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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引-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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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拍拍了身上的雨水,才发现了檐下有人站着,微微点头以示歉意小退了一步。但是,曼儿却追上来了一小步,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这人微微一愣,突然地笑了,轻声道谢露出此许的腼腆来。这人这一笑叫曼儿心头一荡,竟不由地娇羞地低下头来了……
“这帕子被我弄脏了,回头我再绣一张还给小姐吧。”这人将她的手帕撰在手里,轻拭了脸上的雨水;“我父姓顾,小女子小字筠婷,敢问小姐芳名?”
“一条帕子而已,无防。”齐曼儿确实不曾见她,连听她的口语也不像本地人士“我父姓齐,我小字曼儿;我见你面生,不似本地人。”
“嗯,我父新任江南,今日特来汇友。只是我贪恋此地烟雨美景,竟不知不觉走散了。”顾筠婷有些些懊恼,又问道:“小姐可知执事祭酒齐公府上怎么走?”
“我家?”齐曼儿一听,没想到她今日随父汇友,汇的竟然是自家父上,“父亲说,今日有应天府来的贵客光临,叫我莫要乱走动,原来是你啊?”
“原来正是齐府千金,筠婷让小姐见笑了。”顾筠婷忙做了个礼,生怕让齐家的见笑了。
齐曼儿倒没有这么拘谨,往那青石板路上望了望见没人来,把顾筠婷扯到一边,低声笑道:“你说你是走散了,我看不像吧。你连丫鬟也不带一个,肯定是偷溜出来的,他们那些老古板坐在那里成日就聊些枯燥无味的话。我们这些做姑娘的,既不能插嘴,也不能走动,闷都闷死了,对不对?”
顾筠婷确实是贪恋景色与父亲走散了,只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么俏皮的齐曼儿,见她也是没带一个丫鬟,便知道她说偷溜的其实是自己了。但,却又觉得她可爱至极,便笑道:“嗯嗯,是啊,沉闷、迂腐;还不许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学这一套女子真真是没活头啊,连外头这好景致也没有多少机会见着。”
这下齐曼儿倒愣住了,她是不敢直接说女子没活头这一套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倒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了,不由得突然好生敬佩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了……
齐玉麟躺在病床上睡正香,这一段似古非今的梦境让她眼颜上多了几分笑意。这一段梦境就好似她珍藏了好几百年的珍贵记忆似的,偶尔拿出来回味一回都能让她感觉幸福好几天。但是,这梦还没让她没幸福多久,忽然又变了,这回是一个现代的梦境……
“顾筠婷就是孙亦恬,你再不去救她,她就死了。快一千年了,你们前世今生的爱恋,再不续就没有机会了。这是你向齐家复仇的好机会,不珍惜可就没有了。她就在祝融庙等你!还有你哥哥也在祝融庙等着你哦……”一个全身穿红衣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走到她床边伏声贴着她的耳边说。
齐玉麟的睡颜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衣女人变了变,眉毛重重地拧了起来。她的梦境突然又换了。这回梦到的是一处寺庙,封庙里大火熊熊,浓烟滚滚……
“哥哥!哥!”梦里她慌乱奔走,四处张望,到处在找自己的哥哥。可是,到处都是慌张逃命的人群,根本没有她哥哥的影子。她不仅没能找到自己的哥哥,竟浓烟处看到许许多多的鬼魅走了出来。这佛光普照的寺庙,被大火烧过之后,什么妖魔鬼怪都镇不住了;鬼怪们或借机附上人身,或借机跳脱镇压它们的寺庙。而此时,天与地一片灰黑,彷佛人间地狱!
