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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凡间来-第4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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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吟秋郡主,从不曾听说其有了不得的文采。
至于许易所言,吟秋郡主私下写就各类诗篇数百篇,听来更像是笑话。
即便,吟秋郡主果有诗才,可她才多大,怎么能写就各类别的佳作数百篇?
明显不合常理。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显然只剩了一种情况:吟秋郡主诚然写就了数百篇,可都是入不得方家法眼的俗句鄙词。姓许的和吟秋郡主,坐进观天,不知天下名篇为何物,贸然以此为能,发出了挑战。
如此一幕,岂不荒诞。
许易折腾的这一出,连帷幔中的徐公子都受不了了。
他要的是许易扫云三的脸面,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云三这种变态比诗篇词作,这和书呆子比掉书袋有何区别。
若是许易用别的方式打云三的脸,便是失败了,也可以接受。
可如今许易抗的可是她吟秋郡主的大旗,口口声声扣得都是他吟秋郡主的帽子,一旦弄出的诗词,实在难以入眼,她吟秋郡主,自此恐将成为笑柄。
徐公子再也忍不住,当即传来心意,“你有没有把握,没有把握,速速撇开,输则输矣,别将脸面摔在了地上。”
“事已至此,徐兄说这些有何用,早说了,让你别折腾,现在想回收?便是我肯,人家也不肯,你自求多福,顺带着也求老天开眼,让我迸发灵感吧。”
许易传过心意。
徐公子险些从御座上跌下来。
老天开眼?迸发灵感?这是摆明了没信心啊。可你没信心你换个搞法,就是直接动手,也比这个靠谱啊!
徐公子将一堆堆杂念,懊悔传了过来,许易被弄得心乱不已,干脆松开了灵犀珏。
“三公子,以及云家列位,光笑可解决不了问题,若是不敢比试,还请诸位回吧。”
许易直视着云三公子,冷声说道。
云三公子打个哈哈,指着许易道,“你颇有些意思,不说别的,就是这胆量,就足令人佩服,很好!不管胜败,我都会请世子殿下调你入送亲队伍,将来入我云家为奴,也算某送你的一场缘法。”
蹭地一下,许易心头的火苗被点燃了,面上的微笑,越发和煦,“三公子这是何意,莫非怕输,当众就开始买好许某了。可惜,许某一身傲骨,未曾裹进奴躯,倒让三公子失望了。”
云三公子面上一寒,“不识抬举!速速比试吧,你来划道,云某奉陪到底。”
许易道,“要说这法子也简单,取百十字条,上书数字,折成字团,盛放于瓶中,随意抓取。抓出的纸团显露的数字,就对应此数字,便在《蒙诗三百》查找页码,《蒙诗三百》那页,做的是何题材,咱们便比什么题材。”
“由在下诵出吟秋郡主的诗篇词作,你们整个使团,可合力相斗,不管是曾经的大作,还是即兴创出的佳作,都可以拿来一较高下。不知三公子以及诸位,可觉得此法还算公平?”
许易话音方落,场间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小声说道此法公平之人,不在少数。
原来这《蒙诗三百》是当今文教的重要基础读物,许易也曾翻阅过,录入的诗词整整三百首。
咏怀,感悟,月,花,鸟,鱼,等等,无不包括,门类极全。
以此《蒙诗三百》挑出题材,实在是再公平不过。
“不错,这法子还算公平。”
云三公子点头,认可了许易的办法。
众目睽睽,且以他的身份和自信,根本不允许他说谎话。
字团很快便制作好了,盛放在一个漆黑的罐子中。
云三公子主动推荐洪大使作字团的抽取人,很快,洪大使从被摇晃许久的黑罐中,抽出了一枚字团,展开来,将字条对准诸人,朗声道,“十八!”
随即,一名二级星吏手中捧着《蒙诗三百》飞速翻动起来,“《忆江南》,宋别卿,六言律诗,以江南为题。”
此言一出,满场大哗。
剑南路,分作江字五府,淮字五府,湖字五府,中央三府。
整个剑南路的水脉,皆有忘情海极西之地的天漏发端,在整个剑南路形成了一个人字形的自南向北的水系,因着江水发端于天漏,便号作天眷江,以及无数分流。
所谓江南,便是天眷江以南,江字五府中的大半,其中江南府便是最核心区域。
而江南之所以在整个剑兰路有着特殊的意义,乃是因为千年以前,剑兰路的路治,便在江南府。
很多如今游仙城的贵人的老家,便出自江南。
甚至如今的正副路尊的祖籍,皆在江南。
每到祭祖之期,江南府便成了整个剑南最煊赫的所在。
千年以降,渐渐围绕着江南,形成一股怀旧,忧思的文化,而江南也成了修士中的骚客,最爱游历的所在。
一百二十九章()
而以《江南》为题材的诗篇,词作极多,想要写出新意极难。
更麻烦的是,宋别卿的这首《忆江南》,还是罕见的六言律诗,极是考验功底。
而《蒙诗三百》选录的是圣庭有文字以来的经典,恰好宋别卿这首《江南》说的正是剑南路的江南。
以此为题,显然是许易占了便宜,因为云三公子可能只是知道剑南路有个江南,根本不曾到头
故而,那位二级星吏才道出题材,便引起了轰动。
云三公子神情自若,丝毫不为所动,“既然你的诗词,都是已作好了的,咱们就别耽搁时间,每次比试四分之一柱香为限如何,料来够你搜肠刮肚了。”
许易道,“客随主便,三公子请。”
云三公子冷笑一声,抓过已铺成了文房四宝的玉案,抓过狼毫,登时一排排宛若精灵般的文字落在了喧白的纸上,“风急啼乌未了,雨来战蚁方酣,真是真非安在,人间北看成南。”
此言一出,满场无声,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如此急才,如此诗才,不愧是云家诗词冠冕,惊才绝艳!”
