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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媒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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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带着我,在山上转了个把钟头,我借机想探他的底,套近乎问:“叔,咱都见过两次面了,还不知道你杂称呼?你那个筐子里的小娃,是杂回事哦?”
络腮胡拍拍筐子,眯起眼睛瞧我:“今天干大活儿,幺儿没跟来,杂了,你想他哇?伢子你想打听老子名头,说给你都不怕,老子姓徐,排行老三,没听过就去问问你师父。”
络腮胡口气很大,我没听过也不关心,不过他说小娃没来,那筐子一定是空的,十有**准备装刚才下葬的死人。
农村头视挖坟为不共戴天仇,骂人骂急了说挖人家祖坟,保不准对方都要和你动刀子。
更何况,这口坟埋的很近,离那户人家统共不过百来米,屋里帮忙的人还在吃酒,若是一会儿闹出什么动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徐三倒不在意,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他领我转回坟头。
主人家盖的是穴墓,不是填土墓,也就用条石搭出方形空间,棺材搁里面,外面用水泥糊砌。和普通坟相比,穴墓外观大气规整,按现在话说就是高大上。
不过条石,水泥花费一般不低,盖成这种样式,多少有炫耀家境的味道。
徐三在坟头前转悠一阵,取出钉锤轻敲水泥壳,边敲边听,敲了十来处找准地方狠命一凿,壳面落下一大块水泥,随后他沿着破面扒拉,两三分钟时间,硬是扒出脸盆大的洞。
里层是青条石,徐三抄起铁钎起条石,他起得非常有技巧,撬动石头往里推,位置控制恰当,条石掉下去,正好落在棺材两侧空隙的地方。
没多会儿,墓穴打通了,我瞧见穴里有口漆红的棺材。
他让我望风,自个儿钻进洞鼓捣,时间不长,徐三仰面爬出洞,两腿间夹着一具裹麻布的女尸。
从他凿坟到搬出尸体,前后总过不超过20分钟,我以前没见过这阵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他对我的表情很满意,做了个下流动作,说他的胯专夹女人,问我要不要跟他学,保管成亲之后媳妇天天黏我,我别过头不想理他。
尸体到手,接下来还是老规举,驼尸的地点,依旧杀人坝。
徐三在东南、西北两个方位插上香,他告诉我东南为寅,西北为申,寅申分别代表鬼门和传送的意思,他今天得上等货,特意开了路子,多招些人过来相亲。
我从头到尾没搭话,心头只想尽快完事,以后打死不会帮他,甚至杀人坝都不会再来。
点好香,我驼起女尸围坑转圈,凭身子感觉,女尸胸部饱满应该是年青女娃子,而且身子软绵绵,不像死僵硬的人。
香刚烧到三分之一,女尸抽了一下。
我停下来瞧徐三,徐三瞪眼喊莫停。
我继续走,转了三四圈,女尸又抽抽两回,我感觉到她贴紧我背的胸口有起伏。
我同徐三讲:“女娃好像活转来了,女娃活转来了。”
徐三不耐烦的捡小石子砸我,骂骂咧咧道:“死活关你jb卵事!球闲事管得多,活的卖价才好!莫停,快点走!”
听口气,貌似他知道女尸会活,他和道士眉来眼去的情形,在脑子里一直打转,难不成我正背着活人招阴亲?
师父说过,做活人和亡魂的媒,算是谋财害行为,必遭天谴。
我怕天遣,但更怕良心不安。
上回背王善保媳妇用了三柱香,而这回一柱香未完就有了反应,七八股力量抢的很激烈,我一个人哪里吃得消,索性撅屁股爬,徐三在旁边哈哈大笑,许久都不喊落定,似乎想等更多人来,自已好挑个满意的。
女尸也有反应,嘴里嗯嗯啊啊轻哼,身子摇晃不定,像被人拽来拽去。
死人不会叫,我确信她活着。
硬熬了几分钟,平地忽然刮起风,风卷起沙砾吹迷我的眼,正用手揉,一股绝大的力量将我扯翻,连人带尸往后拖四五米,我啊啊大叫,徐三激动地跳起脚喊:“定咯!定咯!”
