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小户人家-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宝是朱桂达的小儿子朱叔治的小名儿,因着程朱两家的旧事,他们这一辈的排行都乱了。伯仲叔季,修齐治平,这是当年红珠爷爷专门请了先生起的。大伯朱桂达生了长子朱伯修,二伯桂方生了仲齐,若依着年岁排行,红珠弟弟就是第三,就该叫叔治,而朱桂达的小儿子就是四弟,该叫季平。可如今文涵是程家人,于是连个排行也漏过去,三弟也就成了别人了。
三宝夜里睡觉闹人,是跟着他爹娘一起睡的,只是朱桂达和姜氏要早起开店,生怕三宝一个人睡冻着了,所以姜氏起来了就会将他抱到朱老太太屋里去。
红珠这么一提朱叔治,朱老太太就回话了,“……提了水进来吧。”
“是,奶奶。”红珠答应一声,便进厨房提水去了。
李氏暗暗一叹。
第3章 亲人()
红珠端了水进朱老太太屋里,见朱老太太已然起来了,着一身织锦棉衣,头带抹额,那一头银发在头上盘了个圆发髻,除了一根翠绿玉簪子,半点装饰也无。这朱老太太身形不高,如今老了便越发显得矮小,但一辈子掌家主事过来,性子却是极硬。
此时她正替三宝穿衣服,可那三岁小儿却不依不挠地吵嚷,“我不穿这件,我不穿这件!”
红珠看了一眼,看出是前几日大伯娘姜氏刚给朱三宝做的大红缎子面棉袄,只因做的厚实,又备着以后他长了身子做宽大了些,三宝穿上后便十分不得便,圆乎乎的见不着手脚,所以不乐意穿。
“我的祖宗,不穿就要着凉了,乖乖的穿上吧。”朱老太太劝,只是她惯来是疼朱三宝的,根本哄不住人,五六十岁的人被小孩一挣,没两下就没了力气,在一旁又是气又是喘,顿时有些恼了。
但她是不会骂三宝的,反而一见了红珠进来,立时就对她喝道:“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帮手?”
红珠心里好笑,却是上前接过了那大红棉袄,不往朱三宝身上套,只是这么拿着看,又对他说:“咦,这么好看的衣裳你不要,那就给紫兰算了。我看改一改,你姐姐还穿得比你好看。”说着就作势要往屋外走。
三宝脾气最拧,他自个的东西不喜欢,扔了可以,但要是被人拿去了,他是死活要抢回来的,一听红珠这么说他就恼了,伸着小胖手就把棉袄抢了去,喊:“我不给!”
“那你穿不穿?”红珠还拿着棉袄一角,就是不撒手。
三宝疑心她真要抢,便立马大叫:“是我的,不给你,我要穿,我要穿!”
红珠肚里暗笑,面上有些无奈地应了,过去给他穿上,伸手拍了拍他鼓鼓的小肚子,道:“哎呀,三宝真好看。”三宝闻言这才消了气,乐得直笑:“最好看。”
朱老太太见三宝穿上了衣裳,脸上神色才好上一些,但对着红珠是绝没有好话的,见她一番做作使心计哄骗三宝,心里更是不喜,便骂:“你这做姐姐的什么心肠,见天儿想着弟弟的好衣服,还改一改能穿上?你几岁,三宝几岁?没点羞耻。”
红珠没成想得了她这么一番话,顿时心里一凉,惊讶地看着她。
朱老太太看她这般装作无辜,便又生气了,眼神微眯着往红珠身上那短了一截的棉袄瞧了瞧,终究还是斥道:“家里是缺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的?每月不过叫你拿个五百钱到公中做个意思,前头那雇的半大伙计一月也能得个六七百钱不是,五百钱很多么?就为这,你就小小年纪上工做活,还穿破旧衣裳做出个穷样来,是故意让邻舍乡亲们瞧笑话,说我朱家苛待你们孤儿寡母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这老太太嘴巴当真刻薄,红珠闻言也有些着恼了,立时就利索地回道:“奶奶,你们朱家给了我们一间屋子住,我们程家都十分感恩戴德。每月给五百钱公中是不多,就是奶奶往前巷那酒家里沽几回酒,那五百钱都是不够的。想来这点也是奶奶的慈心、慷慨,我们一家子都记在了心里。”
五百钱是不多,但红珠话里将这收小儿子一房孤寡的伙食钱银跟朱老太太沽酒取乐摆在一处做比,话怎么听都是让人不得劲儿。
朱老太太气急,指着她道:“你……”
红珠顿了顿,又道:“只是我们虽有地方住有吃有穿,但总不能坐吃山空不是?我娘身子不好每月还需些药钱,文涵上学还有束脩,就为这,这上工的事也是奶奶亲口准了的。这会儿翻出来做什么?”