不过,这梦是真乱得很,不肖一会儿,又了换场景;这回的场景是:
“说你把曼儿藏到哪里去了?” 齐氏家族的族长腰上别一把龙头大刀,将顾筠婷小鸡一般提到了齐氏祠堂的祖宗排位前,大声质问她。
顾筠婷倔强地将脸别向一边,不理他。她身上已尽是累累伤痕,血迹早就在她破掉的华服上干透了,这是这几日她受尽齐家人严刑的结果。
“你父亲被贬福州,我族人好心留你,你倒做出勾搭我族中闺女的事情来了。你若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弄出这等丑事,我们也可以将就与你几亩薄田,几石粮食,将曼儿嫁与你由你们自生自灭。再不济,你做个倒插门的女婿我们也不见怪。可,你偏偏是个女人,两个女人相恋?这有违人伦!有违天道!辱我门风!你现在竟然还把曼儿渡出去了,你们想私奔,门都没有!快说,你把曼儿藏到哪里去了?”族长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回来,按了按腰中的龙头大刀:“再不说,我这御赐龙头大刀可就要见血了!”
“二年,帝疾于宫中,夜不能寐,命齐氏祭酒求石问药,齐氏药石无果,仗五十。三年,帝亲于祝融庙祭天,求天下太平,内无忧、外无患;齐氏一门为祭祀大典主持,风光荣耀一时。然,同年,外寇犯我边疆,数城被占掠,生灵涂炭,我父等主战被贬黜、流放。四年,帝沉疴难愈,久废朝拜太上皇之礼;齐氏祝由外不能安天下太平,内不能去帝皇顽疾,受朝野上下垢病……” 顾筠婷冷冷看着他,口中念念。
“住口!”族长一巴掌重重打在顾筠婷脸上;她半边脸便肿了起来。
顾筠婷并不肯住口:“其实,你齐氏祝由从轩辕黄帝时就已经流传至今,但也早已龟厌不告了。自古传承下来的反噬和天谴,已经让你们齐氏没有人再愿意继承麒麟咒术了。曼儿同我说了,今年是你们选麒麟咒术继承的大选之年。但是,你齐氏宗亲中竟无一个愿意主动继承。
也是嘛,你齐氏子孙凋零至此,孙辈当中多是几代单传,连曼儿家也只得她一个女儿了。谁愿意来继承自古传承下来的反噬和天谴?你现在追着我要曼儿,无非就是你们借着她和我相恋的由头,将麒麟咒术及自古传承下来的反噬和天谴硬塞给她罢了。我将她带走了,是坏了你好事。所以,你气急败坏了!你怕祖宗传下来的祝由术断了没办法跟列祖列宗交待;也怕你族会从此断了与帝王家的联系,再没有荣华富贵可以享受了……”
“冥顽不灵、强词夺理!杀了她,这样的小妖女留不得,玷污我门楣不说,竟敢还敢如此信口雌黄,今日不杀她天理难容。”还没等族长打断顾筠婷的话,这祠堂里其它齐氏族亲倒先纷纷指责起她来了。他们如此跳脚,无非就是顾筠婷说中了他们的心思。
“你屈还是不屈?”齐氏族长也被她说得气急败坏,如果找不到曼儿,自己作为族长,接承齐氏祝由的事,就得落到他三代单传的儿子头上了。所以,他也急;“我且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曼儿藏去了哪里?”
