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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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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宾所能者,为剑术。比较确切的是南吴天佑十六年,吕洞宾曾经在江夏黄龙寺诲机禅师哪里听过禅;当时他的妻子新丧不久,道心不稳,得诲机禅师开解方悟道。当然这也仅是传说。另一种说法是吕洞宾败于诲机禅师,诲机禅师留他在黄龙寺一年多时间。直到诲机去世才离开。其时,武信王为南吴所迫,失江夏,所以无缘得见。”
蓉姑笑道:“那里是开解,就是骂,说吕洞宾为了一个女人而弄得魂不守舍,是个守尸汉。吕洞宾大怒,飞剑砍诲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是打输了。觉得丢人,躲在那里练了一年的剑。据说是斩断了情丝才被放出来。我看是好好的一个人,被和尚给害了。”
蓉姑言语古怪,王婉容就问:“师傅,您说的师祖是何来历,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
蓉姑有些尴尬:“你师祖说你不是悟道之人,性格刚强,如果所遇非人则易折。”
蓉姑说得委婉,其实就是看不上王婉容,不让告诉王婉容还有这么一个师祖。
“你师祖本来姓什么,她没说,但是现在姓白。自北而来,所用多王室之物,贵人也。剑术通神,琴棋书画不过是小道尔。只是不喜欢见人。听说吕岩剑术很好,曾经找他比试过。胜负不知,但是吕岩一直纠缠,恐怕也是输给你师祖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师祖是不是喜欢牡丹花?”王婉容问。
蓉姑就闭嘴了,使眼神说这是不能说的。
不能说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关于师祖的生活习惯是不能说的。另一个可能就是师祖确实喜欢牡丹花。
果然倪从进道:“白牡丹,她是蓉姑的师傅啊。传说不太好听啊。”
蓉姑啐了一口道:“那都是那些无聊的人编排的。输了就输了,欺负师傅不屑于管这些事情,乱嚼嘴皮子。”
倪从进哈哈一笑:“牡丹仙子要真的还是那么喜欢牡丹,怕也是不难找。”
蓉姑再次闭嘴。倒是身后的梁瑛笑道:“师祖的本事,你找到了牡丹,也不一定找得到她。她在渚宫里面,不是一样没人发现她。”
刚说完,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白牡丹的声音:“小丫头,我可没有认你们这些徒孙,你们师傅那点本事,也还不配做我徒弟。”
卫兵们吓了一跳,纷纷围过来。街上晚归的路人也四处张望。
刀剑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两道黑影在房顶上掠过。速度太快,让人眼花缭乱。不过一个身影倒飞了回来。
砸穿了一家的屋顶。
里面,吕岩的声音在向屋主人道歉。
很快吕岩从屋里开门出来。整个道袍被划成了布片,被吕岩用一根草绳捆在腰间,勉强能够蔽体,出来拿着满是缺口的宝剑看了看,扔在地上。
“又一把好剑没了。”
吕岩,看起来三十来岁,面貌确实长得仙风道骨。只是现在的形象不好看。头上的冠没了,应该是临时用一根树枝挽起来,插在头上。前额有一片头发很短,看得出来是被一剑给削掉的。一只脚上鞋子是好的,但是另一只鞋子的鞋底没了,只剩下鞋帮,还套在腿上。脚上穿着袜子。裤腿也破了,半截小腿在外面。
倪从进对卫兵说:“散开,这是纯阳真人。”
吕岩哈哈一笑,也不管自己什么形象,走过来道了一个揖。
却不管倪从进和孙仲文。径直走到抱着高继冲在马上的王婉容的跟前。
王婉容没有下马,表情戒备。
梁瑛几个丫头已经笑起来了。
吕岩看了看王婉容,又看看他怀里的高继冲,失望地摇摇头。
然后看着梁瑛几个丫头笑着说:“你们别笑,要不是我心仁慈,手下留情,那个妖女也和我一样。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就是这样。”
他还洒脱地展示了一下身上的破烂。
蓉姑连忙上前道:“见过纯阳真人。”
吕岩看着她笑道:“你不错,虽然那个妖女没教你什么,你还是以师礼待之,不错。”
“师傅教了我很多,对她老人家来说没什么,但是对我来说难以回报了。”
吕岩呵呵一笑,转头对王婉容道:“荆南仙女,奈何坠入凡尘?”
