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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说他还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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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能轻而易举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也不能。
李姐拿起桌上包,微微叹了口气:“小顾,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我应了声“好”,起身替她拉开门,眼前忽然冒起一阵金星。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你这样子就不要送我了,我怕向秦先生交不了差。”
秦先生,又是秦先生……
她今天受的苦比我更多,脸上的五个手指印现在仍红得出奇,却丝毫没有怒色和恨意。同样只是秦以诺手下的员工,为什么我比她更贪心,总忍不住想要得到那些奢求不来的东西?
到底是秦以诺的错,还是我的错,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我不该遇见他,他也不该遇见我?
我十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扬起脸勉强朝李姐笑了笑:“那我就不送了,谢谢你今天帮我挡酒……”
“不必谢我,是秦先生特地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你。”她也勾了勾唇,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大步离去,背影依旧窈窕动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我拉门的手悬在原处,怔了一瞬,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把我送来这样一个地方,然后让自身都难保的李姐来负责我的安危?
多么令人折服的逻辑,如果不是醉意逐渐清醒了过来,我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
“你难道不准备谢我?”身后的牧屿突然问。
我转过身,艰难地朝他蠕动了一下嘴唇:“今天……谢谢你了。”
“如果真想谢我,那就赶快离开秦氏。”他的眸光有些发沉,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痕迹,“我的身边也缺一个助理,但我绝不会像秦以诺一样,逼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这话多多少少打动了我,我从不记得牧屿曾作出过什么承诺,大抵他深知除了玩笑之外,余下的话每说一句便要兑现一句,所以才极少像现在这样面露认真。
说起离开,我有不知多少理由可以辞去Muses的工作,可是这场戏都已经演到一半了,为什么要中途离场?
牧屿定定看着我,像是看穿了我的念头:“云歆,你不要较劲……”
“不是较劲,牧屿,真不是……”我心里死拧着一个结,嘴上却死也不肯承认。
“你还嫌被秦以诺害得不够?”牧屿忍不住皱眉,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冲动,似乎想要伸手晃我的肩膀,“如果继续留在秦氏,谁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知道……”我茫然摇了摇头。
狗仔队,秦以诺的仇家和父母,再加上一个与我处处敌对的丁雯……
的确,谁也保证不了我的安危。
可我就像一个早已经不小心走进了沙漠的里的人,长途跋涉,脱水干渴,烈日之下,绿洲似乎就近在眼前,却又时不时地离我越来越远,即便知道这只是海市蜃楼,我心底也始终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
秦以诺啊秦以诺,我是真的不想再这样跌跌撞撞走下去了,但在这之前,麻烦让我看一眼你面具下的脸,只一眼就好,看清之后我就会立刻转身离开,这是大抵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的请求……
不将你所给的假象全然戳破,我大抵永远都会存留一丝幻想,幻想着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在乎我,甚至,或许早已将我当成了一个极为特别的人。
思绪混乱得像是一团麻,直到送果盘的服务生敲响了包厢的门,我才略微回过了神。
牧屿的眼神一直静静停留在我的脸上,一不留神,我竟看清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星辰,也不知坠入了哪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牧屿……”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他笑着摇起了头,那笑容多多少少有些苦涩,“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欠我两个人情。附近有家西餐厅味道不错,今天陪我去一次吧。”
我点点头说了声“好”,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他。
“用掉一个,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情了……算了,我不强求你离开秦以诺,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他的那些麻烦事,再把自己丢到危险的地方来。”他的语气仿佛云淡风轻,我却分明听出了一丝无奈。
“你放心……”我再次点头。
一开始我留在Muses,是为了让自己死心,现在继续留在Muses,还是为了逼自己死心,同一个目的,换一种方式,也许就不会再那么收效甚微吧,至少现在我正努力不再将他放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也不愿再为他勉强自己什么。
大抵付出得太久,也会变得麻木,得不到回报的感觉能将人生生摧毁。
牧屿微微舒了口气,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将一个头盔戴了上来:“走吧,笨女人。狗仔队大概又在外头堵门了,你说当秦以诺听到自己的‘女友’在和我单独共进晚餐的消息后,会在多久之内赶过来?”
