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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差鬼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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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勇摇了摇头。
四班长是个南方人叫张文,白白净净,胆子却有点小,他不禁说:“二排长,真有狼的话,咱们几个行吗?先回去叫点人吧?”
“等你叫来了早晚了!这兔崽子跑这么远的!咱们开过来都开了半个点儿!”一班长叫道。
方刚跑回到吉普车上检查了一圈儿:“二排长,咱们有两杆枪,十七发子弹。”
李茂点了点头,他忽然看向田小勇:“你咋知道要往这边追的?”
田小勇这时候佩服起这李茂来了,排长果然素质高啊,想问题想的透彻,可我为啥往这边追呢?因为有鬼魂带路啊!
田小勇这么想的可不能这么说,于是只好说:“我听力比较好,这边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动静,现在听不见了。”
李茂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就听过田小勇这样的说法,于是也不再问了,他跑到吉普车上看了一眼油量,足够,挥了一下手。
“上车!”
包括田小勇在内的这五个当兵全挤在吉普车上,李茂发动了油门:“田小勇,指路!”
田小勇答应了一声往那马的灵魂一指,李茂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开动了。
那匹白马的灵魂见田小勇终于肯走了,撒开蹄子狂奔起来,虽然它的灵魂开始了些许不稳定的波动,那是即将消散的信号,但这白马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狂奔起来。
吉普车跟着马一直往前开,车上的人都很紧张,那几个班长都四下打量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生怕在那枯草之下会忽然跃出来一群夺人xing命的生灵。
吉普车往前开了有十分钟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变了颜sè的地面,李茂一脚急刹车踩住了吉普。
这刹车踩得好急,除了田小勇之外的几个人都往前撞了一下,后排的人被椅背碰到了脑袋。他们揉了揉脑袋,往车窗前面看去。
在前面那变了颜sè的地面前方,突兀地树立着一棵树,那树并不高,但是在这一片草原上已经显得很特别了。
按理说草原上土层薄,树不会长在草原上,除非这附近有河或者湖,才会在这种有水源的地方零星分布那么点树。
眼前这树既然长了起来,这说明附近是有水的。
可田小勇往四周看了看,这没有河更没有湖啊。
李茂谨慎地往四周的草地里看了看,轻声嘱咐了一句:“一班长、二班长,拿枪,上膛。”
一班长许小亮和方刚答应了一声,把枪背在了肩头。
田小勇虽然身上有铁坨子,可那是负重急行军用的,没给配子弹,所以这玩意儿现在的作用也就是个大铁棍子,但田小勇还是把铁坨子也背起来了,只是身上的乱七八糟的背包什么的他放在了车座上。
“下车。”李茂说。
这五个人一起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四周一片静寂,风从枯黄的长草间拂过发出唰唰的声响。
“二排长,这儿怎么长树的?有水?”四班长张文问出了田小勇想问的话题。
“有。”李茂说。
“哪呢?”
“沼泽。”李茂严肃地指了指前面。
田小勇仔细一看才发现,前面那一大片变了颜sè的地面,在长草下面是黑洼洼的泥地,这就是草原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沼泽。
难怪李茂那一脚刹车踩得那么急,否则吉普车冲进去这一车人就全玩完了。
“人会不会已经,掉进去了?”张文有点发怵地看了看前面那一大片黑地。
“没有。”田小勇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就在那颗树顶上,藏在枯掉了的枝叶里,有一抹粉红sè。
田小勇往树冠里一指,几个人这才全都看到了,依稀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的样子,她藏在树里面不知道在干吗。
“哎!小姑娘!我们来救你了!”方刚对那小姑娘喊着。
可那小姑娘并不出声,只是挥舞着自己的手。
这是咋了?
