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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6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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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国平天下”是基于儒家内核文化而产生的道德规范,它要求社会成员理智地压抑个人的欲望和本能,服从社会群体谐调发展的需要,以“仁”的理性去消融任何个性要求,将国家及君主的利益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经过长期历史沉淀,它已成为一种民族的集体无意识,深深地扎根于整个文化教育之中。
赵昺以为错就在双方都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宋之历代君主礼遇士大夫,给以超过前代的优厚俸禄,最终形成一个只追求集团利益的官僚政治体制,培养出一种缺少进取精神的士大夫人格,官僚士绅体系膨胀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最后的结果,就是儒家发展成儒教,满口仁义道德,一心男盗女娼。
而自儒家发展为儒教,等级尊卑秩序得到了空前的强化,士农工商,士的等级最高,与皇权共治天下,宋朝大臣文彦博曾说:“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至此宋朝的士大夫彻底抛弃了为百姓立心立命的职责,与百姓站在了对立面。
正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除了读书考取功名、入官为士之外,军人、工匠、奴仆、娼妓之流自然皆是地位低贱。在此种严格的等级尊卑的秩序下,军人、百姓过着毫无尊严的生活,民族内部出现了难以愈合的阶级裂痕,等级压迫让汉民族不再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整体,而是各个阶级互相敌对、仇视的散沙化个体。
圣人也说过“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当一种制度让精英阶层把普通民众当作奴隶而没有丝毫怜悯的时候,当一个朝廷从来没把黎民百姓当人看待过的时候,结果便是‘国不知有民,民焉知有国’……
赵昺觉得自己在待下去已无意义,不待酒宴开始便离开了青林寺,见他不悦,闭着眼在车上打盹,马端临等人也不敢言语,马车就在一片沉默中驶向城中。
“自己当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呢?”赵昺在摇摇晃晃的车中假寐,但脑子却没有闲着,依然在思考着前边的问题,他明白一个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一个大国的败落、一个大民族的衰亡必然是内因起着主导作用,唯有静下心来认真的反思自我,总结经验教训,以史为鉴,痛改前非,方可避免我们民族再次沉沦,亡国固然可怕,但是比亡国更可怕的是一次次重蹈覆辙,而他也不想重蹈覆辙。
大宋自太祖立国至今已经二百余年,曾两次面临亡国之危。赵昺以为在宋室南渡之时本就可以重新布局,开拓一个新的政治空间,但士大夫官僚依然遵循北宋纳币和辽的集体法则,在钳制武人的信条中苟安一时,绍兴十一年的岳飞之死,不仅象征着一个历史困境中英雄的悲剧宿命,也标志着宋代政治又一次永久地封闭在历史的困境中。
我们看到的是,南渡之后,固然有不少士大夫摆脱了北宋末期功名官场的污浊气,不时显露出纯洁高尚的灵魂,也并不是都如此疯狂地热衷于利禄,追逐、角斗于官场,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的。特别是到了亡国之祸临头,大难从天而降,我们也确实在许多士大夫身上依稀看到了儒家人格原型。
