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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工-第4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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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竞争手段非常简单,那就是打价格战。日本虽然也已经是一个发达国家,但却是一个非常勤奋的发达国家,以至于“过劳死”这样的事情都是屡见不鲜的。欧洲的那些发达国家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发达国家,一天上六小时班,夏季有一个月的假期,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所以生产成本居高不下。
在没有日本人搅局的时候,欧洲人把设备卖贵一点,别人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现在日本人跑来推销廉价设备,欧洲人如果还坚持原来的高价,市场可就全被日本人撬走了。但如果跟着日本人一起降价,欧洲企业能够拿到的利润就要大幅度缩水,一干股东、高管、白领、蓝领啥的,都等着分钱,利润少了,企业怎么向他们交代呢?
中国企业的出现,给了欧洲人一个启示。既然日本人能够来撬我们的市场,我们为什么不鼓励中国人去撬日本人的市场呢?中国的劳动力成本更低,如果在低端装备市场上和日本人干起来,日本人应当是会非常狼狈的。低端市场是日本企业的提款机,一旦这个市场出了问题,日本企业就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它们在高端市场上的竞争,欧洲企业就能够收复失地,重新回到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中去。
不管其他企业怎么想,勃朗公司、埃尔公司的高管就是这样想的。冯啸辰派人去与这些公司接洽,要求获得他们手里一部分合成氨关键技术的时候,他们都是欣然同意的。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把中国培养起来,以便与日本展开竞争,拖住日本人的后腿。
至于说万一中国发展起来了,像日本一样进军中高端装备市场,争夺欧洲企业的市场份额,这个担忧在欧洲人看来是多余的。中国是一个如此落后的国家,怎么可能有能力挑战欧洲呢?
冯啸辰在慕尼黑的时候,曾与一些受雇于包成明的欧洲掮客聊过这个问题,这些欧洲掮客都表示,在绝大多数欧洲人心目中,中国与欧洲之间的技术差距,起码隔着十几个日本,中国要想发展到能够威胁欧洲的传统市场,最起码也要50年吧。
50年以后,谁在乎它洪水滔天呢?
这些话,冯啸辰没有向徐致远细说,他只是简单地提示了一下,徐致远倒是自己悟出来了。
随后的事情,便用不着冯啸辰亲自去操作了。哈格纳在中国考察了一圈,看了几处大化肥厂,其中有正在建设的,也有已经建成投产的。所有这些大化肥厂都是由中国自主建造的,运行情况良好,充分证明中国具备了独立建造年产30万吨合成氨大型装备的能力。在随后的设备招标中,中国企业以过硬的技术、良好的服务承诺以及低廉的价格,击败了日本化工设备协会,取得了阿根廷四套大化肥设备的订单。
在国家经贸委的主持下,阿根廷农业部与中国北方化工机械厂、新阳第二化工机械设备厂签订了合同,由两家中国企业作为总承包商,为阿根廷建设四座大型化肥厂,其中的合成氨工艺采用了中国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钌触媒工艺。
与阿根廷方面的合同签订之后,装备公司出面组织北化机、新阳二化机与国内上百家装备制造企业签订了分包协议,把数千台设备分配给这些企业制造。在承担分包任务的企业中,除了一部分国有骨干企业之外,还包括了大批如全福机械公司这样的民营企业。许多企业过去也曾为池谷制作所等日本企业做过设备分包以及海外安装工程的分包,具有丰富的经验,现在凭着这些经验从日本人那里抢走了业务,也算是徒弟对老师的挑战了。
曹志远所在的环球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在这桩业务中充当了提供信息以及帮助接洽的工作,冯啸辰没有食言,让北化机和新阳二化机给环球中心支付了一笔总计合1200万美元的信息费,这其中用了什么样的名目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曹志远因此而受到了中心领导层的高度评价,并终于被任命为中心副主任,不再是“享受副司级待遇”的处长了。
这桩业务中的另一位“有功之臣”便是赵辛未。在得知中国人利用半年的缓冲期搞出了一种新的合成氨工艺之后,内田悠便单方面中断了与装备公司的谈判,黑着脸返回日本去了。临行时,赵辛未跑到池谷制作所的中国区办事处,想向内田悠解释一下,说自己对于这件事毫不知情,但内田悠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谈判取消了,赵辛未也就没事情做了,冯啸辰遵守了“完璧归赵”的诺言,把赵辛未送还给曹志远,还亲自给他写了一份热情洋溢的鉴定,表示赵辛未在与日方的谈判中,忍辱负重,圆满完成了装备公司交付的诱敌任务,麻痹了对手,拖延了时间。
冯啸辰写的这份鉴定,让王根基很是不愤。依王根基的意思,中国企业拿下了阿根廷的四套大化肥,照着当初与赵辛未打赌的赌注,赵辛未应当在脸上画几个王八,一路走到装备公司来。现在王八还没画,装备公司还写鉴定表扬他,这算个什么事?
