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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庭-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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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一愣,本已经做好了秉公执法的准备,昭显一下煌煌唐律的威严,怎么偏偏出了这档次事?没了关键的人证,还怎么秉公执法?
“杨家能证明本官清白,可这才两天功夫,杨家全家就不见了。”
长孙诠哼哼冷笑两声,不阴不阳的说:“宋管事当真是手眼通天,手段狠辣老道。”
这话指的就是萧家了,宋大头一个工匠管事,能有什么‘手眼通天手段老道’的,能让一户人家在一夜之间消失的,自然是他背后的萧家。
“咳咳。”牛老汉咳嗽了一声,站起来冲大理寺卿一抱拳:“回老爷,宋管事出事之后,我家爵爷颇为关注,想着若是能查明真相,也好给朝廷一个交代,于是派了护卫熊二,去杨家寻访。说来也巧,那天熊二去,正好遇到有贼人杀了杨家三口,正要对杨家老太太下手,熊二好歹练过几年功夫,勉勉强强的把人给救了。”
“哦?那熊二和杨家老太太何在?”大理寺卿朗声问道。
“就在萧家。”牛老汉望望外面的日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得知今日开堂,爵爷已经派人送他们来了,约莫着,在有小半个时辰就该到大理寺了。”
长孙诠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牛老汉笑呵呵的说:“长孙明府稍安勿躁,半个时辰后,一切水落石出。若是我家宋管事真犯了法,爵爷绝不会包庇。”(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七章 剧情反转()
接下来的过堂过程乏善可陈,萧家管事断断没有在大堂上信口开河的道理,这件案子最关键的人证已经到了萧家的手里,那无论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既然萧家愿意把人送来,那就不可能从杨家人嘴里说出任何对长安县有利的证词。
说小半个时辰就小半个时辰,熊二带着几个人,护送着证人,杨家最后一个活口杨老太太来到了堂上。杨老太太一进门,一抬头看见长孙诠,整个人就像发了疯似得,扑上去手脚牙并用一通抓挠。长孙诠武力值颇低,还不如最初的萧庭,加上本就有些心虚,居然被这玩命的老太太狠狠的在脸上抓了两下,两人几乎就扭打成一团,场面一时间相当混乱。
“堂堂大理寺正堂,岂容你等胡闹,来人,给本堂拉开。”大理寺卿皱着眉头一拍惊堂木。
不等衙役上前,杨老太太听得堂上惊堂木巨响,很识相的主动退出了战团,噗通一下跪在堂中咣当咣当磕头,哭嚎道:“小民一家三口全死在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手里,求大老爷做主啊。”
人面兽心的这个词现在已经不太适合长孙诠了,脸上给抓出来两道长长的血痕,还有横七竖八的几道印子,披头散发眼神阴狠,是不是兽心还不好说,反正和‘人面’的关系已经不大。
“杨氏你有何冤屈,且慢慢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大理寺卿咳嗽一声,目光扫过大堂,沉声道。
杨老太太跪在堂下,将之前宋大头和他家媳妇怎么相好,他家原本已经同意写休书。后来长孙诠又是怎找上门,威逼利诱杨家人出面捉奸,再状告宋大头和萧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个透。
“一片胡言,这老妪怕是得了失心疯,胡乱攀诬朝廷命官,大理寺管是不管?”
长孙诠冷笑一声:“像这种人证。给我三天时间,我也能找出十个八个来,她在萧家住了三天,还不是萧家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这等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长孙明府稍安勿躁,既然是人证,总要听她把话说完了。是否攀诬。本官自有定夺。”
大理寺卿说完,又冲杨老太太道:“你适才说,是长孙诠指使你家出尔反尔,去捉/奸状告,可有证据?”
“有。”
杨老太太哆哆嗦嗦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他给我家的百亩良田地契,小民鬼迷心窍,就是为了这地契才答应给他做事,结果害的我一家三口丢了性命。”
看到这张地契。长孙诠脸色就是一沉。有差役过来拿过地契,呈现给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扫了一眼。然后举起地契朝长孙诠晃了晃。
“长孙明府,你管着长安县,应当晓得,这土地买卖交易,无论过了多少道手,总是能查出来的。无非就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依你看,可要本官传万年县令前来协助查案?”
这地契上的良田是万年县的,朝廷对于田土交易,尤其是百姓之间的上等良田交易管制极为严格,交易的信息。如买卖双方、时间、保人等等信息,都会在当地官府有严格的备案,环环相扣,如果真的要追查,甚至能查到这片土地在开国年间的归属。
长孙诠管着长安县,深知此理,正如同大理寺卿所言,大不了派人把万年县的存档记录都调出来,按图索骥把所有的经手人全部叫来问话,多耗费几天时间,总能查到他头上来。
何况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张地契,其实也就只转了一道手而已,真花心思去查,不用半天就能查清楚,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再牵连到他父亲在长安城附近的田产事,那才是大麻烦。
想到此处,长孙诠稍一权衡,心生一计,望着牛管事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着了。这地契,是我给杨家的,不过,却不是为了让杨家状告萧家,而是恰恰相反,希望他家拿了地契,能放宋大头一马。”
哗的一下,长孙诠这话就跟在堂上放了个炮仗似得,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一片低声喧哗。
情况似乎有变?
