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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疯人怨-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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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想起雪夜里那个鸭舌帽青年,他低垂在脸颊快要结冰的长发,只是奇怪的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脸。
我拼命在脑中反复回想那一晚的所有细节,甚至连雪花从哪个角度落在他帽子上我都想得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脸。
就像人有时想找个东西怎么也找不着,一转头忘记了这事,一会东西又自己出现了,记忆也是常常如此。
但现在情况不同,现在我想不起来某事,我就直接怀疑和害怕自己是不是真得了什么短暂失忆症。
对了,杜臣也是长头发,他和那挑衅我的长发催眠师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杜臣说他的职业是企业白领,可梦这东西本身就是心理学研究范畴,他对梦研究那么透彻,是不是他说谎了?是不是他其实也是心理医生?
一连串的问号浮上心间。
我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催眠杜臣!电话催眠他!
我现在不能下床,即便有人愿意用轮椅推着我出去恐怕也不行。因为我现在是犯罪者,警方一定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猜病房门口应该有警察在看守着我。
我再度拨通杜臣的电话。
“崔老师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我想你帮我解个梦,可以吗?刚做了个极可怕的梦。你一定要代入到我的角度去体验这个梦,好吗?”
“可以,你说吧。”杜臣的声音和以往一样,还是那么的热情开郎,听着他的声音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站在树下,辅以丰富的手势,声情并茂上课的情景。
杜臣给我的感觉是很文艺,很清新,那么,我得设计个文艺青年喜欢的场景。
“我梦到我在中国的艳遇之都,丽江的一个小酒吧。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亚麻长裙,手上缠着几圈小叶紫檀木珠,非常文艺气质的女孩,她正坐在台上拨动着吉他,在唱一首民谣。”
“嗯,你继续说。”
“唱完后她下了台,背着吉他坐在我旁边要我请她喝酒。喝着喝着,我认为有故事要发生了。因为她在不停的撩动头发,我觉得这在暧昧的小酒吧,这个暧昧的小动作是某种性暗示。”
“没错,恭喜你做了一个美梦,女性在男人面前不停的拨弄头发,确实是一种强烈的示好暗示。”
“她突然说,你数下我的吉他有多少根弦。我说这不废话吗,吉他肯定是六根弦啊,否则还是吉他吗?”
“你知道很多女孩撒娇时会要星星要月亮非常无厘头,关键不在于要不要得到,在于你去不去做的态度,对不对?所以我拗不过她,只得放下酒杯低头去数。她说如果你数到了十根弦,我就会立马像只温驯的小猫咪,非常听话,绝不撒谎。她的语气很神秘,表情也很奇怪,我鬼使神差的竟然真的开始数。我用手指触摸着琴弦,慢慢的向下数。”
第二百零三章 检查前列腺()
“那是把做工很精致的民谣吉他,通体淡黄色,面板拍打起来很清脆的声音,吉他头还挂着一个可爱的小装饰。”
我相信只要杜臣认真在听,他的全部精力和想象力应该都集中在那把吉他之上,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记得我的导师曾用过一个最生动的办法告诉大家什么是暗示。
上课一开始,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一个白点,问大家,你们看到了什么?
大家有的说是白点,有的说是一个句号,有的说是粉笔灰,有的说是一个圈。
老师惊讶的问,这么大的黑板你们竟然没看到?
这就是催眠中的暗示。
因为老师画了个白点,所以大家都忽略了黑板,而只在意那个白点。
很多人有逆反心理,你让他去做什么,他偏不做什么,所以你若不是他尊敬的上司或长辈,直接命令效果会很差。
如果当时导师说,同学们,你们注意这个白点,很多学生说不定就会走神,看着黑板,看着墙壁,或看着别的地方。
如果老师什么也不说,别人却莫名其妙的会对白点很感兴趣。因为常情之下,同学们总觉得老师不会无缘无故的画个白点,白点肯定有深意或玄机。
所以,我没直接让杜臣去在意吉他,我只是说梦里的女生让我数吉他弦。杜臣一定会情不自禁的联想那究竟是把什么吉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想要迫切的听我说下去。也好比是篇悬疑小说中埋下的伏笔,会情不自禁的勾着人们的好奇心看下去。
果然杜臣迫切的问道:“这女孩子有意思,那吉他有什么古怪的?”
“于是我抱着吉他,触摸着吉他弦,开始数。奇怪的是,这吉他真的不止有六根弦!突然,酒吧的歌声欢笑声嘈杂声全不见了,全世界好象只有我摸吉他弦发出的清微音符声。我开始数着,1根、2根、3根……7根……9根……10根……”
“啪”我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暴喝一声:“杜臣,我问你什么,你都必须要如实回答!”
