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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缘结-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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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结蔓没有应话,只是更紧地抱着纪西舞。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叶结蔓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让我看看。”片刻,纪西舞不由分说地伸手将叶结蔓拉开来,视线在对方脸上转了一圈,随即皱起了眉,“你多久没合眼了?”
只见叶结蔓脸色苍白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色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又消瘦不少。
“我没事……”
“你这样还没事?”纪西舞的神色有些沉,然而很快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语气缓下来,“休息一下罢。”
叶结蔓并未理会纪西舞的话,兀自问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昨晚。”纪西舞抬手抚过叶结蔓额际的汗水,目光了然,“你去找灵媒了?”
“恩……”叶结蔓并未打算瞒对方,目光直直地望着纪西舞,“我都知道了。”
纪西舞沉默了会,忽然唇边露出一抹笑意,话语听起来有些轻松:“知道了也好。是不是更爱我了?”
叶结蔓脸上紧绷的神色却没有缓解,只低声道:“你不应该这样的,总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能比现在更好?”纪西舞的身子微微往前倾,几乎要贴到叶结蔓脸上,“我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你,”她的声音轻下来,唇触碰到对方微颤的唇角,“也可以想亲你就亲你,不是很值得吗?”
话落,纪西舞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神色微震。
是一滴泪,落在了她脸上。
叶结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纪西舞,眼中却不可控制地往外滚落泪水。那泪可真多啊,每一颗都滚烫得像是火。
纪西舞眸色剧烈晃了晃,往前一探,忽然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叶结蔓。
红唇交织。滚烫的泪落在唇边,略显苦涩。
纪西舞伸手拥住了叶结蔓,更深地吻上去,舌尖卷过,一个拉扯,已经将对方拉入自己怀里。冰凉的唇渐渐被染得发热,像是有火一路燎起,烧的她整颗心都烫起来。
良久,久到叶结蔓的呼吸都要被掠夺,纪西舞的唇方离了开。
“如果我在死之前遇见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你一个纪家千金,怕是看不上我罢。”叶结蔓轻声道,“能让我遇见你,已经很好了。”
“我倒觉得糟糕的很,”纪西舞笑了笑,“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也许没有遇见你,我已经溺死在裴家池塘了。”叶结蔓也跟着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不忍,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纪西舞的眉,“你是不是很疼?”
纪西舞神色倒是无谓:“疼,但也并非不能忍受,没有她们说的那么难熬。”
“你啊……”叶结蔓的手滑下来,落在对方的脸颊,“不要这么辛苦了,疼的话就说出来,我不想你一个人忍着。”
“好。”纪西舞眉眼带了些笑意,“那你累了也要休息。”
叶结蔓的手一顿,半晌,方叹了口气:“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说着,自对方怀里起来,“我先去洗漱下,马上就歇一歇。”说话间,她往桌子走去,想要喝口水。这一路风尘,实在渴得很了。
“你与纪筱染交谈了吗?”待走到桌旁,瞥见上面随意放着的纸笔,叶结蔓伸手去收拾,口中随意问道。
说话间,叶结蔓扫过纸上的字迹,只觉得有些熟悉。再一细想,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如火花般亮起来,她的动作突然僵了住。
身后,纪西舞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变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半晌,叶结蔓才动了动,低声丢下句“我先去了”,就抬脚欲离去。
“结蔓。”纪西舞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没了寻常的平静,显得有些急切。
叶结蔓脚步一顿,手里的纸已经被她攥皱了也没有察觉,背对着纪西舞的眼底情绪变幻,胸口也起伏得厉害。
“你……”纪西舞神色古怪地望着叶结蔓的背,“你转过身来。”
闻言,叶结蔓却不为所动,只道:“我累了,有什么事等会再说罢。”说着,又要往外走。
“叶结蔓!”身后的声音忽然近了,惊得叶结蔓连忙转过身去,当瞥见半个身子露在床外的纪西舞时,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慌。
“你干什么?”叶结蔓连忙跑过去,一把将纪西舞扯进床里,用床帘仔仔细细地遮好,随即伸手就去检查对方有没有被晒伤。
纪西舞垂眸望着神色担忧的叶结蔓,眼底情绪复杂,半晌才道:“你发现了?”