“不简单,真是不简单,全文无江南,却道尽江南,云三公子定时没去过江南的,但只凭啼乌渡、战蚁林,两大江南名胜,便将全诗点活了!”
“若只是生造物象,也算不得惊才,关键是云三公子竟将啼乌渡河战蚁林化用,且用活了。风急啼乌未了,雨来战蚁方酣,真是妙句,妙句!”
“前两句的确不俗,但更妙的还是后两句,真是真非安在,人间北看成南。细细品咂,意味悠长。正所谓: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应杂乱。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真是难得的嘉言警句!”
“………………”
满场欢呼声不断,许易暗自品咂,也深为意外,云三捷才至斯,颇叫他意外。
“活该,你是自讨苦吃,跟姓云的比诗词,看你如何应付,不管如何应付,决不能丢了我……吟秋郡主的脸面,实在不行,你就说吟秋郡主的诗篇中,没有以江南为题的,不管怎样,不能丢吟秋郡主的脸。”
帷幔中的徐公子,再度传出心意,她是真急了。
没有文名不要紧,要紧的是,许易胡诌一首,安排到她头上,弄得她脸面丢尽,沦为笑话,那比死还要可怕。
许易接受了心意,却不睬她。
云三公子看着他道,“如何,实践差不多了,你不会还没从吟秋郡主那几百首诗词中挑好?还是吟秋郡主根本没做出何江南有关的诗词。要不,还是再换题材,本公子今日性质不错,乐意奉陪。”
许易哂道,“恐怕要让三公子失望了,只是我在想,既然是赌局,该定下赌注,这枚上品水灵石,是世子殿下送给郡主的礼物,如果被三公子输了,世子殿下恐怕得换新的礼物,来亲自寻吟秋郡主下定了。”
许易分明是偷换概念,适才根本没说什么赌注,更没将这枚上品水灵石作赌注,他此刻堂而皇之的说明,就是为了倒逼云三公子。
他太会拿捏云三公子这种贵胄子弟的心思了,他料定,在这个当口,即便他偷换概念,云三公子也绝对拉不下面皮,和他掰扯。
“大言恫吓,虚张声势!很好,这个赌局,云某应了,我若输了,这枚上品水灵石,便赠与吟秋郡主,你若输了,便要入我云家为奴,吟秋郡主,可敢应否。”
云松公子冷声说道。
他并不如许易所想,想着面子问题,怕下不来台,才答应对赌,而是他根本就没将许易抑或是吟秋郡主放在眼里。
必赢的赌局,有什么不好应承的。
帷幔内的徐公子正待出声,却听许易道,“三公子好大的忘性,吟秋郡主既已让我全权代言,在下自然能做主,如此赌局便算立成了。”
说罢,许易抓起狼毫在喧百的纸上书写起来,一排排险峻挺拔的瘦金体文字,如苍松一般在纸上昂然而立,“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烟水,白头想见江南。”
咔嚓,帷幔中的徐公子掌中的灵犀珏,落在了地上,一双美目射出惊人的华彩。
许易落笔之际,云三公子连退三步,双目失神,满眼空洞地对着那张生满苍松的白纸。
满场一片死寂,如果说云三公子的诗作,足以让人叫好之余,还能大声分析,他诗作中的妙处。
那许易的这首,完全将人引入了一种,奇妙的意境,随即,便沉默在那股悠长的怅然之中,难以自拔,高下立判。
“不对,这诗不是吟秋郡主作的,吟秋郡主年纪轻轻,怎会生出白首相见江南的感慨,以诗观人,这必定是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所作。”
一位紫袍中年高声喊道,他是云家使团,仅次于云三公子的人物。
“三公子怎么说?”
许易微笑道,“貌似你的人已经帮我判定了胜负。”
紫袍中年面色顿时一黑,暗叫糟糕,他出声质疑诗作的作者,摆明了是认伪“白头想见江南”胜过了“人间北看成南”。
否则,若是后者不如前者,他也犯不着质疑。
云三公子面色一僵,顿时一片惨白,随即又胀红,“本公子也很好奇此诗作的原作者。”摆明了是顺着紫袍中年的话顶下去。
说昧心话,尤其是自诗作评论上,说违心话,本来就是云三公子极为不齿的。
可眼下,他阴沟里翻了船,不违心又能如何,难道真承认这是吟秋郡主的作品,将上品水灵石输出去?
