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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妖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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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张氏心神稍定。
敲锣声又起,高喊五更天。
漫长的夜终于要过去,陪嫁嬷嬷的眼睛已然乌黑一片,俨然一夜未睡,凤张氏也没好到哪儿去,即便没有浑身疼痛揪着,单单这森然恐怖的夜晚,她也是睡不着的。
081 险恶用心()
天际是即将放亮前,最深沉的黑暗。
陪嫁嬷嬷起身要溜,冷不防沉寂了一宿的凤张氏再次扯住她,陪嫁嬷嬷惊讶:“夫人?”
“云儿歌儿怎么样了?”
凤张氏问。
陪嫁嬷嬷欲言又止,似乎在想些什么好的说辞宽慰凤张氏,凤张氏声色一戾:“嬷嬷,跟我说实话,我不希望到最后,连你都欺骗我。”
“夫人,”陪嫁嬷嬷抹泪:“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徒增伤心罢了,您放心,云少爷那儿老奴帮不着,但是小姐那里,老奴会紧盯着那两个贱蹄子,不会叫她们欺辱了小姐的。”
“告诉我,我要听实话。”凤张氏坚持。
陪嫁嬷嬷心一顿,知道瞒不过去了,抹了把老泪,抽泣着哭诉道:“能有什么好日子呢,老奴差人买通了刑部的守役,从他嘴里套得消息,严刑逼问就不说了,关键是,少爷他,他,他废了啊……”
“你说什么?”凤张氏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不可思议,恰好一阵寒鸦生声起,掩盖了这一高呼,但那陪嫁嬷嬷仍旧惊得不行,连连嘘声:“夫人,小声点,小声点,要是将军知道老奴违背命令偷偷给夫人送吃送药,少不得要连累夫人再吃些苦头了。老奴皮糙肉厚不打紧,可是夫人就不值当了呀。”
凤张氏听了进去,但依然急得不行:“废了,什么废了?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是。”
陪嫁嬷嬷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凤张氏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陪嫁嬷嬷赶忙说:“不过这事儿还没人知道,那个守役恰好会点医术才看出了不对劲,老奴仔细问过他,刑部和宗人府里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个,这才将人灭口了,现在没有旁人知道。况且,是不是真事儿还不清楚,倘若真的是真事儿,找出病因,也定能治好的。还是有希望的,夫人别灰心……”
声音愈说愈轻,暴露出说这话的人实际上自己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凤张氏心疼头疼,浑身都疼,联想起金銮殿上凤珺戎那拔起又落下的最后一针,恍惚意识到了什么,她咬牙切齿:“是凤珺戎那贱蹄子,是那贱蹄子搞得鬼!肯定是她!”
陪嫁嬷嬷没插话。
凤张氏好一通咒骂后,这才关心另外一个孩儿:“那歌儿呢?将军可还有让府医接着给她开药诊疗?”
“没了,都没了。”陪嫁嬷嬷不敢欺瞒,句句实话:“将军将小姐幽禁在阁楼,只派两个三等丫鬟照看,不把人照看死就行,原先的奴才们都被发配到府里各个院里的,奴才也被丢到浣衣房去了。”
“至于府医,他们全都撤走了,药房也不给发药。老奴偷偷瞧过小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总是对着地上的蚂蚁喃喃自语,偶尔还会吃蚂蚁,好像是,好像是……”
“疯了?”
凤张氏接着说出陪嫁嬷嬷不敢说出口的话。
陪嫁嬷嬷无言默认。
凤张氏怔愣了半晌,忽而低低地笑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变成了张狂豪笑,陪嫁嬷嬷心一突,无暇顾及尊卑,骤然捂住她的嘴,“夫人,小声点,小声点,老奴知道您心里苦,但是如今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您放心,老奴不会背叛您的。您这几日要好好的,好好的,等将军气头过了,您依然是将军府的主母,您依然可以给小姐和少爷做主,只要您好好的,只要您好好的。”
陪嫁嬷嬷费心劝说。
凤张氏笑声渐进停下了,死寂了半晌,忽然发出一声自嘲:“东山再起?嬷嬷,你说,还有可能吗?”
