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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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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笑:“啥听话不听话的?姐的话就是圣旨?你只要不做坏事,你想咋样就咋样。”
我妹听了,鼻子更是抽噎了。
我告诉她,要是真喜欢那郭大勇,那就去追。没啥的。但不能用啥歪门邪道。
我妹说她回去做饭,做我最爱吃的萝卜饭。她说她下午不去上裁剪课。
我回了家,骑着电三轮,背着包,又去了城里。
工行在市口最近,我就去了工行。柜台上办事的,见我穿着土不拉几,年纪又不大,但一下就要存十万,都疑惑我的钱,来路不正。
我不耐烦了。我的时间宝贵。“我打工挣来的,每一张都干干净净,不行吗?”
那柜台的人听了,就小声嘀咕了一下:“干啥工作,这样来钱?”
我耳朵尖,这话,被我听见了。我很不爽。
“干啥不给我存?我又不是偷的不是抢的。”
半小时后,我将存折小心放进包里,又骑着电三轮回了家。
我妹的萝卜饭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她给我盛了一大碗,又在里面放上辣椒。
我妹知道我爱吃辣。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今天没瓦工上我家。
“他们人呢?”我问我妹。
“那几家瓦工家里拆迁,都回去丈量屋子了。”我妹告诉我,说有一条高速公路,要经过我们镇上。好多人家的屋子土地都在红线范围内。
“那,奶呢?”从我回来到现在,我还没看到我奶。
“奶去上会了。黄昏头上来回。”我妹一筷子一筷子地扒拉饭。看得出,因为没了高利贷的负担,我妹一下快活了不少。说话时,脸上还笑嘻嘻儿的。
我奶上了年纪,喜欢上念经了。有事没事的,喜欢跟着镇上的老太太们,去孤山烧香,赶庙会,磕头许愿。早些时候,我奶可是信基督耶稣的。
我奶是我爹死了后,才信上佛的。我问她为啥好好的基督不信了,要信佛,我奶一直没告诉原因。
“灵啊,好好学手艺,等姐从贵州回来,给你在镇上开个裁缝店。”我对我妹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裁缝女师傅,很抱期望。
她自己瞎剪的裁的做出来的衣裳,我瞅着喜欢。
我和我妹就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姐,今天你就要走啊?”我妹见我吃完了,又开始忙活。
“是啊。厂子里忙呢,以后,我也不能常回家了。对了,奶和贵还没回来,我去贵州的事儿,你对他们说上一声。”
“姐,我记住了。”
我就叹了一口气。该怎么说?我想见,但现在看,还是不见的的好。奶和贵不是灵儿,他们精着呢!这听了我的话,心里一定起疑。
“灵,姐走了啊!”
我妹将我送出门外。我回头看着我家的新屋,看来我是等不到上梁了!
我握着我妹的手,忽然一下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
“妹啊,好生照顾奶,不要和贵淘气。学艺上点心……很快,姐就回来看你们!”
我不知道,我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第59章 可怜人()
我离了家,坐车又赶往惠城。我看着表,分钟每转一圈,我的心就抖一下。这就像是凌迟,虽然知道早晚都会死,看着自己的身躯渐渐分离,看着自己的血凝固了一地,看着剐下来的肉被野狗吃了,灵魂就更是出窍。
既然领了钱了,该干嘛我必须干嘛。
我把那十万块的支票和飙哥给我的手机,都塞在了我行李箱的暗格里。
我刚下车站,就有两个警察截住了我。这时间掐的可真准。
呵呵……我说我就是来自首的。
呜呜呜呜呜……我坐上了警车。警察也没难为我。我看着车窗外,忽然就想笑,想冷笑。
进了审讯室,两个警察就过来,拿着本子一本正经地问我。
姓名?年龄?籍贯?
问啥,我都配合。
两个警察很快就问完了,彼此叫唤了一眼,我规规矩矩的坐在那特制的板凳上,犹豫地就问了一句:“我可以去上厕所吗?”
是的,我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从车站一直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八个小时,我还没上厕所。我的生物钟不允许。
一个女警进来了,她给我带路。
我痛快淋漓地撒了一尿,神清气爽。
“我饿了。”我告诉那女警。
女警很快就给我一个饭盒。打开一看,三荤两素,我扒拉扒拉都吃完了,还吃得很香。
女警看着我,那神情就很疑惑。既来之,则安之,我啥都不担心。反正,又不是死。
“要喝水不?”她见我不停地打嗝。
我点头。
咕咚咕咚,我喝了整整一杯。吃饱了,喝足了,不管做啥事,都更有劲头。这是我奶说的。
审讯的时候,黄东来看我。
他见我淡定自若神清气爽的,还略略吃惊。
“水芳,在这里,只要听话,不会有人难为你。再说,你也是初犯,年纪又小。”
我听了,就冷冷一笑。“不用你说。”
“水芳,这案子已经定性了。不过,为了走个形式,你还是得请个律师。”
“律师?”我迟疑了一下。我觉得滑稽。“要是我不想请呢?”
