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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鬼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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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啊,去了!大坑也碰了!”我低着头,向上斜瞄太姥姥的表情。
太姥姥倒没有斥责我的意思,这让我放松了好多,不过她又追问:“光你俩,没看到别人么?”
“有啊,有两个大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河边,好像在看河里的什么东西,一动不动的,女的吧穿着白衣服,男的穿着黑衣服,最奇怪的是那个男的穿着的衣服就像是《水浒》里的人穿的衣服一样,是带着大襟儿的。”
太姥姥听到这里,与姥姥对了一下眼神,两人又都沉默了好长时间,好像在各自想着心事。一袋烟的功夫,太姥姥猛一抬头,又问四辈儿,“辈儿啊,你看到过亮子说的那两个人吗?”
“看到过啊,村里的好多小孩儿都看到过,总是在傍晚见着,我们都以为是外村儿的人溜湾来这看咱这大河的风景的呢。”
“他大叔,你看见过这俩人么?”太姥姥转身又问蹲在里屋门口抽着烟叶的二子爹。
“没瞅见过,我也总在傍晚去西头砍些柴火做饭,从没见过他们说的什么黑衣白衣男的女的的!”二子爹回答得很干脆。
“老太太,这就怪了,孩子们能看到,而大人就看不到,还总在傍晚出现,而且就站在河边一动不动,莫非……”姥姥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我们每个人的心头都为之一紧。
第七章 跳舞的尸体()
上回说到姥姥听孩子们讲,他们都看到过一男一女两个怪人在傍晚的河边驻足的事,又联想到大人们却从来没看见过,不禁眉头紧皱,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又有些顾虑。
“说吧,孩子们都精着哪,他们知道的多点儿未必对他们不好。”太姥姥的话打消了姥姥的顾虑。
“唉,我也是怕有些话吓着他们哪!”
“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事都经历了,你觉得他们还怕什么啊,说吧,我倒要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太姥姥继续鼓励姥姥讲下去。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斗大的雨点儿敲击着二子家房顶的青瓦,青瓦又将这雨水如帘子般地倾泻到屋门口的一排红砖道上,然后又顺着院子里的泻水口流到大门外面。前排孟家的后房山由于今年还没泥房,已经见了里层的墙皮,雨中的土房子显得是那样的苍凉,院子里的大槐树遮蔽不住这暴雨的肆虐,任由浊混混,混浊浊的的雨水撕扯着它枝枝虬虬的盘根。
而屋里则显得暖和多了,于是,竟然有水气沾染上了玻璃,浸溅上了堂屋的草帘子,二子爹往大锅里倒着水,而灶前的风火儿也被四辈摇得吱吱作响,等二子妈处理完那死蛇,撩开草帘子进来的时候,大锅里的水正好开得滚滚得。
二子爹从锅里舀了一瓢热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二子娘又取出冰糖,给每个人的杯里都放了一小块,大家于是又围坐在炕边,听姥姥继续着她的思路。
姥姥的原话我已记不太准了,大概的意思是说,有一种说法,据说在《山海经》的外篇里有这么不起眼的几句话,“软,近蛇,化而不铢,头白尾黑,近道而生冠,长而啼鸣,吐之如雾,逢百载分,段而踞,夕而舞,隔千年合璧而飞升,不知向。”
意思是说,曾经有一种怪物,叫“软”,像蛇而又不是蛇,时常能被看见,又时常看不见,从头到前身是白色的,而快到尾部的时候又是黑色的,因为修炼所以有的能长出冠子来,身子越长越长而直至可以像公鸡报晓那样地啼鸣,伴随着它呼出来的气,咋一看就像吞云吐雾一样,每修行到一百年它就要把自己分为两段,两段各自为念,却又在一处生存修炼,每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就会出来起舞修行,修到一千年的时候,每一百年分成的段又会合在一处,可以飞入天地之间,就再也不知去向了。
看来姥姥是把刚才那条长着鸡冠的蛇和这民间传说中的“软”联系到一起了,也就是说,这蛇既然通体黑色,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说已经修行了一百年了,黑白两段身子已经分开了,但还在一处修炼,要不说二子爹怎么突然就撞客了呢,看来还真有另一条白“软”在旁边策应啊。
太姥姥点头称是,她说她也想到了这点,不过依她看来,这只是一条修了一百年的“软”,只分成了两截,否则再过几百年分成好几段,就更不好对付了。如果二子只是由于冲撞了这黑白双软而中招,应该还是可以找到办法施救的,不过,首要的任务是要找到那白软的去处。
外面的雨仿佛小了一些,房檐上已不是流下的水柱了,时不时地有滴滴答答的细雨打在农具上的声音,好像这些农具在说话一样。可这冰糖水也真是好喝,我又喝了一杯,感觉身上好热,可我用手去摸二子的手时,却发现二子的手竟像冰一样,我赶快让太姥姥看看二子。
太姥姥再次把住二子的手腕,片刻后,说:“不能等到明天你大舅回来了,今天就得动手去找那蛇窝!”
