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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未央-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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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帝将玉娘拢在怀中:“等景淳与景和成了亲,我便下明旨册你为后。到时就多两个郡王与郡王妃与你恭贺,好孩子,你喜欢不喜欢?”玉娘听着这句,脸上飞起红晕做个又羞又喜的模样将脸藏进了乾元帝的怀中,乾元帝笑吟吟地将玉娘抱紧。
玉娘的脸一埋进乾元帝怀中,脸上的笑更深了些,一双泠泠妙目中,却是一丝笑意也没有。
又说,窦充容那里带着柔嘉回到殿中,屏退了左右,拉了柔嘉的手与柔嘉道:“好孩子,你告诉我,你作甚去惹宝康公主呢?”柔嘉再不想宸妃那里都放过了她,窦充容这里却啰嗦起来,心中自然不喜欢,想要将窦充容的手甩开,一时又哪里甩得开,只得气哼哼地道:“我母妃是个庶人,哪里比得上宸妃娘娘呢。”
窦充容见柔嘉不肯听话,脸上也冷了下来,冷声道:“我不是你亲娘,你瞧不上我也是有的。”这话起先是为着激柔嘉,可真说出了口,窦充容心上酸痛,竟是真的落下泪来。她这一哭,柔嘉到底是个孩子,哪能不慌,眼中也落下泪来,道是:“窦母妃,您别哭,我说就是了。”
(下接作者有话说)
第245章 落水()
元氏进得殿来,她心中有鬼,便先偷眼瞧了眼窦充容,看着她在宝座上端坐,脸上神情比之从前也没甚差别,便将来前惴惴的心思放下了些,走在窦充容脚前跪下拜了数拜,道是:“奴婢保姆元氏参见充容。”
窦充容将元氏从头至脚打量了回,看得元氏将头又低下了些,这才道:“我听着柔嘉说今儿你很护着她,做得好,王庶人要知道了你这样忠心也必欣慰。”说着顿了顿,仿佛自语道,“不过仗着她娘得宠些,一个连话也说不周全的奶娃娃就这般长幼不分,目中无人,是该受些教训了。”
元氏来前从柔嘉口中问出了窦充容唤她何事的,不想窦充容的话恰与柔嘉的话截然相反,不独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是对着那宸妃母女颇有怨言的模样,不由惊诧,原先前盘算好的一番为自家辩解的说辞因此都堵在了口中,一时楞了楞,俄而就想到,这位窦充容平日里连皇帝一面也见不着,因此怨怪独宠的宸妃,因母及女,瞧不上宝康公主也是有的。
元氏想在这里,倒是将心放下了些,笑道:“奴婢虽不识字,也知道忠心两字,不敢当充容夸奖。”
窦充容眉头动了动,依旧露出一副欢喜的模样道:“你这样懂事,我很是欢喜,原该赏你的,只是宸妃娘娘才叫了柔嘉过去教导了场,我若赏了你,倒显得与她作对。”元氏听见窦充容这话,心中十分喜欢,忙不迭地磕头:“奴婢服侍好三公主是应份的,并不敢讨娘娘的赏。”窦充容脸上笑得深了些,点头道:“你只消服侍好了三公主,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元氏心上暗笑窦充容看似聪明,实则糊涂,脸上依旧是个恭敬模样,道是:“是,妾敢不遵充容吩咐。”窦充容只做看不明白,挥手令元氏退下。她虽照着玉娘的吩咐做了,可到底只风闻宸妃娘娘精明,不曾亲自领教过手段,心上到底忐忑。原想使人盯着元氏的,偏玉娘又吩咐说:“你的人元氏都认得,若是叫她知道你疑了她,就此蛰伏还罢了,倘或铤而走险起来,岂不是后悔莫及。你只管这般与她说了,余下的事,都与你无关。”
窦充容到底不敢拿着柔嘉冒险,只得耐着性子等了下来。一连数日,莫说元氏那里是安安分分的,便是合欢殿那儿也仿佛没有动静一般,窦充容渐渐地心神不宁起来。
过得七八日,窦充容才会寝宫小憩,跟着柔嘉的小太监一路哭喊着闯了进来,见着窦充容便往她脚边儿扑,哭喊道:“充容,充容,出事儿了,三公主她,三公主她掉进沧池去了。”
窦充容听着这话直惊得魂飞魄散,险些站不住脚,左右两个宫人扶住着,才勉强立住,脸上已是一片雪色,浑身颤抖一面使人去告诉乾元帝知道,一面自家坐了肩舆往沧池边赶。
到得沧池畔,看着服侍柔嘉的保姆、宫人、小太监们跪了一地,都是瑟瑟发抖。沧池上有三四艘船来往穿梭,又有数条人影在水中出没,分明是在捞人。
可自柔嘉落水到那小太监来报,自家再赶过来都过了这些时候了,还不见柔嘉身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窦充容想在这里,腿也有些软了,若是没人搀扶,窦充容只怕连肩舆也下不了。好容易下了肩舆,窦充容第一个便扑向了服侍柔嘉的保姆,扯着她的衣襟,嘶声问道:“公主如何会掉进水里去的?你们是怎么服侍公主的?”
