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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姑获鸟开始-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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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阎突然不笑了,眼前的詹跃进的眸子温润如玉,仿佛世无双的谦谦君子。他却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名叫米力的行走……

    

第十五章 平息() 
闹市上油腻的香气弥漫,缠绕着串灯的各色招牌底下,红色的电摩的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

    人声鼎沸。

    盛着红汤米线的包装盒被塑料袋裹起来,女服务员顺手插进去两双一次性筷子,利索地打了个结。

    “好了。”

    “谢谢。”

    西装男接过打包好的米线和找的零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店门。

    路旁停着一辆灰色桑塔纳,西装男拎着米线走上前打开车门,烟味和低沉的鼓点一股脑砸了过来。

    车载音响里传来些许鼻音的男声:“我看见一个老 b 的车里,坐着两个妞。还看见他们叼着雪茄可都不抽。”

    西装男一听就皱眉头:“关了关了。”

    他催促一声,把两盒米线放到车窗前头,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做好。

    驾驶席上,是个长着两条浓重扫帚眉的圆寸头,他撇了撇嘴,把嘴里的烟头吐掉,关上音响,一拧钥匙发动引擎。

    “待会你上去?还是我上去?”

    一脸混混相的圆寸头瞥了西装男一眼,问道。

    “你先问的,你上去呗。”

    西装男打马虎眼。

    圆寸头也不推辞:“行,我上去。到时候我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一个报告打上去,闹出乱子咱俩可得一起兜。”

    “嘶……”

    西装男纠结了好一会儿,身子往后倒去,半天才嘬着牙花子:“我是真不想跟这姓胡的打交道,他这人说话太怯。听得我牙碜。”

    圆寸头耸了耸肩,没回话。

    桑塔纳转了两条街,西装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劲风摆动草浪,忽然整个镜头剧烈摇晃起来,貌似是地震,紧跟其后火花和气浪翻卷,数道黑影在镜头前交错,血光乍现,屏幕被一道金色剑影填满,好一会儿,镜头翻过爆炸后的巨大土坑,一道又一道的气浪和泥土扬到天空中,镜头最后捕捉到的,是个以寡敌众,身上环绕黑色浪花的模糊背影。

    圆寸头瞥了一眼,随后又瞥了好几眼,直到视频结束。

    “后面的呢?”

    “没有,你还想要多少?”西装男笑嘻嘻地:“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打不过。”

    西装男皱眉道:“连你也打不过他?”

    “我的意思是……”车子一个急刹,带起来的风掀起路边衣着裸露的少女裙子。惹来几声娇滴滴的骂声。

    圆寸头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把车停到一家金碧辉煌的夜场前头,才转头冲西装男说出下半句:“咱俩一起上,也打不过他。”

    “……”

    西装男默然一会儿,才打开车门:“得。那米线记得给我留一盒。”

    “那你得赶紧,我饿急眼了可顾不上你。”

    “日。”

    西装男笑骂了一句,往夜场走去,几个生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看场子的大汉走过来,问了他两句,急忙点头哈腰地把他迎了进去。

    ————————————————

    胡德发白手起家,早年开过煤矿,后来转型做房地产,算得上事业有成的企业大亨。一段时间里很出风头,被一些三流媒体蜂拥报道,关乎他的奢靡生活和豪宅新闻也热极一时。不过这些年,倒是收敛很多。

    当地许多传闻,也多是关于这位胡德发胡老板捕风捉影的地摊故事。他也因此多了很多绰号,俗气些的,比如胡半城。因为能喝酒,善交际,又叫胡六斤。其中有个诨号很奇特,谁也不知道出处。

    虎蛟。

    赖德发看上去四十多岁,生得又黑又壮,颧骨高突,重眼袋,下垂的三角眼,即便是一身高档西装和名表,也掩盖不住他身上一股凶横的味道。

    一桌子桌的清汤燕窝,鲍鱼,干鱼翅,精致奢华,但多半都已经凉了。

    “人还没到么?”

    赖德发满头是汗,有点沉不住气。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西装男满面春风:“胡老哥,不好意思啊,实在脱不开身,这几天太忙,我都两天没合眼了。”

    赖德发见到人,心里松了口气,一拍大腿:“小吕,大恩不言谢,你肯来,就算没打哥哥我这张老脸,什么话别说了,咱俩走一个。”

    西装男姓吕,叫吕健,小公务员。在阎浮当中,算是人主这一支的人。

    没等他举杯,吕健就把他手里的酒杯一眼:“我们娇老大不开口,谁也不敢来。我来,那就有余地,您且宽心。酒我可不敢喝,不然我不好交待。”

    他嘴里的娇老大是娇虫,六司代行。赵剑中的左膀右臂。

    赖德发沉吟一会儿,又大笑起来:“好,好,好,吃菜,咱吃菜。”

    边上有穿着俗艳包臀套裙,笑的烟视媚行的女人为两人夹菜,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就快贴到吕建身上,吕建眼皮抖了抖,有些沉闷地冲赖德发笑笑:“这个也……呵呵。”

    “好,哥哥明白,我弟弟他不吃这套,我懂。”叫退了四下,屋里只有胡德发和小吕两个人,胡德发才挤眉弄眼地冲小吕说道:“诶,小吕,不是哥哥说你,装什么基层啊,谁不知道你是赵老爷子的侄孙?”