叶结蔓顿住了手上动作,忽然偏过头去,唇角有些苦涩。
“……对不起。”纪西舞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辩解,只是抓着叶结蔓的手没有松开。
“都过去了。那时候你不曾将我放在心上,这般算计我……也是你的行事风格。”叶结蔓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激荡,“只是你给我点时间,我……”她的唇咬的发白,“我需要点时间。”
祠堂里的那件事,自现在回忆起来也如同噩梦一般。压过来的身体,恶心的触感,清脆的衣服撕裂声,是从不曾历经过的绝望屈辱。如果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纪西舞萌生好感,应该就是那时候她赶来救下自己。只是不曾想,连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念及此,叶结蔓手里捏着的纸又紧了紧,脑海里浮现出那一行锦帕上的字来。
“四少夫人孤身在祠堂思过。千载难逢,莫要错过。”她原以为是死去的汪思倩所为,没想到……
叶结蔓猛地阖上了眼,不敢再往下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着。
“结蔓……”纪西舞眼底神色暗下来,“你不要这么说,我倒宁愿你打骂我。”
叶结蔓沉默着没有应话。
见状,纪西舞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设下这个圈套,想要快点博得你的信任与依赖,事实上的确成功了。之后的事我没有办法预料,也以为自己不会被其他人事牵绊。等到意识到对你曾经造成的伤害,我不敢再告知,只私心盼望你永远不要知道。结蔓,”她轻轻唤了声,眼底露出疼惜之色,“这一切的的确确是我的错,我不希望你为我这般忍耐。”
良久,叶结蔓深深望了一眼纪西舞,那目光似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里,不知道如何说。只是一颗心却依旧像是被攥着般疼,连呼吸都要用很大的气力。
“我累了。”最终,叶结蔓只是掩下眸去,低声道,“让我先休息下罢。”
纪西舞凝视着叶结蔓,缓缓松开了手:“好。”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纪西舞低头望了一眼落在被褥上已经被攥破的纸张,神色有些怔忪。半晌,她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掩了面容。只是那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蜷着,添了几分不曾有过的落寞。
第119章 沉默的温柔()
叶结蔓几日不曾阖眼,这一睡,就睡了足足一天。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外边的一切都被隔绝开来,浑然不理会此刻也许已经闹翻了天的苏州城。
然而即便如此,这一觉也颇不踏实。梦境晃荡得厉害,一会儿出现纪西舞的面容,一会儿又换成了裴之平的,再一晃,又变成了爹娘。他们的目光沉痛,在梦里望着她,似要落下泪来。
醒来时,外边天色昏暗,头重的几乎抬不起来。她揉了揉鬓角,敲门声传入耳朵,她犹豫了下,终究是起了身:“进来。”
踏门而入的并非纪西舞,叶结蔓眼底的光芒暗了暗,望着出现在眼前的纪筱染,等着她开口。
“你太累了。”纪筱染并未催促她起身,只在桌旁倒了杯水,递将过去。
“谢谢。”
“纪世南已经入狱了,和纪川一起,这几日罪名就会下来。”纪筱染缓缓道,想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纪家要完了。”
“找到证据了吗?”叶结蔓垂下眸去,抿了一口茶水,轻声道。
“证据当然都被他消灭了。不过五妹临时伪造了一封与裴尧旭之间的通信,故意将纪世南嘱咐她弄垮裴家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纪世南当堂大惊,不肯相信会被找到这个,还亲自核对了笔迹。结果当然无误。”纪筱染解释道,“铁证如山,他自然推脱不了。只是他应该死都不会想到,这封信的来处罢。”
“这样最好不过了。”
纪筱染的视线扫过来,沉默了会,忽道:“你和五妹吵架了吗?”
“没有,”叶结蔓抬起头来,目光沉静,“我只是这几日有点累。如今纪西舞的仇终于得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纪筱染打量了对方几眼,随即叹了口气:“希望吧。五妹性子冷僻,这段日子也辛苦你了。”顿了顿,“这边事情结束,等过段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叶结蔓微微一怔:“什么时候?”
“再过两三日罢。”
“你……与纪西舞说过吗?”
“嗯,前几日提了。如今还能与五妹相谈,已是额外所获,我此趟心无遗憾。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许是血脉相连,我能感觉得出,她比生前要快乐许多,应该早将仇恨之事放下了。”说到这,纪筱染笑了笑,“我想,这些改变应该都是因为你罢。”
叶结蔓抿了抿唇,没有应话。
“五妹自幼不曾体会人伦温情,若是以往有伤害你的地方,身为姐姐,我在这里替她想你道歉。”纪筱染的声音缓下来,“她这人太过自傲,看起来什么都难不倒她,只是到底不曾学会真正将心坦露,习惯了吃苦,有什么事也都宁愿自己忍着。”
闻言,叶结蔓只是摇了摇头,她的指腹抚过手里的杯沿,低声道:“我知道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早就清楚了。你不必担心,我不会真的同她置气,即便她……以往伤害过我,但那到底是以前的事了,这些我都明白。”
纪筱染认真地望着叶结蔓,半晌才道:“能遇到你,五妹真的很幸运。”
待纪筱染离去,叶结蔓方懒懒地起身穿了衣衫,望了一眼外边愈发暗沉的天色,踏出门去。
府衙里那些潘岩带来的手下已经离开了,看起来比之以往空荡不少,看来胭脂案一幕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叶结蔓脚步顿了顿,忽然折了方向,一路往地牢走去。
地牢里的衙卫显然认识这位之前风口浪尖的裴少夫人,也知道她暂时在府衙住着,如今眼看裴家翻了身,当然不敢怠慢,将人领了过去。
地牢里,纪世南和纪川两人一身白色囚衣,无力地坐在地上,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纪世南抬起头,脸上已经不复以往的威压,鬓边几乎全白了。他看见叶结蔓,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一旁的纪川见状,眉间有怒色一闪而过:“得意了罢?怎么,来看我们纪家笑话?”
