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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缚瑾-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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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竖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是,今年夏季。”
“是哪家千金如此幸运博得韩先生青睐。”
韩竖笑着捏了捏那枚裙纱,“姓曲,不过不是名门望族,祝总一定没听过,普通家女儿,但不妨碍我喜欢。”
祝臣舟点头说,“普通家女儿好,没有太多尔虞我诈的事情,没有利益往来,纯粹的婚姻关系,省去许多烦恼。”
孟奇光跟着负责人取了放置婚纱的礼盒,没有扣上盒盖,他从一扇门内出来,走到祝臣舟面前,打开给他过目,祝臣舟非常仔细检查后,他似乎很满意,他问孟奇光,“你觉得怎样。”
孟奇光盯着上面闪烁夺目的钻石,“雍容华贵,非常美。”
“适合她吗。”
孟奇光于心不忍将目光移开,他声音低弱了许多,“适合。”
祝臣舟听到他这样回答,脸上终于露出非常愉悦的笑容,他将婚纱叠好放回盒内,“我也这样认为,我设计的时候就在想,这样一款镶满钻石的鱼尾婚纱,她穿上一定很美。”
韩竖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大概明白了一些,他脸色有几分难看说,“祝总要娶妻了吗。”
祝臣舟笑着说,“我早就有妻子,只不过没有正式对外讲。”
韩竖冷笑哦了一声,“原来祝总早就是有妇之夫,却还让靖深的遗孀为你生儿育女,纵然人死如灯灭,往事也归为尘土,我和沈筝因为靖深的缘故,后期闹得非常僵硬,她是一个不肯听从别人劝诫格外固执的女人,我一直认为她配不上靖深,她远不如他第一任妻子,可我现在看来,祝总这样的为人,似乎也配不上沈筝。”
祝臣舟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笑了笑将盒子接过来,转身对那名负责人打了招呼,又和韩竖道别,便原路返回下楼。
孟奇光为祝臣舟抱不平说,“韩先生怎么知道祝总是怎样为人,夫人和他是否互相配得上,外人也无权置喙,韩先生是长情的人,我们祝总也不薄凉,他这件婚纱并没有谁能够穿上,因为女主人已经去世。祝总对夫人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我看得很清楚,这世上谁都会做后悔事,可并没有谁有勇气和胆量像祝总这样让自己长久沉浸在后悔中不肯自拔。”
孟奇光说完这些后,没有理会韩竖略带惊讶的眼神,他飞快下楼跑出锦绣庄大门,他看到祝臣舟抱着那只盒子正坐在车里,他没有关上车门,而是朝街道敞开,他脸上笑容非常安静,薄唇一开一阖在讲述什么,孟奇光因为这一幕忽然心里疼了一下,他终于明白成功如王者的男人落魄起来到底多么可怜,他找不到倾诉的人,他没有了家,他开始流浪,他学会对着空气讲话,抚摸一件毫无生命的婚纱,他笑起来有雨雾弥漫有白烟遮盖,他眼底没有了波光,总是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正文_番外二十 那年她笑很美()
四月底祝臣舟枪伤复发感染,接连两晚高烧伤疤溃烂化脓,他不肯去医院治疗,巨文建立十一周年庆典很多事宜都在紧锣密鼓进行,他根本无暇抽身,他坚持说自己心里有把握,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敷点药就可以渡过。
但庞赞不放心,他作为祝臣舟生活秘书,有关公私事的一切都有责任,一旦祝臣舟出了任何问题,他无法对巨文高层董事交待。
在庞赞的不肯退让下,祝臣舟非常无奈只好到医院就诊,而检查结果令庞赞吓出一身冷汗,由于没有好好休养做复健的缘故,他左臂不能再承重,抬起一半都会觉得异常吃力,而后期恢复不好很有可能截肢。
庞赞整个人都懵了,他非常自责为什么没有留意到祝臣舟这么严重的症状,他手有些颤抖接过检查单据,根本不敢再仔细看,祝臣舟要淡定许多,他对大夫道了谢,便起身走出诊室,庞赞回过神来追出去,刚要开口询问他是否回去休息,祝臣舟直接打断吩咐开车回巨文。
庞赞站在原地将那些检查结果用力甩了甩,他语气非常冲对祝臣舟背影说,“祝总想要去找夫人吗?”