“有有有,将军是个心软不记仇的,只要时间一长,他就消气了。再不说,您不是还有老太君吗?老太君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老太君?”
“对对,老太君。”陪嫁嬷嬷连忙应声:“您忘记了,您也算是老太君拉拔大的,老太君待你跟亲女儿一样。您年少气盛做了多少令将军动怒发狂的事,还不是被老太君一一给圆了回来?这一次,老太君一定还会帮您的。”
“晚了,晚了。”凤张氏脸色灰白。
“怎么会晚呢。”
凤张氏不解释,唯有她自己知道,那晚的威胁已经彻底寒了老太君的心,她再也不会帮自己的了。
陪嫁嬷嬷困惑,心中暗思,若是连老太君都放弃夫人了,那还有谁能帮助夫人呢?这一次,莫不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思及此,陪嫁嬷嬷原先笃定凤张氏有望东山再起的心,有了一丝瑟缩。若真是这样,那她这雪中送炭,是否只会徒劳无功?
“嬷嬷?”
耳旁冷不丁传来一声幽戾的呼唤,陪嫁嬷嬷一个激灵,趁着夜色的遮挡,她看着凤张氏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考量,声音仍旧十分恭敬和亲昵:“老奴在。”
凤张氏没有察觉陪嫁嬷嬷的变化,目光远放,将那黎明前的黑暗收入眼底,声音里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定和玉石俱焚的疯狂,“我要杀了那贱蹄子。”
恨到了极致,声音反倒变得平静无波,然而却只是表面,是人都听得出,那平静的面下,该是何等的波涛暗涌。
陪嫁嬷嬷心重重一跳,屏息听她说道:“她厉害,我都斗不过她,歌儿斗不过她,云儿也斗不过她,但有一个人可以。”
“谁?”
“老太君
082 我的你的()
“反正……诶,袖香,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老太君对小姐又不好,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是小姐害的,干嘛替她瞎操心。”木笔说不过袖香,急得跳脚。
“你这么想不对……”袖香想要辩驳,冷不防一个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愈合的伤疤啪的一声,裂开一条细缝,露出里面粉红的新肉,她疼得嘶了一声,方才义正言辞的木笔,声音立马矮了下去,小跑几步上前,扶着她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斗气的,你怎么样?”
“没死呢。”袖香没好气地说。
“你别生气了,好嘛好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太君是无辜的,老太君不该死,我跟你同一个想法,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袖香斜睨了她一眼,满意地看着木笔嘴硬心软的模样,欣赏够了木笔的故作委屈,她才抬眸看向凤珺戎:“小姐打算如何?”
凤珺戎笑:“善良的袖香不想‘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家小姐我这么善解人意,怎么能不满足袖香的要求呢?”
袖香噗嗤一笑:“看来小姐原也没打算任由凤张氏大逆不道谋杀老太君,是袖香多虑了。”
“不,你这样想,我很开心。”
凤珺戎轻笑着说,惹来两双诧异的眼睛,她也不多解释,只是上前捏着木笔的脸颊,好脾气道:“小木笔呀,你要好好跟袖香学学,凡是别太偏激了,哪条典律规定对你不好,就是该死?小姐我不介意你杀人,但咱只杀该杀之人,记住了吗?”
“句住了。”(记住了。)
木笔含糊不清道。
凤珺戎满意地放下手,正想说话,不期然想起对轩辕燮的承诺,顿了一下,默默地拿起锦帕擦手。
木笔伤心:“小姐,你嫌弃木笔……”
“没有的事,别瞎想。”
凤珺戎笑骂了一句。
袖香老话重提,凤珺戎挑眉冷笑:“既然凤张氏处心积虑布置了这么个天罗地网,不跳入坑中,让她开心开心也说不过去了。”
“啊?”