“一个小时?”我认真地猜测。
牧屿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再拉着我和狗仔队捉迷藏了。如此一来,秦以诺势必要有所回应,才不会让外人发觉我只是个协议女友的事实。
若是之前,我哪敢做出这么肆意妄为的举动,但一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深藏心底的怯懦就不知不觉淡去了几分。
就让他觉得受到了拖累吧,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发现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除却太在乎他这一点,和别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第三十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
记者果然在外头等候已久,一见我和牧屿,就如见了血的水蛭一般纷纷涌了过来。
牧屿带着我坐上摩托车,任由狗仔队在后头穷追不舍。
不一会儿,摩托车开到了一家西餐厅前,牧屿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门口的服务生一见他就连忙露出笑脸,熟练地接住了他抛去的头盔。
“把里面的人全部请走,所有记者不得入内,进来一个扣你一月工资。”牧屿径直走了进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服务生先是一愣,而后连忙点头不迭,清场后,又叫了不少保安拦在门口。
餐厅的四面是玻璃的,狗仔队进不来,只能在外头不停地拍照,我和牧屿吃了好一会儿半生不熟的牛排,秦以诺才匆匆赶到,推开玻璃门,带进来一阵冷风。
他二话不说就抓起我的手,我手里的刀叉顿时“哐当”落地。
这一瞬,外头的闪光灯闪得格外频繁。
“秦先生,请放手……”我不禁有些慌乱,他的神色难看极了,脸上似乎随时都要电闪雷鸣。
“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牧屿挑眉道。
“你什么时候也管起了秦氏的事?”秦以诺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是一块冰。
“你是在兴师问罪吗?”牧屿的语气有些玩味,眼神却很认真,“如果是的话,你问的是生意,还是你女朋友被我带出来共进晚餐的事?生意是我毁的,和你女朋友无关,晚餐也是我强拉她来的,因为她欠了我一个人情。”
“人情已经还了,你可以离她远点了。”秦以诺冷冷道。
他握得我手腕生疼,我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被抓得更紧。
“秦先生……你可不可以先放手?”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以为秦以诺会一言不发地赶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我带走,没想到这一瞬,他眼底竟真的闪过了一丝在乎。
不过,他大抵只是不希望牧屿的存在让我突然变卦,毁了那早已签下的一纸合约而已。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轻了几分,秦以诺低头看向我,眸光漆黑:“下次不许再单独和他见面。”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咬了咬唇:“合约里并没有这一条。”
“现在有了。”他说着,不再理会牧屿,一路将我拽到了门口。
几个保镖在前头开路,将那些不断提问的记者一一拦开,一些问题却还是措不及防地落入了我耳中。
“顾小姐,和秦先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单独共进晚餐,您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顾小姐,您之前就有过劈腿的传闻,请问牧先生会是您的下一任男友吗?”
“秦先生,如果牧屿先生公开追求顾小姐,请问您觉得顾小姐的选择会是谁……”
这些问题太过尖锐,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秦以诺始终铁青着脸,并无接受采访之意。
甩开这些记者,他将我塞进了福伯的车,这一次福伯却没有来,我正诧异着司机换成了谁,却见他冷冷地坐在了驾驶座上。
车在开得很快,那些在KTV里喝下的酒,显然还没吐干净,我胃里一阵阵翻涌,怎么也找不到垃圾袋。
再也憋不住的时候,秦以诺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
我一头撞在座位上,撞了个头昏眼花,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被他打开车门拽了出去。
外头是昏黄的路灯,路边的灌木被修剪得很平整,绿化带甚至还开了不少粉的白的小花,这一切都好看得出奇,我却再也忍不住,俯身猛地吐了出来。
一只手在我后背轻拍了几下,秦以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怎么喝这么多?”
这个问题,他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忿然咬牙,却被他三下两下不急不缓地将恼火全然拍散。
好不容易吐完,我只觉头发沉、脚发软,浑身上下已没了半点力气,抬起头时眼前止不住地一黑,险些栽倒在地,随即被一只有力的手牵引着倒进了那个宽阔的怀里。
秦以诺的呼吸拂过耳畔,在昏黄的路灯下有种格外的暧昧。
他的瞳仁那么的黑,一时间瞧不出是冰冷还是炽热。
淡淡烟草气息扑面而来,好闻得出奇,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突然笼罩了我,我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不敢将这个姿势再保持下去。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救命似的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不假思索地接过,顺势躲开秦以诺的视线。
“顾云歆,这次接电话很及时嘛,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靳默函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有那么一点刺耳。
我看了一眼秦以诺微微发沉的脸,壮着胆子没有挂断电话:“什么消息?”
