震惊的滋味。
身躯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意识在短时间内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回过神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不解。
我厌恶宗教,但这并不代表我缺乏相应的宗教知识。再怎么厌弃,这毕竟是人类文明中无法绕开的一部分。所谓的“异端”,便是某些宗教给信仰不同者简单扣上的帽子。通过争论无法说服对方怎么办?没关系,给他扣上这个帽子吧,然后让狂信者将他淹没,再简单不过了。
这个词所代表的,是多数派对少数派、主流对非主流、“教徒”对“异教徒”的排挤、压迫与欺凌。
某个势力庞大的宗教,自诞生开始就与这个词密不可分。他们用这个词来打击内部的不同教派,用这个词攻击因道不同而分裂的“同胞”,用这个词来抹消一切有可能动摇他们洗脑统治的学派与思想,让所有“威胁”彻底地从这世界上消失地一干二净。
我十分清楚这个词的概念,以及它所沾染的浓郁的血腥气。
正因如此,我才会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伊丝卡会以这个词来称呼别人?
她可是拥有差点让我一扫对教会恶劣印象的宽容啊。自从一同旅行以来,我们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犹太教信者,东正教信者,新教信者,伊斯兰教信者,甚至是埃及本地的古神信仰的信者等等等等。无论哪一个,伊丝卡都能用毫无阴霾的微笑来面对。这在我过去的认识中,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但伊丝卡无疑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包括永不改变的闷热黑袍都在强调着这一点。
这一切都让我认为,她的辞典中根本没有“异端”这一词汇。她比任何高级神职人员都完美地履行了教义——平等地爱着所有人。
可这一认识却崩塌了。
她对着一名不能说常见但也并不稀少的占卜师大发雷霆,展现出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一面,以至于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然之中,如果不是天倪兄和骏河君上前拦阻,足以成为我的噩梦的一幕,恐怕就将在我眼前上演。
为什么?
伊丝卡所说的“异端”所指的究竟是什么?这一概念究竟还涵盖着什么我所未曾了解的部分?
这个疑问在我脑中萦绕不去,甚至盖过了伊丝卡的豹变给我带来的震惊。
……也许,这本身也代表着一种逃避吧。
——————————————
天倪兄说,这就是爱情。
或许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被伊丝卡填满。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令我心神激荡。
前日发生的不愉快一幕,并没能令我对伊丝卡失望。
相反,目睹了她炽烈的一面,更加让我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
如果说之前的伊丝卡像冰雪一样纯洁,那么那一日的她就如同烈火一般狂热。这或许只能用出身来解释了。来自北欧的血液,极地冰雪与火山并立的环境,让她拥有了这样颇具魅力的性格。
否则,也无法解释那娇小柔嫩的身躯,是如何爆发出令两个成年男子都差点难以压制住的能量。
通过这几天的交谈,我想我比之前更加了解伊丝卡,了解她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自己都不甚熟悉的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她的纯粹与固执,直率与狂热,深深地震撼了我。
这或许就是同一类人之间的互相吸引吧。
当初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我们不经意间的四目相对,是否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缘分呢?
当然了,即便是身处在天倪兄所谓的“恋爱”之中,我还是没有抛弃身为追求真实之人的矜持。
之前困扰我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初步的答案。
伊丝卡口中的“异端”,与常见的概念并不相同。这并不是指她的定义更加先进,相反,比起当下的意义或许还要复古一些。
甚至一直追溯到那个被称为“黑暗时代”的时期,疯狂发动圣战以及“魔女狩猎”的时期。
在那个时代,异端这两个字所指的不仅仅是平凡的芸芸众生,更是那些驱使着超自然力量,被人们本能地恐惧着的极少数。
在科学还没有取得足够进步的时代,人们只能靠神学解释大多数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这正是宗教兴起并趁机钻入人心空隙的根本原因之一。而那些真正持有“异能”的人,无疑是对宗教根基的挑战。
所谓只有神才能够施予的独一无二的奇迹,怎能被区区普通人类信手拈来?更何况还是不承认“主”的异信仰者。
所以,火刑架成了他们“必然”的结局。
为了维护神的唯一与崇高,为了维护用信仰构筑起的金碧辉煌的殿堂,满口“神怜世人”的家伙毫不犹豫地抹杀了无辜者的生命。
他们之中确有利用自己的力量作恶之人,然而也有活用自身能力帮助弱者的人,更多的,则是懵懵懂懂不知所措,想方设法隐藏能力活下去的人们。
可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面临着死亡的恐怖。
这样毫无禁制的针对性运动,必然会无可避免地扩大化。很多并没有什么特别力量的人,仅仅是因为性格、作风甚至口音长相与周围格格不入,便被检举揭发丢掉了性命。
区区两个字,彻底撕开了虚伪的面具,令人类最丑恶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因为种种原因,这样的图景在文明诞生的数千年来,于世界各地都在不断地上演着,然而仅仅因为“异端”两个字掀起的巨大骚动是如此恐怖,又是如此令人震惊,以至于那个时代被冠以“黑暗”的名号。
现在看来,人们或许更愿意从政治、文化、教廷统治等等方面来解释吧。
诚然,这些都是无法否认的原因。教廷本身就是下层养活上层、金字塔式等级森严的系统,这种靠着洗脑运动清除反对者或是对抗外来文化的手段已是屡见不鲜,所谓人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或是奇迹,不过是蒙蔽愚昧的古代人的手段,神学体系下粗糙却有效的说辞而已。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至少,有过如同梦境般奇异体验的我与天倪兄,无法如此断言。
同样,伊丝卡的观点显然也处在“这边”。
她是一位古典的卫道士,她的眼中所看到的,是“真正的异端”。
我想要更加了解她,想要了解是怎样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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