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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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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曜急怒,却使左右亲卫,将乔琮踹翻在地,以临战怯畏之罪,立时斩首。正抬头时,迎面飞来一支劲矢,噗得一下生生打进了他的左臂里,痛的他下意识叫出了声。
此时后赵兵卒势头全盛,石虎石生等诸将渐成合拢之势,刘曜所部已开始分崩离析。又见皇帝负伤,左右魂飞魄散,立时抢上来,拥着刘曜便走。刘曜还要强挣,但拗不过众人的苦劝,便想率兵转移再战。但奔走之时,马腿忽被石缝夹住,将刘曜摔下马来,陷落路边沟渠,挣扎时早有后赵兵赶上来纷纷攒刺,致使受伤十余处,动弹不得。石堪随后赶到,生擒刘曜,向石勒报捷。前赵将士见刘曜被擒,无不丧气,抛戈弃甲,争先逃命。石虎、石堪等在后追杀,斩首五万余级。至此,前赵皇帝终于倒在了后赵国王的手中。
刘曜被五花大绑,须发散乱、浑身是血的被押进了后赵中军大帐,被恶狠狠地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刘曜摔得一时动弹不得,片刻才以手肘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凝视了片刻,向着上面惨笑道:“昔年之情,转成仇雠。时也命也,如之奈何?石王!尚忆重门之盟否?”
当年,作为匈奴汉国的两员出类拔萃的大将,刘曜和石勒曾彼此惺惺相惜,亲密友善,还曾在重门相互盟约,共同攻击歼灭了西晋的军队。但随着身份地位的不断拔高,从前种种,化为云烟,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宿敌。古往今来,世间多少曾肝胆相照的亲友,为了各种利益,后来都翻脸成仇,彼此欲置死地。
石勒虽然一度深恨刘曜,但见他眼下当真兵败如此,血流盈体倒在自己面前,又感慨万千,触动心怀,默然良久,方才使人下阶来正告:“今日之事,乃是天意,多说其他也是无益。”继而令将刘曜抬下妥善安置,好歹使医官先行救治再说。
过得数日,石勒便令刘曜写信给监国的太子刘胤,让其以洛阳纳降。刘曜却写了“依朕前言,与大臣匡维社稷,勿以朕易意也。”石勒得报后,勃然大怒,就此坚定了杀曜之意。
这日,刘曜创伤渐好,已可自行起立,缓慢行走于囚禁的小帐中了。早饭方食,就有医官照着平常故例,端了汤药进来让他就服。刘曜依然谢过,吹去热气正待要喝时,门帘一掀,一队武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刘曜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望去,却见后赵中山公石虎,最后不紧不慢踱了进来。
“刘曜!这个药,就不必再喝了罢!”
石虎毫不掩饰自己的嚣狂得意,狞笑着走上前来,伸出手去,一把便将刘曜手中的药盏粗暴地打翻,那滚烫的药汁瞬间都泼在刘曜的身上,烫的他眉间直抽搐,但兀自咬牙忍住。
“来索朕的性命了么。”
刘曜慢慢站起身来,从容道:“石王终究容不下朕这个心腹大患。罢了!死便死矣,石王何在?朕想再与他说几句话。”
石虎昂着头,故意唾沫横飞道:“死到临头还朕、朕的。大王忙得很,哪里有空见你?说不得只好由我亲自来送你。刘曜!从前你不是很狂么?不是很能摆谱么?现在怎么落到这步田地?啊哈哈,你这皇帝当得,啧啧,很不好看哪。”
石虎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刘曜从前高高在上,纵横睥睨威势煊赫,彼时石虎对他既嫉且恨,如今一朝得以报复,那种快感,简直要让石虎兴奋地面放红光。
周围兵卒们也嗤笑起来。刘曜二道白眉一竖,大喝一声,瞬间散发的威势,竟然使这些蛮横的粗人立时噤声,面面相觑。
刘曜凌厉地梭视几番,方嗔目怒斥道:“小羯竟敢如此当面逼辱天子,天道难容,将来不怕遭报应么!朕是皇帝,便是死,也当有尊严的死,岂能被汝这种鄙夫随意摆布?”
