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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语者-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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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老树的声音划破长空,刺进了我脑子。
一个机灵清醒过来,却见一柄闪着寒光的三叉戟破空而来,直刺我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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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乱花渐欲()
空气像凝滞了一般,破空声像拉长的汽笛,时间似乎变慢了。
冒着蓝光的三叉戟,靶心锁定在我眉心,戟尖未至,冷气已经贯穿了大脑,瞬间像冻成了冰棍。
刹那间,我脑海里经历了这些。但老树那一句小心,也并不是没有效果,时至今日,我已非吴下阿蒙,岂由得他恣意妄为。一个后空翻伏地,躲过那冷兵器,老树随后而来的纸条,将三叉戟牢牢捆住,动弹不得之下,顷刻间化成一滩水渍。
我并没有因为这一记冷箭就觉得这人有多卑鄙无耻,兵不厌诈,古来有之。何况,就他现在的处境而言,其实在刚刚冷眼看我的时候,就很可能猜到我跟老树之间的关系。这么一来,他想要暗算我,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迎上对方冷的结冰的目光,我倒是觉得好笑,不禁莞尔。
倒是老树挡在我身前一丈之处,道:“走。我二人之间的恩怨,跟你无关。”
我更加觉得好笑。老树你是猪脑袋么?若是不想让我进来,何必叫我来,既然来了,就算你让我走,他;;未必会肯。况且,我要是走了,这加了罩子的空间还能维持么?
“休想。”那人单手擎天,在这个幻化出的景象里,似乎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控权。冰牢一样的盖子倒扣在已然是幻境的空间中。
咔嚓咔嚓的结冰声安静下来之后,战局到也进入到一个微妙的近乎中场休息的气氛里。
对战双方都像人而不是人,所以我也没看出他们有丝毫疲态。也是醉了,刚才打的那么壮怀激烈,居然气定神闲下来。
“你拦不住他。”老树淡淡道。
这话,我听在耳朵里,不知道是该窃喜还是该无语。
“拦不住也要拦,”那人忽然放松了下姿态,“不然,就真被你困死了。融合了么?木灵之气。哈;;哈哈。这污浊的世间还能孕育出如此纯净的木灵之气,我倒是要奇怪了。”他笑完看我一眼,“你师承何处?”
这话是问的我。其实很多时候都在查三代。比如考学查背景,大学哪里什么专业,导师是谁。比如出身查背景,祖上哪里,谁的血脉。梨园也好,尤其是相声。师承何处?对我来说,是天字第一大问号。我微笑但相当认真的看着他,想了想才道:“不知道。”
那人听闻,挑了挑浓眉,用怀疑的眼光审视我。我很清楚,他在猜我这句话的可信度。不过我的确没有骗他的必要,当然也就没有告诉他更多信息的必要。他端详了我一会儿,忽然道:“你是个纯粹的人。”
;;这话若是从我同学嘴里说出来,我必定笑喷,特么我还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你当我白求恩啊。不过这话从一个人妖,呃;;貌似不妥,还是妖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奇怪。“我当然是一个纯粹的人。”言下之意,跟你俩不同。
他微微愣了愣,笑道:“哈哈。”笑完之后,认真对我道:“你不懂我说的。如今这世间,像你这样的人,只占很少数量了。源生的。”
我笑:“照你话意,难不成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次生的?”
他偏着头,捋着下巴,想了想道:“也可以这么说。总而言之,如果你的命够长,或许会理解这其中的牵扯。我虽然不怕那些人,但还不到时候。”
那些人;;又是那些人。我皱皱眉。早在黑哥,而后的玄沌子,都说过那些人。在见到姬秋实之后,我以为他至少应该和所谓的“那些人”沾亲带故。如今,这个称呼又从这个本事大的离谱的人嘴里说出来,我不知道是否只的是同一类人。
“在你眼中,这块老木头应该是正义的吧。”他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本来嘛,木灵之气本就是秉承天道而成灵的,又天生和花草树木亲近。恩。老顽固的确也是个至善之辈,只不过迂腐了些。那你觉得我做的就一定是错的吗?”
我;;不知道。这个命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善恶总是相对的。羊对人有益,所以是善的。狼吃羊,固然是恶的。但在圣经里,羊却是魔鬼的使者,吃尽了草,所以上帝派狼去消灭羊。至于人,如果一个人为了生计而去偷窃,固然是恶的,倘若他偷的是贪官污吏,反而落得个劫富济贫的好名声。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尚不清楚,他做了什么,我也无从而知。“我无法判断。”
“少受他言语蛊惑。他害死的人不计其数,手段之残忍也非你所想。”老树转头对我道。
“哈哈。说你迂腐。我害死的人;;不过是夺了他们生人的天魂,地魂人魂却是各归其位,地府一遭,又是一个轮回。”他笑。
我看着这个疯子。说他是疯子,是因为三观与常人相异。就算如今,我信了轮回,可是,“地府一遭,奈何一过,今生的牵绊都断了干净。”想要留住的,想要守护的,什么也得不到,无可奈何的痛。“你可懂?”
