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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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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福儿微微点头,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道:“你去寻郎君,就说我说的,请他通知谢大,增加瞭哨,七月之后,入冬之前,如非得以莫用明火。”
赤槿不明所以。
柳福儿深吸口气,吐出口道:“就这么说,一个字不能错。”
赤槿见她这般,忙叫了重槿过来,她急急忙忙出门。
入夜,梁二回了府里。
应付了刘氏和虞氏,他忙赶回院里。
柳福儿正坐在榻上摆弄小盆的风铃草,见到梁二回来,她笑笑道:“重槿熬了羹,这会儿喝刚好。”
她扬声命重槿端来,又起身给梁二更衣。
梁二盯着她道:“你知道我要来?”
柳福儿笑着把衣裳拿去一边,又拧了个帕子。
等他擦了脸,才笑道:“我都说了那话,你若不回来问个究竟,那才奇怪。”
梁二坐定,等重槿摆好肉羹,出去了,才道:“那你与我说,让我给谢大传这话,什么意思?”
柳福儿呵笑,道:“你说什么意思?”
梁二一把捏住她细瘦的手腕,身体前倾,缓缓靠近她道:“你已经是我的妻,不许你再生离我的念头。”
柳福儿失笑,道:“你在想什么?我在这儿好好的,为何要走?”
梁二松了口气,道:“那好端端的,你做什么要往那边传话?”
柳福儿道:“羹要凉了,你喝了我再说。”
梁二眉头微动,托起碗,几口喝完。
柳福儿抿了抿嘴,道:“我有个念头,可这或许会连累许多无辜,我不知道该不该做。”
梁二探出手,握住她小巧的手道:“没事,万事有我。”
梁二声音温柔,眼睛里满满都是诚挚。
柳福儿相信,他说着话是发自心底。
柳福儿的心终于定下,她反手拉他去书房,将不知道研究多少遍的地图展开,道:“如今的天下据城自立的小城无数,但我推断,能成气候的共有六方。”
她道:“淮南徐家,江南吴家,长沙郡黄二郎,还有已占据大片南方领土的刘家,外带借助天堑,还在浑噩享乐的蜀地。”
梁二目光闪动,明了她未提的便是梁家。
柳福儿素手轻拂,指了江陵往下的地域,道:“黄二郎在长沙郡盘踞几个月之久,你说他为何不动?”
梁二嗤道:“他倒是想动,可他能动吗?”
柳福儿道:“他如今实力不足,自觉不能一举拿下刘家,但他又舍不得丢弃辎重战船,便只能放弃蜀地。那么接下来,他要么往东,打吴家,要么往北,直奔帝都。”
“东边不可能,阿耶带着大军过去,他要是过去,那就是送死。”
柳福儿微微点头。
梁二正色,道:“你是说他要北上?”
柳福儿勾了下嘴角,道:“如果他不想在夹缝里被几方势力挤死的话。”
梁二起身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柳福儿拉住他。
梁二道:“我去给阿耶传信啊。”
柳福儿摇头,道:“这事我建议你别说。”
她把梁二重又拉到跟前,素手轻轻一划,转而指向帝都,道:“现在的朝廷已经形同虚设,但阿耶、你、大兄皆都受制于它。”
她道:“如今的梁家就好比救火队员,哪里起火,你们就去哪里。”
“我很担心,有一天,你们会为了这个注定没落的王朝陪葬。”
她声音平静,似乎只是说说。
只是梁二实在太在意她,她的一点波动,他都能感觉到。
他的心微微的发颤,他的福儿在怕。
梁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柳福儿侧头,紧夹着他的手,加重力道。
梁二拉她入怀,宽慰道:“你担心的,不会发生。”
柳福儿抱住他的腰身,苦笑道:“若一道旨意下来,限定时间,让你们剿灭几方势力,而朝廷既不出粮,也不出钱,那时你们该怎么办?”
梁二沉默着没有说话。
柳福儿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你能好好的活着,陪在我身边。”
她仰脸看高出她许多的梁二。
梁二垂下头,缠绵温柔的吻她。
柳福儿抱住他,难得热情的回应。
梁二不由情动,抱了柳福儿要去床榻。
柳福儿忙拉住他,道:“你答应我,若我未应允,你便据城而守,不得出兵。”
梁二这会儿便是让他摘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一个高蹿上去。
他满口的答应,抱着娇妻,直奔床榻。
纱帐轻摇,一室旖旎。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念翻天()
翌日,梁二早早赶了回去。
他很清楚,柳福儿一语成箴的本事。
他连番布置兵力,又调遣兵将出城打探。
待到六月伊始,梁帅与淮南初一交锋,便有消息回报,有十几艘船扮成商船顺水道往上,其过所写明是要去北地。
梁二带着消息,兴冲冲的回家寻柳福儿。
不想却看到她无力的歪靠在软枕里。
梁二见她面色不佳,便问:“你怎么了?”