“不想请也要请。这是程序。实在不想要,法院也会指定一个律师给你。到时你看着办吧。”
我听了,就笑笑。“那就指定呗。我无所谓。”
我只想让黄东快点走。虽然我知道,我该恨的,其实不是他。说来,他不过是尼捷血汗工厂找的一把匕首。既然都说好匕首了,如果不锋利一点,主人也不高兴。
“那……我走了!你进了里面,每月我能看探望你一次。有啥喜欢吃的,告诉我,我记下来。”黄东知道我态度不好,不过都到了这一步了,他也不能说啥。
我知道**所的伙食差。
这个我是听说来的,因为我们村有个六十几的老太太,她四十岁的儿子被医院误诊死了,这老太太心里气啊,就找了很多亲戚去医院撒泼,医院赔了钱了,老太太还想讹更多。医院没辙了,就报警。最后这老太太进了几天**所。关了几天,老太太瘦成丝瓜一样地出了来,再不提去医院的事了。
我奶问过那老太太,老太太只说里面伙食差,菜里没有一点油。其余,问她,她啥也不肯说。但两只眼睛,因为惊恐,却是睁得溜圆。
不过羁押的时候,我的确难熬。因为我啥都供认了,态度也好,所以我坐了警车,他们将我送了进去,等待宣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所的围墙。这围墙是真高啊。我打量了一下,足足有七八米。门打开了,从外面透进去一点光线,看的我眼睛晃晃的。
我被带着去见了里面的头头。有人开始检查我的身体。头发、身上、脚上不能有一点铁质的东西。我以为,进了看守所,就会被人剪了头发,换上统一的衣服,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我还是被允许穿我原来的衣服。
我进了房间,看到那木板上花花绿绿的,叠着五颜六色的不同被褥。女看告诉我,被子和床单,可以从家里带过来。但我是瞒着家里的,所以只能睡**所提供的被子了。
女看将里面的规矩交待了一下,又让我看墙上贴的戒律,就出去了。
这时候是放风时间,除了生病的值日的,都在外活动。说是活动,其实是去后面的菜园里干活。还有就是去**所里面设置的小工厂做工。
我看着这房间,雪白的墙壁,面还有一台电视机。墙边还有一个报架,叠放着当天的报纸。
我将我带的几件换洗衣服放在床上。一摸那被褥,臭烘烘的。
我觉得无聊,也觉得累。今天那女看说,先让我休息半天,下午我就得去干活。干活,我不怕,越是无事可做,心里越是痛苦。
过了几天,有人来看我。
我以为是黄东,但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华鸿。
我和她隔窗坐着,中间留一个小洞。
“水芳……你傻不傻……”华鸿瞅着我瘦了,一脸的心疼。她带了许多好吃的给我,满满当当的。更让我欣慰的是,华鸿给我买了好多卫生纸卫生巾,我真感谢她的体贴。
我从她话语里,就知道厂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冤枉的。那就好。我没啥抱怨的。
“华鸿……我在这没啥。好得很。”我对着她,还挤出一点笑容。
“好啥啊……你有镜子不?你照照你自己,都瘦成啥样了?”华鸿问我里面伙食怎样,我一个劲地就说好。
我无怨无悔了,我妹安逸了,我又得了钱,又看清了世情,我有啥屈的?
所以,不管华鸿说是,我都说好,我都笑。
其实,每天中午吃饭,就和那老太太说的一样,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点油。大白菜,算豆腐,所里打饭的杂工,态度尤其恶劣。他故意颠着勺,将一勺汤或一勺菜撒在地上,你也没有办法乞求他多加一点。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和在尼捷差不多,一些女人不适应,一听到钟声响了,更是狼吞虎咽地吃。因为,这里有规矩,不许吃剩饭。打多少,吃多少。
其实,这些女人在外面,地位可是迥异。时间长了,我知道那睡在床头的郑姐,是惠城一个知名的女老板,因为非常集资,还不起利息了,人溜了。但还是被人告发,进了拘留所。那睡在中间的可怜巴巴的矮个女人,叫阿莲的,三十多岁,一直遭受丈夫的家暴,不是拳打脚踢,就是*虐待,身上没一块好的。女人忍无可忍,在丈夫睡觉时,拿了一把菜刀将喝的醉醺醺的丈夫捅死了。我不知道阿莲姐会不会被判死刑,但每到了晚上,大家都睡熟了,还是能听见阿莲躲在被子里,抽噎的哭声。
我们听了,不吱声,想哭就哭吧。白天哭也没时间。这里有规定,晚上熄灯后,除了睡觉上马桶,不许聊天,不许哭喊,不许走动。
八个人,每天都有人轮流值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阿莲每天都哭,但我们都当没听见。
她是在哭她两个可怜的孩子。大孩上初中了,小孩也读五年级了,爹死了,娘被抓了,爷爷奶奶恼恨,外公外婆也不问。两孩子都是自己做饭,还要受班上同学的歧视。
我听了,一声叹息。
这些,我当然不能对华鸿说。我和华鸿说话,身边有人看着,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水芳……里面,累不?”华鸿想想,还是又问了。
我听了,就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朝她苦笑了一下。
第60章 如果不是想再回到你身旁()