他不笑了。看着我,半晌才笑,反问了我一句:“你可懂?;;真想看你知道真相的样子。不如,和我一起看清这个世界如何?”
“妖言惑众。”老树哼道。
那人大笑,“你不信我。我不勉强。不过今日我的确是要出去的,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树精,和一个不成器的木灵,要断送我修了百年的人间修炼。”
说罢,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又攻击而来。不过这次的目标却不是老树而是;;我。
“你家树灵置你于险境,你可知晓?你可知木灵之气的厉害之处?”他在不断施法间,跟我谈天说地。
我岿然不动,只见得老树连连接招,那些冰魄也好,气息也罢,都在周身丈外消失殆尽。我不懂,自然也没办法回答,只听得他自问自答。
“木灵之气是混沌之气。最强的是恢复力。哪怕你的灵魂散在天地间,都可以从混沌中复苏。不过,有一个例外;;”他笑着说道,“你的灵台,对你来说就是混沌之中的实体。当然,在这个灵台之上,你就是天道一样的存在。”
我听的心惊,却表情不变的看着他。为何他会如此清楚,老树说猜到他是一条龙,我已然不奇怪,说到龙,中国的龙和国外的又不同,是传说中的图腾,是蛇化蛟的升级版。老树说到封神台,我更是好奇,说他是天仙下凡,不知道,是哪位天仙么?总归不会是九天玄女吧,这人明明就是男儿身。也难说在轮回中换了性别。这当然都是我的臆测。只是源于他对木灵之气的熟悉程度,觉得诧异。
“混沌之气并非只有木灵之气一种,真正的混沌是在盘古开天地之前才有的。天地开辟之时,沌化初期的气息都有着不同经历。偏偏木灵之气是最先形成的。因为只有这种气息可以把尖锐瞬逝的阳气沌化下来,变得温和。哈哈哈,看你那迷茫的眼神,我就知道;;如今这世间已经没有真正的树语者了。所谓的木灵之气也被遮蔽了双眼,这样污浊的世界,你们偏偏看不清,留着何用?!”
这话,他说的动情。若是在演讲台之上,怕是我也会动摇了,觉得他至少本意是善的。只可惜,这里不是讲台,而是老树口中的生死舞台。他说的激动,手中的力道也是暴涨了几分。
老树抵挡的有些吃力,退了一步。我向前按在他后背,帮他站定。
“你说的;;我的确不懂。”我放开手,说不上和颜悦色,倒也不至于针锋相对。“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想过去揭秘什么大真相。如果真如你所说,想来,物极必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至于什么天道,也必然是小事中也能见的真知。你是对是错,我也分不清楚,你是善是恶,我也难以理解。不过,至我见到老树以来,他却未曾做过什么错事。反倒是我,一直都在承蒙关照。说白了,我也是个俗人,大敌当前,敌我也是要分得清的。既然你的目标是我,不放一战。既然是我的灵台,不如,我来会一会你。”
老树听的分明,吃力间,挡在我前:“别冲动。他说的没错,这里是你的灵台,对你虽然有力,但确实也是你的弱点。我没关系,木化形而已。只要元神不损,对我没什么影响,何况,有你的灵台,我恢复的速度很快。没必要逞一时之快。”
见他这么说,我倒是犹豫了下。怎奈得,这厮却是个喜欢放冷箭的。
忽然地上冲起树根冰柱。
我只觉得自己像肉串一样,被一股冷气做了串烧,不,应该是变成了雪糕,那冰柱就是手拿的木棍。月读,时空间;;我想到了不该想的事。
“你大意了。”他迈着方步,不紧不慢的靠近,“灵根被我吸掉的灵气,超乎你的想象。”
老树有些吃力的抬头看他。
我心中一阵大火。忽然听到鼓膜上再度嘤嘤作响。难不成又是龙啸?不;;这货就在我眼前,没见他有什么变化。但是那响声越来越剧烈,终于在某一刻迸发出来。
然后我冰碴子忽然在眼前乱飞。冰凌映出的七彩之色,飞舞在各处。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喧嚣。
飞舞的冰凌。
然后,我看着碎成一地的碎碎冰,感觉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长三尺余,两指宽,薄如翼,遇风嘤嘤作响,光影四射,流转于周身。
“承影!”他呆愣了片刻,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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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是友非敌()
没有心情去理会他的反应,我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
有影无形,是承影的特征。多少传闻中,均是如此。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剑,该如何拿在手中?彭华明把这剑给我之时,只不过是挥笔泼墨在我脊背上作诗一首状,几次现身也不过是光影之间。之时在商汤一缕残魂手中,才隐隐显出了影子。不想,却在此刻,有了剑身,小葱拌豆腐似的分分明明,清清白白。