我撇头看手,草人儿上的纸开始现字,徐三屁颠屁颠去点亮灯笼,我迅速记下纸上的八字,趁他背身的机会,撕烂红纸塞进嘴里嚼。
徐三反应很快,瞧见我在吞纸,赶紧扔下灯笼捏我下巴,我咬紧牙不让他掰开,硬把纸团咽下肚子。
“妈拉巴子。”徐三一巴掌扇翻我,回身跑向筐子那头,我躺地上吁口气,反正八字已经吞了,这桩阴婚他休想做成。
我小看了他,徐三拎把杀猪刀过来,二话不说往肚子上捅,我吓着了想爬起来,但身子和尸体绑一块儿,我起不了身,只好瞧着明晃晃的刀子朝自已来。
刀子隔着衣服停住,肋下伸出手捏住了刀,徐三捅过来的力气很大,刀刃割伤手上皮肉,露出白花花的筋条,血顺着刀片滴我肚子上。
手是女尸的,她救了我。
徐三楞了楞想抽回刀,但捏刀的手却纹丝不动,他抽不动就踹我,我硬扛了几脚踢解开绳子,翻身爬起来想跑,徐三想撵上来。
女尸忽然直挺挺起身。
她横在我和徐三当中,徐三打不到我,怒气冲冲扯裹尸布。
“嗤啦”一声,女尸露出半张脸,果真年青女娃子,十七八岁,长相算得上清秀,不过眼睛却让人毛骨悚然。
血汪汪的一团。
血眼盯着徐三,诡异一笑。
徐三骇退几步,但很快回过神来,抬手打了个唿哨,一条矮小的黑影从泥坑窜来,猴儿似的匍匐到徐三脚下,我定睛瞧是那个小娃。
徐三吐了口唾沫说:“跟老子玩这一套,来来来,幺儿好久没吃肉咯,你们陪他玩玩。”
我知道小娃不好惹,正想提醒被二姐附身的女尸,小娃动作灵敏已窜出老高,跳上女尸用手脚盘住身子,女尸木讷的拽他,不仅拽不下来,反倒让小娃咬住手。
小娃喉管吞吞咽咽,明显在吸伤口上的血,我想起王善保媳妇割腕喂婴孩的事,心头大叫不好,二姐倒不打紧,但女娃本就是活的,这样下去肯定会死。
我蹲下身子摸索,石子没摸到摸着杀猪刀,我抓起刀捅小娃的背,捅了几刀,小娃回头吐舌头恐吓,我也确实吓到了,他舌头上密密麻麻全满虫洞,黄白虫子扭得很恶心。
徐三破口大骂:“我x你妈,你狗x的找死,老子先搞死你!”他飞起一腿踹过来,我猝不及防扑倒地上,脑瓜撞上石头,眼冒金花,用手一摸额头上湿漉漉的。
小娃摆脱了我,回身继续吸血,可能嫌手上那点血不够过瘾,他咧大嘴咬住女尸胸部,下口非常的狠,裹尸布瞬间浸出血,小娃凑上嘴猛吸,像极了吃奶的婴孩。
女尸极力想摆脱小娃,但她力气不足,身子骨也不灵活,我心头很着急,二姐控制的女尸,对付一般人还行,但小娃明显是怪物,只怕没那么好打发。
这样下去,我们谁都活不成,横竖是死倒不如拼了!