电话催眠,对技术的要求非常高,我自认为我可能没到胡主任的技术高度,这是我第一次进行电话催眠。
催眠是一项结合语言、动作、表情、道具等各种花样的技术活,而电话催眠,则只有声音一项武器可利用,难度可想而知。
患者自愿接受催眠,各方面高度配合,难度则很小。
而在别人不情愿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催眠,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就不可能重来。强行的重来,在对方有了警惕心理之后,成功概率会更低。
杜臣在电话里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
我趁热打铁:“杜臣,现在我们是在梦里,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我心跳的厉害,而杜臣沉默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崔老师,你为什么想要催眠我?”
我大惊失色,知道催眠失败了,我尴尬的干笑几声:“不是啊,是梦里那个女人这么对我说的,想必是那个女孩会催眠术。她就那么一声暴喝,差点把我吓醒。我只是完全克隆梦里的场景罢了。”
这轮交锋下来,我明白了,杜臣是不是精通催眠术我不敢说,但他一定很了解催眠术,他知道反催眠术。
“哦,再后来呢?”
“再后来,梦里,我觉得自己是把吉他,女孩的柔荑轻轻的拨动我的身体,我很舒服。”既然催眠失败,我就心不在焉的胡谄了几句。
“梦里变成物体,这也很常见,说明你生活中很累,想要逃脱某种生活状态……”杜臣在给我解梦,而我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也听不进去。
我客套的感谢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不知是挂的吊瓶里有安眠药物成份还是我太累,我靠在床头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直到护士推门,说医生有时间了,要给我做个前列腺检查。
对于一个直男来说,我觉得前列腺检查的痛苦不亚于妇女生孩子。
可我没办法,我必须得默默承受,因为这是我主动要求的。前列腺癌最快的确认办法肯定是直接肛门指检,而不是核磁共振。
我照医生说的,转身,脱裤,趴好,放松括约肌。
我微微歪头瞄到医生胡乱抹了点黄黄的油在手套上,然后,双指并拢,猛的向前。那速度和准度,就像盖世奇侠陆小凤的灵犀指。
瞬间,我痛彻心扉,发出了处女失贞一般的嚎叫
“疼吗?”医生问。
“疼!”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也无力多说。
此时我站在床前,上半身趴在床上,后半身拼命向上撅起,这是医生要求的体位。
由于我腿有枪伤,无法支撑体重,就像一只少了一条腿的残疾猫一样,独脚撑地,有多辛苦不难想象。
我疼的不住发抖,管它床单脏不脏,反正我是用力咬紧了床单,豆大的汗珠颗颗落下。
“怎么会疼呢?你前列腺没有肿胀,没有结节,很正常的前列腺啊。”医生惊讶的道。
“我是说我菊花疼!”
“哦,我是在问你前列腺疼不疼?”
原来他是在用手指按压我的前列腺,难怪我有点想尿尿的感觉。
我左手食指疼、菊花疼、还在挂吊瓶的左手腕经过拉扯导致血管和皮肤有些轻微的疼、右手的手铐勒的手腕也在疼……
脚上的枪伤经过开刀取子弹一系列措施,虽然缠着绷带看不见里面,但肯定也是皮开肉绽的效果,不可能不疼。
大脑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烦心事太多,也在头痛欲裂。
全身的疼痛神经像是开会商量好了一般,集体在今天这一刻揭竿起义。
因为疼的地方太多了,医生突然问我前列腺疼不疼,我得用大脑慢慢的分析搜索才能出来结果。
就像你全身十几处都在飚血,突然有人问你脚趾有没有流血,总得静下心来找一找。
我放松身心,静静体会了一下,郑重的回答:“前列腺不疼,一点也不疼。”
“好了,没事。没有问题,你的前列腺非常好,这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前列腺!形态完整,不大不小,触手细腻!炎症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前列腺癌了。哪个混蛋胡说八道讲你有前列腺癌?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是一颗非常完美的前列腺,祝贺你!”医生抽出手指,扔掉手套。
我实在不明白前列腺有什么值得夸奖的,他竟然用这么浮夸的语言来赞美。
我艰难的拉起裤子,菊花处油腻腻的也顾不上用纸擦,匆忙的挪去床头,翻过那张周律师留下的医疗报告单:“那这个检查报告怎么说我有前列腺癌?正是你们医院的某个混蛋说的!”
医生接过报告看了一眼:“这个确实是有前列腺癌,但绝对不是你的报告!你的前列腺非常完美,我非常羡慕你,你的妻子一定非常性福。”
“可为什么这人名字跟我一样?”
