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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独宠"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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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望舒无聊地托腮,正单手翻着莫晓带去的书,忽然以袖掩嘴打了个大呵欠。莫晓本来心中烦乱,见状不由轻笑出声。
他听见了,抬头见是她,便合起书伸个大懒腰:“怎么去了那么久?”
莫晓低叹口气:“是个麻烦的病。”
“什么病?是怎样的疑难杂症?”他顿时来了兴致,双眼放光。
邵望舒的父亲是京卫指挥使司邵镇抚。邵平自己武将升迁上来,两个女儿一个独子,希望儿子学武继承自己官爵,邵望舒却不喜欢习武,从小喜欢医学钻研医术,是个医痴。这会儿一听有麻烦的病症,立即来了精神。
莫晓只道:“是麻烦,不是疑难。患者年纪大了,五脏不调,肝肾亏虚,尿频,还有风湿,这几日外感风寒,没养好转成肺炎这才多花了不少时间。”
“哦。”邵望舒这才作罢,不再追问她。
后半夜再没什么人来传召,莫晓却总是想着东厂揪着她的案子不放是为何缘故,心神不定的情况下下棋也没心思,频频下出臭招。
邵望舒见她神思不属,关心地问道:“你想什么呢?”
莫晓掩饰地捂嘴打了个呵欠:“我困了才总是犯糊涂。算了不下了,这局也是我输。”
“已经这时候了,不会再有什么事,你困就打会儿瞌睡吧。今晚你也够累的了。”
“那你呢?”
他咧开嘴得意一笑:“你被叫出去的时候我打过瞌睡了。真要再有传召,我替你去就是了。”
莫晓点点头:“那好,我养养神。若再有事就麻烦你了。”
她搬张靠椅,找了个墙角放好,这就合衣靠坐着,闭眼假寐起来。迷迷糊糊地想了会儿事情却理不出头绪,再一睁眼,天际已经微明。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腰腿,只见口口声声说会替她出诊的邵望舒正趴在桌上,睡得酣然香甜。她不由失笑摇头。
东方既明,来替白日值班的太医陆续来到值房交接。年长的太医先回,莫晓与邵望舒资历最浅,留到最后一名日班太医过来交接才能走。
两人出了值房,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邵望舒道:“莫太医,去用早饭吧?福鑫楼的早点可是京师一绝,卖得还不贵,就是要早点去占位子。不过我们这个点过去正好,不用担心没座。”
莫晓摇头道:“抱歉,内人替我准备了早点,还等着我回去呢,今日就算了,下回若与邵太医一同值班再去吧。”
邵望舒微笑道:“莫太医可真是顾家啊!”
莫晓扬眉:“你嘴上如此说,心中定在说我惧内。”
邵望舒收敛笑容,郑重道:“对天发誓我没这么想!顾家是好事,我若是能得一知心人,也会与莫太医一样顾家的。我爹就是这样,你别看他在指挥使司里横眉竖眼,对手下凶着呢!可他回家还不是要乖乖听我娘的话。他就我一个儿子,却也没纳妾,就因为我娘不许。”
莫晓噗嗤笑了出来:“原来你爹才是那个惧内的。”
邵望舒大笑起来。
莫晓回到家,柳蓉娘已经擀好面条,她也是陕西人,对面食很有一套,见莫晓归来便吩咐香兰去下面。
等着面煮好的时候,莫晓对柳蓉娘提及自己被找去东厂的事
柳蓉娘紧张问道:“东厂又找相公去了?可说是为何?”
“他们只问我是否想起过去之事。”莫晓道,“蓉娘,过去的事情我全都忘光,也只有靠你帮我回忆了。你仔细想想,过去可有什么特异之事,或是我过去结交了什么人,会让东厂对我紧盯不放。”堂堂东厂提督,总不见得真是为了抓个伤人盗贼吧?
柳蓉娘拧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为难地说:“妾身一介妇人,平日甚少出门相公在外有些什么事,妾身怎会知道。”
莫晓一想也对,莫亦清娶了一妻二妾还不够,还在书房藏了一个叫茵茵的姑娘写给她的情诗呢!她女扮男装,想必秘密非常多,蓉娘也未必全知道她的事。
夜班第二天可以休息,莫晓用完早点后睡了两个时辰补眠,醒来后躺床上琢磨。
这几天的事情经历,让她深有感触。她没了原身的记忆,就像暗夜里摸黑走路一般,就如汤公公所言,对面来一人,她甚至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所以她不能安于如今的太医一职,得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若是太医做不下去了也能有个谋生之计。
但她反复琢磨了半天,发现她这会儿想到能做的不是缺乏技术条件或是基本原料去实现,就是缺乏资金去实施,要么就是已经有人去做了,古代人民的智慧也是不可忽视的啊!
