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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时节,又逢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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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堕落得不像样子。就如他说的,我为了一个男人,举刀杀死了那个年轻的叶挚浩。现在在他身体里的,只是个凶恶动物。我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被叶挚浩一把抱住,他□□的上身滚烫。
“你可以再试一次,能不能用你的屁股在床上把我绞死。”
外面还是下雨了,我好象进门时把雨伞递给了管家,还是下雨了,思维也是片段式的,狼狈地呜呜哭出来,挣脱了那个男人的束缚,跑出来后,都是茫茫然的,感觉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希望火花又熄灭了,雨把身上都打湿了,我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雨清洗着街面,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分不出哪是水哪是脏。穿旗袍的美女香烟海报也被大雨刮到地上,零落成泥碾做尘了。
我这刻真的希望、希望妈妈早点死掉,我真的不想再负荷那么沉重的包袱了,我已经照顾她这么久,我尽孝了,我不想再被男人欺凌,不想再忍受被众人歧视的目光,她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原谅我!
在悲苦中度过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31章()
我胡乱地想着。想怎么办。怎么解脱困境。昏沉沉回到家,衣服*也没换就趴在床上。“小飞,没事吧?”听到妈妈的声音,我也懒得回答,继续像死狗一样趴着。“小飞……”“别烦我行不行!”我嗡嗡地吼她。
妈妈就一直不再出声。就一直坐在我身边。
——良久,我说:“我不是有意的。
“别这么趴着,衣服全湿的。”妈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没有没有。”打死我也不能让她知道。知道那些不堪。
妈妈摸着我的头发,没有再问下去。
反正不能让她知道。
车肚底下的汽油味钻人头脑,是活塞环老化了断开来,直接划伤缸壁,一些黑污的油点纷纷下来,落在我脸上,我拿衣服袖子胡乱擦下。
正在修理厂干着活,还很远,就能听到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是跑车,很名贵。我们厂子维修的一般都是机动车,连小轿车都少见,何况是国外驳船来的进口车呢。我也不管,只是个修车的,就专心致志修自己的活儿。
过了会,就感觉有人踢了自己腿两下。我以为是同事,忙说:“就好,稍等。”话音未落,又被重重踢了两下。这是谁啊?不像是同事啊。
我才放下螺丝刀,闷头爬出来——
一直仰着头干活好几个小时,刚一爬出来就被外面白晃晃的阳光先照得眼睛有点发黑,我眨了眨眼,有点不适应,待眼睛清楚了,就看到面前这个很帅气的男孩,个子比我高点,脸有点尖,鼻子高挺,穿着浅绿色军官服装,只玩世不恭地扣了一个扣子,里面露出的米色毛衣一看就很高档。他身后是辆美国来的黑色奔驰,已经有同事围上去看。
他胳膊夹着个军帽,看着我,打量我,渐渐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大概有好几十秒的时间。我被像货物一样打量着。
我不懂这什么意思。
……
“军官先生,您是来?”我先问。
“保养。”
保养?到我们这种三脚猫小店来保养奔驰?家里以前送我上学的就是奔驰,好象保养一次得花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现在够买多少好东西。
“对不起,我没有这技术。”我不敢冒险,保养坏了不也得还他一根金条吗。我加起来也不够赔的。其他同事有的听到了对话,胆子大的就直接来揽活,张罗这个军官找他们。
我用袖子抹抹脸,衣服上好多地方都滴到了汽油油渍。看这里没我的事,我就想继续回我的车肚底下干活了。
“就找你!”跋扈的声音竟然也很帅气。好象无法无天也能被人接受。
我莫名其妙:“可是我们没有奔驰的保养机油和其他专门材料啊。”
“无所谓。”他又说。
“可是这,这不能无所谓吧?”好任性的年轻人,我再有钱时也没像这样子任性吧。“这要花很多钱的。”
“……你是怕我付不起金条?”他哈哈大笑,随时就要从怀里掏几十根金条出来砸我脸的架势。
——“小于!”厂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我使眼色,退开退开。
“噢。”
“就要他修!”那个军官声色俱厉地呵斥厂主。
厂主也愣在那,不知这是福是祸,明明是大赚一笔的机会,却看来者不善。看到厂主样子,同事们纷纷围拢过来,看他架势也都打了退堂鼓,三言两语的都在劝这位军官去别处,我们庙小容不下大菩萨。
那军官直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我说了,我真的不会修。”
军官微微笑了下,手竟然摸了摸腰间的枪套。这是什么意思?这言下之意是要动火吗?
所有人都动都不敢动,哪敢再劝他呀。我到底是哪惹的这祖宗?
就算我接了这单子,保养完他不满意,不还是一样找茬发作吗?