红珠挑眉看着朱老太太,手上用力扯了扯身上的棉袄,又道:“至于我身上这衣裳,不是入秋时奶奶说了,开了年我爹就三年满了,出了孝,我也是大姑娘,用不着这些青青灰灰的颜色,今年做了也是浪费,倒不如省了。听奶奶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是这么个道理!奶奶,我如今穿这个可不是打您朱家的脸,我当然还是要脸面的,这不过是依着你的话勤俭节约罢了。”
红珠这一通朱家程家的话,明里处处好听,暗里可就句句打脸了。
朱老太太听完,立时就气得脸色通红,便骂道:“你这是说我不让你做衣裳啦?勤俭节约哪里不好了?你自个也分得清,这里是朱家,当年分家的时候你爹可是带了钱银出去的,若不是你娘不懂持家大手大脚,如今你们还过的神仙日子呢!这是当我亏了你一身衣裳呢,如此暗地里记恨着,我老太婆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坏心刁钻的丫头!”
一旁的三宝见了老太太生气喝骂,虽听不明白但是也跟着哭闹起来,一时这东间里头就吵得不成样子了。
南窗外李氏早就喊了:“红珠,别胡闹了!”又劝朱老太太,“娘,红珠性子直,不懂说话,您别听她胡说。”
红珠刺了一回老太太,心里郁气稍解,此时便也不乐意对着朱老太太了,只道:“奶奶别气坏了身子,红珠说错话了,您可别往心里去。不管程家朱家,您也是我亲奶奶不是。我还能怎么记恨您啊。要不是你提起,我还不记得这做衣裳的事呢。”说了这一句,不等朱老太太再说,她就往她床头搁下了水盆,速速转身退去。
朱老太太气得往自个腿上大力拍了几下,这么说还是她自个惹了一顿气受不成?恨恨道:“这么个嘴贱丫头,看看哪个人家要你!”又道:“跑什么跑,那豆子你自个全洗了!”
这做腊八粥的事不必说本就是她们母女的事,红珠倒觉得不疼不痒,随口答应一声便走了。
外头李氏见红珠出来,只是叹气,“红珠,她是长辈,你一个姑娘家,何苦又闹起来?”
红珠不以为意,只说:“娘,她要是骂你,你莫理会。”
“娘省得了,这都多少回了。”李氏忧心忡忡。
朱碧云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一回,迟疑着想说什么,可一听东间里朱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喝骂,便又默默退回去了。
忙到大中午,李氏红珠碧云三人才将两大锅的腊八粥熬下去。午间草草用过午饭,碧云说她在厨房里看火,让李氏红珠往房里歇一会儿,养养精神。李氏原待不肯,红珠劝了句,便承了碧云的情拉了李氏回房里休息。
红珠早上起得早,这会儿是撑不住躺下了。而李氏却摸出了一件旧衣改起来。
红珠一看大小,便晓得是做给她的,心知她跟朱老太太那一段吵嘴李氏还是入了心,觉得亏了女儿,紧着就要给她赶做衣裳。红珠不由有些心酸,可一品,却又觉得有些甜。
只觉,这古代日子虽简朴清苦,但也不是那么难。
实则红珠跟朱老太太说的话大半是真的,他们如今也不至于一件衣裳都做不起来,不过是节省罢了,穿着暖和不冻着身子就成了。她又不是真真的十二三小丫头,不兴什么新衣裳的。
不过红珠也知道这是李氏一片慈母心肠,眼下是劝不住的,便揽着她笑了笑罢了。
夜里程文涵回来,一见朱老太太那冷脸便猜到了又生了事,暗里地抓了红珠就笑问:“姐,你又跟她吵嘴了?”