我在旁边纠正道:“不对,太姥姥,不是叫软吗?应该是软窝才对!”大家也都乐了,姥姥搂着我的头说,就你明白,天天给我惹祸,要不是你带二子去村西头的大坑,二子说不定就中不了招了。
这个时候,草帘子的一边哧溜一声,竟钻进一个人来,我一看乐了,这不是泥鳅吗,泥鳅比我小一岁,和二子一般大,他一进门就一惊一咋地说:“我刚从河边回来,我妈说雨太大,让我去把我们家的鸭子赶回来,鸭子还没找着,倒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婶在那跳舞呢,还冲我伸舌头,吓得我都没敢回家,就近跑这来了。”
泥鳅的一番话把我们几个小孩子吓得直往门后面躲,小静更是被吓哭了,我也吓得直出冷汗,可看到小静这样,我还是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又把早上采的小野花递到她手上说,“没什么的,有我太姥姥在,什么也不用怕!”
小静看我幼稚的样子,哭的更凶了,这让我好生难看。
太姥姥也顾不上我们小孩子的反映了,不过她还是一副镇定的表情,又接着问泥鳅:“鳅儿啊,那跳舞的婶子长得什么模样哪?”
“白白的脸,白白的胳膊,白白的腿!”泥鳅的表述让我直接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什么白白的这个,白白的那个的,我看你快拜拜了吧,冲你这么一说,就是一白面团儿吧!”可把我气坏了,连形容个人都不会,等这事办妥了,我可得给这几个小不点儿上一课。
“鳅儿啊,能再说的准一些吗?光白白的不行啊。”姥姥在一旁也提醒着泥鳅。
“噢,对了,那个婶中等个儿,头发长长的,瓜子脸,柳叶眉,杏核儿嘴,鼻子像鹰鼻子一样,带钩儿似的,呃,我看长得就像小静姐一样!”泥鳅边说边指着小静。
小静刚不哭了,让他一指,还说像她,就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从后头拧了泥鳅屁股一把,“刚才说像面团,现在又用吃的来形容那大婶,还说像小静,我看你是成心找打啊!”
“就是长得像小静么!”看泥鳅一脸严肃的样子,看来那个大婶长得真的是像小静啊!
像小静?这句话刚一从泥鳅的嘴里说出来,屋子里的四个大人都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背人的话一样,同时走到西屋,小声地嘀咕起来。
剩下的几个孩子在东屋喝着冰糖水,我机灵啊,马上跟了过去,不过没进屋,在门帘外偷听,不时听到她们说到小静的名字,但有一句我听清楚了,是二子娘小声说的,那颤抖的声音简直比见了鬼还恕�
她说:“大奶奶,要真是小蛾,这死了好几年的人莫非是诈尸了吧,大白天的就能出来跳舞吓人,这到了晚上还了得?”
