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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斗神-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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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一种赌博,赌得是人的心理,以及文人的骄傲本质。
旁边,另外一名身材比崔籍略矮,身材清瘦的中年人抚掌大笑:“骠骑将军文武双全,此事民间早有传说,如此看来,倒也非为虚假。文清兄,你那《听涛文集》从此可以名扬天下。说不定,本朝武将也会纷纷跟风,人手一本。”
孟雄连忙上前,指着此人,对杨天鸿介绍:“这是我多年好友,翰林院编修毕元,毕安常。”
杨天鸿侧身行礼,语气同样恭敬:“先生大名,天鸿已是久仰。”
毕元属于那种性格洒脱的人,他对杨天鸿的话感到好奇,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不太相信,带有几分讥讽地问:“怎么,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虽然是翰林院编修,可是毕元的名望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崔籍相比,有此一问也是正常。当下,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纷纷把目光投注到杨天鸿身上。尤其是崔籍,更是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在杨天鸿身上来回打量,仿佛他就是一个故作恭维的骗子。
“我怎敢欺骗先生?”
杨天鸿摇摇头,恭敬地回答:“天鸿乃是归元宗门下弟子,宗派里的各位师兄,来自各国州府。其中,有一位柴宁师兄来自北地燕国常宁府。他不止一次提起,常宁府地处偏僻,文风不盛,毕先生自幼家境贫寒,仍然刻苦研读。由于战乱,毕先生一家辗转来到我大楚,虽然参加科举,案卷填报仍然还是用的“燕国常宁”籍贯。荣登进士榜后,毕先生从未忘记过故国身份。此事在常宁当地人之间传为美谈,并非小子我刻意编造。”
听到这里,毕元脸上的讥讽之色渐渐消失,神情变得庄重而感慨。
“没想到故国旧地,仍然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我早已入了大楚之籍,祖先之地的人却对我念念不忘。果然是亲不亲,家乡人啊!”
此话一出,再也没有人对杨天鸿抱有疑问。尤其是“归元宗”三个字,更使他身上平添了一层高贵神秘的光环。
修士,乃是方外之人。无论是谁,对于修士总有一种本能的亲近。
孟雄看见有些冷场,连忙招呼众人进入宴会厅:“来,来,来,诸位今日来此,是为了赏荷品鱼。杨公子天资聪颖,文清和安常两位先生也是儒道高人,与其站在这里,不如大家坐下来饮酒作诗,岂不美乎?”
……
酒宴就摆在荷花池旁边的长廊上。透过旁边敞开的房门,可以看见客厅案几上那颗硕大无比的红色珊瑚。
孟雄准备了十多条金色鲤鱼,每条都有两斤上下,鲜活无比,养在一个巨大的青瓷水缸里,来回游动。
各人面前都有一张黑漆食案,调料不外乎酱醋、茱萸、姜蒜之类。一名身穿短衫的庖厨从缸中捞起鲤鱼,刀光上下飞舞,鳞片一层层剥落下来。厨师手法极快,鱼鳞刚刚刮净,不取腮,不剖内脏,体表带有血丝的活鱼正在翻跳挣扎,就被递给旁边负责切片的另外一人。雪亮的刀光再次翻滚,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肉已经装盘摆好,如同朵朵盛开的花瓣。
大楚临海,水网密布,国人自古就有生食鱼脍的习俗。发展至今,无论蘸料还是剖鱼技法,都已经达到极高的水准。
杨天鸿用象牙筷子夹起一片鱼肉,对着阳光,可以看到晶莹剔透的玉石颜色。连声赞叹之后,鱼片浸入蘸料,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一股自然的甜香鲜美滋味,瞬间在舌头尖上弥漫开来。
一位美貌婢女提着酒壶走过来,笑吟吟地把杨天鸿面前银杯倒满。酒是陈年佳酿,颜色已经变成淡黄,粘稠得如同蜂蜜,酒壶提起的时候,杯口与壶嘴之间还连着细长滑丝,久久未断。
望着回廊下面多达十余亩的莲叶荷花,杨天鸿品了一口酒,不禁赞道:“美食美景,美不胜收。孟公府上这荷花果然鲜艳无比,只是可惜少了些。否则,若是面积阔达万顷,那必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啊!”