木笔惊讶。
小姐要自投罗网,那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袖香倒是心思,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自家小姐话里的意思:“小姐想要将计就计?”
“嗯哼。”
这时,屋外传来一道呼唤,“狐狸——”
凤珺戎嘴一抽。
袖香木笔纷纷窃笑,袖香说,“九皇子这形容好生贴切,小姐深山老林里修炼成精的狐狸嘛,媚眼如丝,专勾人心魄。”
凤珺戎毫无威慑力地瞪了她们一眼,轻斥了句:“没上没下。”
木笔拉长了舌头,做了个鬼脸。
袖香笑不可遏。
在轩辕燮寻近里屋时,凤珺戎就直接迎了上去,将人堵在了屏风处,“你怎么又来了?”
嫌弃的表情也好看至极。
轩辕燮心痒痒,想要扑上去啃上一口,碍于不远处有两个丫鬟虎视眈眈,不想他的女人在她的手下面前,没了颜面,遂生生忍下心中的渴望,神色一肃,道:“墨飞发现茶馆被端的线索,随我来。”
凤珺戎不耐烦的神色顿时一收,问也没问去哪儿,直接说:“走。”
一阵风刮过,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袖香和木笔对视一眼,心中莫名激荡,袖香说:“没想到九皇子的人查探的速度比凤隐阁还快,飞莲都还没做出最后确认,九皇子的人就有消息了。如斯一来,茶馆被端的仇,很快就能得报。”
木笔:“是呀是呀,好想跟上去瞧瞧,看看是什么情形。”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去添乱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差劲。”
“事实胜于雄辩。”
“袖香,你讨厌,我再也不理你了。”木笔气闷地坐在床头的矮几上,撇头再不想看袖香一眼,然小手却很诚实地给袖香递上一碟杏仁小点心。
袖香抿嘴偷笑,拣了一粒放在嘴里嚼着,心里思量着,该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叫九皇子如斯迫切,连细说缘由也无,便直言走人。
凤珺戎也在疑惑。
不过她的疑惑在奔往悦来楼的途中得到解答:“你是说温相那日曾插手京畿防卫,令其绕道茶馆?”
“没错。”马车里,轩辕燮的手不若他的身体一般严肃,将凤珺戎的手抓在手心里,紧紧扣住,道:“这是墨飞使用*药,教御林军首领的宠妾从他那里套出来。墨飞打蛇上棍探了御林军的口风,人称那些日子确有相府的人不断递贴子给首领,首领应约一次后,茶馆便被端了,且刑部御林军京畿卫全部噤声不言。”
“温相?”
凤珺戎若有所思。
若真有温相插手的痕迹,那飞莲见到的那名幕僚,真的会是殷?
殷和温相有交集?
怎么会?
若温相是茶馆被端的幕后黑手,若殷真的参与了,那殷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叛徒?
不,不会,殷的忠心不容置疑。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凤珺戎感觉自己走进了一团迷雾,白茫茫的一片,理不清头绪,且反而越理越乱。索性她不再想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悦来楼。”
凤珺戎疑惑:“悦来楼?”
轩辕燮点头,“墨飞递来消息,称今日温相邀了御林军首领悦来楼一见,言及要举荐一幕僚。”
凤珺戎眼皮一跳:“你怀疑那幕僚是殷?”
“没错。”
轩辕燮答得肯定。
凤珺戎这次真的惊讶了,“为什么?”
飞莲是因为有着极为罕见的目测能力,方能从人的言行举止中辨出你我他。那轩辕燮呢?凤隐阁行事极为隐秘,殷的相貌和能力在凤隐阁兄弟眼中都十分陌生,轩辕燮如何得知的?
轩辕燮张扬一笑:“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凤珺戎脑仁一疼:“我在跟你说正事!”
