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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由师异闻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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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的落尾有两个娟秀的小字,灵芯。主人在落笔的时候似乎有些犹豫,灵字的第一笔和第二笔有断开的痕迹,可即使犹豫着,信的主人还是把这名字写了出来。
这是马姐的名字,我是至今才知道,那一个刻着灵字的墨牌,肯定是对马姐非常重要的东西。
看完了一整封信,我的心很堵塞,即使信很短,有很多东西没有写出来,可我仍然明白那一份蕴含着的深意。
马姐应该是喜欢我的,但她有一份不能割舍的责任,当年,她独自一人来到广州湾买门口的时候,举目无亲,遭人冷眼,是婆婆收留了她,将她迎进了家门,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甚至把苗苗和婆婆当成了所有,这么多年来一直苦苦维持着。
信中的她陷入了选择的两难之境,毕竟我与她相隔了六岁,一个不成熟的稚嫩男人,哪怕表达时再真诚,再惊天动地,过后总是因为一时冲动而苍白无力,即使这承诺说得再真诚,也无法给对方一份安全感。我能体会到马姐那份矛盾的心情,她希望我遗忘这份感情,可是她又选择默默等待我四年。四年的时候,成熟的我会更加理性的看待这一份感情。
我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在外地寄人篱下,独自抚养苗苗,过得会如何艰辛。我想分担,可我知道这不是时候,哪怕我找到她,她也只会因我迷茫和害怕。因此,我选择尊重她的决定,四年之后,我会让她看到我的坚定。
抹了抹眼角莫名溢出的泪水,我将书信折叠好,放进了口袋里。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努力了,不能靠天医堂过着吊儿郎当的生活,得出去外面闯闯,多赚点钱为以后打算打算。若是想另一半不那么劳苦,没有钱可是不行的。
心境的脱变从这一刻开始,然而,我很少走出个乡村,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关系,说到本领,风水是半吊子,法术也是刚开始,唯一过得去的,也就只有医术。若是想到外面谋生,真是得好好想一想出路了。
3,肿瘤搬运术()
往后的几日,我一直过着毫无波澜的平静日子,而恰在这时候,杨古村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据说是来自于北京的勘察队,他们的来头很大。
不过这勘察队来的还真不是时候,碰上了雷暴雨的天气,车在行驶的过程中又遇上了山体滑坡,三辆车其中一辆被活埋了,还有两辆的人虽然被救了出来,但也受了不少的轻伤。领头的首领倒是很有毅力,碰上这样的天灾,不仅没有调头走,反而坚持着要把任务完成。
说到勘察,大家首先想起的就是煤矿,如果杨古的地底下真的勘察出来有煤矿的话,那发给家家户户的拆迁费肯定不会是少数,所以,当这勘察队来到杨古的时候,很多人没收到钱,反倒是捕风捉影先欣喜了一把。
这一天早晨,我在院子外面晒药,远远的就看到村长领着几个人朝我院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竟然还是外国人。
洋人似乎受了伤,捂着背部,在几个人的搀扶下,捂着背部似乎特别辛苦。村长领着他们进门,我才知道,他们就是从北京来的勘察队。
我很纳闷,村长为什么要把他们领到这里来,难不成天医堂的地底下有煤矿?
事实并非如此,村长把这几个人领来,竟然是找我看病的。进门的时候,有个男人捂着鼻子,用很轻蔑的语气对村长说道:“你这村官该不是忽悠我们吧,这么简陋的地方,能治好教授身上的病吗?”
“爱治就治,不治拉倒,没人求着要帮你治。”村长还没说话,我就骂了出来,说话的这两人穿着皮衣,顶多就是跑腿的,其中一个刚进门时摸到了门帘,觉得手脏,居然用盖着轩辕神像的红布来擦手擦衣服,看的我简直就想拿扫帚把他们扫地出门。
“别火别火,一定能治好的”村长连忙解释了几句,又把我拉到一旁,小心翼翼对我说:“一鸣哥呀,温和一点,这是从北京来的大官,咱们得罪不起呀。”
那洋人似乎也觉得我这儿简陋,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英文,刚刚态度嚣张的皮衣男蔑视得朝我看来,又用英文掺合了几句。
“闭上你的嘴巴。”忽然,站在洋人后面的个大块头朝皮衣男一吼,又附耳过去,用英文给拄着拐杖的洋人老头说了几句话。
“那是咱们村出去的大学生,是大德的弟弟大武。”村长悄悄的解释。而在杨大武用英文解释了两句以后,洋人忽然平静了下来,眼神中倒是还有点疑惑。
从他们站立的姿势来看,洋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其余是杨大武,还有一个小白脸次之,刚走进门的时候,我诈一看,觉得这个皮肤白皙的矮个子是个女人,可再一看他的喉结,才发现他是一个男的
似乎觉得这几个皮衣男聒噪,杨大武把他们都给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叫小宁的小白脸和洋教授。
“一鸣哥,我那几个属下不懂事,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我这时仔细观察起杨大武的模样,他和他大哥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眉毛稍粗,身材非常孔武高大。
我点点头算是原谅了那几个人的无理,又朝杨大武问道:“这洋老头到底生了什么病?”