“胡说八道。”杨老太太叫了起来。
“肃静。”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压住了下面的杂音,问长孙诠:“这又是何故?为何你要让杨家放过宋达投?你且细细道来。”
宋达投就是宋大头,萧庭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见他脑袋也不大,却得了个‘宋大头’的外号很是奇怪,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他名字的谐音诨号。堂上审案,自然不能用谐音诨号。
“我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
长孙诠自小‘聪慧明锐’的名声不是白来的,在大堂之上骤逢剧变,所有的事态都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心思却反而更加活泛起来,转眼便想到了应对之法。他叹了口气,朗声道:“众所周知,我与萧兰陵私交不弱,向来相互倾慕……”
说道这里,堂上不少人忍不住低声发笑,连一直肃容端坐在上面的大理寺卿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位长孙明府也真不是一般人,这种时候还能说出什么‘相互倾慕’的话,脸皮之厚当真世所罕有,的确是个人才。若不是因为这桩案子的缘故,倒是值得结交结交。
正所谓后浪推前浪,相比之下,我这个大理寺卿无论官位还是年纪,都比他大了不止一筹。可这脸皮功夫还是远远没练到家啊。
长孙诠却好像根本没看见堂上诸人的异样表情,自顾自面不改色的说道:“有私交是一方面,况且萧家的宋达投管事,还担着将作监工部的工程,这可是朝廷的第一要务。因此于公于私,我当时只想着息事宁人。于是暗中拿了一百亩地给杨家,希望他们撤去诉状。这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的罪证,哎……”
“胡说八道,大老爷做主,他根本不是这样讲的,他给我家地契在前,我家去抓奸在后……”
杨老太太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指着长孙诠道:“对了。当时一块去了,出了我两个儿子,还有长安县的人。”
“那是你得了地契好处之后,出尔反尔,坚持要告,本官才不得已派人随你们前去。即便如此,也是穿了便服,生怕闹出大动静。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长孙诠居然临下的望着杨老太太淡淡道。
当时交接地契在场的人,杨家死的只剩下杨老太太一个。正所谓‘孤木不成林,单口不为证’,她和长孙诠各执一词,这可就没法查了。
“长孙诠,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都要提醒你一句。如何你是因何目的,对杨家原告许以财物,以图乱法,这都是犯了唐律。”大理寺卿道。
这就像法官给原告钱,无论是让原告诬告别人。还是让原告撤诉,这都是犯罪。但这两者之间的性质却是截然不同,前者是以权谋私,陷害他人,后者是则有些‘顾全朝廷大局’,甚至有舍己为人的意思在其中,无论是‘量刑’程度还是对于长孙诠个人的名声而言,结果都有着天差地别。
果然长孙诠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叹息道:“这条罪,我认了。只恨我识人不明,误把贪奸刁民当成老实百姓;交友不慎,满腔义气却被反咬一口。”
三言两语之间,这案子居然已经审完了一半,局面也是骤然翻转,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这道能劈死人的雷,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过去了。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完。
今天要审的,除了宋大头被告和宋大头告人,两件案子并成一件,还有杨家一家的灭门血案。这两桩案子前后因果相连,能相互佐证,第一桩‘民事’案件虽然暂时告一段落,可第二桩‘刑事’案件如果不查清楚,同样无法彻底结案。
和杨老太太一起来的,还有杨家三口的尸体,仵作验尸,两个是被人用重手加害,一个是被斧头破颅而死。总而言之,都不是正常死亡。
“若是依着你之前所言,那你为何要派人去杨家灭口?”大理寺卿问长孙诠。
“这话下官不敢苟同。杨家三口被害,实在令人痛心,可这与我有何关系?”长孙诠反问。
“那个歹人分明亲口承认,是你派来的。不光我听得一清二楚,这位熊二爷也听见了,他还晓得你给我一百亩地的事,不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赵老太太朝他怒目而视。
“不错,我亲耳听到那人承认。”熊二憨声道。
“哈哈,笑话。”
长孙诠仰天打了个哈哈,朝大理寺卿一抱拳,道:“下官任长安令,也断过不少案子,深知断案不可凭一面之词。熊二和宋达投同是萧家的人,本就该避嫌,他的证词何足才信?”
“那杨老太太是苦主,她总不会胡乱攀诬,放着真凶不告,反而来陷害你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大理寺卿道。(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八章 彻底咬死()
“那倒不会。”长孙诠笑道:“她不会攀诬,可那杀人的歹人呢?歹人做下案子,怕被官府追查到,在作案时候,故意说些不相干的假话,留下些假的线索,以迷惑官府,甚至去刻意攀诬他人,这不足为奇。”
“既然是胡乱攀诬,歹人怎么知道那一百亩地契的事?”