但更多的却是“殉情”和“移情”,以及另一种以“经世致用”为目标的新功利型“移情”。对于侥幸逃过亡国的儒教士大夫而言,只要儒教的道统还在,儒官高高在上的阶层地位还在,军人等其他低贱的阶层不至于翻身而上,那就无所谓。
而奴事于异族政权的士大夫们,依旧可以做高高在上,统治者是汉族还是异族,有什么关系呢?大宋子民被杀得血流成河,有什么关系呢?维系儒教道统才是最重要的事。并积极为异族统治者寻求统治中原的合理性、编造出“入夏则夏、入夷则夷”伪理论,主动投降异族。
这再一次证实了儒家的内核文化对中国传统士大夫的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有顽强的生命力。即便南宋兴起的理学也只是针对商品经济发展刺激起来的“人欲”而言,企图靠“内省”压抑“情欲”的再一次尝试,试图以此化解传统社会“功名心”所包容的这种内在的矛盾。
在南宋末年理学也未能解决士人集团所面临的问题,官场日趋腐败,其中也不乏有士人仍保持着高尚的人格与传统的理想,这些人苦读多年以科举入仕。可由于时势使他们与科举、官场相隔离,这些人一旦涉足官场,目击了种种黑幕惨状,就迅速由狂热跌入悲观失望。由此,既看到有玩世不恭、视政治为私利工具者,也看到有视富贵如浮云、官爵似敝屣的“清流”,更有看破红尘、入禅修道避世的。
在蒙元入侵,大宋朝走向末路之际,士人们面临着亡国、亡天下的前所未有的危机,其中一些士人以历史的责任感奋起反抗,组建行朝延续国脉,肩负起复国的责任。退居琼州之时,他们也进行了反思,苦苦思索“天下之势何以流极而至于此”,热望由此寻找到“有以救之”的“柳暗花明”境界。
但以赵昺的眼光看,他们主要都还是从检讨有宋一代的治国得失入手,思路追迹所及却是自秦始皇以来的历史。传统社会的各种制度,如郡县制度、胥吏制度、井田制度、钱粮制度、科举学校制度、选举用人制度等等,都在他们面前受到历史思辨的审判,却没有涉及根源。
对于其中的狭隘,赵昺也知他们看不到在此之外还存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任何新的社会模式或思想资源可以借鉴比较,只能在古籍中向更早的历史资源求助。表面像是要回到“三代”去,但他们并不是倒退,历史的思辨使他们天才地猜测到古代君主专制制度的许多致命弊病,设想过各种校救的可能。但这种反思,在具体的对策上,仍然只是重复存在过的……
。
第1058章 险象环生()
赵昺清楚士人们虽然对时代的强烈失望诱发出了一种空前的颓废情绪,难以面对屡次失国,而众所周知这种局面与他们脱离不了关系。从早期的党争,到蔡京、张邦昌、秦桧、史弥远、贾似道到陈宜中等无不是士人出身,通过科举入仕,但他们却把持朝政,误国误民,实施过令人发指的苛政和暴行,甚至投靠敌国,对国家的灭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直到如今,这些士人们对当年的回忆,要么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要么是自己亡国后如何受难。而很少提及自己助纣为孽、投敌叛国、欺压百姓,谋取权力所犯下的恶行,或是为求自保而投靠权贵、或是勾结外敌、或是远遁避世,自然也就无从承担责任,表示忏悔了。所以在失国十多年后的今天,由于某些当权者有意识的压制和‘遗忘’,更在于缺乏自省精神和谦卑忏悔,非但不能真实的面对自己所经历的那一段历史。
赵昺也清楚在那段历史中,不同环境影响下,士人们也因人因时而异,呈现出不同的表现。当下要寻求‘统一’的思想解决问题,必然会使人失望。而希望以一次全面反省,企图化腐朽为神奇也并不足取。但若想复兴华夏,也必须直面固有之文化、道统上的问题,做到知耻而后勇。
不过现下的情况,赵昺觉得还是不易对诗会这些士人们严厉打击,他们虽然只是一小撮,在士林中却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以他们的实力却无碍大局。但动用强力打压,也只可取得一时之效,事后反而会取得部分士子的同情,从而引发更大的反弹,造成时局动荡,这并不利于稳定大局。
所以想明白后,赵昺只是命令事务局继续监视,不必采取过激行动,要缓缓图之。而这时两场战事都将进入短兵相接阶段,他的注意力和精力也转移到东、西两个战场上……
“禀左相,前方将至风平寨,祁都统已经率先锋军在岸迎候!”