一听在我们村还有跳舞的尸体,而且长得像小静,我的个娘啊,小心肝儿快被她们吓成小宝贝儿了。
第八章 一往执念()
听到外屋有动静,几个大人马上就不说了,姥姥首先走了出来,看到另外几个小孩子还在东屋喝着冰糖水,而我却站在堂屋的门帘边鬼鬼祟祟的样子,姥姥马上就明白了,这是长年在一起,从小把我看起来的一种从心底的了解,从姥姥的眼神里,我就能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也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父母通过不同的途径从乡村走到了城市,而我却被他们从城市送到了乡村,原因很简单,那个时候的工厂纪律很严,正当年的大人们根本就没有时间看自己的孩子,所以那个年代的很多孩子都是由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看大的,我也一样,从妈妈把我生下来后,没有多长时间就由我姥姥带我,听妈妈说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不认妈妈,这让妈妈也很难过。
可那时候不懂事啊,也不知道跟谁好,让跟谁就跟谁呗,起码我是这么想的,我倒没觉得不在父母身边有什么不好,乡村的多彩生活,让我甚至把他们都忘了,我想他们在城里一定过得也很自由吧:)
姥姥低声问我:“亮啊,刚才都听到什么了?别瞒姥姥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在屋里看外面还下雨了吗?”我准备搪塞过去。
“别装了,你肯定听到了,不过你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如果你想知道,就说实话吧!”姥姥还会这一招,就知道我闷事的毛病。
“你们说小静了,还说小蛾什么的,还说诈尸!”说到这,我自己都打了一个寒颤。
“唉,我一猜你也是听到什么了,恐怕这事和小静还真有些关系呢!”姥姥瞅了一眼西屋的几个大人,二子爹和二子娘不知道在和太姥姥说着什么,而东屋里泥鳅、四辈儿,小静还在“滋溜、滋溜”地喝着冰糖水,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二子。
看到堂屋里只有我和姥姥,姥姥把我叫到了灶火旁边,讲了一段小静的身世和那个会跳舞的尸体小蛾的来历。
原来,他们说的那个会跳舞的小蛾也是我们村的人,不过她是外来的,她们一家是采蜂人,她很小就跟着她爹来我们这里采蜜,后来就和我们邻村的一个小伙子谈了恋爱,那时候自由恋爱是不提倡的,会被人说许多闲话,可是爱情这个东西就像是生根的野草,疯长的时候,谁又能控制的住呢,就这样,一来二去,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小蛾就怀上了那个邻村小伙子的孩子,那时候农村医疗条件差啊,要是现在,恐怕这个孩子也保不住了,可那时,小蛾一是深深地爱着那个男人,也深深地爱着这个孩子,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如何可以不生下这个孩子,于是在一个寂静的春夜,小蛾在田野的草垛里就生下了一个小女孩儿,愣是没让自家人知道。有人问了,她肚子不大吗?那时候的女人,不管是结了婚的还是没结婚的,可不像现在,露得越多越显时尚,大家都是穿着宽大的衣服,所以就这样遮遮挡挡地藏了十个月,可苦了小蛾了,为了不让大家看出自己怀孕,她用红裤带天天把自己的肚子勒得紧紧的,她想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孩子啊,妈妈不苦啊,可是苦了你,你要是能生下来,妈妈会像珍珠、宝贝一样呵护你长大啊”每当想到这里,小蛾脸上就会洋溢着只有母亲才有的幸福的笑容。
可是当那个春夜,她把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后,却又害怕自己唯一的亲人,她的老父亲会因为自己的未婚先孕而受到大家的羞辱,羞辱她没事啊,可不能羞辱她的老爹爹,她从小就没了娘,爹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喂养大不容易啊,想到这里,她做了一个决定,要把这个孩子送出去,可送给谁好呢?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二子爹正好砍柴从草垛旁边经过,小蛾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淌着还流血的步子,一下子扑到二子爹面前,扑通一声就给二子爹跪下了,那时候还没生二子,可是四辈儿已经会叫爹了,二子爹也是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忙把她搀扶起来,一个劲儿地说着:“大妹子,别这样,双膝只能跪父母呢,可不敢这样!”