那个洋老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立刻抢过话头,耶耶耶的朝我说个不停,偶尔憋出蹩脚的中文,也听得我头昏脑涨。
“还是你们两个来说吧,他一说话我就头疼。”我朝杨大武和小宁说到。
“教授的背上长了个大瘤子,前几天因为被水泡过,瘤子已经发炎了。”小宁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弱,像极了一个女孩子。
杨大武安慰道:“放心吧,天医堂的医术高明的很,马上就可以治好教授的。”
“看看再说吧?”谦虚说话是我国的传统美德,我走到洋老头的身后,翻起了他的衣服,这一看才发现情况严重的很过分。
他的背部长了一个比矿泉水瓶盖大一点的瘤子,瘤子红通红通,周边还不停的流着浓,一边的药草很难迅速的将瘤子消掉。
祝由家里有一门手艺,不用动刀,能够很快速的将长在人身上的瘤子化掉。不过,我刚刚才可以修炼法术,还不确定能够手到擒来。
“他娘的,干了。”一想起刚才那几个人对天医堂和中医的蔑视我就窝火,为了天医堂的生意,无论咋样都得把这洋老头治好,让他们把下巴都惊掉。
“你们等我,我这就去拿工具出来。”跟他们两个打了一下招呼,跑进房间里,拿出祝由百家禁,翻开肿瘤搬运那页多看了几遍,将符咒给记熟,我拿着黄表纸和鬼门十三针走了出去。
用尺子微微量了一下肿瘤的大小,接着拿起剪刀,剪出两张和瘤子大小一般的纸人,一张贴在瘤子上面,用银针刺进中间,微微捻进了一点点,另一张,呵气贴在了柱子上。
“按住洋老头的双手,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动。”小宁和杨大武虽说不明白,但还是跟洋老头解释了一遍,接着把他的双手给按住。
深呼吸一口气,我面朝轩辕黄帝,默念着咒语,同时脑子里紧紧记住瘤子的部位,闭住这口气,慢慢感觉那一股力量从身体凝聚到手臂上去,能这股力量凝聚到了临界点,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住这股力量时。
一声大喝在屋子里响起,我忽然发力,一个箭步迅速冲向了柱子,将金针扎进了纸人的腰间,一气喝成。
正当我将金针刺进纸人的身体里时,洋老头像坐在了钉凳上,猛得弹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吼叫,幸好杨大武和小宁及时按住他,否则他的手第一时间就往腰间那枚金针抓了去。
那些穿皮衣的跑腿听到洋教授的吼叫,七忙八乱的跑进了屋子里,刚走进屋子,他们的眼睛就瞪的像牛铃般大。
刺在洋教授腰间的金针,正慢慢没入了肉瘤里,没人动它,可是金针后面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一点一点的没入。
噗呲一声,像放屁一样的声音响起,大家下意识的把鼻子捂住,一股像粪渠一样的臭味熏满了整个屋子,倒不是有人放了个屁,而是洋教授的瘤子上流下了一滩白色,且非常粘稠的脓液。
我跑到洋教授的腰间,拔出金针,将黄纸一抹,擦掉了四周流出来的白浓,将黄表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时,大家都亲眼看到,洋教授身上的瘤子已经瘪了下来,而且没有一点脓流出来。
“好了,没事了,随便擦点云南白药,伤口过几天就会结疤了。”那一大群狗腿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之前出言不逊的皮衣男更是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望着我的眼光也多了一丝敬畏。
然而一番赌气之后,我的心中只剩下了庆幸,幸好这么多年的理论没有白学,堪堪保住了天医堂这块招牌。
洋老头被我治好瘤子以后,惊奇的朝着杨大武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激动的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杨大武转过身来朝我问:“一鸣哥,教授他觉得你治病的方式很神奇,想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对这一行不速之客没有好感,本想板起脸来不想答他,可是看到洋教授的手下递过来的这一叠厚厚的诊金,我犹豫了。
以前游手好闲,有钱没钱也一样的过,觉得钱不重要,可是,要想以后给马姐和苗儿过上好日子,就必须有钱。。。。
“移山填海,算是医术的一种吧。”我接过诊金,回了他一句。搬运术是祝由家最著名的手艺之一,移山填海是古人的称呼,这门治病的巫法能将人身上的瘤子搬到别处去,练到了一定的层次,还能以纸人代人,在纸人身上动刀子
若是杨大武问我具体的过程,我肯定是不会说的,也没打算说。
令我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认得这法术,认得这门法术的人是小宁,在我说出是肿瘤搬运术时,小宁立即拍了拍脑袋,接嘴道:“我记起来了,这是祝由家的肿瘤搬运术,赵海涛老师的畅流里面,有一篇文章叫祝由家的邪门邪术。。。。”
“放屁,祝由术不是邪术。”我几乎是顿时吼了出来。
4鬼神香()
那本书我曾经在省城的书店里看过,小宁口中的赵老师,叫赵海涛,是老年代的一个作者,书里面作者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了民国一二年,一位祝由家郎中为人治病的经过,文章给人的感觉,说明这作者对祝由术也是深信不疑的。只是,既然对祝由术深信不疑,为什么偏得在祝由术后面加个邪门邪术呢?