叶结蔓只是淡淡望了纪川一眼,并不理会,视线落在纪世南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今日过来,只是想问一问,你可曾为她心疼过一丝一毫?”
纪世南身子微微一震,神色复杂地望着叶结蔓,半晌才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行:“如今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自然没有,想来她早就对纪家绝望了。”叶结蔓眼底神色晃了晃,“我只是想看看,一个父亲,心能狠到什么程度?”
纪世南的嘴唇颤了颤,眉间布满了颓丧,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你这个死女人,”纪川突然上前一步,手拉住了铁栏,目光凶狠地瞪向叶结蔓,“这一切肯定有你的份罢?当初看你在纪家就不安分。”
“就为了这种人渣儿子,”叶结蔓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纪世南身上,叹了口气,“你失去了两个优秀的女儿,可曾后悔?”言罢,也不管身后纪川的怒吼,转身离开了。
等在纪西舞房前站定,叶结蔓的脚步才有些踟蹰。
这么站了足足一刻,她才深吸口气,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室内没有光,看起来很是昏暗。叶结蔓小心地往里走,摸到桌边,伸手去点蜡烛。微弱的烛火很快摇晃着燃起来,将房间堪堪照了亮。
叶结蔓的视线投向床榻,正对上一双眼睛。
她不知道纪西舞这么看着自己多久了,身子还保持着昨日她离开时候姿势,也许从她站在门外的时候就开始注视着她,只是不曾说话。烛光只能勉强照到她的身影,那神色却隐在黑暗里。
叶结蔓抿了抿唇,往床榻走去,口中道:“身体觉得好些了吗?”
“嗯。”纪西舞轻轻点了点头。
叶结蔓正想问她知不知道纪世南已经入狱的事,忽然想起了什么,探手摸向对方衣衫。
对方似是没想到她会伸手,叶结蔓能感觉到纪西舞的身子微微闪避了下。很快她的手腕就被握了住,指尖尚有些湿润水意,比往日来得更冷。
叶结蔓的手颤了颤,猛地抬起了头:“你又疼过了?怎么这次相隔这么短?”
“这次还好。”昏暗里,纪西舞的身子动了动,很快松开了叶结蔓的手,视线一点点扫过对方,随即舒了口气,“你看起来气色好了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担心我?”叶结蔓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眉间染了焦虑。
昏暗里,纪西舞的笑声很轻:“不管什么时候,我当然都是担心你的。”
一颗心被撞了撞,有酸涩感很快压过来。紧接着,纪西舞的声音又低下去:“你原谅我了吗?”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叶结蔓的手抬起来,重新握住了纪西舞的。昏暗里,她的手指穿插过去,紧紧与对方扣在一起,“过去的事,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不是吗?”
何况……我们之间的时间已经那么少了,少到不舍得用更多的时间去浪费。
纪西舞的眸色剧烈晃了晃,半晌,长长叹出一口气。她的身体倾过来,唇触碰到叶结蔓的唇角,暗香飘浮。她的额头紧跟着抵上来,一双眼睛凝视着对方:“我生前作孽这么多,没想到死后还能遇到你,实在是捡了大便宜了。”
“你啊,就你嘴甜。”叶结蔓话虽这么说,眼睛却是微微红了。
纪西舞弯了弯唇角,原本的沉抑一扫而过,脸上的神色轻松起来。
“什么时候疼的?”
“今天中午,只疼了一会。”话落,瞥见叶结蔓严肃的神色,纪西舞顿了顿,方妥协道,“约莫两刻。”
房间里有短暂的沉寂。
“灵媒说快了,”叶结蔓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戾气一旦压不住,你就会变成恶鬼,除非在此之前转生投胎。”
“我知道。”纪西舞又轻轻吻了叶结蔓的额头,手环过来,搂住了对方的肩,“不要担心,还有时间,会有办法的。”
叶结蔓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她微微一怔:“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纪西舞往门口望了一眼:“纪家的案子结了,还能有谁?”
叶结蔓很快反应过来,起身去开门。果然,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见到她,脸上很快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娘让我来接你回家。”
正是裴尧远。
“现在吗?”
“嗯,娘让我们连夜赶回去。”裴尧远的眉头忽然皱了皱,目光打量过她,“你瘦了许多。”
“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叶结蔓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只得转移话题道。
说到裴永川,裴尧远方正了神色:“爹他们刚从狱里出来,现在在家里休养。他年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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