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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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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事府,这是个历史上毫无痕迹的部门,听起来似乎很厉害,明面上也是个研究国家策略的部门。不过在里面的都是些年轻人,通常都是地位不太高然后被皇帝给赐了这个官职的。说来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也不需要去报道。
易之不太清楚。不过身上突然多了一个官位,他多少还是有点开心的。
第63章 弄潮儿的决心()
时代,之所以称为时代,正因为它和其他时代之间格格不入的性质。
在易之心里,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无法理解他在被召见时那些微妙的心理。即使是如现在直接和皇族派系对立的顾斯,恐怕也是适应于许多事情的。弯曲脊背也好,谦恭过分也好。以为内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习以为常。数百数千年延续下来根深蒂固的东西。这就是这个时代所有人所习惯的。
可是易之终究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或许没有如赵静章那样渊博的学识,也没有岳激流那样奋斗的意志。对于时局的判断和能够下的决心意志他都输给太多人,很多时候他的做派只能让人觉得有优柔寡断。但是正因为他见证过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更是真切地从那个大明的许多人还为之奋斗的时代而来的,所以他终究和这个时代的人不同。
太多不同。
即使是以顾斯的想法,易之再自视甚高,面对朱鼎钧的作风也顶多是感到不愉快之类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被召见中遭遇的事情,已经触及了易之的底线。
而底线是不可能再退的。
即使易之在文学上依旧坚持着走中间派,至少他从不认为汲取西方的优点和维持传统的精华有什么好冲突的地方。但是他的立场,却开始发生了转移。
绝大部分生活在和平年代并不真正缺少什么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弄不太清楚自己的政治立场是什么。左还是右?奉行什么主义?他们或许会振振有词地表示我认为某某某是对的,并且列举对方的事迹一二三,并抨击另一位某某某,表示他即使曾光辉灿烂过,却也犯过多少多少的错误。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所提出这些观点的时候,往往是凭借于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而且即使他们清楚这一点,也不会承认。反倒将一些不清楚来源的消息奉为圭臬一般,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他们见识多而神通广大一样。
易之也曾经是这么一个人,即使是现在,他张口就能编出来十条八条所谓的“秘闻”,好像那些事情是真正发生的一样。他也曾经相信一些什么国外某政客表示要归还之类的消息,直到他开始自己思考国家利益和嘴炮是怎么回事。所以到了后来,他终于学会了抛开所有的网络上满天飞的什么档案信息,从一个正常人的逻辑,和切实可查的证据而非胡扯的东西出发,去判断自己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什么样的话。
而现在的现实是,在亲眼见证了许多事情,而确定了自己不可能接受一些东西之后,易之终于在大明,找到了自己的阵营。
他想要站在顾斯这一边。并不仅仅是因为顾斯之前“礼贤下士”一番,让他心里感觉还行。更是以为内在亲身体验了所谓的皇族的存在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之后,他自觉无法忍受封建制度这样程度的,理所当然的特权。他不愿意为了一种毫无根由的血统而屈膝,也不认为这样的模式真的能够让这个和他所真正爱着的那个国家无比相似的国家走上富强的道路。
所以他认为变革已经在眼前了。
在这一天之前,易之并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他只是模模糊糊地在写诗词的时候稍微偏向了现代诗一点,讲课的时候更趋向于新文学一点,《红楼梦》中更认同新生贵族一点。就这么一点一点,和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基于自己的身份有那么一点想法,知道一点方向。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然而当他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实的情况之后,立场立刻就明显起来了。
而这之前,岳激流的兜头臭骂已经算是敲醒了他一次。
易之终于算是下了决定。他将要旗帜鲜明地站出来表明他的想法和立场了。他终于有了自己想要坚持的道路,并且希望更多人走到这条道路上来。
但这种时候……却还是想起鲁迅先生那段关于铁屋的话。
“假如一见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对得起还是对不起,谁知道呢?鲁迅先生写这样的话的时候,是为浑浑噩噩而死或者因清醒而痛苦所挣扎。而他现在却有着同样的担忧和为难。怕不被认可,怕自己的选择不是帮助,而令人更加难过。可是不管怎么怕,他都已经下了这个决定。静默地坐在自己桌子面前,易之苦笑着摇了摇头,打开钢笔笔帽,将刚才想起来的这一段话随手写在桌上的一张稿纸上,心里只觉沉重。
总有一种矛盾的悲哀,但有些事情,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总还是必须做的。
也难为,岳激流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子啊所有人都反对他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他的想法了。虽然易之并不赞同岳激流那过分的全盘西化的想法,但对于他的态度,多少还是佩服的。毕竟他是亲眼见过岳激流从收到的信里拆出刀片之类威胁的东西的。
易之自忖态度还算温和,应当不会被人寄这种东西才对。但谁也说不准这种事不是吗?