石虎先是愣住,继而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无需再害怕他。故而立时便恼羞成怒,跺着脚吼道:“快!将这狂徒给我按跪下!”
一众兵卒如梦初醒,忙不迭涌上来,按头的按头,扭手的扭手,刘曜怒喝不已,拼命反抗,但创伤未愈,又架不住人多势众,在膝弯处被狠狠踢了好几脚后,终于再支撑不住,须发散乱狼狈不堪地被强制着跪在了石虎面前。
刘曜本来暴怒如狂,便是立时撞死也不甘忍受这般的奇耻大辱。但他疯狂挣扎间,脑海中突然没来由地想到了昔年灭亡西晋时,孤臣吉朗自杀前,忿然对他说出的那些沥血怒言。这一刻,犹如被雷电击中般刘曜蓦地怔住,惨笑一声道果然因果报应,他心如死灰,像木雕泥塑般,再不言语。
但石虎哪里管他这般异状,早已掣刀在手,抢上前来,噗得一下,当胸便扎进了刘曜的前胸。刘曜大叫一声,双手立时死死抓住石虎的手臂,整个人立时便弓起如虾,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石虎却被亲手虐杀皇帝这种绝无仅有的体验,给刺激的血脉贲张,不能自已。他本性中的残忍嗜血的恶戾基因,此刻都被猛地都激发出来,于是他瞪着血红的眼,面目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显得扭曲,呼呼直喘二话不说,又决绝狠厉地照着刘曜,没头没脸的疯狂狂捅刺起来。
只不过片刻,刘曜便浑身瘫软,倒在了满地的血泊之中,气绝身亡。石虎狂性已发,竟然弯下身来,一刀将刘曜的人头砍下,在兵卒们复杂的目光中,洋洋得意而去。
石勒得报之后,很是生气。他与刘曜拼斗多年,但说实话,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私怨,为得都是国家公事,争霸中原而已。眼下,除掉刘曜乃是为了不留隐患,石勒不可能因为当年的情谊而软下心肠来,但他却特地为刘曜准备了白绫与毒酒,也是为了符合他的身份,最大程度的体恤这个老上司和老对手,可以使刘曜有尊严的死去。
但孰料石虎对于石勒的叮嘱置若罔闻,白绫与毒酒皆不用,却极其残忍的虐杀了刘曜,就像屠狗杀猪一般。身为帝王,石勒难免生出同病相怜的切身之感,又恨石虎不分对象肆无忌惮的只会粗狂,于是石勒一面以天子之礼厚葬刘曜,并追谥他为昭文皇帝,庙号襄宗;一面以目无尊长肆行悖逆的罪名,将石虎当众杖责二十大棍。
第三百四十二章 前赵崩塌()
而洛阳城得到了全军溃败、皇帝被俘继而遇害的噩耗之后,登时乱成了一锅粥。太子刘胤肝胆俱裂,但生死存亡关头,由不得他闭门哭泣或者什么优柔寡断,只好硬忍着情绪,被众臣拥着匆匆继位,然后立即召集文武会议。
“众卿!大行皇帝在临出征前,曾对朕有过交待,万一事有不偕,应当如何应对。如今大行皇帝遇难敌营,国家遭遇剧难,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朕肝肠寸断,方寸全失,不得已,只有按照大行皇帝的遗诏去办了。”
骠骑将军王彰曾有耳闻,当下不由急道:“陛下之意,莫非是指弃守洛阳?那先帝的遗体怎么办?”