“嗯!”一艘高大的车船沿江溯流而行,文天祥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身后的帅旗迎风招展,听到亲兵的禀告点点头,心中颇为感概。
在夷陵出兵后,西征军都统祁斌亲率先锋军在前开路,文天祥领中军压阵,两军相距两日行程。他一路行来,进入西峡口便眼见两岸关隘险峻,危峰如林,在这方圆二十里的地域内,夹江百余座孤峰险岩上,均有以块石垒成的兵寨。
这些古兵寨依山就势,形态各异,却有着共同的功能结构:周围石墙上有箭垛、瞭望窗,寨门森严,高峰之上还修筑有烽火台,风平寨是此间的主堡,统称风平军寨,正扼住入川的咽喉。在夷陵失守后,蒙元开始在此屯兵两个千人队,整修堡寨,防止宋军溯江入川。
所以这也是征西军要啃下的第一根硬骨头,为了保证首战必胜,都统祁斌亲率先锋军拔出这颗挡在进军路上的钉子。此时虽然已经过去两日,但文天祥依然可以看到有浓烟在山间升起,清晰的听到阵阵枪声和爆炸声,显然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卑职参见文帅!”中军帅船在军寨下的沱湾靠岸,祁斌领众将上前施礼道。
“祁都统不必多礼!”文天祥抬手相搀道。他对于其没有按照官场惯例称呼自己右相感到反感,却是文帅十分受用,这让他想起当年在剑阁开府时的岁月,而他自到夷陵军中后也是每日学者皇帝穿了身没有军衔的戎装,以示自己的决心。
“文帅一路舟船劳顿,还是到寨中暂且歇息再议事!”祁斌再施礼道。
“不必了,本帅还是先看一看!”文天祥摆手道。
“也好,卑职正可向文帅详禀。”祁斌犹豫了下点点头道。
在祁斌的陪同下,文天祥从码头上拾级而上行了一段才进入军寨之中,发现寨中另有乾坤,军寨由高大的寨墙、瓮城、兵居、巡逻道、战壕、瞭望孔、箭垛、烽火台组成,功能齐全。透过瞭望孔,对面的栈道和兵寨的一切历历在目,其间建有踏步,可以通到高大的城墙中间,以利射箭或投石。堡内转角通道;寨内有石木结构的房间,寨下有战壕。
“祁都统,此寨地形险要,敌凭险据守,战事十分艰难吧!”文天祥循着寨中道路向上,虽然战场已经经过清理,但凝结的血迹和爆炸后的熏灼的痕迹仍随处可见。一些难以到达崖底和半山间还散落着没有收拾的尸体,可见当时战事之激烈。
“是啊,文帅这边请!”祁斌点点头,眼见已经走到了风平寨最高处的一处烽火台,伸手扶着其走了上去,指着周边道,“文帅,风平寨只是主堡,周边尚散落着几十处大小哨所和寨垒,均可前后呼应。”
“嗯,本帅看到了,可称宏伟,非是一族一部所能修建的!”文天祥点点头道。站在烽火台上,上下几十里的交通要道尽收眼底,寨内的状况一清二楚。每座石寨的箭垛、战壕、兵道、哨口,各寨共同的哨所和石卡,寨与寨相通以至成线成片,少的有十多间,多的有七十多间;主寨甚至还建有瓮城,可见工程宏大,规划严密,俨然为以防御为主、守攻结合的军事建筑体系。
寨与寨之间有哨口相望,有兵道相通。各寨有共同的哨所和石卡,重重设防,无论是举信号旗还是燃烽烟,均能相见。从其规模和功能分析,以每座寨垒的房间看可容纳兵丁十人到百人不等,从整体规模上看至少可容兵万人。
“此间山寨初时可能为古时巴蜀部族或是占据巴蜀的割据势力所见,其源早已不可考,但历代都曾在此整修并屯兵。我朝南渡后为防金、蒙入侵,经营蜀地的虞允文、吴玠兄弟及余玠为防敌由川进入江南都曾扩建,没想到今日竟为蒙元所用。万幸的是荆湖地区以为我军所控,此地补给困难,屯守的军兵只有两千,否则想要两日攻下此寨可称万难!”祁斌苦笑着道。