我挣扎爬起来,徐三撵上来三两拳把我撂倒,我发狠还想起来,他又把我放翻,倒了三五回,我感觉天眩地转,浑身散架的痛,手脚也不听使唤。
动不了手就动口。
我一面爬一面不停喊,喊救命,喊杀人了,喊二姐快走,喊
夜静空旷,喊声传出很远很远,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叫的人很多,我张嘴想应他们,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再后来,我失去了知觉。
第十三章 假阴亲()
第十四章 斗人皮傀儡()
第十五章 化解怨气()
杨雪梅爹死了。
尸体用洋铲一点点铲进塑料布,魏爷说骨架子绷散,五脏六腑都挤爆,好比鸡蛋抖散了黄,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死法这么惨的人。
杨家人不敢声张,让魏爷悄悄抬了尸体扔进先前埋杨雪梅的墓穴,草草填上洞口了事。
原本好好的一个家,现在死的死昏的昏,杨雪梅妈受了刺激,躺在床上满口胡话,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两位老人。
魏爷去了乡上,通知杨雪梅当干部的二舅,二舅赶过来帮忙。
杨雪梅二舅来的时候,还带了好消息,说师父托杨家找的人有了眉目,不过地方有点远,在一个叫石堡冲的地方。
石堡冲比我们村还穷,不仅穷而且位置偏,十来户人家都住在山腰,去的路上,遇见的小娃几乎都是光屁股,年龄大的才有裤子穿,而且还是大人用旧衣裳改的。
路上二舅说了下情况。
那个八字的正主叫刘明辉,石堡冲人,小伙子爹妈死的早,跟奶奶一起过日子。
刘明辉和杨雪梅是初中同学,据说还当过同桌,十四五岁正当青春萌动,小伙子喜欢上了杨雪梅,但那会儿的人保守,加上小伙子性格腼腆,事情一直没捅破。
刘明辉读书是别人资助的,初中毕业之后对方没有继续给钱,于是他只能回家务农,掇学小半年之后,刘明辉突然出现在杨家,和他奶奶一道来的,拎了白糖说要提亲。
杨雪梅爹妈坚决反对,说白了就是觉得小伙子穷,双方闹得有点凶,杨雪梅爹动手打了刘明辉嘴巴,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时刘明辉奶奶想劝架,也把脚给崴了。
后来,刘明辉写信给杨雪梅,说杨家人瞧不上他,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要去南方打工,等有了钱再回来提亲。
没多久,乡里收到通知,正式发的红头文件,说石堡冲有人遭了祸事,打工的时候被人骗去卖血,黑屋子关了七天,抬出来的时候身子是空的,心肝脾肺肾都被取走,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刘明辉的死讯传到石堡冲,村里的人都去看望他奶奶,但他奶奶却关上门不见人,后来乡里干部去刘家送抚恤金,才发觉老太婆尸体都臭了。
“刘明辉尸体埋在哪里?”师父问。
二舅说:“火化的,乡上派人把骨灰送回刘家,去的时候老太婆也没了,后面杂处理我不是很清楚,好像就近找地方埋了。”
师父点点头没有再问。
上了山,二舅把我们带到一堆茅草丛生的地方,那茅草比人还高,里头隐隐约约有塌倒的土墙。
二舅说:“到了。”
那时候农村用砖砌墙的不多,基本上都是黄泥掺稻草糊的,如果长时间没人打理,风吹日晒用不了多久房子就会塌。
刘家塌得只剩下宅基。
师父让我们分头找,找乡干部埋骨灰的地方,我心想这哪找得着,放眼望去茅草成片,密的连脚都插不进去,要找着地下埋的东西,除非先烧了茅草再撅地。
其实,完全没那么麻烦。
离宅基百来米远的地方,有一块地没长草,地方不大四五个平方,土表面灰蒙蒙像撒了化肥。
师父说就这里,让我们开挖,挖的时候要特留神别打破下面的东西。
挖了没多会儿,地下真有东西,一只青皮土罐显露出来。
师父取出四根木楔子插在东南西北四角,又拉了根墨线围着楔子绕圈,整块不长草的地都被围起来,师父让我们站到墨线外,他又摸出一支铜笔,沿着墨线在地上画东西。
他画的即像字又像花纹,笔法拧转有序刚劲有力,嘴上还配合咒文:稽首社令阳雷君,分形五方土孛神,驱马神鼓皆响应,降下真气入吾身直念到‘青雷赤气,霹雳符同,急急如律令!’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随后,师父取出铜镜放地上,对着太阳找位置,换了几个方位之后,镜面的反光正好照向罐口。
那天日头很好,阳光映在镜面上十分刺眼。