他宁肯背负骂名,也受不起如此惨重的损失。
云三公子知晓,今日之言传出,对他的名声必定损失极大。
果然,云三公子话音方落,满场顿起冷笑声。
便连先前追捧他的美妇贵女,也都流露出鄙夷来,更有窃窃私语,私下里品评两首作品,声音虽小,依旧传入耳来。
云三公子连连甩头,恨不能将那如毒剑一般的声音,甩出耳朵去。
一百三十章 威震()
“徐兄,这个脸打得够狠了吧,云三的脸都红了,该到此为止了吧。??”
许易手持灵犀珏,传去心意。
帷幔中的徐公子瞥见灵犀珏变色,赶忙将灵犀珏摄入掌中,传去心意,“脸红不够,你又不是没听见姓云的在说什么,分明是不服,你不乘胜追击,让他心服口服,更待何时。”
许易松开灵犀珏,心头腹诽不已,姓徐的太不是东西,心服口服,亏他想得出来。
云老三看着像是服气的主儿么,这分明是要将他许某人往死你逼。
他再不痛快,面上始终如一,含笑看着云三公子道,“那三公子倒是将原作者指出来,如此名作,不该默默无闻才是呀。”
云三公子满面胀红,他高傲惯了,无耻到底的话,真说不出来。
紫袍中年冷哼一声道,“名作是名作,可未曾显露的名作,也是有的。当今之世,文人卖墨宝的事还少么,况且,诗词文章为心之声,无体会便无感悟,无感悟便无佳作,这篇诗作的作者,真的事吟秋郡主么?”
许易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还要来一轮,接着来便是,我也想知道吟秋郡主到底私下里买了多少佳作。洪大人,劳烦你再选一题。”
洪大人心如乱麻,他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盛会,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如此针尖对麦芒,闹到最后,总有人灰头土脸,这是他万不想看到的局面。
念头一转,洪大人朗声道,“选什么题,一场玩笑,何必当真,能见到两佳作,今晚的盛会增色不少,哈哈,三公子,定礼我待郡主收了,下面请看我剑南路为诸位尊客准备的节目表演。”
许易笑道,“洪大人,您的心意,恐怕三公子不会领受,想三公子何等文名,传闻号称云家之诗词冠冕,这场盛会注定要流传出去,您这会儿叫停,不给三公子挽回局面的机会,我只怕三公子会不甘心,当然呢,三公子身为贵客,为咱们主方着想,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不过,咱们身为主方,实在该为尊客想得透彻一些。”
帷幔中的徐公子死死咬住丰润的嘴唇,玉腮高高鼓起。
她终于又见到了这家伙耍无赖的模样,身为对手,足能叫你恨得咬牙切齿,可一旦置身事外,品咂这人话中促狭,几要令她捧腹笑出声来。
云三公子冠玉也似的脸上,红的紫,洪大使满面黑气,登着许易,恨不得将他平吞了。
如果没有许易这番话,云三公子是打算就坡下驴的,有此一篇白头想见江南在前,他不打算冒险。
若真赌输了,这枚上品水灵石,可就真的输给了吟秋郡主,世子殿下势必还要备上一份不输于上品水灵石的重礼前来下定。
赌输一枚上品水灵石,这等天大的责任,纵使以云三公子的身份,也担待不起。
偏生许易横插了这么一句,他得多不要脸,才敢顺着洪大使搭的梯子爬下去。
与此同时,洪大使纵使狂怒,也不好再呵斥许易。
一旦他呵斥,没脸的却是云三公子。
鬼主曾经就评论过许易。对付这家伙,能动手千万别动口,一旦这家伙开口,威力绝对远过动手,气死人,噎死鬼,被气得吐血,不过等闲事。
“三公子,赌局可还要进行下去。”
许易满面微笑看着三公子,不动声色,又添一把火。
云三公子怒灌胸怀,冷声道,“洪大使,选题!”
事已至此,他真没了退路。既然不能冠冕堂皇的避战,他也只有被迫应战。
一旦强行避战,传回归德,他也就不用活了,名声扫地为人耻笑也就罢了,家主也得出手毙了他。
云家以武兴,以文行,文物并举,方有如今的王族,剑兰旗帜光耀圣庭。
云家人可以战败,但不能逃跑。
洪大使阴冷地扫了眼许易,若此间无有阵法阻隔传音,他早就将最恶毒的话,送进了许易耳中,大手探进罐中,很快拈出了一张字团,布展开来,冷声道,“八十八。”
捧着《蒙诗三百》的二级星吏飞翻动,“《东观沧海》,陈义勤,七言绝句,沧海为题。”
二级星吏话音方落,许易抓取狼毫,挥洒起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轰!
满场顿时爆炸,数道尖利的叫声过后,竟有人晕倒在地。
帷幔中的徐公子星眸灿灿,涓滴眼泪,溢了出来。
身为当事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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