可小蛾就是不起来,非要二子爹答应帮她收下这个孩子。二子爹怕她一时想不开,也就勉强答应了,又搀着她到了自己的家,一般人家是不招刚生过孩子的人的,又何况她的孩子来路不明,还生在了这寂静的野外。可那时的农村人是多么善良啊,二子爹娘又都是穷苦人出身,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二子娘找出红糖和鸡蛋给小蛾煮了吃,小蛾感动得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二子娘说:“蛾啊,可不敢这样,你得坐月子啊,哪能这样哭哭啼啼得啊,是会伤身子的。”
可任凭怎么劝,小蛾就是哭着。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哪,看小蛾哭的时候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二子娘就明白了,是舍不得啊,舍不得给人哪,想到女人的不易,二子娘也跟着哭。
最后还是二子爹的一句话,提醒了大家,“都别哭了,眼看就要天亮了,这天一亮,村里人都出来了,孩子想送可怎么送啊,小蛾啊,要不就自己养着吧,别逼自己了!”
“不行!大哥,我不哭了,你帮我送,我不能对不起我爹啊,不能让他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啊。”小蛾说着立马从炕上下来,把头一扭,就要出门回去。
看到小蛾已经下定决心了,二子娘也说:“那就帮帮妹子吧,正好我在城里的大表哥家一直想要个孩子,可一直没有,就送他们,你看行吗?”
“行啊,小蛾一听孩子有主了,又一下子给二子娘跪了下来,边哭边嘱咐着,大姐,一定让人家好生对待啊,这孩子命苦呀,怀胎十月,一直被我用红裤带勒着,我对不住这孩子呢,可给吃饱饭哪!”说着,小蛾深情地亲着自己的孩子,那哭声已然变得沙哑,再看小蛾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了,那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行,蛾啊,你放心吧,我大表哥两口子善着哪,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二子娘一边安慰着小蛾,一边把襁褓裹得结实一些。
正当把孩子裹好后,准备让二子爹去送的时候,小蛾又扑向孩子,打开襁褓,从自己的口袋儿里掏出一沓拾元的票子,放进孩子的小被子里,说着:“就这些了,给孩子吧,买些奶粉也好啊!”说着这话,大滴滴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滴在孩子的脸上。
“大姐,我能给孩子起个名字吗?生她一次,不容易啊,行吗,大姐?”
“行,起吧!”二子娘听到这里,心都要碎了,心说这就是当娘的啊,要不是被这命逼得,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人哪。
“大哥,大姐,就让这女娃子叫小静吧,人家要是同意,就叫小静吧,怀她的时候,就是静悄悄的,生她的时候也是在静静的夜晚,孩子听话,不哭不闹的,就叫小静吧,等长大了还显得文气。”
“行,咱就叫小静,大妹子你放心吧,这名字谁也不能改,我向你保证”二子爹边说着,边把孩子小心地抱了过来,根本都不敢看小蛾的脸,甚至可以这么说,那一晚,是二子爹娘这两口子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夜。
二子爹夺门而出,小蛾一下子扑倒在大门口,已经没有眼泪了,就这么睁着眼,干张着嘴,可把二子娘吓坏了,也疼坏了。
后来,那个邻村的小伙子并没有娶小蛾,听说他们家早给他订了亲,不久就和另外一个姑娘结婚了。但生孩子这件事却一直没有被透露过,要不是因为后来的事,恐怕连太姥姥和姥姥也会一直被瞒在鼓里呢,可这人世间啊,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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