冯啸辰倒是豁达,他派赵辛未去和内田悠谈判,实际上是把赵辛未当成了一个盗书的蒋干,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想必赵辛未也明白了冯啸辰的用意,心里正在羊驼狂奔。在这个时候给他写一份积极的鉴定,相当于在他伤口上洒盐,效果远高于在他脸上画王八。小冯是个文明人,是绝对干不出在人家脸上画王八这种没品味的事情的。
冯啸辰写的鉴定并没有帮上赵辛未,因为就在赵辛未回环球中心述职的前一天,中心接到了一份匿名举报,声称赵辛未在与日方谈判期间与日本代表内田悠频繁进行私下沟通,收受日方礼物若干,泄漏情报若干,并曾有过与日方代表共同出入“某某人间”等娱乐场所的经历。
材料中叙述的事情有清晰的时间、地点,并附上了若干幅照片,由不得赵辛未抵赖。赵辛未看到这份材料的第一时间就懵了,因为材料上说的一些事情,当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内田悠。他自己自然是不可能泄露这些情况的,那么是谁授意写出了这份举报信,还用解释吗?
赵辛未顾不上去问候内田悠的全家女性,他使出全身解数,努力向领导解释此事。他声称自己与内田悠的交往是出自于工作需要,甚至去“某某人间”也是为了迷惑对方而不得不舍身取义。天地良心,那一次他与那位美貌的服务员虽然在房间里独处了一宿,却是一直在探讨人生真谛,并无违法行为。
环球中心的领导们倒也通情达理,并没有因为一份匿名举报信就对赵辛未痛下杀手。赵辛未只是被调离了当前的岗位,到中心资料室当了一名副主任,分管资料翻译工作,也算是对得起他的专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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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金融危机来袭()
以阿根廷的大化肥项目为契机,装备公司展开了一轮新的国际营销,包括大化肥、冶金装备、火电设备、露天矿成套设备在内的一系列大型装备陆续走向国际市场。中国装备的最大特点在于价格低廉,同时还附加着良好的售后服务,而后一点甚至比价格更具有吸引力。
中国装备的主要目的市场是广大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自身的工业底子差,缺乏维护大型装备的能力。在以往,它们进口西方发达国家的设备,对方采取“交钥匙”的方法,对于设备的技术细节讳莫如深。设备正常运行的时候也就罢了,一旦出现故障,用户方面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西方厂商派人过来维修,不但响应速度极慢,有时候一拖就是几个月,而且态度极其傲慢。设备不管出了什么问题,西方厂商都把责任推到用户方面,进而索取高额的维修费用。用户方面有时明知不是自己的责任,却因技不如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由着对方讹诈。
中国企业的作风与西方企业截然不同,别说不是用户责任的故障,就算是用户的确存在操作不当,中方的维修人员也不会横加指责,而是耐心地给对方讲解操作要领,维修的要价之低,让这些发展中国家的用户都觉得亏欠了中国人。
良好的服务弥补了中方在技术水平上的缺陷,在一些项目竞标的时候,业主方的代表会努力地给中国企业打高分,全然不顾旁边日本和欧美企业销售人员那铁青的脸。
冯啸辰主导着所有这些装备产品出口的工作。他参加每一个项目的投标策划会,与出口装备的企业反复讨论投标策略、产品定价等细节。在中方中标之后,冯啸辰又叮嘱设备制造企业要严格控制质量,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质量上的差错。海外工程开始建设的时候,冯啸辰会亲自或者派人前往这些工地,考察建设安装工作,与当地的业主方进行密切的沟通。
由装备工业公司牵头建设的中国工业装备海外服务中心在各大洲先后建立起来,一开始是每个大洲建立一个服务中心,很快就扩展成了两个、三个。服务中心的建立,提高了中国装备企业对海外客户的服务响应速度,赢得了客户的好感,并带来了大批后续的订单。
大批的海外业务为各家装备制造企业都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没等厂长经理们想好用这些钱来建职工宿舍还是新办公楼,冯啸辰已经带着吴仕灿、王根基、冷飞云等一干打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型煤炭集约化综采成套设备、超超临界火电机组成套设备、30万千瓦大型抽水机组成套设备、石油化工关键技术、煤化工关键技术、大型海工装备、大轴重长编组重载货运列车技术这些都是列入国家重大装备发展规划的项目,你们能够拿出多少钱,安排多少人来参与?
敢于直接拒绝冯啸辰要求的,还真没几家。谁不知道装备工业公司神通广大,既能够决定国内的重大项目交给哪家去做,又能够随时从海外找到新的业务,动辄就是几亿美元的一个大订单,砸得人眩晕。跟着装备公司,就能够吃香喝辣,而得罪了装备公司,谁知道它那个年轻的总经理会生出什么妖蛾子,整得你生不如死。
一边是胡萝卜,一边是大棒,各家大型装备企业的老总们就算是智商欠费,也知道该如何站队。他们屡屡安慰自己说,冯啸辰不是说了吗,把这些新技术搞出来,以后就可以抢高端市场上的订单了,那可是利润翻好几番的好业务啊。
寒暑更替,冬去春来,时间匆匆而过,直到有一天陈抒涵心血来潮,从南江省给冯啸辰寄来了一大箱新岭郊外山上的映山红,冯啸辰才恍然地发现,一年时间又过去了。
“小蒙,这花怎么样?”