轩辕燮一个旋身,做到凤珺戎身边,如斯俊颜往凤珺戎眼前一送,热烈至极地说:“亲热对我来说也是正事。”
马车途径喧嚣的大街,周遭人声鼎沸,轩辕燮的声音和动作,都淹没在这份热闹里,唯有与他凑得几近的凤珺戎听得清,看得见。
凤珺戎闭眼深呼吸,再睁眼,她一巴掌盖在轩辕燮的天灵盖上,咬牙切齿道:“轩辕燮,你给我适可而止。”
轩辕燮皱眉:“你不喜欢我?”
凤珺戎:这又是什么神转折?
轩辕燮继续说:“若你喜欢我,便不会拒绝我的亲热,也不会抗拒亲我,你不喜欢我。”
轩辕燮越说越肯定,最后一句不喜欢,简直到了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撒娇。
凤珺戎翻了个白眼。
这厮又在装。
她就不信当日他没从她眼中瞧出情意。瞧出来,却故意做出这个委屈的样子索吻……凤珺戎嘴角抽了抽,西秦人人称颂的铁血战神,在她眼里算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她敷衍地吧唧的一声,见轩辕燮又是惊喜又是怅然若失的神情下,催促道:“快说快说。”
“定下三日赌约当日,你是从温相府中逃离出来的,墨凌查探过,相府当日并未丢失贵重物品,而是地牢一细作被人救走了。你当日身上有血腥味,想必声东击西救走细作的人是你。”
凤珺戎愣了愣:“然后呢?”
“墨飞主攻朝堂,近来有人暗中搜集相府所有幕僚的生平,身形,年龄及喜好,即便动作再隐秘,也瞒不过墨飞的眼。”轩辕燮瞅了眼眉宇蹙起的凤珺戎,勾着唇道:“墨飞回禀后,我直觉与你有关,便让墨飞学着你们的动作,也制作了一份相府的幕僚名册。”
凤珺戎诧异地盯着他,知微见著,这人的洞察能力这般敏锐,都堪比丛林野兽了,怪不得能从年少质子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人见人畏的战神。
轩辕燮将她诧异的眼神当成了欣赏,乐得凑上去啃了一下,在她鼓嘴不忿的神色下,继续道:“你猜这么着,幕僚名册乍一看稀松平常,实则经不起考究。”
“如何?”
“你大抵不知温相行事缜密,但凡府中宾士幕僚的任用,皆通过重重选拔和考核方能客居府上,其严格程度,堪比科举,而最后得此机遇者,十之*皆已过而立。但今新选任的一批,不过弱冠之岁,更有四名为西秦北地县府知州直接联名举荐,温相未经考核也收纳了。”
凤珺戎眸色微闪:“你怀疑殷就掩在这四人之中?”
“不。”
轩辕系摇头,撤去一脸正色,凑上脸去,讨吻的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
凤珺戎装不懂,两指捏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扯动,语气是显而易见郁闷:“你就不能给我正经点?!”
“你就不能给我点甜头?”
轩辕燮比她还郁闷。他在她面前,都这般放低姿态,变得随和好相处了,怎么就没瞧见她多喜欢他一点?
凤珺戎瞪他:“没甜头?那我方才亲的是鬼?”
“不够。”
轩辕燮理直气壮。
“管你。”
“你不管我管谁?”
“贫嘴!”
“那也只是对你。”
凤珺戎呵呵:“还真感谢你的另眼相待了。”
“客气。”
凤珺戎瞅着死皮赖脸想亲热的轩辕燮,头疼得都快炸开花了。难道个所有陷入情海的男女都这般……这般饥渴?恨不能时刻粘在一起亲亲热热不分你我?
观那轩辕忱与凤轻歌的相处,不也十分正常吗?还是私下里轩辕忱也如轩辕燮这般无耻不要脸?
轩辕燮明显感觉到凤珺戎的走神,漂亮至极的眉宇敛起,不悦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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