反正他已经算是做好了准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从抽屉里抽出自己已经反复修改了许多遍的《红楼梦》的稿件,易之缓缓翻阅,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在自己笔下演绎出完全不一样的故事。然后他掏出另一个压在更底下一点的本子,从书签处打开,看着自己潦草地记录在上面的那些名字——《孔乙己》、《阿q正传》、《药》、《死水》、《我爱这土地》、《赞美》……
他是绝无胆子去抄袭这些伟大的作品的,但是他想,自己或许能够将这些作品里最核心,最打动人的那些思想和情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一切?
地球上有人崇拜民时大师,有人说那些所谓的大师纯粹是无病呻吟。毕竟,所谓的大师们的确有诸多让人不好评价的一面。和自己的不止一个女学生勾勾缠缠的、为情跳河的、死缠烂打追人追不到跑到别人家里撒泼打滚的,嫌弃自己结发妻子就抛弃人家的。混乱的时代有太多混乱的行为,很多行为无论怎么说都是私德有亏的表现。即使是个人的私事,也多少显得有点过分了。这些都是无法抹消的事实,易之也从来不会为这样的事迹而觉得有什么好骄傲或者有趣的。他只是觉得,也自己这么坚持认为:大师之所以会被人所崇敬,更多的则是在那一段独特的时间里,真正从他们心里发出的,为国家,为民族,为这炎黄血脉华夏子孙而说出的话。人们在意的不是轶事,而是那些“真”。
从头到尾,易之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大师,不是因为某些韵事而被人所关注的大师,而是用自己的笔,自己笔下的文字去触动甚至改变人们灵魂的大师。
就像,当年弃医从文的人最开始做出这个选择时所希望的那样。不是医治一人两人,而是医治这个民族。
这个大明,这个世界,这个时间,不正就是如地球的清末民初那样,正是一切变革的大时代吗?既然看不惯现在的一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的话,在这样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他理所应当,要作那风口浪尖的弄潮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分内容铺垫完成。大时代开启。
第64章 现实不是选择题()
改变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当易之下定决心要做点不一样的事情的时候,他的一些举动已经有了足够大的差别。
白忆娥才开始在报社实习一个月不到。大明的文化产业无论从工资还是社会地位来说都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入的行业。即使家世不错或者有多少钱财支持也未必能进入一间报社。而白忆娥之所以能够成为报社的实习生,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易之。在易之所有的学生中间,她算是最被欣赏喜欢的一个。事实上报社的编辑们私底下说,将她招进来之后,要向易之邀稿的时候感觉容易了许多……
易之觉得,这纯粹是因为他没有厚脸皮到自己的学生跑来找自己要稿子,他还能推诿的地步。当然这也有他开始希望更多地发出自己的声音的缘故。
就像是报社方面让白忆娥直接转交给他的诸多读者来信。
从最开始一两封信件到现在基本每次都是用箱子装着信件送到他这里来,易之越发感觉没有多少时间去拆看信件并一一回复。而且,目前学校分配的宿舍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摆放这些读者来信。他在无奈之下只得把办公室整理了一下,空出一些地方来好摆放这些信件。
之前易之所收到的信件的数量还不算多,他能够回复了一封封寄出去。但是随着读者来信越来越多,在不久之前他就已经只能选择部分他觉得有意义一些的信件来回复了。
“所以说,从之前开始老师就不打算直接写信回复读者了吗?”坐在易之的办公室里,拿着易之交给她的一摞稿纸,白忆娥问道。
易之点了点她手里拿着的稿件,微笑着回答:“因为精力实在不够了。如果我要回复所有的读者信件的话,那根本就不会剩下时间让我继续创作。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情况。但是你也知道,我不能完全不合我的读者交流,所以最好的选择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集中一些典型的询问之类的,然后用一篇文章公开回答。这样也解决了有时候我自己想写的东西可能会无法供给专栏的情况。”
白忆娥点了点头,好像认同了这样的说法,只是易之分明看得出来她眼神里是带着茫然的。事实上当初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也常常会在老师告诉他什么事情的时候做出一副明白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整个人都是糊里糊涂的。
不用去解释,她慢慢会明白的。
易之看了看白忆娥才带来的那一箱子的信,叹了一口气说:“你帮我一起拆下信吧,没有说什么具体问题的就先放在一边。提出问题或者附上了自己的稿子想要我看看的放桌子上……能早点整理出来也能减轻点工作量。”
“嗯!”白忆娥连忙起身,伸手就从箱子里抽出一摞信件,然后从易之的笔筒里抽出一把拆信刀,开始一封一封检阅起信件来。
拆信看信的活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枯燥的,低着头重复机械动作本身也会然人觉得厌烦。但是身为这些信件投递的目标,从每一封信的字里行间感受到其他人的热情,阅读其他人想要表达给他的想法,却是一件享受。
但这世界并非是一片祥和的,任何一个观点,有人赞同就会有人反对。即使易之自诩性格温和,照样会有人厌恶他。在一堆溢美的信件中偶尔也会拆出一些质疑甚至谩骂的信件。
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总不会太舒服,但是你能拿别人怎么样呢?