“这就要怪杨家老小自己找死了,得了点好处,到处去嚷嚷。大理寺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他那村子里,哪个不晓得他家发了一笔横财?”
长孙诠哈哈一笑:“据说这家人,从老到小,品行向来不端。老的贪财,女的偷汉,两个儿子好赌成性,整日和泼皮厮混。这样的人家,被歹人觊觎杀害,又有好奇怪的。”
赵老太太被长孙诠这番话呛得不轻,可偏偏又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反驳,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长孙诠道:“你……你……你……”
“既然在大理寺大堂,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了。本官也有件官司,请大理寺一并断了。”
长孙诠指指连上被抓出来的几道血痕,冷声道:“本官现在还是朝廷的命官,长安县令,这老泼奴先是诬告朝廷命官,续而殴打,按唐律这又该是罪过。”
几番对应下来,虽然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所有的疑点和矛头都指向长孙诠,可偏偏没有任何一个有力的证据,能把他咬死。反而长孙诠当堂激辩,眼瞧着就要给自己脱罪,气势愈发的旺盛了。
一场原本审长孙诠的案子。却变成了他个人急智和辩才的表演,堂上旁观的人也好,大理寺卿也罢,似乎都成了摆设布景,来衬托着长孙诠。
萧家几个人始终不动声色,大理寺卿却有点坐不住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秉公执法’,又是他的衙门大堂,居然给被告抢了风头,实在是心有不甘。他咳嗽了一声,问熊二:“熊二,之前你家管事的说,你救了杨老太太,可曾抓住前来行凶的歹人?”
如果能把杀人的‘歹人’提上堂来对质,也是个同样有力的证据。虽说依旧是那个歹人的‘片面之词’。但如果所有的‘片面之词’,所有单个看起来都不能完全站住脚,但都很关键的证据,全部和长孙诠有关,即便组不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但也能形成一张‘证据网’,将长孙诠困在其中。
听大理寺卿这么说,长孙诠微微一笑。嘴角挂起一个说不清味道的笑容,有些挑衅的望向熊二。
对于瘦竹竿。长孙诠是有信心的,他甚至不太担心瘦竹竿落在萧家手里。
瘦竹竿虽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论到底,这个人的身份,是‘死士’。对于一个从小就接受专门培养的死士而言,普通的刑法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想要撬开他的嘴难上加难。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瘦竹竿愿意招出长孙诠,他也不敢招。人活在世总有些丢不下的牵挂,长孙家能培养死士,自然有能控制死士的方法。瘦竹竿在陕州,暗中养着一房女人,还有一个儿子,全控制在长孙家手里,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妻子儿女打算。他要是敢在大理寺供出长孙诠,他那些在陕州的家人紧跟着就得人头落地。
何况瘦竹竿手上有杨家三条人命,无论是受人指使,还是他自己见财起意,最后总逃不过一个死字。既然都是死,又何必连累家人。
因此长孙诠此时非但不怕瘦竹竿落在萧家手里,反而希望萧家承认抓住了他,至少能够明确瘦竹竿的下落,一旦明确瘦竹竿真的曾经被俘,落在萧家的手里,那这个人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用了。
“熊二,那歹人你们到底抓住没有?”大理寺卿道。
出人意料,熊二一咧嘴:“没,那人功夫诡异的很,给他逃了。”
满堂哗然,这么说来,最后一个能指证长孙诠的证据也没有了。即便此案疑点重重,可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下,谁也不能轻易的去判赵国公的堂弟,长安县令之罪。
如果被告是个普通百姓,这案子也能了结,无论杨家老太太的证词、地契,甚至是熊二的证词,都有足够的分量,几个证据相互呼应,足以说明问题,再上刑逼问一通,八成是能定罪结案的。而对长孙诠,这一套却行不通,上刑自然没有可能,只能靠确凿的证据,办成铁案。
偏偏,证据很多,但都串不起来,也都不那么‘确凿’,至少长孙诠可以轻易的推翻每一个证据。
“既然如此,不知可否结案了?”
长孙诠站在大堂上,微微一笑:“长安县政务纷繁,不得久耽,还请大理寺尽早结案,判杨家和萧家管事宋达投一个诬告朝廷命官之罪,给朝廷和本官一个交代,本官也好回去处理政务。
大理寺卿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第一次秉公执法,没拿住被告,反而让被告脱了罪,又是一次被告变原告的戏码。既然证明不了长孙诠有罪,那杨老太太和宋大头,自然就是诬告之罪,于是一拍惊堂木:“宋达投,杨氏,现在长安县令告你们诬告,你两可有话说。”
“大老爷民妇冤枉啊……哇……”
杨老太太哪里想到剧情会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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