照了约半柱香的时间,罐口冒出灰蒙蒙的烟,青烟先是袅袅向上,而后向四面扩散,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飘过来,那味道透着阴寒,刺激鼻孔想打喷嚏。
异象出现了。
烟雾漫向墨线,刚一碰着线,线条便兀自轻微弹抖,烟雾立即换了个方向,随后又被另一侧墨线阻挡。
青烟越冒越多,却始终越不过墨线,四面线条抖动不止,有几次看着烟已经漫出来,楞是让线给弹了回去,师父一直紧张的护阵,手里准备好一张符,瞧着哪里青烟聚集的多,人便随着站到那边。
这是我头回见识阵纹,师父告诉我,他画的叫社令阳雷咒,请阳雷帮忙收鬼邪,能治凶邪不正之物。
阳雷是至刚至阳之物,阴秽气聚成的青烟在其中待不长久,只小半顿饭的功夫,青烟越来越稀薄,空气中也没了腥臭味,师父长长舒了一口气,吩咐我用红布将罐子收好。
二舅问师父是不是解决了,师父说哪有这么容易,刘明辉生前受尽凌辱,对杨雪梅执念又深,于爱于恨都积怨太重,像这种爱恨缠身的主本身很可怜,最好的法子是化解怨气,化不了再说撵走的事。
从石堡冲回来,师父将罐子带回杨家供在堂屋,他吩咐杨家人早晚上三柱香,至少供奉半年时间。
随后,他在院坝里做了场超度的法事。
法事办的非常简陋,全由我和师父二人完成,东西也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师父告诉我,做法事不在于过程繁复,而在于超度的人是否有慈悲心肠,是否有度化怨主的真善,刘明辉若是尚存半点善念,自然会感知到慈悲心,如果他肯放下怨气离开,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仍然执迷不悟,那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很想问师父,仁至义尽是指对杨家还是刘明辉,但当着二舅的面不好讲,二舅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杨雪梅爹虽然惨死,但他生前和刘明辉毕竟有过节,谁知道会不会找上其它人呢?
答案是会。
当天夜里,家里人都睡下了,杨雪梅二舅风风火火砸门,爹披了衣服打开门,掌上灯后被吓了一跳。
二舅浑身是血,心急火燎找师父,一见师父就跪,响头磕的山响,师父赶紧拉他起来,问出啥事了?
二舅说姐疯了,爹也疯了,两个人半夜进猪圈生吃小猪,他和妈去劝去拉,妈被砸伤了头,现在死活都不知道,自已拼了命才逃出来。
二舅说的是杨雪梅妈和爷爷,师父万万没料到,下午才超度完晚上就会出事,凶主变本加厉,怨气竟发泄到无辜人身上。
他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同二舅出了门,我悄悄跟着跑出去。
师父回头说:“小壹,那头危险,你莫去。”
我没吭声,埋头继续跟着他们走,师父扯住我:“跟你说了危险,杂不听招呼呢?”
我不知哪来的豪气,拍拍胸脯:“刘明辉是我拉的媒,杨家出事我有责任,不去杂行?而且有师父在,我不怕!”
师父一楞,半晌没说话,末了摸摸我后背,像是对我又像对自已说:“娃长大咯,娃长大咯。”
到杨家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之前见识过刘明辉的手段,稍不留神就要吃亏,所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无论怎么有准备。
进杨家堂屋那一刹,我还是吓着了。
第十六章 杨家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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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吊着人,五官揉成团认不出样子,整副骨架都散了,绳索勒在腰上手脚软塌塌下垂,像是挂的一块抹布,从打扮上看是杨雪梅奶奶。
果不其然,二舅撕心裂肺叫了声妈,扑上去想把人解下来,师父拉开他说老太已经死了,找其它人要紧!
师父掏出两张符,让我和二舅拿好,他吩咐说如果遇上意外,咬破中指往符上喷血,然后把符扔出去,扔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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