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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大老爷的作死日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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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的哭声尚未落下,便见贾赦转身离开,登时,哭声戛然而止,贾母不敢置信的直起身子,先是向四下望了望,随后一把拽住了身畔伺候着的珍珠,带着惶惶的语气道:“赦儿呢?赦儿去哪儿了?”
珍珠被唬了一大跳,好在她聪慧得很,忙定了定神,勉强开口道:“应当是去寻玻璃了。”
“胡闹!”贾母登时怒不可遏,甚至一副想要立刻跳下暖炕追上去的模样,好在最终还是在珍珠和慌忙起身的贾政阻拦下,未能成行。就这般,贾母还是满脸的愤怒,指着贾政道,“政儿你还愣着作甚?立刻去追你大哥!别让他干傻事儿!”
然而,贾政却只怔怔的望着贾母,面上神情莫测。
见原本最为听话的次子都未曾将自己的话听在耳中,贾母一时完全无法接受。可惜,让她更为难以接受的事情还在后面。只因在愣神片刻后,贾政带着一脸的不敢置信哑着嗓子开了口。
“母亲,您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大哥的感受?”
贾母霍然抬头,难以置信的重复道:“我不在意你大哥?政儿!你到底在胡说八道甚么?!”
“难道不是吗?也许,玻璃真的是无辜的;也许,正月里的确不能见血;也许,这事儿还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方式……可母亲,那是我大哥,是母亲您的亲生儿子。玻璃不过只是个卖了身的丫鬟,就算今个儿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大哥这般想要她的命,您就不能遂了他的愿吗?”贾政喃喃的道,“我不知晓您到底是怎么了,假如今个儿我的珠儿告诉我,身边的丫鬟婆子欺负了他,他铁了心的想要那个人命,就算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让他如愿又怎么样?”
“你……”
“母亲,我不清楚这事儿的对错,可不过是个十几两银子买来的丫鬟罢了,就算今个儿是大哥的错,您就不能让他一回吗?多大的事儿。”贾政还欲再劝,一旁的王夫人拿手背轻碰了碰他,低声劝道:“老爷,算了罢,老太太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走!你们都给我走!走!”贾母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仍倔强的指着挂着厚棉布帘子的门,愤怒的向贾政俩口子厚道。
王夫人虽百般看不惯贾母,可这会儿也不会同贾母发生冲突,再一个,她清楚的知晓,在婆媳争斗之中,她那好夫君是绝对不可能帮衬着她的。
当下,王夫人只缓缓的起身,伸手将贾政搀扶起来,俩口子很快就离开了荣庆堂。
因着先前贾政在外头跪了许久,再加上再往前他还被贾赦狠狠的揍了一顿,待勉强从荣庆堂出来后,他就再也走不动道儿了。好在,软轿已经被抬来了,贾政俩口子很快就坐上软轿,一摇一晃的沿着被洒扫出来的小径,慢慢的回到了梨香院。
一到梨香院,王夫人就立刻吩咐下人烧热水,又催促着贾政先去暖炕上坐着,要知道今个儿才正月初一,虽说寒冬腊月,可正月也不是闹着玩儿,在外头跪了至少有两刻钟,冻出毛病来一点儿也不奇怪。
“老爷,您也是太实诚了,就算要跪,不能往荣庆堂里头跪?非要跑到外头,连个厚褥子都不带,您这是……”甭管先前有多少的矛盾,这夫妻原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更何况王夫人也清楚的知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嫁。既然已经如此了,与其日日闹得不可开交,还不如想个法子慢慢的缓和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早在去年那拉淑娴早产那一日,王夫人便已经趁机低头认了错,又因着王家那头态度摆得极正,慢慢的,贾政也就将先前那些个不愉快丢到了脑后。
“我跟大哥讨了国子监监生的名额。”
待坐到了暖炕上,又在身上裹了厚厚的被褥后,贾政才忽的挤出了这句话。只这话一出,王夫人直接就愣住了。
国子监乃是本朝最高学府,虽说入了国子监也不代表一定能走上仕途,可不得不承认,一旦进入国子监后,甭管是科举还是将来的仕途,都会比旁人容易得太多了。像贾政,便是当初借了贾代善的光,得以进入国子监求学。只不过,贾政的天赋有限,别说国子监了,就是当代三位大儒亲自教导他,也没见成效。
可贾政不行,并不代表珠哥儿也不信。纵是贾政对如今在家学的那三位先生颇有微词,也不能否认,那三位多少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抬眼见王夫人只傻愣愣的瞧着他,贾政轻笑一声:“怎么,你真以为我不在意珠儿和元姐儿了?我自个儿亲生的骨肉,如何能不在意了?对,先前我对珠儿是严厉了一些,可想当年我父亲对我何尝不严厉了?棍棒底下出孝子,好歹我从未对珠儿动过家法,了不起也就是抬手往他屁股蛋子上打了几巴掌,能如何?”
