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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都是我前男友-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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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啊。”
轻轻呼一口气,小鹤酒卿闭上眼睛,唇边翘起小小的弧度,终于放心睡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就这样,从晨起的读书、洒扫、抄经,开始这宁静的道观生活。
山上只有三位道长,一位喜欢采药炼丹。一位便是带鹤酒卿回来的仙师,讲究吐息纳气,坐忘感应天地灵气,还有一些养身之术。
最后一位是观主。
观主喜爱云游访友时常不在,在的时候便是别人来拜访他。
比起一般的道子,观主更擅长一些风水异术。而卜筮问卦,看相测命,问前程未来,自来是世人所热衷的。
观主回来的第一天,见了仙师带回来的童子们,给每个人批了命。
大多数人都很好,有些纵使没有太好,也可以靠着修行来嘉勉气蕴,填充命格所缺。
轮到鹤酒卿的时候,那观主却沉了脸,只随意两句话打发他们下去。
观主很生气,认定这孩子携带滔天恶业,会汇聚人间至恶。可是此刻稚子无辜,不能杀也不能放他出去,以免将来霍乱众生。
他与仙师爆发了一阵争执,最后勉强和解。
不久,鹤酒卿被安排去山上偏僻的一角,负责喂养仙禽,侍弄花草,清扫庭院。
而同来的那些孩子们,已经开始学习舞剑和操琴了。
十二岁的鹤酒卿站在山上,默默看着下面整齐的剑阵,什么也没有问。
顾矜霄只是默默地陪着他,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
看了一阵,鹤酒卿便捡起一根松枝比划起来。开始断断续续的,很快就流畅自如了。
他练了几遍,笑着问:“我做得对不对?”
那初露清俊的面容,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清澈的笑容和天真的快乐。
顾矜霄便也缓缓笑了:“嗯。”
有了招式,吐纳呼吸却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是基本的东西,山上的藏书里都有。
为了能看懂那些书,鹤酒卿每日开始加倍刻苦学习认字。
没有纸笔就以扫帚为笔,落叶尘埃为墨,地为纸。
仙师授课的时候,他便在近处清扫,一心二用记下来。
纸张笔墨自来贵重,却可以写在落叶上,为此开发出了许多新的术法符咒。
他的确是个天才,所有东西听一遍就可以从头复述。学东西极快,还能自行总结规律道理,举一反三。
三年里,藏书楼的所有书籍几乎都被他翻了一遍。
有时候观主为客人批命卜筮的时候,鹤酒卿会先自行卜筮一遍,然后对照。绝大多数结果都一样,有时候有误差,却是他已看到了背后的朦胧转变。
鹤酒卿若有所思:“观主或许不是看不到,而是看见了也不能说。”
十五岁的少年,已然有了长大时候俊美清雅的风姿仪态,从容薄暖,灵秀清透。
三位道长的弟子们长大出师,都要邀请各方名士见证。名为请诸子考校所学,实在是为弟子打开人脉,架桥铺路。
时有一位横空出世的术士,与观主似有旧怨,携带得意弟子不请自来。
问道大典,便格外精彩。
从日中直到月升,众人兴致不减丝毫。
观主的弟子言师兄,乃是山上十多年里一直公认的天才,年少就有天眼慧根而成名。更是跟随观主,遍访仙人隐士,博揽众家所长。
然而,问道大典上,他却被那位术士的弟子陆师兄次次压一头。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对方提前洞晓天机。
就好比,他说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对方就要回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了。
言师兄自来顺风顺水,何时如此彻底惨败?更何况是当着如此多的名士高人。
就在他一败涂地之时,一直温厚沉默的药师弟子恒师兄站出来,条理清晰举止得宜,将颓势彻底挽回来,博得众人赞许。
谈玄输了头阵,那术士见了只是冷哼一声:“坐而论空,耍嘴皮子罢了。”
接下来是术法施展和命盘推演,那人带了七位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做一色装扮。
“虽说推演未来才见高招,然而诸位恐等不了许久。便以现在来推算过去吧!”
这两轮,这术士竟亲自出手,不止一连挫败众位弟子,连两位道子亲自出马也不敌。
观主对这结果不满,质疑这七人的经历必然有说谎隐匿不报。
被请来观战的名士们这才表示,这七人并非术士所寻,乃是术士托付他们所出题目,每一位都是他们自行考证过的。
术士便桀骜冷笑,问面如死灰的观主:“昔日你以相术横行四方,我因你一句批命之术,不仅得罪一方大吏,更是险些丧命。不知你可算到自己今日之败?我玄门一脉,博大浩淼与天地同寿。相术于命盘推衍之道,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你管中窥豹,就竟敢拿来以三寸之舌妄断众生?可笑可悲。就此散去山门,还俗去吧!”
在座诸位名士说:“先生何必逼人太甚,胜负之道一阴一阳,不过常态罢了。何必逼人入那千丈红尘,平白污损了道心。”
术士斜睨嗤笑:“当初他为凡人批命,斥责我是旁门左道,误人误己。害我度牒损毁,逼我还俗。今日这通闹剧,如今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边树上的小道子,不如你来评一句,看我说的可在理?”