幸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赞叹或者询问的信件更能吸引易之的注意,毕竟人都是有点趋利避害的。
翻看了一会儿信件,他又看向白忆娥帮忙分类的信,随手拿起被放在桌面上的那一叠里的一张,就读起来。
“易先生:
您好!我是您的《红楼梦》的忠实读者。
从您刊登《红楼梦》开始,我就对这个故事充满了兴趣。您在小说中描绘了贾家的没落和薛家的崛起,我想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种必然吧。曾经有着荣光的旧贵族慢慢跟不上时代,家风不正,因为堕落而陈腐。而那些抓住了新的机会的势力却会逐渐取代这些旧贵族的位置。即使不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更新换代也是必然的。但是我无法理解的是,在现实中,有许多拥有高贵的品德、坚守属于贵族的荣耀的家族,却会和贾家那样腐朽的家族一样没落。而取代它们位置的,却未必是真正有资格的人,而是比贵族们更加豪奢而缺少道德的一些暴发户。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可是丑恶上位,高贵被践踏,这始终让我无法接受。请问易先生,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或者您可以解释一下在您的《红楼梦》里没有提到的这个问题?”
易之怔愣了一下。
最开始借用曹雪芹的《红楼梦》弄出了个反应社会现实的故事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想着要如何警示世人之类的。毕竟对于一个看似有点名气,实际上根基浅薄到不行的普通作者而言,他们在创作的时候更多的是才测测是否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故事。只有在积累到了一定的界限的时候,关于文以载道的想法才会渐渐从思绪中显现。
不过,靠文字吃饭的人,多少有点思维飘忽。一边写东西一边也难免妄想一番一书成神得诺贝尔全世界人民崇拜之类的……即使是易之也难免如此。而当《红楼梦》刊发之后因为其中涉及到了当下大明巨大的变革中显露的很多问题,因而受到了举世瞩目的时候,其实易之还是有点惊讶且沾沾自喜的。毕竟人难免为名声所惑,爱面子是正常的事。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后面的写作中,易之有意识地加重了他关于这个时代变革的观点。虽然在尽可能规避皇室和军方的影响,但无可否认的、这一部分正是当前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想要了解知道的东西。
但是,或许是受到《红楼梦》原著影响比较大,又或者是因为艺术性的需要,易之下意识地将贾家的原本腐朽设定保留了大半,却把薛家设定得更加光辉了一些,使得整部作品显得更加“善恶分明”。到最后,的确就回避了这封信里所写的丑恶者上位而高洁者下台的情况。
然而,每当风起云涌的大时代的时候,这样令人看不惯的事情却总是会发生。人们总是在这样的时候迷茫,然后因为迷茫走入歧路,使得一切向着或许有些糟糕的地方发展。
为什么丑恶者会战胜高洁者?
这是个太简单的问题,因为品格在大变革的崩坏之中,未必具有很重要的地位。有时候更重要的是心机、资本和运气。
但是易之不能这样回答。
谁都知道现实是残酷的,谁都知道出卖灵魂能换得利益。即使如此,要多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催促他人去出卖自己的灵魂?何况是易之。
文人中从不缺少败类,但是之所以文人为文人,正是因为他们有着自己坚持的东西。很多人从他们的作品中汲取养分滋养自己的灵魂,所以每一个字都必须慎重,每一句话都不能不负责任。就像是《宽容》序言中的先行者们,即使现实使得人们已经习惯,可总必须有人看不惯,必须有人逆流而上!
易之将这封信放在一边。他觉得这是一封需要自己认真回答的信。
而他的回答,不仅仅是包括这些家族盛衰的问题,更需要展现他对于这个时代中所发生的诸多事情的思考。
因为在迷茫的不仅仅是渴望到社会高层中的人们,即使是易之身边的文人们,又何尝不是在迷茫呢?像是选择希望全盘西化的岳激流,他看上去是为国家找到了他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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