贾政是个文人,实打实的儒雅书生,只要不是拿刀拿棍的,单赤手空拳是肯定不会有事的。况且,小孩子屁股肉多,几巴掌下去最多也只是红了一大片,而上次珠哥儿之所以病倒,也是被吓得,并不是真被打伤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是很多人都信奉的道理。
“可国子监监生的名额……咱们府上,不是只能有一个吗?”王夫人满脸的不敢置信,间或也闪过一丝期待。饶是她这个打字不识一箩筐的后宅妇人,也知晓国子监意味着甚么。可先前,贾赦是自愿放弃了监生名额,且先前那位老国公贾源并不愿意让贾赦走仕途,看他的做派,仿佛就是铁了心的把贾赦养成纨绔子弟,反正贾赦再怎么胡来都能继承爵位。也因此,当初贾代善一去求情,就很轻易的便宜了贾政。
然而,琏哥儿年岁尚小,如何能看出天赋来?况且就算琏哥儿没有天赋,这不是还有琮哥儿吗?再不然,天知晓那拉淑娴还会不会再生儿子。
想到最后那事儿,王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自在。这出身地位暂且不提,单对于那拉淑娴进门数年,连生三个儿子一事,王夫人就不得不甘拜下风。又想到珠哥儿和元姐儿如今也略大了些,府上也早已出了孝,若是她还能再生一个……
“我打算年后先想法子官复原职,再熬上几年,等风声过去了,也许还有升迁的机会。不过,就算一切顺利,我也没甚么好指望的了。还不若将赌注压在珠儿身上,那三位先生都说我跟东府珍哥儿一般蠢笨,说琏哥儿的天赋还算凑合,却一口咬定珠儿是天赋最好的。罢了,就这样好了。”
贾政长叹一口气,其实,若有可能的话,他何尝不想自己闯出成就来?可惜,他注定文不成武不就,还不如豁出老脸为儿子谋些福利。
“可大老爷他能答应?”王夫人怔怔的开口,旋即猛地脸色一变,“老爷,您到底答应了他甚么?”