刘胤紧紧握着拳头,涩声道:“是。大行皇帝曾这样指示:若是前线战败,或者他有什么、有什么不讳,那么绝不允许耗费精力去营救他,或者花额外的心思去救赎他,而是要求我们不要以他为念,应该迅速收拾残局保住宗庙为重。前方战败,洛阳人心大乱之下,则城池必然难以守御。为避免徒劳的伤亡,大行皇帝让朕将城中有生力量组织起来后,迅速撤离洛阳,然后一路北上再西进,寻找安全地带,先保存国家社稷,待日后发展稳定下来后,届时再徐图恢复中原。”
谏议大夫台产忧道:“陛下,臣听说塞外漠南之地,已经被高岳拿下,并赏给了归顺于他的屠各人做牧场。我们若是北上,多半要经过漠南,屠各人曾在平阳造反作逆,弑杀了很多皇族,是我国的大仇人。到时候,万一被他们攻击,依眼下困难窘势,就怕难以抵挡。”
刘胤摆摆手道:“无妨。我们不去屠各人的地盘。我们的路线是北上蒲子县绕道西河郡,然后迅速往西,穿过朔州北境,径直往天山方向而去。我们的目标是遥远的西域,西域部落众多,实力弱小,朕正可以在那边再建王庭,等稳定下来时候,届时中原可图便图,不可图,索性在西域立祚传国,能使我大赵享国日久、不负大行皇帝厚望便是。”
刘胤扫了一眼殿中仍忐忑惶然的群臣,又继续道:“据探报,石逆战胜之后,略略休整,就直接兵发洛阳而来,有一鼓作气的意味。最迟明日午后,则肯定会抵达洛阳城下。所以,我们剩下的时间非常紧迫,最好,是在今晚连夜出城,既可以提前安全遁走,又能够趁着夜色避人耳目。众卿,你们等下回去便各自安排妥当吧!”
年过七十的大司农朱诞抖抖索索站出来,流着眼泪道:“老臣跟随先皇帝多年,望着他一步步走上至尊宝位,心中无比欢喜自豪。却难料天不佑赵,国家局面败坏如此,到现在连先皇帝竟然都被逆贼所害,龙驭宾天。老臣心中如刀割剑剜,不知说什么好!老臣年纪大了,也活够了,就不随陛下远狩,免得徒添累赘。出使秦国之事,老臣愿意替陛下担当,请陛下放心,事毕后老臣必然会以身殉先皇帝。老臣只希望陛下能够从此奋发而起,励精图治,将来击灭四方贼寇中兴我大赵,届时给老臣多摆些祭祀,通告一声,让老臣能够在九泉之下瞑目就行了。”
他这悲怆凄凉的话,使殿中更加增添了哀伤痛心的气氛。不说文臣们早已涕泗横流,便是许多武将,也俱是捶胸顿足,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扭过头去暗自拭去难忍的泪水。
刘胤深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红肿湿润的眼睛,继而强自一笑,提高了音调道:“众卿不须如此!虽然局势这般不堪,但大行皇帝英明睿智,早已有所安排。朕依着他的吩咐,已经派了快马去往长安,主动将弘农郡献给高岳,从而促使石勒与高岳尽快翻脸。众卿试想,如今因为我国存在,东西二寇暂时相安无事。届时等石勒进了洛阳后,必然不能忍受高岳占据弘农,故而一定会刀兵相向,这便是大行皇帝遗下的锦囊妙计。”
卫军司马刘敦忍不住道:“我们主动去献地,高岳多半不会拒绝。但弘农郡乃是司州辖地。石勒夺得洛阳后,应是无法容忍高岳染指弘农。但臣就怕他二人皆是枭雄之辈,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万一相安无事、并不动手,却不气煞人也?”
刘胤无声的点点头,面色突然变得阴郁下来,他森然道:“伯父的担忧,大行皇帝早就考虑到了。为了能够使他二贼肯定会翻脸,大行皇帝让朕将一件重宝同时送给高岳,当做挑拨的最大砝码。这件宝贝虽然是稀世极品,但当下对我们而言,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取舍之间,朕也无谓。但高、石两家,都肯定会视为无上之宝。等石勒进了洛阳,遍寻不见此宝,又听闻被高岳所得,绝对会暴跳如雷。若说失去弘农郡,还能够勉强忍耐,那么为了这件宝物,石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哼哼,届时我们全身而退坐山观虎斗,让他二贼死命斗去吧!”