“不屈,我们没有错!”她仰起头来,倔着脸;大声地说。
族长被她一张脸激怒了,又被这一众人撺掇,便将那龙头大刀拔了出来,高高举起一把将顾筠婷的头给跺了下来,那血直接便喷到上列的牌位上……
齐玉麟梦到这里,心头一紧,一口气就上不来了,还好眼一睁就醒过来了。她吓得坐起来,身上尽是冷汗。这顾筠婷与齐曼儿的梦境,彷佛就是亲历,梦醒后还历历在目,叫她不能自已。
还有那个红衣女人的地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那“快一千年了”、“顾筠婷就是孙亦恬”、“你们前世今生的爱恋”、“向齐家复仇”、“你的哥哥也在祝融庙等你”;这几句话就像一把把刨子在她心上刨着。
“孙亦恬呢?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要去哪里?”她急忙下了床,跑邵儒轩的办公桌前:“我要离开这里。”
“没有啊。你还不能走,我给你检查过了,你各方面指数还有点高。所以,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排毒处理!”邵儒轩在案前写报告,听到齐玉麟说自己要走直接就给拒绝了:“你说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晕晕的,还特别嗜睡。”
“有点……” 齐玉麟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她额上的汗淌成了细流,两眼袋肿得吓人。
邵儒轩点点头:“这就对了,这说明你的斑蝥毒还没彻底除干净。薛尹说了让你先在这里住段时间,等身体里的毒素都排完了,她还要再给你做一次检查的。而且,那什么僵尸毒,也只有她能处理。所以,大概还有两三天吧,她就回来了,你再等等。”
“我有种预感,孙亦恬一定去了祝融庙,而且她会有生命危险!”齐玉麟想起了那个红衣女人的话,急了起来。
邵儒轩笑了笑:“她是被蜘蛛咬了,只不过是有点过敏,我们已经给她处理过了,不会再有生命危险的。”
“我的预感不会错,你让我去找她。”齐玉麟坚持要走。
“你这次差点小命都交待了,还是尊医嘱吧,薛尹说让你再等等你就乖乖再等等吧。孙亦恬真不会有什么事,咬她的蜘蛛不是什么剧毒的,你就放心吧。”邵儒轩以为她就是担心孙亦恬被蜘蛛咬了中毒;却又忍不住调侃她:“嘿,我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一会能掐起来,一会儿又互相担心,还真是有意思啊。”
“……”齐玉麟对他的调侃无语,又问:“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个全身穿红衣的年轻女人,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样子。”
邵儒轩摇摇头,很笃定:“没有!”
齐玉麟晃了晃脑袋,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毒素未除,睡糊涂了?这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混身穿红衣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走到她床边伏声贴着她的耳边说着那些话。
“可是,我好像真的在似梦似醒之间,看到了一个红衣女人走进来跟我说话。”这梦太清晰了,清晰到连她说的每个字都记得一清二梦;就连呼吸打在脖子上的感觉还很清晰。这让齐玉麟都快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梦是真了。
“真的没有!我呢,一直就坐在这里没见到过外人来过,再说这是哪里啊?部队啊!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看你就是斑蝥毒还没除干净产生幻觉了。你啊,再回去躺着吧,我一会儿叫小梁护士再给你吊一瓶利尿的药水,这样你能体内的毒素能排得快些。”邵儒轩非常确定没有什么红衣女人来过。
齐玉麟的心静不下来了,顾筠婷和齐曼儿的事情先不说是真假,梦里出现的她们都是古装打扮,这应该确实是梦。但,那个红衣女人却是现代人的打扮,她在她耳边说的话也异常清晰,怎么能叫她不起疑惑呢?
“回去躺着吧。”邵儒轩又劝了她一句。
齐玉麟喃喃道:“顾筠婷就是孙亦恬;她和孙亦恬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千年了,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邵儒轩被她问得一怔,“顾筠婷是谁?”