“她什么她,叫奶奶。”红珠横他一眼。
程文涵微微撇撇嘴,装模做样地板着小脸认真道:“是是,我的亲奶奶~”
他这口气跟白日里红珠跟朱老太太喊那一句一般模样,红珠一听倒觉得惊奇,立马就笑了,又斥道:“心眼儿多,你别掺和这些事,你自个乖乖的读书上学,奶奶还是疼你的。”
“我又不稀罕她疼我,要我说,当年我们就该自个住在外头,不就是赁个房子么,费不来多少钱。还省的日日受气。”
红珠一愣,暗暗叹一口气,难不成她不想么。可当时那情况,她自个也是模模糊糊的,孤儿寡母三人怎么过日子……转念一想,她就拍了他脑袋一下,实也不知那老成话怎么就出了口了,“还以为你上了几年学明白事理了,没成想还是这般短视。你当我们一家子就是赁个房子这么简单的事么?宗族宗族,若是没个宗族在,哪儿守得住门户?”
程文涵顿时不说话了,闷闷不乐。
红珠见此,便又道:“你要另立门户也成,至少等你得了功名成了丁,才过的起日子。傻小子,以后你会懂的。”
程文涵一偏头,恨恨嘀咕:“……就你懂的多!”
红珠看他这样子,不由哑然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脸。
第4章 碧云()
第二日红珠又是早早去摊子帮忙,回家时,正好撞见了二椿巷里的那个张媒婆。那张媒婆长得富态,衣裳穿得也艳丽,天生就一副媒婆样。红珠心里好奇,往她脸上看了几眼,想要看看有没有大红的嘴唇,和惨白脸颊上两圈红红胭脂,结果让她失望了,张媒婆那妆面还算正常。
大伯娘姜氏笑着,正在后门迎那张媒婆进去,便也看见了红珠。
红珠便唤她:“大伯娘。”
姜氏神色淡淡地瞥过来一眼,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似的柔声道:“你碧云姐那儿给你做衣裳呢,你去看看什么喜欢的,也好帮把手。”
红珠一听便明白过来,恐怕昨日她跟朱老太太吵嘴的事让朱桂达知道了。这家中,到底还是朱桂达这大男人要脸面,这事既闹了出来,姜氏便不好继续装聋作哑了。
姜氏娘家是城东那头的,说起来跟那老邓头就隔了几道,算是半个邻居。朱家跟邓家的交情,大半也是从姜氏娘家身上来的。这姜家祖上有人做过官,虽说只是那五六品的小官,但因此也讲究个耕读传家、教养子弟上进,家中有些行事做派大抵是从心眼里瞧不上商户的。如朱家这般不过是城南的小商户,两家就更搭不上了。
但姜家到底是几十年没人再考出个功名来,子子孙孙分薄了田产,慢慢儿家业也就败落了。姜氏做闺女时除了那名声好听些,实则是忍着苦含着泪过了好几年苦日子,熬得人那面容看着都长几岁。
当年朱老太太因着程桂棠读书出息,却被程家闹着夺了去的事大大生了一场气,便咬牙打定主意要寻个知书识礼的媳妇,好让后代子孙读书。后来托了人去打听,就寻到姜家那儿去了。起先姜家老爷很是不愿,但被妻女抱着腿苦求几日,才肯了。朱老太太就有一句老话说得极对的,再清高的小姐也要过日子。姜氏再无奈,也得嫁入商户。
因姜氏这出身,她平日行径倒也有几分规矩,倒不是说她贤惠大度,只说她行事至少都得有个缘由挡着。比如退亲,约莫就是八字不合之类的缘由。
至于姜氏说朱碧云给她做衣裳嘛……红珠倒也猜到了些底细,顿时笑了笑,反问她:“如此多谢大伯娘了,只不知是什么好料子?”