冯啸辰看着大纸箱里依然盛开着的野花,笑呵呵地向秘书蒙洋问道。
蒙洋感慨道:“太漂亮了!而且这花也真经折腾,在路上运了这么几天,居然还是红艳艳的。”
冯啸辰说:“分你一捧吧,你带回去给你爱人,让她也高兴高兴。”
蒙洋连忙摆手,说:“这我可不敢,这是陈总送给杜教授的吧?怎么也应当是你抱回去,亲自交到杜教授手上。”
冯啸辰说:“没事,这有满满一箱呢,你去请郝总、吴部长、冷部长他们都过来,每人拿一捧走,就算是咱们公司的福利了。”
领导发了话,不管这话显得有多荒唐或者幼稚,蒙洋都得不折不扣地执行。他出了办公室,果然把郝亚威、吴仕灿、冷飞云、王根基等一干公司的中高层干部都请来了。办公室主任郑语馨并不在冯啸辰邀请的中层干部之列,但她听说有映山红作为福利,也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抱了一大捧,然后突破众人假意的拦截,回办公室给那些小姑娘们分发去了。
“我下干校的时候,干校旁边的野山上,每年春天都会开很多这种映山红。那时候,每个礼拜天,我们这些人就会结伴到山上去采花,回来养在水桶里,半个月都不会谢呢。”
吴仕灿抱着一把花,给年轻人们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嗯嗯,我当兵的时候,驻地旁边也有这种映山红。不过我们一群大头兵,也没这么雅兴去采花,就是看着满山的花,觉得挺开心的。”冷飞云也分享着自己的经历。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种花呢,过去只在电影里看到过。”出生在京城的王根基说。
郝亚威是个没情调的人,他挑了一捧花拿在手里,然后看看众人,又看看冯啸辰,诧异地问:“啸辰,你把我们都喊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们送花吧?”
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大家倒不是觉得这话本身有什么幽默,实在是郝亚威这种习惯性的煞风景表现让人忍俊不禁。公司领导之间,互相串个门,送个小礼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冯啸辰是觉得自己得了点新鲜玩艺,想给大家分享一下,到郝亚威这里,却要多此一举地问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老郝,你觉得我除了给你们送花,还有什么事情呢?”冯啸辰笑呵呵地问。
郝亚威却是显得严肃起来,他在沙发上坐下,说:“啸辰,其实你不派小蒙去叫我,我也正准备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也听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冯啸辰也收起了笑容。其他几位中层领导见状,也都不再调笑,而是抱着花找地方坐了下来,等着郝亚威说话。
“经贸委给各单位下了一个通知,要求各单位统计未来一年内的创汇和用汇情况,看起来,是要加强外汇方面的控制了。”郝亚威向众人说。
“这种事不是三天两头都有的吗?”王根基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中国一向是个外汇短缺的国家,八十年代的时候,外汇紧张到公务人员出国都要精打细算,一分一厘的外汇都不敢乱花。这些年,随着中国参与国际经贸合作的范围不断扩大,外汇收支规模也随之扩大,外汇紧张的局面已经有所好转,不过国家外汇管理部门还是一点也不敢松懈,的确是三天两头发出通知,要求加强外汇管制,不得浪费,不得私自截留等等。郝亚威如此严肃地向大家通报这个消息,也就难怪王根基觉得不屑了。
郝亚威却是摇摇头,说:“小王,你有所不知,这一次上面的通知写得非常严肃,我感觉与以往发的通知大不相同,所以刚才还想着来找啸辰讨论一下,结果却跑到这里来领了一束花”
众人又笑了起来,这么漂亮的花,在郝亚威眼里居然成了个累赘,也是让人够无语的。
冯啸辰跟着大家笑了笑,然后说:“老郝,你的感觉应当是对的,我也觉得,国家应当是在加强外汇管制,未来一段时间,咱们要加大创汇的力度,限制不必要的外汇支出,因为国家可能会有一段比较困难的时期了。”
“我没觉得啊。”吴仕灿皱着眉头说,“前两年国内经济有些过热,物价飞涨,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但经过这两年的整顿,物价控制住了,外贸情况也不错,具体到咱们系统内,情况就好了,啸辰你是从哪感觉到国家会有一段困难时期的?”
冯啸辰返回自己的办公桌,翻出几份报纸,蒙洋接过来,分别递到几位干部的手上。冯啸辰用手指着那几份报纸,对众人说:“大家可以读一下我用红笔圈出来的那几篇文章,那是国内的一些专家的研究成果。过去两年,除了中国经济出现过热倾向之外,东南亚的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都存在着严重的经济过热,国内市场上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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