柳福儿微勾了嘴角,道:“没事,女人都这样。”
从打那次落水之后,她便落下痛经的毛病。
经过一番调理之后,已经好了许多。
她一时大意,便在前几日用了些凉些的果子,不想就在这里找回来了。
梁二却不能瞧着柳福儿这样,他寻了赤槿问怎么回事。
赤槿面色泛红,磕磕绊绊的将缘由解释明白。
梁二拧起眉头。
想到自己娘子每月都要受着苦楚,他心疼不已。
便问:“可有解决法子?”
赤槿摇头,道:“若是抱着暖炉倒也能好些。”
梁二摆手,示意她下去,自己折身进屋,将软绵的柳福儿抱去床榻。
盖严了被子,又把大手贴着薄绸的裙摆探进去。
柳福儿按住他,面色泛红道:“我不行。”
“我知道,”梁二依旧往里探,直到来到她小腹处,才老实的停住。
柳福儿抬眼看梁二。
梁二问她:“位置可对?”
柳福儿点头,略微的调整了下,才舒服的靠进他怀里。
没一会儿,便有些昏然欲睡。
梁二很怕扰了她,便一直保持着半抱着她的姿势,耳听得怀中之人呼吸渐沉,他微微勾起嘴角。
日落月升,柳福儿终于睡醒。
她略微的动了动身体,发觉还是早前那般。
她忙坐起来,转头看合眼假寐的梁二。
腿间猛的传来一股热流,她顾不得许多,急忙跳下床,直奔净房。
梁二这才睁开眼,并好似抽筋样的抖着胳膊腿。
半晌,柳福儿从净房出来,才来拉他胳膊,道:“麻不?”
梁二摇头,道:“没事。”
柳福儿松了手,坐到椅子上,道:“下次我睡着了,你把我放下就是。”
梁二笑了笑,从床上起来,道:“饿了。”
柳福儿呀了声,这才想起没吃晚饭。
两人吃了顿类似宵夜的晚饭,又拥着躺回床上。
梁二这会儿才跟柳福儿说起得来的消息。
得知黄二郎行动,柳福儿淡笑道:“不急,”她转眼看梁二,道:“我记得端午时,江陵郡守送来了节礼。”
她道:“他跟咱们家很熟?”
梁二嗤鼻道:“他跟谁都熟。”
柳福儿挑眉。
梁二道:“那个姓马的最不是个东西,当初徐家撵着黄二南下时,他吓得不行,忙不迭的派信使四处求援,后来还扔了城躲出去了。”
柳福儿抿了下嘴。
梁二道:“这回黄二目的明确,肯定是要从江陵借道。我估摸,姓马的守不住。”
他道:“怎么样?救不救?”
柳福儿摇头,道:“让他过来,等马郡守亲自来求你,你再出兵。”
她道:“只追不杀,把他们撵去北边便好。”
梁二拧眉沉默一会儿,才道:“黄二手下的都是乱民,所到之处皆如蝗虫过境。”
“我若任由他出入,阿耶那边如何交代?百姓又如何安身?”
柳福儿默了默,道:“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吗?”
她道:“阿耶是忠臣良将,是誓要效忠唐皇的,而帝都便是皇权的象征之一。”
“若它破了,起码也能破些对你们的掣肘。”
黄二不可置信的看她,半晌才道:“你想借乱民之手,把……”
柳福儿点头,十分坦然的回望。
她是来自平等自由的社会,对上位者基本没有多少的敬畏之心。
梁二有些心动,“可若任由那伙乱民作乱,等他们做大,可就不好收拾了。”
柳福儿笑着打断他,“那就赶着他们走。掠夺总需要时间,你速度快些,让他无力壮大就是了。”
“你可以趁机安抚慌乱民众,捎带休整,让黄二在旷野喘息,而后再行追击。”
梁二目光闪闪,如此那些得救的百姓便会记得梁家的恩德。
“可那些世家门阀又不是傻的,他们会想不明白?”
柳福儿笑道:“想不想明白又如何?”
