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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由师异闻录-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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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金帘,置放着几个骨灰瓮的古怪蛊坛,旁边站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奴仆,金丝翘腿坐在一张古藤椅上,见我从法器里出来,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一个丫鬟恭恭敬敬得递过一杯茶水,金丝接过,双手被茶杯烫了一下,就这不经意间抖着的一个动作,却吓得丫鬟跪倒在地,身子颤抖着连眼睛都红了。
这金丝……性格应该非常暴虐,否则这丫鬟不会因为一个轻轻的动作就吓得脸色花容失色。正当丫鬟跪倒在地上,不停得磕着头喊着饶命的时候,金丝却挥了挥手,脸带笑意的说:“下去吧。”
我看见丫鬟整个人愣住,眼睛上布满了愕然,很久才回过了神。
看到这里,我心里更加坚信無悔与金丝的关系不一般。否则,金丝的性格绝不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無悔叔和海生哥从血池里出来了没有。”我晃了晃发闷的脑袋,灵魂被法器压制得太厉害了,混混沌沌得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第五天了,他们还没有出来。”金丝挥手叫退了一众丫鬟,淡淡得忘了我一眼道:“这几天你就住在我这里,等無悔出来,用他自己来赎回你。”
她的脸色在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以后,又听她冷冷哼道:“若是他不来,我就杀了你。”
我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無悔将我押在你这里,其实是想借助你来保护我。而你也明白,你答应了無悔,这说明你并不恨他。”
“砰”金丝忽然狠狠一拍桌子,将我吓了一跳,她咬牙切齿得说到:“谁说的,我对这负心郎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刀刀割下他的肉,喂我的宝贝儿。”
“你恨他,可是你为什么又帮他,没有你,他也过不了血池。”我笑了笑,并不相信这番鬼话。
“小子,你始终太年轻了。”金丝露出一丝……恩,可以用高傲来形容的笑容,笑容里透着浓浓的权益,好像她已经掌控了一切似的。
“我要不将玉令给他,他怎么进的了血池,进不去血池,怎么杀得了圣子?要是他杀了圣子,狫山便就没有了底牌,没有了底牌的狫山,会是我金丝家族的对手吗?,或者你可以这样理解,等到狫山和無悔斗得两败俱伤时,你说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安南,又会落入谁的手中呢”金丝得一番话说的平平淡淡,却听得我全身在发寒。
这个女人,好深的心计。原来被情所动是假,挂念無悔也是假。由头到尾她都是利用無悔,只等無悔与陈海生斗得两败俱伤时,金丝家族再坐收渔翁之利,一举掌控安南。
“你……無悔是你的爱人,你怎么能这样利用他。”我望着金丝,第一次觉得女人的心真的很可怕。
“哼,爱人,十五年前他在麻戏会上掀下我的面纱,又在大婚之日弃我而去。从那天去,我金丝与他無悔就没有任何关系,剩下的,就只有恨。”金丝的脸孔变得很狰狞,丝毫不逊色于恐怖电影里的老鬼婆。
“呵呵,你真的确定無悔会束手待毙吗?”我撇嘴冷笑
她摩擦着匕首,嘲笑似得看了我一眼,说到:“你太不了解無悔了,無悔一生重信,重义。为了义气,他能抛弃自己的生命,抛弃自己所爱的一切。所以,他答应过的事也一定会做到。若是無悔赢了,他会恭恭敬敬跪在我面前,将自己的性命交给我。你说,让他废了修为自愿跪在我面前,不是比我在血池里和他斗个两败俱伤更划算吗?”
“你,真的是很可怕。”我由衷的心悸。事实的确如此,对付一个为了完成诺言束手待毙的无悔,比对付一个心有执念,奋起一击得無悔要容易得多,所以,在血池里,她才会这么爽快的放过無悔。原因无他,而是看到了無悔的利用价值以及無悔重信,重义得特征。
金丝淡淡得道:“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会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付出。可是当她被抛弃失去了一切时,这个女人就逼着要坚强。她的心里早没有了感情,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所以,现在的我只相信自己,看重得也只有权力而已。”
气氛顿时陷入了压抑之中,金丝慢慢喝着茶,手指敲着桌面。良久以后,我呼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摊手笑道:“好吧,你赢了,我就在这等着無悔和海生哥打赢狫山,将这条命亲自送到你老人家面前。”
就在刚才,我发现我的人生观又被颠覆了,甚至被这个女人的心计惊得头皮发麻。但是在对话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微末的细节,那就是金丝咬牙切齿时,眼睛里虽然只有愤怒,却没有仇恨。