祝臣舟一手拉开车门,脚步却止住,庞赞大跨步走过去将车门猛地关住,祝臣舟半边身体因为剧烈的撞击而狠狠震了一下,他盯着庞赞无比严肃的脸,“开车回公司。”
“我认为祝总现在的情况没必要去公司,您不久就可以去天堂和夫人团圆。”
庞赞把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他将检查报告丢进去,他对祝臣舟说,“祝总,我想要辞职,我不能面对一个自暴自弃浑浑噩噩、走不出情伤把自己美好生活都活成一出悲剧的男人作我上司,我之所以跟在祝总身边这么多年,是因为您的气度智慧和胸怀,可这些都随着夫人死掉了,现在您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在勉强维持一个庞大公司的运转和生存,我为什么要对这样的男人尽忠?”
祝臣舟听明白庞赞的话,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出言挽留,而是直接坐进驾驶位置,“那我不留你,辞职报告交给副总。我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与其在我身边终日为我担忧我还满不在乎,不如去寻求更好发展,这也算我对你的一丝情分。想必在巨文任职的经验,会让你一路畅行无阻。”
祝臣舟说完这番话后,便十分干脆将车门关上,他看也不看站在车外有些茫然的庞赞,踩下油门离开了医院。
祝臣舟通过沈筝的事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他活到现在刚刚明白的道理,任何人都要接受报应,没有谁能过幸免,祝臣舟觉得自己的大报应还没有什么来,他在等,他已经在这样十八层地狱的煎熬中等待。
祝臣舟驱车到达清新茶园,他下车时看到不允许停车的位置停了宝蓝色轿车,上面还贴了一张罚款单,他看了一眼车牌号,便走进茶园内。
他推门进入预定的茶厢时,秦霁正和一名长相非常漂亮的女服务生聊天,他穿着一身亮蓝色西装,系着红色条纹领带,这样五颜六色的打扮,让祝臣舟觉得异常晃眼。
服务生见到他进来后,便立刻从坐垫上起身,朝祝臣舟打了招呼,拿着茶盘退出厢房。
祝臣舟一边脱掉西装搭在椅子上,一边对意犹未尽守望那名女子背影的秦霁说,“秦先生,门口那辆骚包的宝蓝色卡宴是你的吗。”
秦霁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有点意兴阑珊,拿着茶杯往唇边送,“是。”
“哦。”祝臣舟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贴了罚款单。秦先生了解吗。”
“什么?”秦霁一听就炸了毛,“谁他妈这么大胆,敢给我车贴罚单,不打算干了吧?我车牌号不认识啊!”