当日夜里,刘胤遣出敢死队,东向疾行,沿途大声鼓噪、放火、摇旗呐喊,以图能够迷惑震慑后赵军,使其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从而拖延出宝贵的时间。他自己便率领前赵宗室、重臣及主要家眷等,在万余名宿卫军的护翼下,撤出洛阳北门,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随着先皇帝刘曜驾崩、今上刘胤主动弃守洛阳后,曾烜赫一时的前赵帝国轰然崩塌,在中原的统治,就此宣告结束。刘胤出逃后不数个时辰,石勒便亲率大军,兵临城下。在拉锯了数年之后,经过多少艰苦卓绝的战斗,石勒终于得偿所愿,以胜利者的姿态,昂然开进了茫然惊恐的洛阳城。
长安,太极殿偏殿,午后。
司马妙菱的葱葱玉指,倏地握成了拳头,紧紧地捏着,未几又一下子张开,紧紧抱住了身上那具令她沸腾的躯体。她浑身瘫软,星眸半闭,檀口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动人心魄的如泣低吟。高岳的指尖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也随即被点燃,而男人近在咫尺粗重而炽热的鼻息,也愈发使她血脉贲张,情难自己。
滚烫的身体与身体,仿佛黏在了一起难以分开。这是两人第二次的亲密接触了。从前在建康临出发前,也有老宫女专门来告诉她阴阳交*合的人伦之情,乃是严肃而神圣的天道,叫她届时不要害怕只管听夫君摆布,然后安然享受便是。但初次,司马妙菱因为惊惧、紧张和疼痛,在天旋地转的昏昏然和不停地挣扎惊叫声中,不知怎么就由少女转变成了妇人。而这次,她虽仍然本能的还想抗拒,但却浑身愈发无力,仿佛自己已经化成了一滩醉人的纯酿,只想等着高岳来饮个痛快。
温存了一阵,身下的娇娃早已秀鼻翕动、气息啾啾。高岳的**,也早已变得坚若磐石。正要挺枪奋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周盘龙急急的低呼:“大王?大王!”
高岳一愣,胯下却不由立时发坠。那滚烫的**,仿佛正以触手可及的速度冷却下去。他支起手肘,垂着头与司马妙菱上下面面相觑,气氛登时变得窘然起来。司马妙菱清醒了些,羞不可抑,一下用手捂住了脸,但从指缝中瞥了好几眼高岳那张发苦的脸,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红着脸将他轻轻推了推。
高岳长叹一声,便翻身起来,下榻而立兴致全无,司马妙菱便过来替他轻柔的穿上衣服,反劝慰道公事为重。待要离去时,司马妙菱竟然涌起一阵失落,忍不住柔声唤道:“大王”
高岳回过身来,见司马妙菱星眸含水,娇媚可爱。高岳无奈地一笑,过来在她那艳若桃花的热乎乎的粉颊上,温柔地一吻,轻声道:“你先歇息片刻。闲时孤定然再来陪你。”
门开,高岳迈步而出。周盘龙迎上前来,高岳瞥他一眼,叹口气道:“盘龙啊。孤将来若是患了什么隐疾,那都是拜你所赐呢。”
周盘龙愕然。但他抬眼,看见高岳面色有着异样的潮红,鬓角处汗星点点,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里面在发生什么,忙苦着脸连连躬身道:“打扰大王天伦之乐,臣罪该万死!但臣绝不敢无故冒犯,只是因为刘赵方面,派来了急使,一定要立即拜见大王,说有天大的要事当面禀告。”
高岳唔了一声,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与刘赵、石赵之间,交道越打越多,免不得有各种信使往来,或是通报、或是邀约、或是请战、或是求和,诸如此类习以为常。
“与你戏言,不要放在心上就是。”高岳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刘赵又来人了吗。可问了什么目的?叫他来见孤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绝世孤宝()
周盘龙趋步躬身道:“回禀大王。此次刘赵使者,竟然是他朝中的大司农朱诞,都已经七十一岁了。但这种高贵级别的使者,乃是绝无前例,臣也不解为何如此,只能说绝对是有大事发生。具体的来意,朱诞闭口不言,非要见到大王才肯说,哦对了,他还要求大王召集文物群臣,说是此来奉了国书国宝,不能等闲待之。”
高岳微怔,也摇着头道:“这个朱老头,搞什么玄虚?要求还倒不少。不过他一大把年纪还愿意来受这奔波劳顿之苦,也是个任劳任怨的忠忱之人,罢了,就且依他。孤在后殿暂歇,你多派人手,去将杨左相、韩右相等文武大臣都速速召集来便是。”
一刻钟后,前殿中,人头济济,文武聚齐。丹墀之上,金椅之中,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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