齐玉麟颓唐地往病床上走,“顾筠婷”这个名字有着一种极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跟她是相熟了十几年的老友一样。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就有一种心口隐隐作痛、有种欲哭、心痛的感觉。正想着顾筠婷的事,她坐到床边上,手往枕头边一搭,摸到了一个硬物;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破旧发黄的老书,书名是由下往下用毛笔写着:齐门纪事。
齐玉麟愣了愣,心想这是谁的书,怎么会放在她枕头底下?但这“齐门纪事”四个字却似乎在魔力似的吸引着她,让她仍不住翻开了来。
书中夹了一槐树叶当书签,她没有从头开始看,直接翻到了夹着书签这一页,第一句映入她眼中的便是:“顾筠婷、齐曼儿同性相恋有为人伦、有为天道、辱我门风。族长斩筠婷于祖祠,笼浸两日,悬槐曝尸。”又看时,是:“筠婷亡后七日,曼悬槐自尽,麒麟竭印破,百鬼出世,民不聊生……”
齐玉麟看到这两句,心头一震,满脑子都是顾筠婷的名和孙亦恬的脸。她强烈地感觉到孙亦恬现在身处危险当中,她必须要去找她、去救她。她知道她肯定一个人去了祝融庙,她是不可能放弃调查列车失事事件的。不然,五年后她们俩就不可能相遇了,她孙亦恬也早就可以在五年前直接放弃追查了。往往自己一直为之努力的一件事情,查到最后还一直没有结果,反倒更让人不甘心。所以,齐玉麟想到这里,立马起了身,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喂,去哪里?等会儿还要给你吊一瓶药水呢!”邵儒轩见她背着自己的东西急匆匆的往外走,赶紧叫住她。
可她心系孙亦恬,根本没理他,经真走了出去。
石劲云坐在首长家的客厅里焦急着等着二楼的动静。当他看到薛尹搀着方星暸下来的时候,立马就奔过了过去,欣喜地问:“星暸!你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
薛尹抿了抿嘴,撇开了方星暸的胳膊,走到一边去让他发挥,脸上却透着明显的不愉快。不过,她本来就是冷面冷脸的性子,也就没人在意。
“首长呢?”方星暸被石劲云搀着坐下,没见到首长在屋里了。
阿郎捧了饭菜出来,把方星暸拖过来坐着,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让她先吃点饭,并告诉她首长在书房会客。
“我没胃口。”要换做平时,方星暸看到这些饭菜,肯定胃口大开。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的,明明很饿却总觉得看到这些饭菜有些反胃。
“吃点嘛,多少吃点,你看你现在都不成人形了,补补。”石劲云捧了饭碗夹了好些菜,递到她面前,恨不得亲手喂她了。
“我不想吃……”方星暸都能感觉到自己嘴里反酸水了,看着这些菜饭都想吐。正说着,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呵呵呵,你自己听听,肚子都叫起来,哪能不饿啊。来来来,要不我喂你吃吧,你是不是觉得没力气,那我喂你。”石劲云呵呵地笑起来,夹了块鸡肉送到她嘴边。
方星暸不耐烦起来,别开脸躲着他;石劲云却不依不饶地坚持要喂。薛尹抱着手臂在看着她俩闹,脸色凝重。
“你别躲嘛,吃一口,真的你吃一口,很香的!”石劲云一个糙汉子,在爱情面前也变得柔软万分。
方星暸是真的没胃口,在她闻来这饭菜的香都是臭的,只会叫她的反胃更严重。面对石劲云的不依不饶,她也快要没有脾气忍耐了。正当她想发火时,薛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石劲云的饭菜抢了过来,重重的顿在桌上拉起方星暸就往楼上走。
她把方星暸拖回到房间,从门后的桶里抓出来一条泥鳅,用水果刀一把去头、切开,递到方星暸面前。方星暸愣了一下,看着这被泥鳅被活生生地切开,血从薛尹白皙的手臂滑下来,竟然觉得莫名地有些兴奋。她口水泛涌,不由地咽了咽唾沫,竟恨不得狠狠地咬一口这生肉,狠狠地吸掉这粘稠的血。
“想吃吗?”薛尹看着她的反应,知道她想吃这生东西,想喝这生血。这桶里的泥鳅和鱼是她嘱咐石劲云弄来的,她早就知道她体内的蛊该到孵化到哪一步了。蛊噬生、噬腥、噬血,也会让宿主变得噬生、噬腥、噬血;所以,方星暸对煮熟的饭菜很反感,对生肉和血有兴趣。
方星暸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了,眼睛却盯着她手里的泥鳅。
“吃吧。”薛尹咬了咬牙,将泥鳅递了过去。
方星暸得薛尹的许可,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生泥鳅,转过身去大快朵颐。
薛尹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方星暸噬生、噬腥、噬血后,它体内的蛊就会二次进化。等蛊第三次发作完了之后,就会进入另一个阶段。再持续按周期孵化完成之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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