这句话的含义很多,王婉容不能判断他说的是哪一方面。吕岩显然也不想让他猜到具体说的是什么。王婉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洞仙人又是为了什么坠入凡尘?”高继冲不愿意吕洞宾影响到王婉容的情绪,万一真的被他度跑了,那就大事不好了。
吕岩愣了一下。
这修道或者修仙之人是要看资质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对这个世界的依据一动非常敏感,感知力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危险都不会跑过他们的感知。感多,必然就会想得多。天长日久,这种感知就会化为丰富的知识。同时也能够把这个世界的变化规律想的通透。往往从一点小事就能够推断未来。
但是这种人有最怕心智不够坚强,容易被一些感情把人带入魔障里面出不来,变得疯傻。所以仙道之人选择徒弟非常难。资质不够的人,教他仙道之法,那不是度人,而是害人。
这一点就是为什么修道之人比不过修佛之人最根本的原因。
王婉容对外界确实非常敏感,这一点非常符合。吕岩开始还奇怪为什么白氏会对这个看起来非常不错的孩子看不上眼。见面了才知道,王婉容敏感是敏感,但是她看世界带着一道厚厚的防护的壳,就像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没有危险,所以带着尊敬的心理。而王婉容不同,她的戒备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还加强了很多。
高继冲则明显是对外界变化察觉不到的那种人,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一直都是笑盈盈的。
所以吕岩也好,白牡丹也好。第一眼就直接把他放弃掉了。
但是正是这个看起来最差的孩子发起了反击。
第七十九章 度己与度人()
“我来是度人的。”吕岩对这个小娃娃有了点兴趣,因为六七岁的孩子,懵懂之中的占绝大多数。这个孩子不同,他开了心智。
“我听说人都是自度之,如果他自己度不了,谁也度不了。所以度人不如度己。”高继冲笑着直接把吕岩的话给否了。
这下不只是吕岩吃惊,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
“那个,公子,虚妄之言,您还是不要去学。”倪从进也紧张了,这万一高继冲被修道之人带走了,荆南差不多也就没希望了。
吕岩笑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贫道来这里确实是度己多过度人。不过公子认为度己就不用度人了吗?”
高继冲道:“佛家说普度众生,当然是要度人的。不过佛家的度法错了,佛家赐人以安乐,可是这个安乐是建立在大多数人的痛苦之上。天堂与地狱并存。万物生则有灵,皆平等,何苦来哉。正确的度法,应该使人强健,与人知识。虽然一世度不了人,但是十世百世,累世积之,地狱也可以变成天堂。”
高继冲笑了:“所以道家的做法还是对的。只是据说你们只度可度之人,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不感兴趣了。只是岁月催人老,沧海桑田,泰山有一天也会变成齑粉,我想修仙之人也是逃不过的。”
高继冲暗笑:你还来度人,我不把你拉下水就不错了。
吕岩愣了好久才大笑:“有意思,不过公子,度千万人,累百世之功。贫道没有这个本事,而且我也不认为谁有这个本事。如果小公子成年,此心不变,当为圣者。”
王婉容冷笑了一声:“如此,所谓仙道,也不过是小善而非大善。”
吕岩扭头不顾,长歌而去。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
高继冲大声叫道:“洞仙子,如果有一天,我把乌金剑当成水果刀的时候,你要来陪我玩啊。”
吕岩遥遥的声音传来:“等那一天再说吧。”
王婉容笑了:“哈哈,这个吕洞宾完了,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做一把乌金水果刀?”
高继冲摇头道:“姐姐,这一把水果刀没用。能把乌金当水果刀,我一个人用,那叫奢侈。如果百姓都能用,那才叫强国。那个时候,吕洞宾他不来,我就把他抓来。”
倪从进笑道:“公子有志向。”
高继冲睡下的时候,还对王婉容嘀咕一声:“姐姐,你不要信那些仙道之人的话,不要离开我。”
“我为什么要信他们的话?”王婉容心里甜蜜极了。
不过在看高继冲,已经睡着了。
他太累了,年纪太小。更小一点的孙萱根本撑不了这么长时间。而高继冲还要背着她,在宴席上,孙萱没玩多大一会儿就在父母怀里睡着了。
高继冲却坚持到了各倪从进他们分手。就再也坚持不住在王婉容的怀里睡着了。
王婉容看着他的小脸,沉浸在了这种幸福和怜惜之中。好久才走出高继冲的房间。
“你们今后晚上巡守的人要加一倍。去找一下机密院,看能不能多派暗卫过来。你们也看到了,真要是高手来,你们不够看。”王婉容对女卫的队长道。
“已经加了人手,机密院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但是他们说要是纯阳真人这样的高手来,他们也是挡不住的。”
女卫队长低声说。
王婉容叹了口气,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早在耿先生来了之后,因为耿先生经常做一些危险的实验,所以王婉容搬到了高继冲的旁边,和耿先生主的小院子离得有一定的距离。耿先生的小院的院墙也是后来加的,不过现在没有忍住。
玉清住进了书局,那里离匠作坊近。玉琳跟着耿先生没有回来。
王婉容刚准备开门,就感到了屋里有人,以及逼人的寒气。她回头想叫人,但是想想,叫人有什么用?