今日服侍柔嘉出来的并不是元氏,此人姓个朱,却是窦充容亲手挑选,素来为窦充容信赖。哪成想,元氏服侍的日子太太平平,倒是在她的手上出了这样的事。
朱氏叫窦充容扯得身子摇摇晃晃,莫说说话了,就是跪也险些跪不稳。还是有个唤作红荔的宫人劝窦充容道:“充容,您这样晃着朱氏,她可怎么开口呢?”窦充容这才松了手,由着宫人们扶在一边,已是泪流满面。
朱氏只是这时已吓得面无人色,只晓得哭:“娘娘,娘娘,都是三公主叫奴婢等在这里等着的,奴婢,奴婢若是知道会这样,奴婢宁可掉下去的是奴婢呀。公主啊公主啊,您带了奴婢一块去罢,奴婢也没脸活了。”
窦充容听着朱氏近似无赖的口吻,不禁气得手脚冰凉,才要开口,就看着,太监宫人们簇拥一顶肩舆摇摇晃晃地过来,上头坐着的却是陈淑妃,而合该出现在这处的宸妃却是不见踪影。窦充容待要过去与陈淑妃见礼,只是身上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如何挣扎得动。
陈淑妃素来好性,不独不见怪,反温言安慰道:“我恰好经过,你这是怎么了?”
窦充容瞪了陈淑妃半晌,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却是一字不说。陈淑妃叫窦充容这一瞪,便是她从来宽以待人,也有些不喜欢,脸上就带了出来,颦眉道:“你只哭不说,谁又是神仙掐指一算,便知过去未来呢?”
窦充容听着陈淑妃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些,却依旧不肯开口。陈淑妃今日的耐性仿佛差了些,只皱眉道:“你即不肯说,可见是我多事了。”就命人起舆,还是红荔过来回道:“回淑妃娘娘,是她们说三公主,掉进了沧池。”说着一指朱氏她们。
陈淑妃听着这话,脸上就变了颜色,坐在肩舆上的身子往前一倾,厉色与红荔道:“你胡说什么!诅咒公主,你知道是个什么罪名吗?”红荔叫陈淑妃这话吓得一愣,双膝一软便在地上跪了:“奴婢不敢诅咒公主,娘娘不信,只管问她们。”
陈淑妃抬眼看去,那些保姆、宫人。太监一个个面带死色,便知红荔所言不差,心中路擂鼓一般,却是颦眉道:“你们如何叫公主靠近水边的?便是公主自家要过去,你们就不知道跟着的吗?!若是公主有个什么,我看你们哪个活得了。”说在这里跺一跺脚,仿佛忧心到无可言说的模样。窦充容在一边儿哭,听着这话不禁抬头瞧了眼陈淑妃。
朱氏的身子原本如一滩泥一般软在地上,听着陈淑妃这番话,当时便膝行几步,挪到陈淑妃肩舆前号哭道:“都是那小贱人仗着她是宸妃娘娘给公主的,不把妾等看在眼中。若不是这小蹄子将公主往池边引,公主也不会掉水里,妾等冤枉呀,娘娘。”她一面儿哭,一面儿把双手拍着地,倒像是个乡野村妇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公主保姆的文静从容。
陈淑妃听着朱氏的话里竟是带上了玉娘,心上跳得厉害,脸上依旧是一派关切地道:“你这保姆好不晓事,便是宸妃娘娘给的人,她做什么难道还能是受宸妃娘娘唆摆的?你这样扯着宸妃娘娘说话,是什么道理?!”她已来了好一会,早知玉娘不在,偏将前后左右一瞧,做个找寻的模样,又问窦充容,“可告诉圣上知道了不曾?宸妃娘娘那里呢?”