她说得有多么恨无悔,换任何人来都能从话语里感觉到她那份可怕的仇恨。但是,一个人的眼睛不会骗人。恨不得将一个人千刀万剐,但谈论起这人时,眼睛却没有恨意,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所以,我猜测金丝是在伪装自己,用阴狠与毒辣给自己做了一个面具,将自己伪装成高高在上没有感情的女王。这在普通人的眼里看来是没必要的多此一举。
然而,人性复杂,性格也有多样化。特别是越强势,越坚强的女人。他们宁可用一层别人无法理解的面纱伪装自己,也不要将真实的一面自由得释放出来给人观赏,宁可留下恶名,也不要将心里的那丝软肋暴露出来。
“话说,你把我放出去行不,我想去看看西乞阿婆。”我说道
金丝淡淡道:“不用去了,早在阿古婆和地龙斗得两败俱伤得第二日。格家的西乞阿婆,就被狫山判了死刑。就算你现在出去,也看不到西乞婆的尸体。因为西乞婆吊死以后,尸体被狗分尸了,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我没有丝毫的准备,忽然闻听到西乞婆的死讯,我心里充满了懊悔与愧疚,想起西乞婆听到格桑要结婚时老怀欣慰得神情,我的心更是忍不住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狫山……”愤怒与愧疚在心里头交织成了一张大网,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将狫山碎尸万段。
“报……”就在这时候,一个青壮巫师闯进了屋子里。
金丝皱着眉头将杯子重重一放:“说。”
安南巫师细声细语得恭敬道:“金丝族长,狫山大尊今日要在血河中祭奠古神,长老会让我来请你过去。”
“古神的祭礼,不是三十年一次吗?现在才十年不到,怎得突然要说祭神了。”金丝皱着眉头轻想,抬起头来朝报信的巫师问道:“这一次,选得又是哪一家的孩子。”
“报金丝族长,这次选的灵童是外来的,是狫山族长亲选得,不是我们安南寨的孩子。”那报信的巫师说到。
“哦,外来的孩子。”金丝稍微犹豫了下,轻声呢喃道:“狫山这玩的什么把戏。”
祭古神,是安南寨里古老的仪式。古神在安南代表着两个意思,一是第一代古族长老,二,是大地蛊虫之母。在安南,有一条灵河,又称之为血河。
河中是蜈蚣,蜘蛛,毒蛇,等五毒之蛊。而这一条河,是九巫山所有蛊虫力量的源泉,里面除了衍生天然的蛊之外,泉水还非常有灵气,是养殖蛊虫必不可少之物。
但是,这河水中的灵气,却是来自于人的身上。传说灵河中生存着大地蛊母,安南大巫为了表示其忠诚,每过三十年就将一个婴儿葬入河中祭神。寓意着人忠诚于蛊,敬畏于蛊,绝不反叛。
所以,自古以来用来祭神的都是安南里的孩子,因为要向大地蛊母表达的,是安南巫师的忠诚。而这一次,狫山却是在掳来的孩子里选了一个,这实在是令金丝感到费解。
“走吧,我这就随你去。”金丝准备起身,而我立即追上去道:“我也要去。”
报信的巫师古怪得忘了我一眼,金丝不好发作,只好皱着眉头道:“进法杖里面吧。”
嗖的一声,金色的权杖将我收了进去。而这一次,我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晕厥了过去,但权杖上始终有符文,压制着我倒是十分的不舒服。
金丝领着我,带着几名亲信跟随着报信的巫师出门了,来到了那条透明的灵河上,河边早已摆好了高坛祭台,九山的洞主与狫山都在祭台旁边。
祭台上有一根高高的木柱,上面绑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隔得太远时,我没能看清楚这个孩子的相貌,等到走近看清楚孩子的相貌以后,我整个人脑子一嗡,被愤怒所代替。
绑在高柱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是古族长的遗腹子,小川。
66。祭神()
虚影快要凝固,要在空中化为实质,气氛也越来越压抑,飞天旱魃的身躯竟在颤抖,眼神里出现的情绪我读懂,那是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哪怕没有了记忆,可恐惧依旧是天生的一种情绪,无论是人有意识或者是无意识,这种情绪都伴随在天性里头,绝不会泯灭。
我期待,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第一杀神白起,绝世的风姿,终于要在今日重现人世了。
然而,激动只是维持了不够一分钟,顷刻间就变成了紧张。
空中的虚影将要凝聚起时,天空上忽然出现了流焰,虹霞映红了半边日,“轰隆”“轰隆”雷声响彻安南的上空,一道道蓝色的雷蛇抱成团,闪烁着却没有往下劈落。
“快撤了术,这是人世,你不能在人世间动用阴间的力量。”無悔脸色大变,朝着陈海生大声呐喊。
“该死的天地法则。”陈海生狠狠咒骂了一声,不得不收起了虎符。收起虎符的刹那,白起得虚影连同天上的雷云一同消失了。
“海生哥,我们逃吧。”我脸色惨白的说,如今白起不能出现在人世,我们已经失去了压制飞天旱魃的一道王牌。
“逃,为什么要逃,记住,每一样东西都有他致命的弱点。五行相生相克,天下无分至强至弱。我们当道士的,降服一个妖物比拼得未必就是法术修为,而是看你的睿智。”教导完我后,陈海生扭头催促無悔说道:“快,趁他现在还在雷云的恐惧中没有苏醒过来。你仔细想想安南有什么极邪极秽,恶鬼常年哀嚎,怨气升天的死地。”
“有,是血池。”無悔说完,立即领着我俩掉头,走在前面领着我们去血池。而这时候,飞天旱魃已经在雷云的影响下清醒了,扇动着翅膀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以飞天旱魃的速度,对比我们的脚步,换哪个方程计算我们被追上都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可就在飞天旱魃清醒过后没多久,我的胸膛忽然出现了异动。