祝臣舟非常闲适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大概味道有些苦,他蹙眉咽了下唾沫,“这里是海城。”
这一句话就让秦霁泄了气,他脸上嚣张的气焰微微敛去一些,“我忘记了。”
祝臣舟扫了一眼门口,“秦先生对那名女服务生感兴趣。”
秦霁笑着摆摆手,“逗两句而已,谈不上兴趣。”
祝臣舟执杯到眼前,他透过陶瓷边缘望向秦霁半张浓眉星目的脸,“我前不久到锦绣庄取东西,正好碰到韩竖在那边定做婚纱,他对我说婚纱女主人姓曲,我如果没有记错,韩先生目前的妻子是秦先生曾经的未婚妻。佛城曲姓并不多见,大概是同一人。”
秦霁有几分尴尬,他垂眸摆弄着两只空茶杯,陶瓷碰撞在一起发出沉沉的闷响,“我从没想过被我自己兄弟挖了墙角,如果是靖深,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他说着话冷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韩竖这个人的心机,藏得太深,单看脸和眼神,还真是一无所知。”
祝臣舟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曲小姐难道不是被秦先生伤透了才决定转投他人怀抱吗。”
秦霁原以为祝臣舟是打算安慰他,没想到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他同样回以一个冷笑,“我和祝总渣男方面的事迹,也算打平手。”
祝臣舟将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以茶代酒,敬我们志同道合。”
秦霁觉得祝臣舟变得有些奇怪,他不再是他从一些渠道场合看到的那样,高不可攀冷气逼人,他似乎从那个高高的坛上坠落下来,开始饮食人间烟火,他可以自嘲,可以认错,可以苦笑,他身边总也空空荡荡,再没有如花似玉的女伴,没有风。流多情的传言。
他用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和过去割袍断义,了却得彻彻底底。
“其实她并没有得到过很美好的爱情。”
秦霁忽然开口,厢房内是完全寂静的,他声音变得无比清澈嘹亮,祝臣舟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眼神茫然看着秦霁,秦霁整理了一下面前餐桌上的纸巾和刀具,又将两个人的杯子斟满,“我在说沈筝。她并没有很快乐很幸福过,她活得小心翼翼,我无数次在靖深家中见到她,她一开始很胆小,话也不敢说,即使我和她玩笑,她也会看靖深,看他脸色是否接受才敢开口,她总是非常清瘦,听说她失眠。”
祝臣舟捏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他仿佛在清澈的水面看到了她娇羞害怕的模样,她大大的眼睛怯生生注视着,她不敢动,也不敢开口,她嘴唇又薄又红,腕上缠着一根红绳。
那是他还不曾认识的沈筝,陪在别人身边,走过许多路口,看了许多霓虹。
那是她最好的年纪,最不好的时光。
可到底好不好,他不知道,也许那反而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所有幸福,都在遇到他那一刻起,变为不幸和仓皇。
这世上因为他而不幸的女人太多,他早就不记得名字,更不记得那段过往,也许它被印刻在别人心里日夜默念不得释怀,但对他而言就是一份报纸,看过就忘了,丢在角落,任由泛黄。
可沈筝不行,他所有残忍在她死后都灰飞烟灭,他才知道自己脆弱极了。
她是一颗朱砂痣,是半轮白月光,是一整个世界,是漫长的世纪。
他还记得电梯里,她摇摇晃晃冲进自己怀中,鼻尖恰好贴在他心脏,潮湿又温暖的呼吸。她身上有淡淡的茶花香,不浓烈,可又无孔不入,她雪白的腿暴露在众人视线里,他竟然做了一次好人,悄无声息为她遮盖住。
她是一头刚刚存活下来还走不稳的麋鹿,因为好奇与纯净,倾覆入吞没她的原始森林,自此迷在深处,尸骨无存。
祝臣舟喝掉杯子里最后半盏茶,他声音很低很低问秦霁,“还有吗。”
“还有很多,可你不配知道。我也不会讲,几十年后你我都死了,我不想她怪我,她该亲口告诉你。”
祝臣舟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他面前的茶壶空了,不再冒出白雾,他头发被窗外金色阳光圈出一层光环,他虚无的笼罩着,他好像已经永久沦陷在其中。
秦霁没有告诉祝臣舟,他后来见到的沈筝,笑得很美很真,她开始不顾形象露出牙齿,她开始想怎样陪他共度一生,她开始舍掉自己尊严和底线,为他生儿育女,她渐渐变得柔软天真,幼稚任性。
那是秦霁见到的最像沈筝的沈筝,可惜只是很快,便陨落了。