窦充容听到这里,只觉得整个人如堕迷雾一般,恍恍惚惚听着陈淑妃提起了乾元帝与宸妃,正要说着什么,只听着水面上一阵啰唣,众人不禁都转过身去看,却见两个穿着凫水服的太监正将一个小女童推到沧池中的小船上去。
沧池水阔数倾,那小船离岸边颇远,是以众人看不清女童容貌,只远远看着那女孩子四肢软榻,叫太监们推拉着,竟是纹丝不动,显见得是死得透了。窦充容见着这幅场景,想及柔嘉哪有不惊怕的,双眼向上一插,向后一倒,竟是晕了过去。
窦充容这一晕,陈淑妃忙命人扶在一边,自家又去问朱氏:“到底是甚事,你还不说清楚,要急死你们娘娘吗?!”朱氏便哭道:“那小贱人仗着会踢几个毽球得了公主喜欢,很不肯听话,勾着公主往出跑,奴婢等劝不住呀。”说着又放声哭了起来。
陈淑妃听到这里,耳中似炸响了一个惊雷一般,竟是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说来她与景和母子两个,为着压服住玉娘,费了多少心思手脚。从黑猫扑人起,直至最近景和借着李媛遗笔要揭发她身世,桩桩件件,算来也有十数回,总是不能得手。本以为,玉娘必是要做皇后的了,不想她自家出了昏招,竟是送了个糊涂东西到了柔嘉身边。如今已捞一个上来,另一个还能活吗?
陈淑妃定了定神,指着朱氏道:“你休要胡说,宸妃娘娘何等样人,怎么肯送这么个调皮捣蛋的东西到公主身边,定是你们躲懒,不肯服侍公主,如今看着人死了,胡乱攀扯!”
朱氏叫陈淑妃这一说,自是满口喊冤,只道:“娘娘若是不信,只管问元氏,罗氏,平氏她们,她们哪一个不能作证呢。”除着元氏之外,罗氏、平氏俱都是柔嘉的保姆,朱氏这回急着脱身,自然要攀扯出她们来。
陈淑妃只觉心口鹿跳,一眼瞥过去,窦充容依旧人事不知地晕在肩舆上,便将脸转来与朱氏道:“如今公主出了事,说不得我要带了你去见圣上。你可要仔细回话,若是前言不搭后语,胡乱攀扯,你们一家子的性命可都活不成了。”
朱氏叫陈淑妃这几句吓得抖了一抖:“娘娘,娘娘。妾再不敢撒谎,妾若是撒了黄,叫妾死后不得全尸,无人收敛。”听着这话,陈淑妃脸上隐隐现出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便命人去宣元氏与罗氏、平氏来见。
下接作者有话说
第246章 误会()
乾元帝一脚踢翻了灯树,逼近陈淑妃道:“你再与朕说一遍。”陈淑妃听着这句,心上咯噔一跳,忙道:“圣上,只是三公主的保姆朱氏当着许多人亲口讲诉,妾无奈,只得实情回奏。”乾元帝听了这句,竟是笑了,脚一伸勾过个凳子来,在陈淑妃面前坐了,道是:“你知道朕为甚要立玉娘为后?”