“怎么,现在倒想听我说话了?”靳默函嗤笑了一声,“这才坚持了几天啊,你怎么这么没有毅力,有本事干脆一辈子也别搭理我啊?啧啧,难不成是被那个秦以诺给甩了,想夹着尾巴重新做人了?我告诉你,你不配……”
对于他这种逻辑,我早已见怪不怪,冷冷打断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说正事,三,二……”
还未倒数完,靳默函已经迫不及待地停止了絮叨:“别急嘛,我说还不行吗?前阵子我特地回了你老家一趟,原来那张海报,你爹妈根本就没收到啊。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顾云歆,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与你无关,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不由自主一阵发颤。
分手已经半个多月了,我原本以为靳默函只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早已放下了,哪晓得他居然不声不响地跑去了找了我父母!
分手的事,我怕在电话里说不清,一直想等到有假的时候再回家当面告诉父母,故而现在在他们眼里,靳默函仍旧是未来的女婿,他说什么,他们十有八九都会信。
可如果靳默函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说我背着他在外头劈腿,这阵子在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怎么没听出一点端倪?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你应该问问,我已经干了什么……”靳默函的口吻得意洋洋,仿佛做了一件多了不得的事,“你是不知道啊,你那个老爹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我随便忽悠了他几句,他就傻呵呵地把房产证给我了,要我卖掉你老家那套祖宅,在城里给你买个大房子娶你过门,这算不算好消息……”
“你怎么不撒个更大点的谎?”对于他的话,我连半个字都不信。
我爸是个极有头脑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靳默函三言两语地骗过?
不过最近我的确很少听见他的声音,每次打电话,几乎都是我妈在说,最后再由他三言两语地草草收个尾。他以往经常关心我的工作,现在却只是叮嘱我要注意身体,在外头别吃坏了肚子、别着了凉,那口吻,活像是在叮嘱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一丝狐疑划过脑海,我不假思索地挂断了电话,拨通了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嘟嘟”的几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喂,歆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
“妈,你和爸最近还好吗?”我按捺住心底的焦急,极力将语气放得平缓,“我听靳默函说他去找过你们,他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问完良久,我妈竟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长长的沉默仿佛一根看不见的弦,猛地将我的心扯紧:“妈,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章 被骗走的房产证()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终于开口:“没……没什么,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让我愈发慌乱起来。
难道……靳默函真的已经去找过她了?
“妈,靳默函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话你千万不能信……家里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已经升职加薪了,你们要是愿意,就是住过来也行……”我心急如焚,偏生有没有半点头绪,只能先这么想一句说一句地劝着。
哪晓得劝着劝着,我妈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歆儿啊,你和小靳他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来啊……”
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我才将整件事情弄清楚。
原来好几个月前,我爸就查出了阿兹海默症,一开始还只是有些轻微的糊涂,并没到十分严重的程度,为了不让我担心,他便没让我知道。
前阵子,他的病情突然加重,靳默函恰好找上了门。
听说我爸已经失去了一些基本的判断能力后,靳默函前前后后一共去我家探望了四次,送了不少水果和保健品,还特地叮嘱我妈,这事暂时不能让我知道,以免我在工作上分心。
借着我妈出去买菜的空当,他悄悄从我爸手里骗走了房产证,还索要了我爸的签名,说只要卖了这套老房子,就能在大城市里买一套新房,把一大家子接过去一起住。
那几天我爸总是笑呵呵的,说女婿在城里买了大房子,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我妈一开始还只当他是糊涂了,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细问之下,才问出了房产证的事。
而这时,靳默函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过几天,突然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找上了门,说这房子已经被抵押给他们了,要我爸妈赶紧搬出去,还示威似地砸了玻璃,往门窗上泼了油漆。我父母本来就是老实人,经不起折腾,更受不了邻居的眼光和议论,于是收拾了行李,住到了街边的出租房里,现在已经住了好一阵了。
“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为什么不去报警?”我听得又急又气,简直无法想象他们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报警?”我妈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她向来就是个喜欢息事宁人的人,这二十几年来,我甚至从没见她和谁急赤白脸过,或许正因这样,才会让那些人轻而易举地占了便宜。
“对,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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