“这个世道,本就是强者为王的时代,只要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该怎么做。至于那些没脑子的,便是你不收拾,也自会有人料理。”
梁二道:“娘子,你可知道,你今天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柳福儿轻叹着点头,道:“便是知道,我才斟酌良久,最终还是我的私心占了上风。”
梁二收紧手臂,将柳福儿搂得越发的紧了。
他很清楚柳福儿看似坚强冷淡,其实心肠最是绵软悲悯。
可就是这样的她,为了他,为了梁家,还是制定了这样的策略。
柳福儿回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静的合上眼帘。
一夜无话。
清晨,梁二去给刘氏请安,顺带说起柳福儿的事,并道:“阿娘,娘子体质太弱,不然早上就免了她的请安吧。”
刘氏大怒,强忍着才没发作。
只是待到梁二离府,刘氏便差了豆蔻送来两本女戒。
柳福儿接过,不由苦笑。
想着左右已经晚了,便让赤槿端来热水。
猛灌两碗,觉得身上有些热乎,才去正院请安。
进了门,丫鬟回禀,说夫人早上吹了风,这会儿正歇息。
柳福儿便道:“既如此,那我便晚些时候再来。”
她搭着赤槿的手,准备回去。
屋里传来刘氏软绵的喝问。
丫鬟忙回禀,“是柳夫人来了。”
刘氏懒懒的嗯了声,便没有了下文。
柳福儿看了眼赤槿,只得歇了回去的心思。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也在一点点的拔高。
柳福儿按着坠痛的肚子,脸色渐渐发白。
赤槿担心不已,想扶她坐在廊下。
屋里却传来豆蔻的传唤。
柳福儿轻轻压了下赤槿,迈步往里去。
赤槿展开手心,阳光下竟有微微的水光在闪烁。
赤槿极快的睃了眼柳福儿的背脊,发现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
赤槿咬了下嘴唇,转头直奔延寿居。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月票加更2)()
梁家的屋舍是寻了专门的行家看过才建成的。
端是冬暖夏凉。
此时,立在厅中央的柳福儿感受最深。
刘氏端坐在椅子上,神情冷冷的睨她,道:“你进门之时,我便说过,清闲贞静,乃是妇人起码的德行。”
柳福儿忙点头,表示自己谨记的。
不想刘氏见了反而气怒。
她道:“既然你还记得,为何还要搬弄是非,挑拨生事?”
柳福儿抿起嘴角。
想想早上梁二的匆忙,她多少明白自己为何受这遭。
她在心里长叹,虽知梁二是好心,可他实在太不懂得女人心了。
他这般明晃晃的跑来刘氏跟前强调对自己的关心,刘氏不敢对儿子说什么,可不就要把气撒在她头上?
柳福儿耷拉下脑袋,再没吭气。
刘氏却觉得她是用沉默跟自己无声对抗。
她气得脸色发青,攥着团扇的指节都在泛白。
柳福儿不着痕迹的轻按小腹,尽量控制腿抖得别太厉害。
刘氏别过脸,不去看她。
忽然的,豆蔻惊呼一声,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刘氏一惊,转头见柳福儿已软倒在地,裙摆上隐约可见一点血迹。
“快去请郎中,”刘氏一下子站起来,唬得声都变了调子。
豆蔻不敢耽搁,急忙的往外奔去。
虞氏正带着人从外面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她瞪起了眼睛,道:“刘氏,你做了什么?”
刘氏怯怯,嘴角翕翕着。
赤槿赶忙过去,扶柳福儿。
麦香也忙上来帮忙。
虞氏狠瞪了眼刘氏,用力一跺拐杖,指挥着把柳福儿抬回院子。
屋里顷刻间静了下来。
刘氏满脸悔色的倒进椅子里。
郎中很快上门,一番诊治后,得出宫寒的结论,至于她的晕厥,是因体力不济,又在烈日下立了许久导致。
虞氏请了郎中去开方子,转眼望白着脸,静静躺着的柳福儿,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消息很快的传去正院。
知道不是小产,刘氏长吐口气,而后皱眉道:“郎中可有说影响子嗣?”
豆蔻摇头道:“郎中只说需得妥善调理。”
刘氏抿了嘴。
这些个老郎中最是奸猾,话留三分都是少的。
想想自己这般的年纪,膝下就只得锟儿一个孙儿。
一个家族要想兴旺,儿孙才是根基,而今梁家却只得一根独苗,这如何不让刘氏生出森森的危机。
刘氏又想起绿黛和青锦,但是想想此时的情形,她又把心思压下。
傍晚,梁二回来。
闻到满院飘散的苦涩,他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冲进屋里。
赤槿正服侍柳福儿服药,见他过来,忙往后退了几步。
梁二来到床边,柔声道:“你可是严重了?”
柳福儿微勾嘴角道:“大战一起,你便要出门。我总不能因为这个,便跟着你去吧?”
梁二呵呵的笑,坐去柳福儿身旁,将她环抱在怀里道:“娘子智谋不逊葛先生半分,若能随军,我可是省心了。”
“只是行军实在太过艰苦,我这次又以追击为主,我不想你太过辛苦。”
柳福儿勾唇,安静的偎靠着他,不语。
梁二摸着她肚子,柔声道:“喝了药,真的能好?”
柳福儿淡笑,道:“应该吧。”
她撑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去洗洗,歇了吧。”
梁二想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是该多歇,便去洗漱吹灯。
黑暗里,柳福儿趴在梁二的胸口,听着他放缓的呼吸,轻轻按着他为自己暖肚的大手,慢慢睡去。
待到天亮,梁二小心的挪出身体,又掩好床帐,才蹑手蹑脚的拎了衣裳去厅里。
柳福儿维持着被梁二摆好的姿势,望着微动的床帐。
直到梁二出了门,她才从床上爬起。
简单收拾了自己,她坐去了妆镜之前。
赤槿过来给她挽发,劝道:“娘子,你这身体还未好,还是再歇一天吧。”
柳福儿微微摇头,道:“梳个简单的髻就行。”
赤槿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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