难道,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就一定是邪的,是属于必须被批斗的迷信吗?
我想不通,可能是我吼的有点大声,小宁被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还后退了两步,杨大武连忙跑出来救圆场,好声解释道:“小宁他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一鸣哥你别气。”
“瘤子已经治好了,没事的话你们就连离开吧。”我下了逐客令。
洋老头没完没了的逮着我问了一通,看在诊金的份上,我也只好耐着性子回答他。就当洋老头朝我说了声thankyou,带着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阿武,你是在里面不。。。。”是杨大德,杨大德从门外气冲冲的跑进来,在杨大武的身上摸了一圈,焦急的问他:“听说你小子翻车了,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有。”
“哥,我没事,有惊无险大步跨过,人还好好的在这里呢。”杨大武转了一圈,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大德逮着大武看了很久,看到杨大武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杨大德的眼神掠过小宁时,便不由一喜,粗壮的身躯立即挤了过去,拍着小宁的肩膀说:“这就是弟妹吧,我是大武的哥哥,你跟着叫哥哥就行了。”
“不……,不”小宁慌张摆手,张着嘴巴想要解释,可是杨大德不由分说,一只手拉起杨大武的手,另一只手则拉起了小宁:“走,办完了事回家吃饭去,嫂子还宰了鸡等你们回去呢?”
“我。。。我。。。”小宁结巴着揪了揪自己的衣领,可是杨大德这眼睛还是没能看到喉结,又是摆手哈哈咧咧说:“哎哟,都快成一家人了,吃顿饭何必换衣服呢。”
“我是男的”“他是男的。”杨大武和小宁异口同声的解释,小宁的脸已经是憋得涨红。
“男的好,男的好,男的好生养,来年添一个大胖。。。。”杨大德戛然而止,眼睛楞楞得望着杨大武。
……良久之后,杨大德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在屋子四处瞅了瞅,瞅到放在门口的扫帚,随手一握扫帚饼,甩了个棍花,紧接着,震天的怒吼响彻整个屋子。
“杨大武你个混账,老子在家盼了你两年,日子都给你们选好了,花了我几百块钱,你就给老子带回来一个男人。”
“不是,哥你听我说,我是来工作的,带女朋友过来做啥子呢。”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进行了一场大追赶。
良久之后,杨大德累了,坐在石头上大口的踹着气,这才放过了杨大武。
杨大武面色尴尬,跟哄小孩似的哄了好久,这才把杨大德给哄走。一场短暂的闹剧就这样落幕,至少被杨大德这么一闹,我本来不咋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村长恭敬得领着洋老头一行人离开,我连忙关上了院门,拿了些水果,拿几柱香跑到了院子那颗老杨树底下。
在院子里,有一颗比人还粗壮,年龄上了百年的老杨树,我把水果分成三堆,摆在树底下,接着把香点燃,插在了杨树的泥土前。
若是刚才仔细有人仔细看这颗杨树,就会发现杨树的躯干上有一个三公分大的圆口,圆口肿起了个包子,还流出了白色的脓。
这。。就是肿瘤搬运法的奥秘所在,肿瘤搬运,并不是指瘤疮真的会消失,这是一种寄法,将瘤子寄到了某种承载体之上,有些人把他们搬到了鸡鸭等畜生身上,人治好了,鸡鸭就会死亡。但这种方式过于残忍,救了一人,但是也害死了一灵。
爷爷生前替很多人搬走了瘤子,而这颗老杨树,就是这么瘤子的承载体,每一次治好了一个人,爷爷都会摆下水果,插上黄香,虔诚得跪在树底下,一直到香燃烧完。
他跟我说,草木都是有灵性的,他帮你救了一个人,这是他的功德,而你伤害了他,是你的不对,所以,你要虔诚的供奉他,给他香火,忏悔自己的罪过。
一直跪倒香燃烧完,我这才将水果搬了回去,在屋子里收拾了下平时乱扔的医书,分拣好采摘来的药草,看到神桌有些脏了,我又打来一桶水,擦洗起了神桌。
刚才替洋老头治病时插起的香如今还没烧完,正当我拿着破布,靠近香炉时,眼睛却是不由自主一凝。
香炉上,三支香整齐的燃烧着,看似是燃烧,其实是已经熄灭了,熄灭的是左右两边的香,只有中间那一支,还泛着红光,红光上飘出的烟,居然是微弱的黑色。
我眨了眨眼睛,再仔细凝视,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飘忽的烟雾的确是黑色无疑。确定了之后,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三长一黑香,家中进鬼神,中间那支不灭不熄,就代表着鬼神在中宫的方位出现过,也就是天医堂的厅子里。
这三支香,是为了给洋老头治病才插上去的,莫不是刚刚有脏东西进了屋子,所以香炉上的香才烧成了这幅模样。
仔细回忆刚才屋子里的人,我并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异常,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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