“能有甚么?放心罢,他是我嫡亲大哥,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左右爵位是他的,这偌大的荣国府是他的,连家业里的至少七成都是他的。至于我,这当弟弟的,听哥哥的话也实属寻常。”
这话倒是不错。王夫人颦眉仔细想了想,以她对贾赦的了解,或者将来贾政的日子没有以往那般轻松了,可太丧心病狂的事情,贾赦却也做不出来。况且,她往日里冷眼瞧着,贾赦对贾政虽是恶声恶气的,可对待珠哥儿和元姐儿倒是和气得很。既如此,那就没甚么好担心的,左右贾政不会有生命危险。
王夫人很快就看开了,毕竟大伯子和弟媳妇儿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而只要她本人和两个儿女无事,她才懒得去管贾政呢。这愿意低下头好好过日子,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极为在意贾政。至于贾母的心情,那就更不在她的考量之中了。
——要不是不愿意再度守孝,王夫人简直恨不得贾母立刻去死。
没法子,王氏女原就都不是甚么好东西。
81|第081章()
容嬷嬷在十二的小摇篮边上说了好些个话,极少数是关于荣国府的,更多的却是对于前世那拉淑娴所遭受不公的感概。之所以说是感概而非怨恨,是因着容嬷嬷说这些话时,面上只有淡淡的惆怅,并无任何怨愤。也是,如今这里是徒家天下,整个大清朝都已经灰飞烟灭了,更别提乾隆帝那个色胚了。
等等,徒家天下……
十二稚嫩的小脸上一瞬间有些龟裂,尽管容嬷嬷所说的那些话都仅仅是没头没脑的感概,甚至换作旁人都听不懂她在说甚么,可十二却仍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其中之一便是——徒家天下。
原来,大清朝已经没了。
“主子起身了,来,嬷嬷抱着哥儿去瞧娘亲。唉,这年头,是连声额娘都唤不了了。”容嬷嬷不由的哀叹一声,旋即收敛了面上的神情,伸手将十二揽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往隔壁走去。
因着那拉淑娴刚出月子不久,且如今又恰逢隆冬时节,故而整个荣禧堂都弥漫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气息。那拉淑娴也不介意,只是偶尔唤两个小丫鬟来她跟前说话逗趣,旁的时候,哪怕底下的丫鬟婆子犯懒,她也不管,还不让容嬷嬷管。
那拉淑娴的心态倒是好猜得很,前世的她甭管做任何事儿都循规蹈矩的,可有时候并不是她想要这么做,而是各种的祖宗规矩逼迫她这般作为。尤其是,她的身份尴尬,哪怕那拉氏在满洲八旗里头并不算弱,可若是同元后娘家富察氏相比,却弱了不止一筹。想那孝贤纯皇后完全可以摆出仁慈宽厚的态度来,她却不得不端着架子以此立威。
继室,原就是极为难做的,甭管做的妥当与否,都不会得一个好字,甚至反而会落的一身埋怨。
“嬷嬷来了,你们退下罢。”容嬷嬷过来时,那拉淑娴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人拿梳子通着头。见容嬷嬷抱着十二进来,那拉淑娴便打发走了丫鬟,随手挽了个松松的髻,便起身去瞧十二,“十二可好?奶娘可有说甚么?”
“好,好得很。奶娘只说哥儿吃得多睡得好,如厕也是极好的。”这么点儿大的孩子,能扯的也就只有吃喝拉撒睡了。好在十二虽是早产儿,却是能吃能睡……能拉。
只是,容嬷嬷这话乍一听没甚么,那拉淑娴却刻意抬眼瞧了瞧,旋即苦笑一声:“嬷嬷觉得这不是十二?”
容嬷嬷面上一僵。
其实,但凡在人前,那拉淑娴也都是喊哥儿的,要不然就顺着贾赦的话头喊琮儿。可一旦屋里只余她和容嬷嬷时,她却是每每提及十二,仿佛这般多喊喊就能证明这孩子是十二的转生似的。只是,那拉淑娴也明白希望渺茫,可她依然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说服自己。
“主子。”容嬷嬷勉强才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可以向着任何人胡诌一气,却不忍心欺骗那拉淑娴。先前,也是因着那拉淑娴怀着孩子,容嬷嬷只能选择默认。如今,孩子也生出来了,容嬷嬷私以为,这梦……就算不曾立刻苏醒,也不能再任由她沉浸在梦中了。
“我懂了。”那拉淑娴从容嬷嬷怀里接过了十二,却忽的伸手拨了一下十二的耳垂,轻笑道,“嬷嬷,要是我说,这就是十二,你信吗?不是我的痴心妄想,而是这孩子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儿。”见容嬷嬷面色有异,那拉淑娴示意她看过来,“我的十二,耳垂后头有一小块胎记,差不多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胎记,嬷嬷你瞧。”