此言一出,首座上的主人孟雄,分作两边客座的崔籍、毕元三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惊讶和古怪的神情。
生性豁达的毕元连连抚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果然是好句。不知,可还有下文?”
杨天鸿微笑着拱手行礼:“小子也是一时偶有所得,凭空吟来。若论是此文章,无论如何也不及文清、安常两位先生,又怎敢班门弄斧?”
不等毕元说话,杨天鸿迅速转换话题,把目光转向摆在面前的鱼脍:“此鱼滋味儿甚美,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孟公以特殊手法在池中养成。”
“哦?”
孟雄三人眼中精奇之光更甚,崔籍干脆放下筷子,颇有兴趣地注视着杨天鸿:“说说看,你觉得此鱼应该是如何养法?”
杨天鸿夹起一片鱼肉,笑道:“此鱼肉质极紧,显然是活水池塘中常年游动所致。鱼和人一样,吃饱了就会慵懒犯困。所以,投放鱼食数量决不能多,如此一来,群鱼才会为了食物相互争抢,进而肌腱扎实紧凑,不至于松软棉烂。”
“此外,池中鲤鱼数量绝对不能多,否则活动空间不足。投放鱼食也必须鲜活,最好是虾虫之类。我观孟公府上水池构造特殊,想来,这养鱼之所应是围绕回廊而建。鱼群想要就食,必须沿回廊不断游动。其间,驱赶之法应该是以清水溪流为引导,以阴晴天气不同为辅助,进而使得鲤鱼肉质肥美,紧绷却不失口感。”
崔籍直接把视线转向坐在上首的孟雄,问:“此子所言,对否?”
孟雄面带惊讶,点头道:“的确如此。”
毕元对杨天鸿的说法颇为好奇:“我观你是首次来此做客,怎会对此地养鱼之法如此熟悉?”
杨天鸿继续笑道:“家父乃是本朝将军,世间之事,总有“规矩”二字。无论军阵还是养鱼,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勇士必须在战阵之中杀人立威,鲤鱼也是为了活命争抢食物。二者道理都一样,区别不过一为人,一为鱼而已。”
馒头白发的崔籍双眼紧盯杨天鸿,口中不断赞叹:“好一个万变不离其宗。之前你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想必也是出于此。老夫与安常的兴趣一样,快说说你的下文。”
杨天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他从食案前站起,对三人作了一拱,诚恳地说:“那的确是偶感而发,小子家学乃是武道,无论如何也不及二位先生。现在感悟已消,能够得此两句,已是满足,又何来下文之说?”
毕元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杨天鸿,他端起酒杯,大笑道:“骠骑将军文武双全,你身为他的嫡子,就应该继承父亲之道。好了,我也不勉强于你,既然感悟已消,那我们就从头再来。反正都是在孟公府上,玩笑话也不会传与外面得知。这样吧!我们就以各自擅长的方面作些诗文,评价方式也做些修改,只看各人意境,不论文仄平调,你看如何?”
这相当于给了杨天鸿一个台阶。毕竟,崔籍和毕元年纪见识远远超过杨天鸿。若是几人在诗文方面拼斗,说出去未免给人以大欺小的感觉。若是转为兴趣方面,也就是普通的饮酒作乐罢了。
这提议不错,最为年长的崔籍慢慢颌首,孟雄也笑着说:“那么,作为彩头,总得有些好处才是。这样吧,我就拿出……”
“等等!”