想想高继冲说的也有道理,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还不如坦然面对。
深吸了一口气,大方地推门进去。
“师祖。”
闺房靠窗边的小炕上,盘腿坐着一个人,依稀正是白氏的模样。
白氏一挥手,炕桌上的等就被点着了。
“没有听说仙子去过北方,为什么这里和公子的住房里会有炕?”白氏和在外面的时候不同,语气柔和。
“这是为冬天准备的,大人和夫人偏重务实,而公子从小就对匠作等敢兴趣,所以这方面的书籍多一些。”王婉容不敢太亲近,站得离白氏有一定的距离。
“这炕,还有着炉子,都是北方才有的物件。我知道你们这里除了白衣吴夏去过北方,耿先生等等都是南方人。高氏来自山东,但是正殿里没有这些物件。仙子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难道你真的在梦中遇到过神仙?”
“师祖,您也是仙道之人,您相信真有神仙吗?我不过多看了一些书,比别人勤奋一点而已。”王婉容可不敢惹这位杀神。
白氏笑了:“你过来坐吧,我不是你师祖,虽然教过蓉姑一下杂艺。蓉姑的剑法也不是我教的,只不过指点一些基本的方法而已。所以你不用这么拘束。”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应该尊的礼仪也是还是要的。”王婉容还是在白氏的对面坐下来。
“映山红曲也好,秦汉曲也好,均不同于俗世。仙子行不出户,怕是江陵城也没有出去过。怎么会有亡国之痛,会有死而后已的英雄之气。仙子是不知道,生当为人杰这首诗现在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多少英雄为之奋起。我想很快秦汉这首曲子将会和国殇一起再次席卷江南江北。仙子之名盛,恐怕不是福,而是祸。”
王婉容沉默不语。
“可惜,仙子要是年纪小些,学剑也好,学道法也好,均是上上之资。现在,如果有那个君王动心,如南唐李璟之流,荆南兵弱,如何保得住你?我知道你心属高继冲,但是高继冲太小,你怎么能够保证他挡得住外面那些大臣卖掉你?”
“我不能保证。”王婉容毅然地抬起头:“如果真到那一天,唯死而已。我没有办法活,但是却有无数的方法死。”
白氏摇头道:“不如你跟着我,我不能保证你能够成为绝世高手,但是保命却是可以的。这样也许还能保住高继冲,不然恐怕高继冲也会因为你而危在旦夕。”
王婉容摇头:“您不懂我,也不懂继冲。有我在,继冲再难,他都能坚持。他很聪明,比很多人想象得都聪明。这样的人的道路从他来到这里的哪一天起就是注定了,他和我一样,成功则活,失败则死。我不会让他孤独地死去。”
白氏看着王婉容:“他那么小,你就能够相信他?”
“我相信他。”
白氏叹了口气道:“就像吕岩也不姓吕一样,我不姓白,姓刘。桀燕国主刘守光之女,母卢氏。我父不仁。丞相刘操觉有累卵之危,弃之,归隐代州凤凰山,号海蟾子。幽州被围,刘操入幽,把我劫出燕云。那时我十二岁,之后苦心练剑。想要杀李存勖复仇。奈何旋即李存勖死,后唐亡于契丹,石敬瑭这个儿皇帝也没能活多长时间。王朝更替如翻书,一家兴旺百家哭,世事不过如此。你能保证高继冲不会是这样?”
王婉蓉道:“您看了三十多年,如果您看到了三千多年的王朝更替,就会发现总有那么一线生机,让我们的民族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王公贵族不算什么,不过与凡夫俗子一样在这个俗世苦苦挣扎。真正活下来的,是百姓,是民族。任何个人的经验教训都会融入到民族的血液之中。”
王婉容指了指自己胸口:“您,我,高继冲都留着这样的血。梁老大人临终前说,不可入川,不可入海。因为入川入海为避世。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留在这里帮继冲,就算是死了,只要能够为民族做一些事情,也就是值得了。数千年来,亿万人也不过如此。”
白氏愣愣地想了好久,长叹一口气道:“我以为我已经悟了,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悟彻底。我需要好好想想,告辞了。”
说完,起身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再次叹了口气,从窗口消失了。
第八十章 天花()
李谷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到了蒙学。
他原本是要告辞的,但是舍人院派人去看了高继冲,说高继冲还没有起床。这是少有的现象,每天这个时候高继冲都会早早地爬起来到处跑了。
看来这几天是真的累了。
高保融已经在土洲启程。倪从进从昨天的晚宴中已经察觉到高继冲在这样下去,会十分危险。他太小了,需要在长大之前有人替他遮风挡雨。所以连夜派人送信到土洲,催高保融尽快赶回江陵。
李谷看到发现王府确实没有宫墙,王府现在只是一个半开放的建筑群而已。其中兵营,内库,司药库,舍人院还占据了相当大的范围,真正南平王居住的宫殿虽然还算豪华,但是也只有一大一小两个院落而已。其中一个院落据说住这太夫人。
与其它的王府和节度使府比起来,这是最小的一个。相对于前面的内阁,王府还没有内阁的一半大。
而据说是以前的王府后宫改成的公园则比内阁和王府加起来还要大。
一队队身穿白色衣服,大部分光着头的小家伙们,在公园的小路上奔跑。
膳食房的门口,拍着长长的买东西吃的小家伙们,不过这些人并不全部都穿着白衣,而有很多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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