既然短时间内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赚钱门路,她也就先搁下此事。
莫晓为人谦和医术好,邵望舒谈吐诙谐又好说话,加之这两人长得也好,可谓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宫女们都爱找他们俩看病。若是知道今日有莫太医或邵太医当值,哪怕只是有点鼻塞头晕的小不适,也会抽空去值房找他们问东问西。
因此莫晓每次在宫里侍值,几乎都忙着去各处看病,没几日便与西六宫慈宁宫各处的宫女混得脸熟。
这日又轮到莫晓进宫侍值,才坐下没多久,便有个宫女来找她。莫晓抬头一看,就见她脸上蒙着丝帕,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由楞了一下,随即明白,多半是她脸上出了问题。
宫女不肯解下丝帕,只小声说病由。
她为使肌肤白净光润,用过不少面药或偏方,但效果甚微,这回得到个新方子,找相熟的采办内侍去买来原料,自己调和后敷脸,当时洗完后,肌肤果然白净许多,却不想第二日皮肤开始发红瘙痒,今日起床后症状更显严重,她才蒙着脸来看病。
莫晓听她描述,估计是乱用方子导致的过敏,但还得看一看严重程度才能定下治疗方案,但看宫女扭扭捏捏始终不肯摘下丝帕让她瞧,便微笑道:“看病看病,看了才能治,你不让我看,就是医神下凡,华佗再世也没法治啊!”
宫女忍不住轻笑,本来焦虑的心情也因此稍有缓解。
莫晓又柔声劝道:“医者眼中没有贫富老少,也没有美丑之分,只有治得了治不了的疾病伤患。你找我来看病,总得让我瞧清楚了才能对症治疗啊!”
经她反复劝说,宫女终于肯低头摘下蒙面丝帕。
“真不是。在下真是诚心求问”莫晓瞧见后面走出两个膀阔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这就自觉咽下了后半句,匆忙退了出来。
芮云常已经下了轿,负手立于轿前,见莫晓灰溜溜出来,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却故作讶异:“莫太医原来不是要进这家寻芳院?”
莫晓长叹口气:“在下前事俱忘”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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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还是怕”
“嘘——别再多说,小心隔墙有耳。只要一切都如之前商量好的那般处置,就定会顺利的!你快回去吧;别给她们瞧见了。”
“嗯。”女子轻声答应,向门口走了两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发髻上斜插的金步摇随着她回头动作而晃动。
那青衫男子却看也不看她匆匆离去。
她原地站了会儿;始终不见男子回头。
蝉鸣得越发凄厉起来。
瞧着那一道削瘦的身影径直大步去远了,她黯然神伤,垂眸回身;走近半掩的久澎椋煌泼哦耄蝗疵挥腥缤D茄孛派纤环炊竺啪驼庋ǹ拧�
她快步穿过后罩房与正屋之间狭窄的走道,绕至屋前头,直到槅扇门前,本来慌乱而急促的步伐突然一顿,几次抬手;到了门前却又都放下了。她回顾四周;再又看回门扉,似乎鼓起极大勇气才用力将紧紧关闭着的门推开。
她并未进屋;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便放声尖叫起来:“啊!————”接着尖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出人命了啊!!”边喊边向院子外奔去。
莫晓仍然混混沌沌迷迷糊糊时,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把她惊得浑身一颤,猛然睁眼,满眼都是昏沉暗影,如暮色烟重,看不真切。
那道尖叫仍在她鼓膜上回荡,她却只觉腹部剧痛无比,有如刀割!!
但她躺在地上,浑身发软,瞧不见自己肚子,只好伸手去摸。双臂都酸软无力,有如灌铅般沉重,她费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右手,摸到自己腹部。
冰凉,潮湿,粘腻。
她心慌地抬手,模糊的视线中,满掌都是暗红的血!!
这是怎么了!?
她侧头看向周围,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冷,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依稀可见身边不远的青砖地上丢着一把带血的刀。
刀锋锐亮,血色暗红。
草他大爷的!草他祖宗十八代!!从来不骂脏话的莫晓无声地咒骂了好几句。她不是“腹痛有如刀割”,她是真的被刀割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被捅了!
家属是不是疯了,她休了三天假,今天才开始上班的,那病人也不是她看的,他们捅她干什么?!
她眼睛睁不动了,闭上眼,那尖叫呼喊去得远了,她听不清声音的主人在喊什么,只依稀分辨得出是个女人。
这是医院啊哪个新来的护士这么慌乱,没见过血么
真冷啊怎么没人替她止血呢就算不是外科医生,马丽也该知道先替她紧急止血吧?难道她也被捅了?
莫晓原地躺了会儿,却不见再有人来,心中不解,找几个外科同事来救她要跑这么远么?还是在她昏倒后又出了什么大事,让他们顾及不到她了?
她意识到只能靠自救之后,再次睁开眼,四顾寻找能用来按住伤口止血的东西,但她很快就发现她不是在医院里!这是间民居,且装饰看上去极为古典
什么情况?
然而短时间内这并非性命交关之事,她将这怪异暂时丢在脑后,继续搜寻,在附近地上发现了一块绣花手帕,她将绣帕抓起来试图叠成几层,但双手根本不听使唤,绣帕又是丝质的,十分的滑,她抖抖索索的手无法将手帕好好叠起来,只好先胡乱按住伤口。
房门外人影晃动,进来数人,男男女女叫着哭着喊着:“官人——官人!”“作孽啊!”“呜呜呜相公啊!”