姜氏闻言脸色一僵,却依旧淡淡回道:“见了就晓得了。去吧。”
红珠便了然了,左不过就是翻出来几件朱碧云的旧衣给她改小了罢了。旁的不说,这点表面功夫姜氏向来做得极好。她心里闷了一下,到底面上不显什么,只答应一声,对着张媒婆笑了笑,而后先她之前进去了。
走了两步才听得张媒婆笑道:“我走街串巷的,就没见过一个有大妹子这么心慈的,看你待这程家儿女的景况就知道了,你们朱家是良善人家啊。”
姜氏道:“张姐姐,您就别胡夸我了。这不过年来了么,姑娘家做几件时兴衣裳这算什么啊。瞧我都脸红了。您赶紧进来吧,堂屋里都给您备好了茶了。”
那张媒婆笑道:“……妹妹你这家里福气大,个个姑娘都长得水灵,我是最乐意喝你这儿的茶的……”
红珠暗道说得倒好听,她一拐弯进了碧云房里,后来几句就听不清了。
朱碧云在床边揪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棉衣坐立不安,脸上神色愣愣的,偏着头,似乎往北面听着什么。而十岁的朱紫兰端了凳子坐到窗下,耳朵几乎贴在那掀了一小半的窗子旁。
红珠从窗外可看不见里头情形,一进来看见了两人情态,都愣了一会儿才问:“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没了魂儿似的,犯什么傻呢。”
朱碧云不说话,而朱紫兰听了却横她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才犯傻呢,为了几件衣裳就把奶奶气着了,你还要脸不要啊?”
要用红珠的话来说,这朱家里头最该姓朱的就是这朱紫兰了,活脱脱一个小朱氏,一张嘴鄙薄尖刻得紧。自从红珠住到朱家,就没听见她温顺地喊一声姐。
到底红珠也被她挤兑惯了,看也不看她就回嘴说:“你不要脸?你不要脸把你这三箱子衣裳扔了得了。碧云姐,你听到了,朱紫兰说几件衣裳什么的她看不上,我看你也不必费心给我改,径直把紫兰新做那两件给我得了。”
朱紫兰现下十岁,而红珠十二,偏朱紫兰长得高,而红珠又有些纤细,因而红珠真要穿朱紫兰的衣裳还真的挺合适,长都长不到一寸去。
朱紫兰气道:“你打的好主意!还惦记我的衣裳来了?可见奶奶没骂错你,你就是个贪心鬼。程红珠,我的衣裳你就是破了烂了也绝不给你!”
“谁稀罕。”红珠仰仰脸对她嘲讽一笑,根本不理她,反倒看见朱碧云在一旁一直没给个回应,就伸手去推她,“碧云姐,你怎么了?”
朱碧云回神,才道:“没什么。”说着随手拿起了剪子,就要往那棉衣下摆剪去。
红珠一看吓了一跳,碧云这一剪子下去别说她了,就是三宝穿着都该嫌短,红珠只好赶紧伸手拦住了,“碧云姐,这错了,一剪子就剪坏了。”
朱紫兰气哼哼道:“就该剪坏了让你穿不着。”
朱碧云一看果真要剪错了,对着红珠歉然一笑,回头又训紫兰:“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衣裳剪坏了你就高兴了?家里就你不懂心疼东西。”
朱紫兰不乐意了,“姐,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红珠对她摆摆手,“你别搅事,要是闲着就去帮我娘熬粥去。”
朱紫兰更生气了,瞪一眼红珠,又对她姐姐道:“姐,我还替你偷听来着!”
朱碧云一听立时红了脸,揪着那衣裳更紧了,也不赶紫兰走了。朱紫兰便故意对着红珠笑的高兴,洋洋得意。
红珠伸手拿过朱碧云手里的棉衣,撑开拇指和食指从肩膀缝线比到衣摆,比出了适合她的长度,便把衣摆那一截掐住,从下头往上边挤棉絮,一边弄一边说:“偷听什么啊,大伯娘她们定然进了房里说话,不到南窗下是听不着的。”
朱紫兰惊讶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谁来了?”
“我当然知道。”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