    他压低声音:“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我先卖个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

    “胡老哥,咱们说正事。”

    吕健皮笑肉不笑。

    “哦,好,说正事,说正事。”

    胡德发咽了口唾沫:“我可以向娇老大解释,再说,这姓李的可是犯众怒啊。”

    “胡老哥,这姓李的犯不犯众怒放一边,枪打出头鸟啊。”

    胡德发气急:“那出头鸟明明是姒……”

    吕健没听见似的,胡德发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当哥哥没说。”

    “您放心,怎么说,胡老哥也是阎昭会上的人,还能要您的命啊?”

    吕健笑呵呵的。

    胡德发却听得有些不大对劲,他眯了眯眼:“娇老大是什么意思?”

    “娇老大的意思,得看您,您是想伤筋动骨,还是想安然无恙啊?”

    胡德发沉着嗓子问:“伤筋动骨怎么说,安然无恙怎么讲?”

    “伤筋动骨,这虎蛟代行你就别当了,把位子空出来,交给老爷子安排。”

    胡德发倒抽一口凉气,脸上一片森然:“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吕健赶紧摆手:“胡老哥,我哪有这么大本事。那后边你还听不听?你不听我就回去报信了。”

    “别别别,你看你。有话咱往开了说,你着什么急。”

    “安然无恙,你就当这事没有,您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您又没动手。”

    胡德发一皱眉头:“那娇老大那边?”

    “娇老大说了,只要你在阎昭会上矢口否认,这事绝对牵扯不到你的头上。不过你那几个兄弟,我估计你这辈子是见不着了。”

    虎蛟听了直气短,久久沉默。若是性情寡淡些,刻薄些,自然是第二条路便宜得多,可天底下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胡德发在阎浮厮混十年有余,他太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选择,摘了虎蛟代行,他未必不能东山再起,可真扔了这些个弟兄,他再无出头之日。

    “胡老哥,虽说公事公办,可你照顾我这么久。我要是跟你扮海瑞,那是我没情义。”吕健坐在椅子上,跟抖虱子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咱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您也是一条路摸黑走过来的,什么能扔,什么扔不得,你应该清楚。主动点,没坏处。”

    胡德发肃然地眯了眯眼,脸上狰狞毕露:“我要是不主动,他娇老大还真要拿我开杀戒?”

    吕健脖子一阵发紧,身上汗毛乍起,胸口更是有浓重的腥气上涌。

    可他依然浑然不惧地对视胡德发,说话话落地有声:“我们要是不能拿姒文姬开杀戒,还真就得拿你开杀戒,胡老哥,你撞上老爷子的枪口了!”

    咔嚓!

    酒杯应声而裂。

    好半天,胡德发颓然地闭上眼:“虎蛟的位置,我交。”

    “得嘞。”

    吕健轻巧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门自己开了,吕健眼前,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穿着校服,胸口往里是玫瑰色的紧身皮衣。她见到吕健,有些怯懦地后退两步。

    吕健笑呵呵地转身,冲胡德发道:“小礼物?”

    胡德发勉强笑笑。

    “都这年头了,还有逼良为娼这一说?”

    胡德发直咬牙:“我哪敢呢?”

    吕健放声大笑,他拍了拍这小姑娘的脑袋:“好好学习。”

    说罢,转身离开。

    桑塔纳依旧趴在路边,车载音响还放着那首龙胆紫的《穷孩子》,扫帚眉的圆寸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当丑陋的嘴脸藏在金钱背后,看够了太多无奈所以才嫉恶如仇。”

    “肮脏的车站台,玩坏的运动器材。”

    “贫穷的孩子路过一直在这待着,没车没房只有两个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

    一只手啪嗒一声关掉音响,吕健囫囵坐了进来,圆寸头睁眼:“没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吕健一扯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兔崽子你真一盒没给我留啊?”

    桑塔纳长扬而去,夜市下霓虹灯流彩遍地。

第十六章 互诉衷肠() 
绿皮的方头火车在轨道上疾驰而过。

    “你没事就好,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

    车厢里,李阎正和查小刀通电话。

    “昨天鲍不平告诉我,那个虎蛟出事了,好像连代行的身份都丢了,据说是骄虫授意。”

    “骄虫是谁?”