鹤酒卿从一开始便坐在那树上,看了一天这斗法,未料到自己竟也入了局。
他只是颇觉有趣,乘着那仙鹤羽背,落在这论道台上。
纵使面对这么多人,也未曾有丝毫不自在。
清俊面容笑容薄暖,银色瞳眸如明月萦杯:“先生说得在理。”
“既然在理,你方才为何发笑?”那术士斜睨他一眼。
“我在想,先生当初是否算到有观主之劫?”
那人蹙眉,却还是坦言:“不曾。”
鹤酒卿便笑了:“那便是先生因那一故去了这千丈红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术士嗤笑:“难道因此我还要谢他?”
“谢到不必。只是我方才站在那高树上,看了一天的诸位先生和师兄论战。心里想着,大家虽避千丈红尘如避恶兽,然而诸君所为,与红尘凡人相差也无几。凡人为权势金银所争,是争命。诸君为道而争,亦是争命。不知九天之上的仙人为何而争?”
众人看着清风朗月之下,那钟灵毓秀,不染纤尘的琉璃少年,仿佛月下幻化的仙人。
少年清冷声音从容:“仙人观众生,众生观蝼蚁,蝼蚁观草芥,草芥之上有微尘,尘埃之上的乾坤亦如是。九天之上,观我等,便如蝼蚁观尘埃之上的乾坤。若做此论,何必分什么红尘仙道,天地万物都在这红尘自然里了。道与心,和光同尘。”
“我于红尘泥沼而来,常作刹那仙之想。九天之上的仙灵我未曾有见,于众生之心处却常见。一些人在某些瞬间,犹如神灵。道家常说,此为神君降身。我倒是觉得,这是他们自己在那刹那修成神灵了。”
“有人只能作这刹那,有人将这刹那恒久,等到红尘路尽,便褪去凡体,成就永恒神灵。所以,才有一众凡人,生时未必修道,死后却被众生奉为神灵。”
十五岁的鹤酒卿道:“所以,修道隐匿也好,遍阅红尘也罢,有人的地方就有风水尘埃,人心便是一个宇宙乾坤,住的三界神佛。神灵妖邪鬼魅,都有刹那莅临。人间是红尘,是幽冥,亦是仙境。我即众生,众生即我。”
有人怔然有所悟,有人斥为狂妄。
“小小年纪就敢作此狂言,好生厉害。”
“有趣有趣,我倒觉得有道理,今日你成仙了吗?哈哈哈哈”
“哈哈,我亦不知我成了没有,但倒觉得你方才那一念,有神象。”
有人起身,朝那淡然自若,宠辱不惊的少年躬身一礼:“受教了,多谢小仙君点化。道家的神君,许多都是由人变成的。他们生时如何知道,于后世吾等看来,彼时他们已然是圣人神灵了?”
越来越多的人起身,几乎每个人走前都对少年倾身一拜。
“余乃俗世寻访仙人的凡夫,虽不得见仙人,今日见了小仙君,便也了了夙愿。”
那踢馆的桀骜方士,也肃然一礼,然后斜睨一眼观主,冷哼一声道:“我观你面相,怕是因这命格吃了许多世人所误的苦,若是此处教不了你,你可来秦川找我,我至少能教你三年。”
“多谢先生。”
关于是否散去山门,遁入红尘的争执,自然是烟消云散。
有人感慨:“今日下山,忽有古人南柯一梦的恍然之感,倒真像是观了一次仙人论道。”
鹤酒卿带着仙鹤,依旧回去他的山上。明日早起还要洒扫,还有半本书要看完。
但走着走着他止住步,唇边笑意缓缓:“刚刚你在吗?”
“在的。一直看着你。”
顾矜霄当然在的,他的鹤仙人这样耀眼,即便是顾矜霄自己,听这一席话也受益匪浅。
月色盈满那双银色含笑的眼眸,仿佛月辉之下游历人间的仙君,满身清辉灵蕴。
想到未来这个人会遇到他,属于他,竟然让他怔然。当时的顾矜霄是不是托了少年顾矜霄的机缘,才得以被他所爱?