“喂,小伙子,你没去医院挂过号吗?医院挂号又不用身份证,你报什么名字,挂号处就给你用什么名字了。许多名流在外面乱搞得了性病,来挂号都胡乱编个名字的。这种事,医生见怪不怪了。或许是别人故意用你名字,或许只是巧合重名了。你放心,没事的,我走了啊。记住啊,你有一颗非常完美的前列腺,要善待它,注意保养,不要久坐。”
说真的,我感冒从不治,至今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还真的没去医院挂过号。
这泌尿科医生对我的前列腺如此欣赏,我也真是奇怪,想了半天才算搞明白。
我认为,来做前列腺检查的人,十之*肯定是前列腺或泌尿器官不舒服,没有哪个正常人好好的来做这么痛苦的开菊检查。既然不舒服,前列腺肯定有炎症肿大等现象。
所以泌尿科医生确实很难见到一颗像我那么完美健康的前列腺,也难怪他激动。
第二百零四章 一梦二十年()
医生走了,我无法再像往常一样平躺在床上,因为菊花疼,我侧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但这番折磨,还是值得的,至少我知道自己没病,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下来。
现在看来,两个可能:有人找了一个真有前列腺癌的人,用我的名字挂号,目的就是搞到病历单,误导我有癌,为两个医生给我开刀找足理由。当然不必真的开刀,他料到我会剧烈的反抗,一切只是一出戏。
检查报告从来不会张贴病人照片,所以,不用担心露馅,名字对得上号就足以震摄我了。
第二个可能,这份病历报告是假的。直接扫描一份前列腺癌报告单,然后在photoshop等制图软件上将患者名字修改成崔冕,再打印出来。
我分析第二种可能大一些,因为第二种可能省时省力省心。
那两个医生是不是同谋,我还不知道。
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当然不是要割我前列腺,这样做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对我做这些的目的无非就一个肯定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报复我,害死我。当我以为是清明梦,肯定会有反抗的暴力行为,那么结局就是我名誉败坏,甚至进监狱,最后使我在这个行业,甚至这个城市都无法立足。
是不是多次意外暗杀失败后,然后才折腾出这么一个陷阱?那为什么从要我的命,降了级变成只是坑我进监狱?
如果照第二种推测,得到好处最大的就是心理学界的同行,那就很可能是同行在陷害我。
我立马打通悦儿电话:“你让负责我案子的同事去查查那两个医生,我刚做了检查,我没有得前列腺癌,那份病历有问题,我怀疑那两个医生跟害我的人是一伙的。”
尽管这个案子跟悦儿有关,是她在现场开的枪。但我知道因为我和悦儿的男女朋友关系,为避嫌,警方肯定不会让悦儿接手这个案子。
至于那天悦儿为什么会在现场,刚才在病房和我聊天时她说是接到一个医生电话,说我有癌,她便匆忙赶来了。赶来正好看我在砍人,警察的天职促使她不得不上前阻止我犯罪。
我想,打她电话的应该也正是给我开刀的那两个医生中的一个。
“哎呀,太好了,谢天谢地。”悦儿在那边激动的声音都颤抖。
“别感慨了,赶紧去查那两个医生。”
“崔冕,不行,最近医患关系很敏感很紧张,患者伤医的事件特别多。所以医院方面非常震怒,要求我们警方严惩你这个狂徒呢,媒体也在各种推波助澜的炒作说医生不容易。现在那两医生还在医院躺着,人家是受害者,你让我们怎么去盘问他?人家到时连我们警方一起告了,咋办?”
“可是……”
“别可是了,不管怎么说,众目睽睽之下是你在伤人,要查也查你,怎么能去查还躺在床上的受害者?”
“难道……”
“别难道了,你就安心躺着休息。”
“难道只有上法庭才能说清楚了吗?”我硬撑着把话说完。
“我下班再说啊,我在忙。”悦儿已经挂了电话。
我心说,我记得我只砍伤了一个医生啊,另一个医生怎么也在躺着?难道是受惊吓过度?有点矫情了吧。
这时,周律师又打电话来,我点接听,他道:“崔先生,帮你查了医院监控,你没在挂号处出现。”
“是的,我没有什么失忆症。我刚做检查了,我没有前列腺癌,是有人设局在陷害我。弄了一个假病历单,然后……”
我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委告诉周律师。
我感觉周律师明显对我说的话兴趣不大,律师的职责应该是在既有的事实基础上帮我辩护脱罪,而绝不是什么调查真相的福尔摩斯。
周律师道:“崔先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而砍人,总之你是犯了故意伤害罪,这项罪名是怎么也逃脱不掉的。就算你查出来是医生串通别人要设计割你前列腺,可一码归一码,也绝不可能抵消你伤人的罪过,明白吗?”
我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周律师又道:“你不想坐牢,我也希望帮你如愿。我建议你就坚持说自己是在梦游,这是唯一可行的脱罪办法。别的信息不要多说,你要多说,警方真要去深究病历单的来源,反而更麻烦,到时怀疑你不是梦游,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我拿着电话呆若木鸡,我心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梦游跟精神病一样,可以不受法律审判,这是一个极好的脱罪借口。我也不算亵渎法律的威严,因为我当时确实以为自己是在清明梦里。
梦游在科学上的解释是一种睡眠障碍,睡眠中自行下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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