“可能被吓的。”李茂推测,“一班长,二班长,你们在车这儿掩护,四班长你放风,注意点周围。”
这三个班长说了声是,训练有素地就了位。
“田小勇,咱俩过去把小姑娘救下来。”李茂说。
田小勇答应了一声就想往前走。
“不要命啦!”李茂骂了一句,说完把田小勇身上背着的铁坨子拿了下来,他每走一步,就用铁坨子戳戳地面。
那铁坨子很重,当一戳之下被没戳进去的时候就说明那一块是沼泽,否则就是能踩上去的实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蹭着走,一直走了好久才走到那树下面。
田小勇刚来到树下,他面前的那匹马的灵魂就围着树急急忙忙地转圈儿,这田小勇理解,这马应该就是为了救树上的主人来的。
可不一会儿,那马的灵魂忽然悲鸣一声,来到了树下的一块黑洼洼地沼泽前,它的蹄子不断的刨着那沼泽,后来居然跪了下去,用脸颊贴蹭着地面。
它的灵魂此时已经不能再支撑了,可白马依旧不肯死心,它就那样疯狂地动着,叫着,当最后的时刻来临,白马终于知道这一切无济于事了。
它扬起头,哀伤地看了田小勇一眼,似乎在乞求着什么,而后,灵魂开始若隐若现,接着,消散了。
“看什么呢?田小勇!”李茂看田小勇在对一处地面发呆,问了一句。
“二排长!那边好像有东西”田小勇拿过李茂手里的铁坨子,走到了那白马灵魂消失的地方。
树下的那一圈地面都是实的,田小勇走到实地的边缘,用铁坨子往白马刚刚跪下的地方一戳,铁坨子一下子没了进去,却很快碰到了什么东西。
田小勇用铁坨子使劲儿地拨弄了几下那沼泽的淤泥,他终于在一瞬间知道了那白马灵魂悲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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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沼泽之险()
在淤泥下方,一张马脸在田小勇拨开淤泥的片刻露了出来。
那是一匹小马的脸。
虽然它已经全部陷入了淤泥之中,但是还没气绝,大大的眼睛透过泥水看了田小勇一眼,它似乎也想叫出点什么,却很快就被淤泥再次覆盖住,只冒出了几个气泡。
这匹小马是刚刚那匹被吃掉的白马的孩子。
那白马被吃掉的时候,这匹小马驮着主人一直飞奔,逃了出来——很难说那白马是不是故意被吃,好给自己的孩子和主人争取时间的。
但很明显,白马只成功了一半,虽然主人和小马逃出了狼爪,可小马却终于还是陷入沼泽之中,救不出来了。
田小勇叹了口气,对李茂轻轻说:“二排长,这里淹死了一匹小马。”
李茂看着田小勇的脸点了点头,他刚刚就在疑惑树上的小姑娘怎么会跑出来这么远,如果不是骑马或者坐车,那是不可能的,现在事情得到了解答了。
他安慰田小勇说:“人活着就是万幸了,来,把小姑娘救下来,咱们得走了。”
田小勇嗯了一声,离开了那处淹没小马的沼泽,来到了那不算高的树底下。
一个牧民打扮的小姑娘十岁左右的样子,她紧紧地抓住树枝藏在树冠里,眼里噙满泪水,身上牧人的袍子前襟略有敞开,而在她身上没有了腰带。
田小勇知道他捡到的腰带就是这个小姑娘的了。
“别怕!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别怕!”李茂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那小姑娘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比划着什么,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原来这个小姑娘是残疾人,她不能讲话,难怪他们在沼泽岸边喊这小姑娘的时候她没有回应。
两个人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小姑娘从树上弄下来,这小姑娘说什么也不肯从上面下来,还是田小勇爬上去抱的。
眼见天sè将晚,ri头西落,必须得往回走了。
于是田小勇背着小姑娘,李茂拿着铁坨子在前面探路,一前一后的往吉普车走来。
那三个班长也松了口气,好歹人是救到了,没白跑一趟。
方刚远远地对田小勇喊:“田小勇!有你的啊!耳朵比狗都灵!这么远都能听到动静!”余下的两个班长哈哈大笑了起来。
田小勇的心思却没在他们的玩笑上,因为后背的小姑娘一个劲儿的发抖,他必须不断轻声安慰小姑娘才行。
接着,田小勇忽然发现这小姑娘发抖得格外厉害了起来,她紧紧搂住田小勇的脖子,而这时候从小女孩敞开的衣襟里,一大朵花掉了出来,落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那是一朵很大的断头花。
田小勇一看不禁心中高兴,他转头对小姑娘轻声道:“小妹妹!这花这么漂亮送哥哥好不好?”