这纷乱的时候,我脑袋里闪过很多:我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过军官大人。我连和这种上等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真的只是个下等贱民。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人都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就在这时,最意想不到的变局出现了。
——我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虽然经历过很多令人愕然的变故,但他居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工作的地方?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太惊异!我和所有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军官的下一步动作,所以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就看到那个军官还在摸啊摸枪的那只胳膊被扯开来——
他!
他来这干嘛?
我的金主。叶挚浩。
他一眼都不看我,
脸色非常阴沉,他显而意见的不高兴,这说明他真的很不高兴了,正常情况下他是决不会容忍自己在脸上就显示出心情端倪的人。重逢以来,他就一张冷脸,连上床都散着冷气。
“张学浚,你在干什么?!”
“叶大哥,你来干嘛?事情就快办完了……”
“你要胡闹到哪一天,跟我回去。”
“——我怎么胡闹了?”那张姓军官索性摊开来了,甩开膀子当起无赖还不依不饶:“你就说说,我到底怎么胡闹了?”
两个大男人看着就是要动手了。我反正知道,叶挚浩动起手是决不含糊决不拖泥带水的。
那军官边叫嚷着,边还就拿出支烟点上了,叼在嘴里,也不看叶挚浩了,就笔直向我走过来,他含糊地嚷起来:“看你使什么手段把叶大哥迷得三魂出六窍,我张家的女儿都不想娶,*……”
他吐出嘴里的烟,有意无意地朝着我,又正好起风,火花一大,烟头就戳到我衣服上,和着衣服上的汽油,一刹那间就点燃起来。
一刹那就是火。就是火光。就是身上火光大作!
我吓傻了。
耳朵嗡嗡响,四周围的人都在盯着我看,他们面部都在火光里扭曲起来。一切都那么骸人,我闻到衣服烧灼出的怪味,满鼻子都是。我就在火里。
我,就在火里,烧。
我吓傻了。我像被点燃了的火炬。那时刻,脑袋里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有个人扑倒了我,用他自己的衣服、自己的手甚至身体扑我身上的火……好疯狂,我看到他的手完全就在火里燃烧一样,他重重地拍打我身上的火,推着我在地上打滚,他做的这一切我都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他在救我?
叶挚浩,你是在救我吗?
可你明明这么恨我,你明明这么恨我,十一年前我差点杀了你,十一年中我从未寻找过你,十一年后你强暴我泄愤,一年来你利用妈妈的病要挟我折磨我,可今天,你竟然在救我?
为什么救我?
这是为什么?
我的弟弟学习很好,每次都拿学校第一……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他笑起来,好象深夜里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我咬了他胳膊,他一定很疼很疼……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很讨厌的他没有哭,也没有骂我,却对我笑了——
这么大的人,还咬人啊……
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讨厌的,讨厌的,讨厌讨厌讨厌……
第32章()
天在暴雨。我都要疯了,每次发生倒霉不幸事件时都在下雨。这个天就没有晴朗过。我又不能冲过去猛摇这个坚持不肯打镇痛剂、在接受医生治疗的男人,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他的双手全是鲜红鲜红的肉,皮全都没有了,有也只有黄色的大水泡。胳膊上也都是烧烂了的皮肉。简直惨不忍睹。
他一定痛得要死。额头上都是汗。我却毫发无损,医生都说很幸运。可我知道,这根本不是幸运,这是我又对叶挚浩犯下的罪孽。
我穿着同事的衣服,缩手缩脚地站在他旁边,边念念叨叨:医生,轻一点轻一点……之类的废话,于事无补的废话,他闭着眼,神情冷漠,是不是、他后悔了……
医生给他一只手一只手地缠上绷带。
默默地、他抬起缠好绷带的一只手,默默握住我的手,紧紧握着。
这时,我首次发觉到,在叶挚浩这个男人的内心,那个在湖边朝我扔石头的男孩还活着。我更迷惑,难道他是把我当成弟弟一样才来救我?可谁会对自己的弟弟做出那许多兽行呢?
第33章()
他似乎觉察到我开小差,竟然不顾自己疼痛,狠狠捏我的手,脸色也非常不霁起来,我一个男人又不能痛叫出声。反正就受着呗。我真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了,救我难道是为了更久地虐待我?可看到他一边瞪着我,眼睛里黑白分明的都是控诉,一边看到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滑下,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心一抽一抽的。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死倔,疼了也不知道叫唤,就怕别人轻视。
他跟我不一样,像我这样软绵绵的人,遇到这样的火势一定会放声尖叫,或干脆吓傻昏过去吧。我总是遇见欺负就粘粘乎乎,不知该跟人翻脸还是逃开故作不理比较好。谁的威胁都能在我身上起效果,妈妈当年用母子情逼我不准去找失踪的叶挚浩,父亲一边故意买很多昂贵的礼品收买我打消我的警惕一边暗地里变卖家产,叶挚浩在成名后不念及旧时情分对我予取予夺,我总是那个因为好说话被所有人不放在眼里的人。像我这样的人,太没用,太没原则,总是心软,总是放弃自己的底线不知道争取,我这样的人,混成今天这样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惟独不想拖累他人,惟独看不得别人因自己受伤害。我无法忘记叶挚浩竟然用手、用身体拍熄我身上的火焰。在火里分明燃烧的,不是我,是他!那一幕幕像电影一样不断循环重放,刺痛我的心灵。
“为什么?”我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要救我?”