话未说完,杨天鸿已经抬手制止了孟雄。他对着三人诚恳地说:“安常先生已经说了,诗文只看意境,不论文仄平调。既如此,孟公若以重金珍物作为彩头,未免有些惹人闲话。不如这样,我们每人就以各自喜欢,以现在就能看到,或者拿出的一件东西为注。不知诸位先生,意下如何?”
说着,杨天鸿取出一只玉瓶,摆在桌上:“这是三枚锻体丹,乃是我归元宗授业传师亲手炼制,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小子并非故意炫耀,三位年龄都是我的长辈,尊敬师长,理当如此。对于文清、安常两位先生,小子仰慕已久。就请给天鸿一个考校的机会,不如意下如何?”
一时间,酒席上气氛变得沉默下来,孟雄颇为担忧地看着杨天鸿,崔籍和毕元也很是意外,相互对视。
毕元的提议,在文人酒会上很常见,不外乎诗文和酒令而已。只是没想到杨天鸿居然偷换概念,将此事变成了相互之间的礼物馈赠。
文人都有冷傲的风骨。然而,这种事情也要分分对象和物件。骠骑将军杨靖虽然在楚国内部威名显赫,却毕竟是一个死人。杨天鸿尽管是他的嫡子,却只是年满十六而已。崔籍和毕元与杨家从未有过交集,如果不是孟雄相邀,说不定,与杨天鸿之间永远不可能谋面。
然而,杨天鸿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却崔籍和毕元无法拒绝的锻体丹。
这可不是寻常氏族所用的锻体药,而是真正由修士炼成的丹丸。何况,杨天鸿已经说了,此物可以延年益寿。
只要是人,都怕死。
即便是崔籍和毕元这种文坛领袖也不例外。
看着崔籍、毕元二人相互交流的眼神,杨天鸿在心中暗自发笑。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来孟家做客,居然会遇上这么两位有名的文人。
想要成为毅勇候,就必须得到方方面面的援助。如果能够拜在崔籍门下,自己的身份无疑就会瞬间提升一大截。虽然文人素来轻鄙武将,但只要有着这么一个赫赫有名的师傅,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杨天鸿并不清楚崔、毕二人与孟雄之间的交情深浅。但无论如何,从之前的言谈举止就能看出,他们并非真正淡薄名利之人,而是同样需要食烟火的普通人。正应了那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千金难买的锻体丹。区别在于,付出与得到之间,是否成正比?
果然不出所料,沉默片刻之后,崔籍、毕元二人把视线集中在杨天鸿身上。
崔籍淡淡地问:“你想要什么?”
第五十六节 抄袭()
杨天鸿恭恭敬敬地回答:“小子希望能够拜您二人为师,学习诗文之道。”
毕元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冷漠,插进话来:“怎么,你是打算用锻体丹来作为交换吗?”
杨天鸿连连摇头:“小子决无此想法。丹药只是给予各位的礼物,至于是否愿意收小子为徒,就当是作为两位考校的彩头。如果小子所做诗文还入得二位法眼,就正式拜入门下为徒。若是不然,天鸿也无只字怨言。”
说到这里,杨天鸿把目光转向孟雄,笑道:“我也是见到两位先生,才心生此念。还望孟公海涵,绝不可以贵重之物为彩头。所谓看得见,拿得出,也就是寻常物件而已。只有这样,才能不负文清和安常两位先生的清名。”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籍和毕元两人的表情才渐渐缓和,看待杨天鸿的目光也不再冷厉。
尽管是被算计,但杨天鸿也做足了姿态,给两人足够的台阶。
是啊!愿意与否,还要看此子是否值得教诲。如果是粗鄙不堪之人,拂袖便走就是。如果此子所做诗文还能入眼,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徒弟,还能得到一颗锻体丹。
至于孟雄,虽然是陪衬,却很重要。如果孟雄拿出的物件过于珍贵,无异于授人以话柄,认为崔、毕二人借机敛财。但如果只是普通物件,那么事后传出去,任何人都无话可说,还能成为一段武将崇拜文人的美谈。
崔籍脸上重新露出微笑,他看了看坐在侧面上首的孟雄,开口道:“难得此子心性坚决,就依他所言,随便在这堂上指一件物品,当做彩头吧!”