背后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反应,田小勇转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小姑娘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小脸蛋上血sè全无。
田小勇顺着小姑娘的目光往前看去。
落ri的余晖中,一个影子站在沼泽岸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包上,那影子被落ri拉得好长,几乎就要与吉普车交叠在一起了。
那是一只狼。
除了田小勇和小姑娘之外,并没人看到它。
田小勇心头一紧,正要出声,那狼却比田小勇更早的发出了声音。
“嗷”一声狼嚎响起,在这旷远无际的沼泽上就好像有人吹皱了一池碧水那样,扩散开来。
李茂和三个班长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那山包上的生灵,目光中充满了惊恐。
风变向了。
起初的风是从沼泽吹向吉普车的,却在这个ri落时分,风从吉普车的方向往沼泽吹来。
田小勇他们从上风口变成了下风口。
于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和犬科动物特有的sāo臭味儿顺着风吹了过来,吹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吹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在吉普车之后那无尽的草丛之下,一双双耳朵竖了起来,它们好像幽灵一样,不知何时早已堵住了吉普车的来路。
李茂高叫一声:“快上车!”说完也不再去管前面是不是沼泽,顺着来时的脚印几个箭步窜到了吉普车一边。
而此时的田小勇却距离吉普车还有几十米远的距离,他之前背着小姑娘,又不断安慰着她,所以落在了后面。
“田小勇!跑过来!快!”李茂叫喊着。
可狼群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从吉普车两侧的草丛里瞬间窜出来七八只狼,他们堵住了从沼泽通往吉普车的必经之路。
这些狼不敢接近那可怕的沼泽,一直潜伏在附近,现在,它们的晚饭有着落了。
“我cao!”李茂绝望地喊着。
方刚端起枪来就要shè击那拦住田小勇归路的几只狼,可李茂拦住了他。
“别开枪!”李茂说。
方刚正要反驳,却看到李茂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吉普车旁边的草丛——那里也早就藏着好几只狼了。
他们手上的枪不是连发的,如果一旦开枪,在换子弹的时候,旁边早就等着的狼一定会扑上来一口咬断方刚的喉管。
狼群和人就这样僵持着,狼认识人手里的枪,所以不到最后的时刻它们不会主动冲上来。
而最后的时刻正在到来——ri头马上就要落山了,在黑夜里,这五个大人一个小孩都会变成狼群的宵夜。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到吉普车上,此时除了田小勇和小姑娘之外,其他的人都有这个机会,他们就在吉普车旁边。
狼群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那站在土包上的狼是这群狼的头领,它并不去看吉普车边上的人,而是紧紧盯着沼泽地里的田小勇和小姑娘,这狡猾的狩猎者知道,沼泽地里那两个人才是逃不掉的,他们没枪,他们也离这人类发明的铁皮箱子——汽车远得很。
方刚带着哭腔举起枪又再放下,他不敢随便开枪,可如果不开枪,田小勇又要怎么办?这可是他们二班唯一的牛人,也是自己的兵啊!
李茂更着急,他在火车上就很看重田小勇,他在心里不断的暗骂自己糊涂,他知道有狼,可却没料到这么多!也没料到自己居然陷入了狼的算计!
怎么办?跟拦路的那几只狼拼了?
可田小勇离车还有几十米,就算打死了现在拦路的那几只,田小勇也来不及冲过来吧?
一走了之?
那怎么行!那可是自己的兵!
他急得团团转,同时不断jing惕着周围的狼群。
随着ri头不断下落,狼群有意识地缩小了包围圈,李茂数了数,在明面上的狼就足有三十只,这还不知道土包上那狡猾的首领会不会在草丛地下埋有伏兵。
就算一枪一个也只有十七发子弹啊!
李茂绝望了,因为时间可不等人!当太阳完全落山,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二排长。”田小勇忽然喊了一声。
李茂眼睛里已经急出眼泪来了,可当他抬头看着田小勇的时候,发现这个十八岁的新兵蛋子居然对他笑了。
没错,笑了。
落ri余晖里的沼泽地上,田小勇对李茂微笑着,好像这群狼都是他妈的灰太狼,可爱得很。
这小子吓出毛病了吗?李茂想。
田小勇却对李茂摆了摆手,看神情似乎是让他放心。
而后,田小勇弯下腰轻轻捡起地上的那朵断头花来,对小姑娘说:“小妹妹,这花是你采的吧?哥哥喜欢,送给哥哥好不好?”
他的笑容让那牧民小姑娘也惊讶了,她通红的小脸蛋上漆黑的眸子盯着田小勇,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今天本来是骑着大白马带着小白马出来玩,谁知道玩上了xing子越跑越远,又在一个奇怪的土坑里看到这一大朵好看的花,她刚刚摘下来准备回家给阿爸看,却听到土坑外传来了阵阵狼嚎——这就是她一天噩梦的开始。
可眼前这个绿衣服的哥哥怎么一点不怕?
田小勇乐呵呵地捡起了地上的断头花塞在了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小姑娘的头。
“妹妹真乖,一会儿哥哥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着田小勇。
“一会儿啊,哥哥数一、二、三的时候,你就闭上眼睛,等你睁开的时候,你就会在那个车里,周围的这些大狗都伤不着你了,好玩吧?”田小勇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她莫名其妙的相信起眼前这个笑呵呵的大哥哥来,毕竟,身边这些有尖牙和利爪的东西,连英勇的阿爸和哥哥都是害怕的。
“真乖!”田小勇又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他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转头对吉普车边的李茂再次喊了起来:“二排长!一会儿,你接住这个小姑娘!”
什么?我?我接住?
李茂看了看田小勇跟他之间的距离,几十米的距离!怎么接?
还没等李茂出声,田小勇动了!
他手中捏出一张轻身符一甩,而后抱起小女孩径直往沼泽上踩了过去。
李茂和那三个班长惊呼出来,这小子是自杀吗!
可接下来,他们连惊呼都惊呼不出来了,那田小勇好似一只低飞的大鸟,脚踩在沼泽上激起啪啪的泥水声响,可他居然不往下深陷半点!
一眨眼的功夫,田小勇就踩着沼泽踏上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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