“此寨雄踞险处,夹江而立,扼守江面,有万夫莫开之势,祁都统能以两日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攻克军寨,可见指挥有方。”文天祥看到两岸皆布置有投石机,即可攻击江中的船只,也能打击登岸的敌军,而己方要逐寨争夺,相见战斗的艰苦。
“能有此胜,全仗陛下运筹帷幄,文帅策略得力,卑职不敢居功。”祁斌施礼道,“山地团在战前开辟和修复了山间通路,迂回到了敌后,攀登至山顶,又在夜间冒险于悬崖峭壁间奇袭成功,抢占了风平寨的制高点,并牢牢守住,然后配合步军上下夹击夺取了主堡,占据了先机……”
祁斌虽然是直言平述了战斗的经过,但文天祥也从中感到了此战的惊心动魄。仅山地团在奇袭中,由于是暗夜行军,就有十余人掉落山崖,尸骨无存。而也正是由于选择的路径万分艰难,敌军才放手松懈,使他们得以寻隙索降到敌军寨中,顺利夺取一处寨堡。
奇袭得手后,山地团先遣队一边巩固阵地接应后续部队,一边随即展开攻击扩大桥头堡。他们利用手榴弹和迫击炮逐屋逐寨与敌争夺,在天明时夺取了一处可泊船的沱湾,并打通了上山的道路。随后水军赶到,一边以火箭弹远程压制对岸的敌抛石机阵地,掩护运输船队靠岸,一边以火炮掩护搭载的步军登岸。
步军登岸后,岸上力量得到加强,开始对风平寨展开总攻,经过一番苦战夺取了整个主寨。接着步军炮兵上岸,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轰击敌守军,步军则在炮火的掩护下攻城拔寨扩大战果,清剿残敌。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在夺取北岸敌各个军寨后,次日转而对南岸堡寨发起进攻。
此时水军已无两面受敌之忧,集中了二十余艘火箭船和炮船对南岸各军寨猛烈轰击,持续了半个时辰的火力突击大的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石木结构的堡寨难以经受火炮的破坏,不是坍塌,就是燃起大火。此刻步军才开始登陆作战。
敌守军在主寨失守后已经军心动摇,而猛烈的炮击又给他们造成了重大的伤亡,更是为火器威力所慑。残敌并没有进行顽强的抵抗便或降或逃,散入偏僻的寨垒中。今天仍然持续的战斗就是在清剿那些逃散的残敌和仍在抵抗的小型堡寨,以除后患。
“一战而胜,得益于山地团的奇袭抢占了制高点,为水军靠岸夺得立足点;另外我军火器犀利,敌军难以抵抗;再者我军士气正高,将士用命!本帅会尽快上书向陛下报捷,为有功将士请赏!”文天祥听罢点点头朗声道。
“卑职谢过文帅!可此战虽胜,我军伤亡五百余众,阵亡近二百人,实在愧对陛下多年教导!”得到夸奖的祁斌却是丝毫没有喜色,而是面带惭愧地言道。
“祁都统勿要自谦,西征军组建尚不足一年,便能取得如此大胜,陛下必会深感欣慰的!”文天祥摆摆手道。
“陛下用兵甚是爱惜兵将,无论是在琼州数次战役,还是收复江南之战,每战兵力折损甚微。往往一场大战,伤亡不过百人,可只这小小的风平寨就让我军伤亡五百余精兵。卑职多谢文帅美意,实在无颜领功,自会上书领罪!”祁斌深施一礼道。
“本帅自会向陛下禀明实情,祁都统勿要愧疚,否则会影响军心!”文天祥听了一愣,沉思片刻道。他自知陛下御军有方,但没有想到如今远隔千里之外,将领们依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文相,天色渐晚,山上风凉,还请寨子中休息吧!”祁斌看看天色,虽然申时刚过,但是大山遮挡住了阳光,峡谷中已经暗了下来,施礼言道。
“也好。”文天祥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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