该怎么说?我是不怕苦,但免费干活和有偿干活还是不一样。
累。
抽筋剥皮地累。
吃饭,睡觉都没啥,唯一难熬的是做工。我这样一个苦惯了的人,也怕做工。
和这里比起,在尼捷打工算来还是天堂。为了盈利,这里面建了一些宽敞的房子,专门接外头厂子里的加工活,拉了来,让我们免费做。
车间里有做布娃娃的,有灌猪大肠的,有做电子产品的,还有缝纫。呵呵……我不知道别人怎样,但我看以前在商场叱咤风云的郑姐,也规规矩矩的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手里拿着个绣花针,在一个一个地艰难地缝着布娃娃身上的纽扣,我就啥也不说了。
我告诉**的人,说我会做电子,会包装。我是个熟手。但她不让,说人员满了。她将我领到灌肠的车间里,说我每天必须灌一百斤大肠。要是晚了,就没得饭吃。不但没饭吃,但活儿还是要在当天赶完,不然不能睡觉。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组装电子产品是个轻松活儿,所以这里家里有些钱有些背景的,都暗自买通了人,每天做这些轻松的活计,没门路没钱的,就只能做最粗重的活计——灌大肠。
虽然我从小就开始干活,但灌肠我还真做不来。
我力气算大的了,但一天到晚地不停往肠衣里塞肥肉,塞的我一点劲都没了。吃饭的时候,我都没气力拿碗。挨着我坐的一个女的,五十多了,但手脚比我利落。她告诉我灌肠的诀窍,但我就是学不会。
“累啥啊……”我疲惫地看着她。她能来看我,真好。
“水芳,我还住着那屋子,就一人。我等你出来。”
“别。一人租,房钱贵呢,别管我,找到合适的,你就和人租。”我嘱咐。
“不。你还有东西落在那呢,我帮你看着。以后,我常来看你。”
华鸿给我带的几乎都是我们家乡青市的特产。这些东西花费了她好几百。我将肉脯和其余七人分了,剩下的马蹄酥打算自己吃。
马蹄酥猪油拌的,有芝麻,有豆沙,一咬甜到心里。日子越是苦,越要吃点甜的。
我在这里面,黄东当然还是来看过我。
他来,我就见。其他话我不说,就单说要他带吃的。我不和自己过不去,既然里面准许外头捎东西进来,我为啥不吃不喝?
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能生病。体力消耗那样大,我当然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对于黄东,我也不那么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坐着这个生产部经理的职位,怎样都是他出面。
但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法院公×那天,因为登了报纸,驮马镇的人因为也买惠城日报,所以就从报纸上知道了这个事情。这可不得了,这事儿很快我奶就知道了,纸包不住火啊!
更要命的事,我还在电视上直播露脸了。我带着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背上穿着个黄马甲。黄东说的不错,因为我是初犯,而且态度又好,盗窃的东西也“如数”交还了公司,没有任何的社会危险性,所以我侥幸地没有进××,而是继续留在××所,继续改造。六个月之后,我就能出来了。
当我转过身,要跟着法警出去时,我赫然发现,旁听席上竟然坐了飙哥!飙哥,是飙哥!我又看了一下。此时,我的头发已经剪短了。
飙哥看着我,申请冷静,一言不发。
他……怎么又回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会儿安然无恙一会儿又惊涛骇浪的?
我忘了自己的安危,只是想他。
渐渐地,飙哥的目光抽离了我,两手抱着胳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似乎在思考。
我被送回到青市,在青市××所××。我不知道法庭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判决,不过我人回了青市了,我奶我弟和我妹也就方便看我了。
我妹是我回青市,第一个来看我的。
她给我带来了两个噩耗。一个是我奶,我奶为了我,生病了。一个是我弟,因为我的事儿,传的沸沸汤汤的,我弟气不过,找那些人打架了,结果把人打伤了。我弟得了一个处分。学校要求他道歉。但我弟拧,坚决不认错。学校被办法,只得将我弟开除了。
我听了,浑身发抖。我弟这样一个优等生,竟然被学校开除了?我奶到底得的啥病?严重不严重?
“灵儿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的心里,一下又后悔起来了。
“姐……”我妹见我这样了,也就懊悔自己多嘴。但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儿,她又不能不告诉我。“姐,哥本想一起来的,但担心你骂他,他说他出去打工了,等半年后,你出来了,他就来接你。”
我听了,神思就更是恍惚。我弟……竟然真的……不上学了?这个噩耗对我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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