有东西在爬?感觉到异样感没多久,飞天金蚕的小身躯忽然从我怀里钻了出来,扇动着小翅膀,竟往飞天旱魃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要……”我连忙伸手去抓,可回过神时已经太晚,只能看着它飞离。飞天小金蚕受了很重的伤势,然而它在空中晃晃悠悠,颤颤抖抖,依然不屈不饶的飞向变成旱魃的阿骨婆。
“蛊与主人的心性想通,它感应到了主人被魔性吞噬,想要去唤醒主人的意志。”轻轻叹了口气。
小金蚕飞到旱魃的面前时,飞天旱魃的眼睛的确出现了一丝波动,像一个回忆起了某些东西的失忆病人,朝着小金蚕伸出了手。我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双手忽然一变,狠狠抓住了小金蚕,小金蚕的身躯化为金色的斋粉陨落时,我的心猛然抽了一下。
“逃……”無悔一把拽住我,扯着我使劲的往远处奔逃。
寨子里有不少寨民被惊动,火把冲天映红了山道,影影卓卓的人举着火把列起队伍往这边走来,但这些人顷刻间就变成了干尸骷髅,而旱魃的白骨上,多了几分鲜红的血丝。
我们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少一些人赶来,如果越多的人染血,旱魃终会变成血旱,到那时候,将又难对付百倍。
因为有着这些人群的拖延,旱魃追击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这令得我们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当我们从荒芜的山头爬到血池的入口时,每一个人早已气喘吁吁。
“这座山头的龙脉在哪,快带我去。”还没歇上一歇,便又迎来了陈海生的催促。
無悔将陈海生引到了龙脉头,陈海生伸手一挖,将龙脉头挖出了一个口,紧接着将四方令旗插在了龙脉的四周。
“你这是要干啥?”我不解的问。
“人力难敌之孽,唯有借山河龙脉镇之。”陈海生匆忙间解释了一句,又一把将玉令扔给了我:“你也别闲着,快去找血池的入口。”
我接过玉令,匆忙的走向那满是凹凸符文的古墙上,然而找来找去,始终都找不到玉令的合口在哪、
那边厢,死地中的怨念被陈海生召唤了出来,血色的雾气蔓延,鬼影一个又连着一个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伴随着鬼影而现的,还有类似于野兽的低吼咆哮。
山河镇术,借助大山天然的镇局镇压人力难敌之鬼物,或者借助山河中凝聚了灵气的真龙与鬼物想对抗,可这一借,说不定就会借光灵地的灵气。
这块地压根没有什么灵气可言,即便我的眼睛没有修炼到一定的层次,可依旧能看见流动着气,是属于六不迹乃榔驮蛊庋钠羰悄鄢闪橄啵桓霾缓镁褪且怀≡帜选�
“杠杠……”我正手忙脚乱的寻找着玉牌的合口,忽然听到了小胖纸的声音,抬头一看,小胖纸的眼睛看向了旁边的虎形高柱,张开的虎口上,猛然显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形状口,和玉令的背面一模一样。
“帮个忙”我将手中的玉令一扔,小胖纸呼得吹了口气,玉令刚好贴入了凹面上,轰隆轰隆得巨响传来,密封的古墙开起了一面墙。
“生哥,可以了!”我往后大声喊了一句,忽然迎面吹来了一阵很大的狂风,风沙过后,我睁开眼睛不由脸色一变,飞天旱魃的身影正极速的朝这边赶来。
“咚咚咚”而这头,野兽喘气的低鸣越来越强烈,山头底下似乎沉睡着一条即将被惊醒的地龙,血色的雾气翻滚,冤魂们聚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走……”陈海生和無悔冲到我身边,一把跳起将玉令取了下来,往通道里窜了过去。在石门关上的那刻,山外已经血光一片,血雾的中央,有一道蛟龙似的身影冲天而起。
“只希望这山脉龙灵能够力敌飞天旱魃,不然,安南便会封门绝户。”进了洞里,陈海生才松了口气,抱着希冀地说到。
我苦笑道:“生哥,你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我鼓起勇气说:无论是哪一方赢,对安南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会,他们的力量势均力敌,无论哪一方赢了,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以安南的力量,我想足以消灭虚弱的他们。”陈海生摇了摇头,呼了口气说到:“好了,别想这些了,我们进去吧,無悔,透过这条通道,是不是就到血池了。”
無悔点了点头说到:“照安南的族谱记载,的确是这样。”
我们没有在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的在通道内行驶着,透过这条通道,就是禁忌的血池。然而,我们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点的大意。这一条长长的通道到处透着古怪的地方,头顶上并不是尖锐的岩石,而是数之不尽的岩画。
花纹勾勒出了一条长长的大殿,时不时的滑过一些鬼斧天工的刻纹,宽大的白玉座椅,一直上有一个身穿五爪金衣的男人,衣服上的图案是古代帝皇的象征五爪金龙,而他头上戴着的长方形板板,下垂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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