十二:……别瞧了,等本阿哥能说话时,铁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因着那个小小的胎记,容嬷嬷状似被说服了,又或者只是表面上被说服了,只随口提起了今个儿的回门一事。风俗使然,每年的正月初二都是回门日,虽说昨个儿贾赦狠揍了贾政一顿,并同贾母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可不得不说,整个荣国府除了贾赦之外都是文明人,因而贾赦毫发无伤。也因此,今个儿的回门应当是照旧的。这回门的礼物是一早就备齐了的,无需那拉淑娴或者容嬷嬷操心,可眼瞅着外头天色大亮了,贾赦却还在蒙头睡大觉,也不知晓他是真的把这事儿给忘却了,还是故意假装忘记了。
容嬷嬷仔细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唤个丫鬟去支会一声,虽说这大冷天的,她也不希望那拉淑娴多劳累,可大年初二回门一事可大可小,尤其张家对那拉淑娴不薄,于情于理都应该走这一趟。
——真要是不去,回头指不定张家老太爷会怎么收拾贾赦呢。
贾赦也是这般想的,因而在迟疑的将利害关系一一盘算清楚后,贾赦最终认命的带上那拉淑娴并琏哥儿一道儿去了张家,至于十二则被无情的抛弃了,好在同他一样被抛弃的还有容嬷嬷。
于是,容嬷嬷再度拉着十二开始谈人生谈理想谈前世今生的感悟。总之等贾赦俩口子并琏哥儿从张家回来后,十二已经听傻了,虽说他前世就与容嬷嬷极为熟络,可再怎么熟络,容嬷嬷也是那拉淑娴的奶娘,而非十二的奶娘。这疼爱自是有之,可像这般絮絮叨叨的说上一整日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偏生,十二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两眼发直的看着容嬷嬷,直到晕睡过去。
容嬷嬷心满意足的将十二交给了奶娘,一面往那拉淑娴那屋走去,一面暗道回头还寻哥儿说话。
而那拉淑娴那头,因着累了一天,倒是没甚么可多谈的,只宽衣解带很快就躺在床榻上睡过去了,倒是贾赦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叹着气坐在暖炕上,一杯一杯的灌着茶水。见容嬷嬷过来,贾赦压低了声音道:“嬷嬷,张家的人应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君子罢?”
“前头半句对,后头半句错。”容嬷嬷撂下这话便绕过屏风去瞧那拉淑娴,见后者已经睡下了,遂仔细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贾赦茫然了半响,才终于领悟到了容嬷嬷话里的意思。这张家的人确实都是动口不动手的,然而很显然,他们皆不是君子。用一句话就能表明张家人的秉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张家的人却是素来就秉持有仇当场报了的。
“唉……”没活路了。
“老爷可要歇下了?”容嬷嬷回转过来,皱着眉头望着贾赦,她这话说的虽委婉,可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你在轰我走?”贾赦垮着脸控诉道。
“对。”
“你……罢了,我去寻老太太,还有事儿同她说呢。”虽说往张家去了一趟,可事实上这会儿时辰并不算晚。贾赦再度哀叹一声,顺从的离开了内室,往荣庆堂去。
不曾想,容嬷嬷还真就跟了出来,到了外头穿堂才忽的开口询问起昨个儿事儿。尽管容嬷嬷有自个儿的消息渠道,甚至还暗中收买了贾母跟前的第一红人珍珠,可有些事儿她还是希望从贾赦口中打听到完整的事实。譬如说,玻璃真的是真凶吗?玻璃的后头真就没人指使?还有便是,贾母那古怪的态度。
“如果嬷嬷想知晓当时动手的人,那的确是玻璃无疑。至于旁的,无可奉告。”贾赦垂着眼眸转身快步离开。
容嬷嬷立在穿堂的立柱旁,笑得一脸的杀气腾腾。无可奉告有时候已经是最明显的答案了,如果真的只是玻璃一个人的行为,贾赦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的,而整个荣国府里,能够让贾赦忍气吞声自愿替其隐瞒的,只怕也就剩下那唯一的一个人了。
一转身,容嬷嬷便唤了个心腹小丫鬟去荣庆堂给珍珠传个话,且在夜深之后,悄悄的同珍珠见了一面。次日,一切照旧。再后两日,一个大消息在荣国府上下传开了。
珍珠被贾母赐予了贾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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