孟雄一阵苦笑。
话说得很简单,可是真正坐起来,却很困难。
杨天鸿是什么人?
已故骠骑将军的嫡子,归元宗的修士。虽然主动辞去了爵位,可是这种人在皇帝眼中,却是真正值得信赖的忠勇之辈。可以想象,只要假以时日,杨天鸿未来的官位权势,未必不如他的父亲,甚至可能远远超过。
孟家是豪商,修士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随便拿出一颗元气丹典当的修士。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手里拥有大量丹药资源,如果不是师门长辈特别爱护照顾,如果不是掌握了精湛的炼丹技巧,谁会这样做?
一颗元气丹,相当于好几十年的修为啊!
如此前途不可限量的人,能够随随便便拿一件东西当做彩头吗?
看得出来,杨天鸿的确是想要拜崔、毕二人为师。孟雄也愿意促成此事。只不过,放眼望去,只有杯盘碗盏,婢女侍仆。虽说孟家酒宴上的各种器具都是昂贵之物,却毕竟很俗,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用作礼品。至于婢女侍仆……孟奇事先就打听过,只有被认可的人,才能进入杨府外院。婢女这种东西,杨天鸿身边一个也没有,说不定根本就不喜欢。
今天的宴会有些特殊,为了照顾崔籍和毕元的文人身份,孟雄穿戴得很是朴素。他知道杨天鸿没多少银钱,否则也就不会把元气丹在自己儿子那里用作典当。否则的话,平时孟雄身上还是会佩戴几样珍贵的玉器饰品。只是现在……任何一件,都没有带在身上。
人急了就会四处乱看。何况,这还是在孟雄自己家里。
他有些发慌,目光在每一个能够看到的地方来回游走。长廊、厅堂、花园……很快,来回乱扫的视线焦点,落在了侧面方向的大厅里。
杨天鸿神态谦恭,不经意间,早就把孟雄的作态全部看在眼里。
从上首位置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摆在客厅里的那株大红珊瑚。
所以,杨天鸿才提出“看得见,拿得出”这么一个看似平常合理,实际上却暗藏心机的建议。
用珊瑚作为彩头,完全符合现在的局面。
果然,孟雄毫不犹豫的叫过两名健壮家仆,遥指着客厅,说:“去,把那颗珊瑚抬出来,就用那个当做彩头。”
崔籍、毕元二人不住地点头。此物虽然贵重,却也不俗,非金非银,很是应景。
“既如此,老夫就随口考校你一番。”
崔籍慢慢抚着胡须,深深地看了杨天鸿一眼:“今日孟公邀约我等赏荷品鱼,此间有美人佳酿,赏心悦目。你可以这廊上任何一物为题,在半个时辰内做出,方为有效。”
这已经是放宽了条件,等同于变相承认杨天鸿这个弟子。
毕竟,对于一个很会做人,拿得出贵重礼物孝敬师长的徒弟,任何老师都很喜欢,也会给予特别关照。
杨天鸿得到了玲珑宝锁里那位早已坐化的死去师傅思维意识,很多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诗文,都变成了他的意识记忆。
故作姿态深思了几分钟,杨天鸿对着崔籍、毕元二人拱手行礼:“我自幼与兵书为伴,得入师门修炼,对人间岁月蹉跎颇有感悟。既如此,天鸿谨遵师命,以“酒”为题,作诗文一首。还请师傅品评。”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传世名作《将进酒》。
大气、豪迈、酣畅淋漓。充满了人生的无奈与渴望,充满了对现实的困惑与放荡。人生不过如此,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苦苦追寻的名利二字,到头来只是杯中水酒,所谓镜中花,水中月,只要醉了,就能拥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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