莫晓吃了一惊,官人?相公?!这屋里还有别人在?她艰难地回头看了看,她身后应该没别人了啊!
过来的那几人有男有女,全都穿着古装,进屋后见莫晓仍在动弹,眼睛亦张着,不由都惊得呆住了,哭叫声戛然而止。
莫晓仿佛明白了,她就是他们口中的官人,官人就是她,但这么一来其实她更糊涂了。她莫名就成男人了?
但不管她现在是男是女,身份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眼前这些人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低声呵斥道:“都傻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找医生来救我。”
“是,是!”
人们忙乱起来,有进来的有出去的,有几人过来要抬莫晓起来。
“别搬我。”莫晓阻止了他们,抬手指了两个看起来衣着整洁干净的丫鬟,“你们俩个,洗净双手后再用烧酒冲洗,手。酒越烈越好把伤处的衣裳剪了,去找几块干净布过来,多叠几层替我按着伤处。其他人找条被子给我盖上。另外温水,加少量盐淡淡盐水喂我喝等大夫来的时候烧好热水滚开备用。还有酒烈酒”
她声音虽然虚弱且断断续续,但神智清醒语调冷静,一一说来,那些人便分头照做。
然而从她口中冒出的嗓音低沉而嘶哑,完全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陌生的嗓音,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这一切都让她有种虚幻之感,但腹部的剧痛却真实无比,提醒着她这不是一个梦。
幸好按压后,伤口不再大量出血。莫晓让人把自己侧抬起稍许,叫一名消毒了双手的丫鬟检查她后背有无伤口。
确定背后没有穿透伤后她稍稍松了口气,就肚子上一处刀伤,如今血渐渐止了,而她神智还能保持清醒,看来运气还算不错,没有严重的内出血与器官水肿,只要伤口没有继发感染,活下去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想到感染,她侧头看向地上的刀,刀不大,刀刃不过成人手掌般长,微带弧度,瞧不出是什么用途,但看起来刀身雪亮,似乎还挺干净。她暗暗祈祷,希望刀足够干净,别好了刀口却死在破伤风上。
大夫及时赶来,瞧见这一地的血吓一跳,急忙洗净了双手过来,瞧见她肚子上的伤口也是吃惊:“这是刀伤?”
莫晓瞧了眼地上的刀,低声道:“是啊”
“可还有别处伤口?”
“没了”
“这么长的刀口,得缝起来才行。”大夫眉头深锁,取出一片药锭,叫她与酒同服。
莫晓疑虑地问:“这是什么药?”
“这是麻药啊,莫太医怎会不识?”
莫晓一愣,原身是太医?她装傻没接话,含住药锭,皱着眉头喝了几口酒。
只是她知道古代麻药多半含有轻度毒性,若是服的过多,昏过去未必能再醒过来,即使醒过来,也有可能神经受损。
但要她一点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就接受伤口缝合,她自认没有关公刮骨疗伤的勇气,便暗暗咬下一半药锭,喝酒时只服了大半颗,另外小半颗含在嘴里,乘大夫不注意时偷偷吐了。
烈酒入喉,一线热流入腹。药效起来,她昏昏沉沉间,听见外头又有纷扰吵闹,有人哭泣,有人呼喝叫嚷,但听起来都十分遥远而缥缈。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官爷,夫人,官人醒了!这会儿大夫正在替官人疗伤呢”
“夫人!夫人”
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莫晓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薄绸被。肚子依旧疼痛,但减轻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伤处,包扎完备,干燥没有渗液。
她仍觉头昏脑涨,且眼睛闭的久了,乍然见着亮光十分不适,便再次闭起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四周。
已经入夜,房里点起了灯,但仍显得昏暗。
床边坐着一名妇人,细眉秀目,生的颇为俏丽,脑后挽着古典的发髻,穿着轻盈纤薄且绣工精美的鹅黄色丝质襦裙,手中拿着针线,却没有绣,低头愣愣地出神。
莫晓只觉头疼,这是真的,穿了吗?
昏过去之前似乎听见许多人叫她官人?还有叫她相公的她将手上移,摸了摸胸前,不由闭眼,一马平川啊!手再向下移,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等等,上下都没有?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是男是女?再仔细摸摸,这熟悉的手感让她放心不少,再移上来摸了摸胸前,尽管不多,貌似还是有点肉的,只是躺平了不明显而已。再摸摸脖子,没有喉结
难道原身一直是女扮男装伪装自己,才当上了太医?
莫晓的手在被中移动摸索,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听见她这边动静,床边守着的妇人猛然回神抬头,眼皮浮肿,眼神惶惑,脸色苍白,皮肤暗淡,显得十分憔悴。虽如此,却仍难掩天生俏丽。
莫晓朝俏丽妇人笑了笑,虚弱地轻声道:“我会好起来的,你别担心。”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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