    “赵剑中的人,铁面包拯。跟他打交道的,十有八九都要倒霉。对了,还有个事。”

    查小刀压低声音:“我碰上虎蛟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去你家,可门是锁的,丹娘不见了。”

    “没关系,她在我这儿。”

    李阎眼神飘忽了一下,他抬起头,对面坐着的,带着大一号的鸭舌帽的丹娘抬起头,看了李阎一眼。

    饭馆里的查小刀把茶碗一放:“嘿嘿,她不放心你啊。”

    “总之,回去再说。”

    李阎挂断了查小刀的电话。叹了口气,才冲丹娘说:“其实三眼环球不敢拿我怎么样。反倒是我单枪匹马,还能打得一拳开的话,他们一定没脸声张。”

    丹娘双手攥着一瓶凉茶,轻轻道:“我看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未必如你所想。”

    “也对,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我也不敢直接姒文姬动手。”

    李阎咧嘴笑道。

    丹娘扬了扬好看的眉毛:“那个时候,你已经发现我了么?”

    “当然。”

    李阎说话的面不改色。

    丹娘眨了眨眼,没有揭穿李阎,反而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艾艾地说:“我见过太岁。”

    “上龙虎山之前么?”

    李阎拿过她手里的凉茶,拧开瓶盖,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是,在辽东。”

    ————————————————

    轰!

    特制的沙袋被整个打碎,金属砂砾爆裂开来,姒文姬穿着银色的背心,矫健的背肌和小臂上沾着淋漓的汗水。

    “王八蛋!”

    她骂了一句,摘了自己的拳头。转身进了淋浴间。

    两分钟后,换好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姒文姬走到一片草地前头,詹跃进正凝视着眼前惨烈的破坏现场,不知道再想什么。

    詹跃进知道姒文姬在身后,没忍住开口:“你也算位高权重了,说话办事就这么不尊品?”

    姒文姬一别脸:“我压根没打算收那姓李的进三眼环球,我第一眼瞧他,就有种直觉,这姓李的迟早给咱们惹麻烦。”

    “感觉?事在人为!你这么混横不讲理,叫别人都小瞧你!”

    姒文姬嗤笑一声:‘他们也就敢背后叫嚼舌根,见到我还不是哈巴狗一样凑上来,我有必要在乎一群废物私底下的叽歪么?”

    詹跃进没打算在这个话题和姒文姬多做纠缠,转而眉头一压:“那个山灵的本领怎么样?”

    “马马虎虎,在六司里稀松平常,但她应该有保留。”姒文姬眼神闪烁:“她用的是野神的法术,可我总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奇怪,她身上有一道地星太岁传承,身上的法力,都是依靠那一道传承聚拢鲸吞来的。”

    姒文姬眼神圆睁:“余束?这么说她死了?”

    詹跃进哑然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传承都叫人夺了,还不是死了?”

    詹跃进摇摇头:“我要没猜错,正相反,是余束自己放弃了地星太岁,她有这个魄力。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半年多一直没找到她的原因。”

    姒文姬和詹跃进并肩站着:“你的意思是。”

    “阎浮行走虽说能游历大千,但根还是在天·甲子九,一个萝卜一个坑。余束流窜多年,根还在这里,她想断了这条根,才找了那只山灵来顶包。现在鳞·丁寅贰拾肆也被摘掉,余束现在是天高凭鱼跃。谁也拿她没办法了。”

    “那不用问!山灵和余束之间一定有猫腻,单是这个就足够在阎昭会上说道说道。”

    詹跃进连连摇头:“说什么?后土和苏灵对余束的态度一直很暧昧。何况余束先叛阎浮,后叛思凡。他身上的地星太岁几经周折,现在原物奉还,还一点不差地还回来一个清白的六司行走。任何一个六司级别的行走对阎浮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这一点上,赵剑中也一定乐见其成。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等姒文姬再说话,詹跃进又重重叹了口气:“余束,这可是个浑身是刺的女人呐。”

    他话锋一转:“你盯着山灵,不如盯着李阎,如果山灵和余束有勾结,那李阎一定也有,而且关系要比山灵深。”

    詹跃进冲姒文姬说。

    姒文姬有些狐疑:“为什么?余束可是把传承都给了那山灵。”

    “智开一种,人心百样。李阎虽然性情凶悍,但眼光还算老辣。换做我也愿意和这样的年轻人共事。他和余束出身差不多,有共同语言,余束利用阎浮漏洞,强行降临,没他可办不成。那个时候,山灵还是没影的事儿。”

    詹跃进沉吟一会儿:“要我说,李阎才更像余束埋下的钉子,那山灵无足轻重。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那些山灵野魅,性情最烂漫热情,李阎皮相不错,讨女人喜欢。山灵初到阎浮,一丁点法力也剩不下,只能依靠李阎。日久生情,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热恋的女人没理智可言,还不是李阎说什么,山灵就做什么。”

    姒文姬有些不以为然:“我倒是不觉得,这姓李的心里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为什么?又是直觉?”

    姒文姬坦然地点头。

    詹跃进长出一口气,遥望焦黑草坪:“但愿你说得对。”

    ————————————————

    “我手里的太岁传承,一道完整的代行传承。只要鲸吞的强大的魂魄,不会遇到任何瓶颈,就可以轻松拥有四千年的道行。代价是,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份”被余束拿走了。如果余束不肯松口,我这辈子也甩不脱她。”

    李阎眯了眯眼:“余束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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