十五岁的鹤酒卿,银色的瞳眸弯弯,眸光月色潋滟清澈。仿佛放空,仿佛看着虚无的顾矜霄。
清冷声音温柔薄暖:“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神灵,也是最永恒的神灵。”
他说:“你可不可以再等等我?我会变得很厉害。可以看到你,让你能触摸到我。”
“三年,最多不超过五年。”
“那时候,我会比现在还好,一定能配得上你。”
顾矜霄:“”
可是,你现在,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少年的声音微低,却更温柔了,带着温软微笑:“那时候,你可不可以亲亲我?告诉我你的名字。”
当然好啊。
我现在,就在拥抱你。
第180章 180只反派()
山中道观清修的日子;如往常一般继续。
至少;于鹤酒卿而言是这样的,然而周围人心却已然悄悄掀起微澜。
观主的弟子言师兄,素来心高气傲;从小到大皆被赞颂是仙人转世之资,所到之处溢美之词如天上繁星;俯仰即拾。
然而出师的问道大典那一天;却成了他此生最黯淡灰败的时刻。
那个狷介妖邪的术士的弟子将他死死踩在脚下,一向远不如他的恒师弟却后来居上;拔得头筹。
若是外来的人赢了也罢;左右是他们所有人皆不如人。可是自己一向的手下败将逆袭而上;就叫他的失败越发不堪。
更难以忍受的是,一个观中偏殿拂尘的道仆,向来微尘一般不起眼;谁都不曾记得名字的少年;却汇聚了所有的辉光。
这些隐士贤者;一个个恃才傲物旷达不羁,不论在玄门修道之人,还是世俗之人眼里,皆是叫人望而兴叹,奉为神仙的人物。何时竟然会对人这般恭敬推崇?
更何况;不是对什么渊渟岳峙德高望重的老者;是对一个他们所有人不看在眼里的少年。
旁人或许不在意;于那位言师兄眼里;却是又一记狠狠的耳光。
问道大典之后几日,他所到之处再无以往的崇拜赞叹,只剩下讳莫如深的眼神和突如其来的沉默。
那些嘲讽的言词有时候只在他走开三步远外,就开始当众高谈阔论起来。
这已然是羞辱,难道他还要转回去当面与那样的小人争执不成?
别人踩了他,他更要昂着头,不能自己再把自己放得更低。
与他处境截然相反的,是那位虽败犹荣的恒师弟。他虽然后来也败给了术士,可是观主和两位仙师也败了,他的败自然不算什么。第一轮他绝地而起的反胜,才是众人津津乐道的。
恒师弟自然是谦逊的,听着人群对他的吹捧,对言师兄的贬低,也会温声维护,说这不能怪言师兄,谁都有所长有所短,许是那天言师兄状态不好,一时大意轻敌。
旁人皆赞恒师兄高义,唯有言师兄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又一轮踩着自己上位。
不过赢一次罢了,竟是这样猖狂!可他不过是输一次罢了,何以竟世态炎凉如此?
虽然三位道长都安抚他,不必在意一时得失,可是他分明在观主眼里看到了犹疑和黯然。那背后失望的叹息,比什么都刺伤他。
这些阳光背后微小的冷刺,一次又一次射来。表面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终于,言、恒二人之间爆发了几次直接的冲突。
言师兄自傲自负,冷哼一声:“不过一次小小的风头,竟敢如此得意。我七岁随恩师云游徽州,恰逢谈玄雅集,便已然叫当地的王仙人抚掌赞叹。”
恒师弟谦逊:“师兄误会。在下资质驽钝,不及师兄生而知之,自是日日勤修苦练。这次虽是侥幸胜出一筹,不敢妄言胜过师兄。可是,师兄是天才不假,也不能自己飞不起来了,就挡着不让别人飞吧!”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师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话良言逆耳,但师兄的确该想想。这天下不可能所有的好事,都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的荣耀,都只能你来拿,别人不许动。这只是第一次,你还不习惯,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只要你这种骄傲自大的性格不改。”
言师兄气急反笑:“我便是日中陨落,当空而照的也不是你这样的萤火。别忘了,问道大典上,唯一揽尽万千光辉的人,到底是谁?”
两个人不约而同望向那幽僻之地的半山古观。
那是唯有犯了大错的弟子被罚,才去的地方。那里,整日里只有枯燥的典籍和自来自在的野鹤。
现在,却叫所有人每日里情不自禁朝那里看上好几遍。
只因为,那日夜月之下骑鹤而来的少年,就住在那里。
可是,那又怎么样?
即便那个人夺取天下的辉光,在这道观之中,所有人待他的态度一如往常无视。
观主和两位仙师,没有一个对他有另眼相看之意。
这位恒师兄也曾以此疑问过药师道长:“那人如此资质,师父为何不收他为徒?却叫他自生自灭。”
药师沉默不答。
事实上,自从鹤酒卿被放逐到那个偏僻之地,不闻不问后,他每半个月就会入山采药。起先是根据古籍记载辨别药性,用以研制到符咒之道上。
后来他在山林里遇见过几次老药师,两人之间并无寒暄交流,于丹药之道上却互相交流过几次。彼此都有增益。
非师非友,却可算同好。
言、恒二人的争执摩擦,与日俱增,终于大打出手,沸反盈天,直闹到观主面前去。
观主失望道:“我曾为你批命,你该知道,你命中之劫便在此处,为何如此沉不住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一时得失罢了”
言师兄苦笑,诘问:“弟子难道就真的受不了一时之败吗?当时虽有苦涩,却并未妄自菲薄。可是,可是旁人他们不这么想。接受不了这只是一时之败的不是我,是你们所有人!你们因这一败,就彻底否定了我!”
观主沉声:“旁人旁人,你眼里若是一直看着旁人如何,便只会止步不前,这样的失败确实就会只是开始。去闭关思过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
“好好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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