陈淑妃叫乾元帝注目看着,心上跳得厉害,强做镇定地摇了摇头:“妾不敢妄测圣意。”乾元帝伸手将陈淑妃的下颌捏住,逼着她抬起头来:“朕实话告诉你知道,朕喜欢她,朕就是要护着她,你明白了么?”不知陈淑妃是叫乾元帝捏得痛了,还是叫乾元帝那话刺得心酸,眼中噙满了泪,挣扎道:“妾明白了。”
乾元帝这才将手松开直起身来:“将她们叫进来罢,朕想听听。”这话却是与立在一旁一声未出的如意说的,陈淑妃只得起身退在一旁。少刻,元氏、朱氏等四人跟在如意身后鱼贯而入。进得殿来,朱氏不由自主地瞧了眼陈淑妃。陈淑妃叫她一看,便向乾元帝看去,果然看着乾元帝看了过来,她定了定神,心中暗道:“朱氏所言都是在大庭广众,并不是你胡乱攀扯,事更不是你使人做下的,怕甚。”想在这里,倒是定了神,站定身不动。
又说,元氏朱氏等四人齐刷刷地跪成一排,与乾元帝见完礼。乾元帝在四人面前走过,一个个将人看过,忽然在朱氏面前站住:“今日是你伺候的公主?”朱氏不意乾元帝问也不问,就将她拎了出来。
说来朱氏哭得面赤眼肿,正与柔嘉出事合上;进来时又偷看陈淑妃一眼,又与陈淑妃的说话对上,两下里一合,如何瞒得过乾元帝。可朱氏哪里知道这些,只以为是陈淑妃将她的形貌说了与乾元帝知道,身子抖得筛糠一般,好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下,哭道:“奴婢朱氏。”
乾元帝点一点头:“你在沧池边上说的话,与朕再说一遍。”朱氏听着这句,心上怎么这样不怕,竟是又去瞧了陈淑妃一眼。陈淑妃原就是强自镇定,叫朱氏一眼一眼地看过来,哪能不慌,脸上便带了些痕迹、待要瞧瞧乾元帝面色,终究不敢。
朱氏见陈淑妃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只得转头壮起胆子哭道:“奴婢,奴婢说是公主要往沧池来的,奴婢劝不住。”乾元帝脸上竟是一笑:“不是这句。”朱氏心上越发地慌了,抖着声道:“奴婢,奴婢不知道。”乾元帝声音倒是和顺:“你说,引着三公主往沧池跑的那个宫人是宸妃所赐。”朱氏听着乾元帝言语平和,虽猜不着乾元帝用意,倒是怕得没方才那么厉害:“是奴婢所言。”
话音才落,就看着一双黑底白云龙纹靴在面前停下,却是乾元帝在她面前站着了。
原是玉娘行事素来周全,不肯落人把柄,这次也是一样,她将人赐出,回头就说与乾元帝知道,是以乾元帝只以为玉娘天真率真,心怀坦荡。若是玉娘有意为难柔嘉,何必大张旗鼓地将人叫去合欢殿,怕人不知道么?若是玉娘有意要害柔嘉,何必亲自赐下人去,是怕事后疑不到她身上么?故此无论是陈淑妃还是朱氏,她们所说在乾元帝听来都是别有用心。
以乾元帝对玉娘的用心,一旦以为有人对玉娘心怀恶意,哪能答应。只他到底是皇帝,哪里能与个保姆对嘴,当时一指如意:“将此人堵上嘴,交予暴室丞,朕要知道她为何嫁祸宸妃,背后又是哪个在主使。”这话一出,不独惊得朱氏涕泪横流,连着喊冤也不会了,连她身边的元氏也一样吓得魂飞魄散,身上的骨头仿佛都人抽了去一般,险些瘫在地上,又强撑着跪好。
乾元帝即对柔嘉的保姆起了疑问,哪里肯只问一个,余下的人也在他眼中,一看着元氏有动静,问也不问一句,又令如意将她也一并拖下。
起先朱氏叫乾元帝拖下时,陈淑妃心上虽吃惊,倒还镇定,又看连元氏也遭了怀疑,,心上惊怒交际,只恨乾元帝偏护玉娘到了连着亲生骨肉也不顾的地步,若是哪一日这位宸妃娘娘想自家母子去死一死,他是不是也要下旨成全她!陈淑妃心上恨得切齿,却是一声也不敢出。
又说元氏在宫中这几年,怎么能没听过暴室名头,知道进去的人十之八玖是出不来的。便是死也不能死个干净痛快,零零碎碎要吃许多苦头,顿时懊悔起来,挣扎着道:“圣上,圣上,奴婢有下情回禀。”
乾元帝听见这句将手一摆,拖着元氏的几个太监便松开了手。
元氏一得自由朝着乾元帝就爬了过去,不住地磕头:“圣上,圣上可奴婢这也是为着婕妤呀,不,不,是王庶人。都是奴婢的同乡月桂的挑唆的奴婢,说是,说是那回庶人是替宸妃娘娘遭的祸。如今王庶人在永巷里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宸妃却是风光得意,奴婢就糊涂了。庶人待奴婢有恩,奴婢护着公主还来不及,如何会害她呢?”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可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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