他躲避我无知的眼神,不去看我,只看着医生在用长针一一挑破那些水泡,再敷上西药和冰片,据说这样就能防止发炎、促进新肉生长。
他咬着牙,在扛那些痛。
不回答我。不理我。
按照我的性格,就应该放弃追问了。对方不想说,就给对方留余地……只是这次,我真的想弄明白,就好象把我的人生梳理清楚那么重要。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第34章()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幼稚问题时,他闷闷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是就像他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叶挚浩还故意把头撇开。
我也闷闷地说:“不知道伤势会不会影响你设计建筑……”
“你关心的只有我的设计?!”他把头调过来,开始用一种高阶动物看原始低等动物一样的睥睨眼神,注视着我,“于飞,你在意的只有这些?”一种微微地苦笑发散开来。
我木讷地“噢”着点头。万一他因为我不能再画画、再设计了,他不得更恨我吗?我不又成为他人生中必须跨越的障碍了吗,就像从前,他和父亲甩开我和妈妈带着所有的财富一起去了国外。
我只是不想再被叶挚浩仇恨。随便他说什么,我只管答应就是了,不要和他正面对抗。这是封闭式的回答。我从杂志上看过。
叶挚浩就维持这那样的苦笑看着我。任凭医生在他胳膊上手上怎么拨弄,他都不再关注。只有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医生和护士一边治疗,一边说你们太不小心了,小青年玩什么火,这样要留伤疤的,烧这么严重,恢复不好就得植皮。
“……很疼吧?真的,对不起。”我心里难受,俯下身子,手撑着病床,鼓起腮帮,帮他“呼呼”吹吹胳膊上的红红的肉,以前我总是在心里诅咒他出什么意外,但真的碰到叶挚浩今天这样惨状,我觉得自己充满负罪感,好象是我的诅咒灵验了一样。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我好心好意地一边吹伤口,一边询问他。
“你为什么不去死?赶紧去啊!”蓦然,他爆发了。可能是疼得受不了了,这样大喊出来才比较舒服。我无奈地接受着,不回嘴,不还手。
第35章()
“谁要死了?叶大哥、医生、叶大哥出什么事了?”那个叫严羽梁的军官在外面喊得惊天动地,如丧考妣。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只留在治疗室外面,说是不想让叶大哥看到他生气……
但医生示意我:“怎么这么吵,你们都是病人家属吗?赶紧出去劝劝!”我望望叶挚浩,他已经显然不想和我再对话了,他艰难地抬起那只包好的手,向我摆摆,意思也是让我赶紧滚出去。
——我被赶出治疗室,和严羽毛梁待在一起。
严羽梁这个痞子根本没去想被他那么歹毒纵火烧的人原本是我,我被完全忽略不计,就有这种□□裸不把老百姓当人的阶层!他的观念意识里完全没有向我这类人赔礼认错的概念,完全没有。
我一出来,他就结结巴巴、忐忑不安地向我询问:“叶挚浩,他、他怎样了?”时,我恶毒地挖苦他:“他让你去死!恶人、纵火犯!我马上报警把你抓起来!”被我一刺激,他倒精神过来,手也不打哆嗦了,腰也挺直了,一看我这样的老百姓竟也敢挖苦他这样的人物,他立刻痛快回击我:“那你赶紧报警,拜托你赶紧,我恨不得早点被警察抓起来!让我尝尝蹲大牢的滋味啊!真是吓死宝宝了,叶大哥,你倒是听听,在这呼天喊你咒你死的到底是谁?!”“你……你——”轮到我结巴了,天啊我最怕应付的就是这种人,有权有势还不够,每一个都牙尖嘴利,有恃无恐,这才是最可怕的人。
“我什么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不吓死你。”严羽梁这个痞子!你是个小痞子!
“我要是真想烧死你、分分钟都有无数无数人能帮我办这小差事,还用得着本大少爷亲自动手吗?”呸呸!
“叶大哥没向你提过我?不可能吧。你平常是不是不看报纸?不认识字?那照片总认识吧?”管你是谁,谁要看报纸看到你!
——“你自己进去看,他人被你烧成什么样了!”我不理他罗嗦难缠,只就事论事。那些鲜红的肉,焦糊的气味,和叶挚浩惨白的脸……我心里难受。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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