如果还能重来,他知道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从祝臣舟眼底看到了不着痕迹却深深的悔恨,他怎么会接受第二次悲剧。可那时光不会重来,它死在了暴风雨中,命运就是这么残忍。
正文_番外二十一 目光似月色寂寞()
巨文集团建立十一周年庆典举办当天,祝臣舟正在医院接受一个大项检查,他担心未必能赶过去,便吩咐副总和一名股东代替自己在庆典宴席上接受道贺与采访,可庆典开始前二十分钟,他结束了医院检查,便留下电话让大夫稍后出结果通知他,然后立刻赶往唐宋皇家酒店。
巨文十一周年庆典成为海城今年最大的开年盛事,几乎全部媒体出动到场,当然最渴求的问题并非是有关巨文,而是祝臣舟的私人生活,所以祝臣舟到达宴会现场也没有直接抛头露面,他将自己脸部用墨镜遮盖,从旁门在保镖护送下进入二楼休息区,站在天台位置他可以一览无遗楼下景象。
而现场代表祝臣舟的股东则非常不幸沦为众人追逐采访对象,他被围堵在发言台上寸步难行,即使十几名保镖都无法靠近将他拉走,媒体就像疯了一样,他们询问为什么祝臣舟近来销声匿迹,巨文许多公事都由副总代为打理,有人目击到他频繁进出医院,是有关沈小姐去世后,他忧郁成思,身体每况愈下的缘故吗。
那名股东非常为难说,“我不是很清楚祝总私人情况,他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但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没有健康状况,这也是可以康复范围内的,不劳大家记挂。”
“祝总今天之所以不肯暴露行踪,是因为不想被我们看到他病容吗?”
股东看了一眼那名记者迫切挖到新闻的眼睛,他笑说,“祝总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连病容二字都用上,我作为巨文内部职员,和他接触颇多,也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希望谣言止于智者。祝总还是比较反感个人情况被流传,这一点大家比我更清楚他的脾气。”
“沈小姐去世也有这么久,祝总是否因为怀念神伤才致使身体出现问题?”
“这个抱歉,我不便回答,也不是非常清楚,我只是代替祝总作今天的巨文致辞,这些事如果有机会和他碰面,大家来询问他本人比较好。”
股东说完这些后,便在保镖开路下沉默下台沿一侧墙壁走出会场,到达外面的露天致辞场地,所有记者在环顾一圈没有看到祝臣舟身影后,也蜂拥而出跟随到外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祝臣舟转过身,将脸上墨镜摘下挂在衬衣领口,他倒了杯红酒,打算拿着酒杯避到阳台观看致辞,他在转弯时忽然瞥到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墨绿色长裙,这件长裙沈筝也有,他见过她穿,就像现在这样,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腰际,裙摆是摇曳的,是飞舞的,就像一只蝴蝶,随时都会飞走消失,连腰间的流苏穗子都分毫不差。
祝臣舟沉寂已久的心跳忽然在这一刻剧烈爆发,随时都会跳出喉咙,让他死于梦中。他丢掉手中杯子朝那个女人冲过去,他拍了下她肩膀,他声音内满是无法控制的颤抖,“沈筝沈筝!”
女人缓慢转过头,她看到面前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失望再到平静,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可如死灰般令人心疼。
她并不认识祝臣舟,她不是海城人,只是机缘巧合误闯进来,正想要离去,她觉得眼前的他眉目有些熟悉,可她想不起来是否在哪里见过。
她有些不解询问他是否认错了人,祝臣舟所有期待都在这一刻幻化为落寞与绝望,他回过神来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也断了自己梦里不肯清醒的执着,他苦笑一声点头,“抱歉,你非常像我一个故人。”
那名女子不忍就这样丢下他,她见过了那么多男人,春风得意的,情场失意的,可惟独没见过眼神这么晦暗的,好像没有一丝眷恋。
她歪头笑着问像谁,是你非常重要的人吗。
祝臣舟长长吸一口气,“像我夫人。”
那个女子愣怔了一下,她所有好感在这一刻消失崩塌,她收起脸上笑容语气严肃说,“先生,亏我还有些同情,这样老套的搭讪方式,你前辈不知道用了几万次,还是改进后再出来用。”
祝臣舟觉得这女人非常好笑,浑身炸毛满眼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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