将剑身执于双掌间,只觉得,这真实的剑身,又不是那么真实,明明握在手中,确确有物,却又像之前宫殿顶上的云一样,像画,又像真实的。承影像一把流转的气息,又有实体,我看痴迷。
忽然这剑身就脱了手,像有了意识一般,破空划出一道影子,将一把冰锥三叉戟从当中一分为二,劈裂开去。我抬眼望去,才后知后觉,冷眼看着这人。
却见承影绕着他旋转,速度虽不快,却像一条光带,牢牢将他困在其中。水银一般的光带,绕行之余,甩出去滴滴光彩,像极了特效的冷烟火。只见他此刻被困,也失了神,紧紧的盯着承影,眼睛被流光吸引,眼神中透着一股难掩的讶异。
我已经不想去做任何无端的猜测,也不想去臆断他和承影之间的过往。很多时候,谜团就是这样,知道的片段信息越多,可以整理归纳的结果就越少。只不过,如今的我,已然知道去哪里询问,便是那个未曾出现的人。就像潘多拉魔盒,怕只怕,打开的瞬间,并不是想象中的财宝。我大抵是有些悲观的,也算不上特别悲观。所以,有好奇心,但并不过分。
心里有点自嘲,这个时候,不该感慨的情景。这家伙,不知道是真的背承影困住,还是仅仅被吸引了注意力。无论从哪个角度,对我而言总是好时机。
除了被动,如何出击?这一直是我无法逾越的鸿沟,没有老师教哇。只能去模仿,说到模仿,其实每家每派都有自己的特长。有人修心,有人修身,有人修法,有人修术。我呢;;总归是跟气有关的。而且这个气,还不仅仅限于所谓武侠小说的内气,反倒是外界之气,似乎我更见长。到这里,我一直很在意一个人。没错,就是箕水豹。
天地之气。空间。八卦。
我也能做到。现在的我,有这种自信。何况,此时此刻,我正处在一个和我灵台交融的空间,这里的气息更加容易调动。
我抬起脚,往前微微走了一步,脚落之时,一股气息被牵引而来,自我脚成心,绕而成圆,这股气息逐渐的变大。第二步跨出,一脚落下,双脚变在气旋的中心。我有种感觉这空间的生气都被我吸引了过来。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变化,也从痴迷中醒来,直直的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凶狠的怪物,却不答话。
气息已足,大势已定。空间内的景色被迷雾笼罩,我莫名觉得心安。再看那人,似乎动弹不得,我没有多想,手中瞬间长出一节藤鞭,抬脚飞身而去。
却发现忽然天地间变了颜色。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景色就完全变了模样。哪里还有宫殿,哪里还有什么云海,树藤。特效被场务收走了,只剩下寂静的夜,朦胧月色间,疏影斑驳。只是静的出气,似乎鸟兽鱼虫都屏住气息躲藏了起来。
翘望远处,有一处灯火。我恍然间醒悟,那不是护林所的灯光么;;罩子呢?树卖大阵呢?都没了踪影。我明白回到了现实,可是那妖孽呢?转眼望去,老树在我身侧不远,有些微喘。饶是我夜视能力也算不错,看到他腿以下的部分,已然成了树桩,木化形的极限到了么。
再说那龙妖;;我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本尊是谁,老树不说,他不说,我哪里会知道。一看之下,只觉得有些惊悚,之前那个俊美的模样早已消失,身上的已经是褴褛,就连原本饱满的肌肉,此刻都像被风蚀了多年一般,败絮一样的条条挂着,微风吹过,摇摆不定。两颗失了眼轮匝肌的晶状体球,突兀的挂在那里,瞳孔忽的转向我。
似乎看到我有些惊讶的样子,说不上是像僵尸,还是像风烛之年的古董之人,扯开嗓子,嘿嘿笑了一声,却也不是珠圆之音,像早先家里的风箱,呼呼着,到处漏风。“怕了?”
这话是在问我。怕;;倒也不至于。惊讶吧。我看了一眼老树,他回答的眼神我差不多知道,看来是他收了这结界。
腐朽的身子半靠在树上,嘿嘿笑着,止不住。
半晌,老树深吸口气,脚下的树桩又恢复了人腿的模样。稳住了喘息,张口对他说:“你大意了。”
他大意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那人也没回答,只是不停在嘿笑,漏风的咽喉声,让我有些难受。
“我用木灵之气收回了他夺去的树气,以他自己身仅存的法力,已经维护不了这肉身了。至于魂魄,被剑影所困;;”老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人面前,道:“你想怎么死?是我送你一程,还是你自己?”
他只顾着笑,听老树说完,忽又哈哈大笑,只不过,他力气有限,身体条件也不允许。所以只是觉得呼呼漏风的声音更大,反倒更像是呵呵呵意味。
老树没催他。只等他自己笑不动了,停止。
“你若是信我,就撤了这剑,我自己回去。”他笑累了,才安安静静说道。
老树摇摇头:“不可能,放了你,变有了记忆。你自己了断,或者我送你一程,过了这轮回劫数,记忆烟消云散,不然,我也不会费这番周折。”
他听了并没生气,反倒是点点摇摇欲坠的头:“我明白。若是之前,我也就认了。不过;;”他转转眼珠,看向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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