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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信有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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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路过小华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家的木门早已经打开了,有人在往外抱被子和衣物往外走,小华站在他妈妈身边手足无措。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我不由紧紧的抓紧了妈妈的手。
小华却是没有看我,屋里他两个姐姐和哥哥也在哭,就是我看到妈妈的眼圈都在发红。我没有敢吱声询问,可是看到大院的老人们抱出来的东西,我自然看的更清楚,心里有些发沭。
那应该是小华父亲生前用的东西,有衣物和被褥,显然是当成缟册,要一把火烧掉的。这是乡里人的习俗,说是人死了之后,如果生前的东西没有跟着一起化灰,到了阴间就没有用的。
作为家人自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形,所以死者的用具一般都会付之一炬。就是家人要留下念想,也是留一两件特别有意义的,但是乡里人能有什么宝贵的?
看到他们把那些东西都堆到了一旁,那处是小华家挨着水田的一块小自留土,不过一分来地的范围。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害怕,因为我忽然想到了细脚那烧掉了的缟册。
那灰白的灰烬,莫名的令我感觉到心寒,因为大人说了,那是烧给死人留下的灰烬。如果胆大的人,第二天早上可以在灰烬上,看到一些痕迹来。
那种痕迹自然就是死者留下的,每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让我看到这些缟册烧成的灰烬,心里都会很害怕。
就是离着远远的距离,我都闻到一股浓浓的味道,真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习惯的。可能是我年纪太小,或者没有这份经历罢。
妈妈的胃口不是很好,她拉着我快步往前,走到了大院门口的那条土路。土路前面就是一口很大的荷塘,我们一直走到荷塘边,妈妈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我不时回头看向小华家的方向,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一边和我轻轻说着,一边说下午放学让我还是到荷塘边等她。我机械般的轻轻嗯了声,却感觉好像浑身无力一般。
脑海里却全部是小华的妈妈伤心的样子,可能那种哀伤占据了上风,我倒是没有那么害怕小华父亲死亡的事情。我对小华妈妈的印象在小时候也不深,毕竟她比我妈妈大太多了。
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个瘦瘦的,看起来满脸是褶子的妇女,而且头发好像都有些半白了。可想而知,她显然是并不年轻了,可是她其实也不算太老,因为那时候她应该就将近五十岁。
不过让我小小的年龄就替她难过的是,小华的父亲这一走,她可就变成了寡妇。寡妇在乡里是很可怜的,我听大人说一般女子寿命比男性长,往往年轻的寡妇独自生活有几十年。
据说从小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自幼丧父随母改嫁到别家,谁知道生母不久又去世,后来做了小华爷爷家的童养媳。而且后来和所谓的娘家没有过什么来往,我也没有见过小华外家有人来走过亲戚。
她跟随小华的父亲生养了四个孩子,小华是她在四十岁的时候生养的。据说本意是给小华父亲的身体冲喜,那时候他父亲的身体已经是有些差了。
可是,小华的父亲身体不但不见好,而且每况愈下。最后等到我知道的时候,我连小华父亲的容貌都没有见过。
不管如何,我听到一个惊人的小道消息,据说小华的父亲生病,居然和他爷爷有关。虽然我不敢肯定,也不敢去问大人,但是这天晚上,我还是听到了同样的消息。
有老人在聊天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了一则消息,小华的爷爷生前是个败家子。他们家里以前本来很是富有的,后来因为迷上大烟,把身体搞垮了,也把家当败光了。
家族里的人看不过去,那时候还没有小华的父亲,于是为了留后给小华的爷爷找了一房太太。虽然生下来了小华的父亲,但是也从小体弱多病。
尤其到了解放后,因为大家平等都要干活,小华的父亲就远远赶不上一般的劳力。而小华的爷爷自然就看不到这一切了,他在解放前就一命呜呼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小华的父亲被很早就累垮了,得了乡里人闻风丧胆的痨病。那个时候这种病是死症,基本上是没有可能治好的,据说是累出来的。
我听到的只言片语,晚上就是给小华父亲吊唁的,大院来了很多族里的老人。小华家本房的老人没有讳言,在祭文里唱说到小华父亲的去世,就是一种报应。
给前人还债的一种报应。
第九章 招牌和水师()
那天在学校学习了什么,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哆哆嗦嗦的脑瓜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反正被早上小华家的动静折腾的够呛。
就是到了后来我一直都奇怪,为什么自己小时候那么胆小。反正一个人都不敢去厕所,看到黑乎乎的东西,心里都有些心惊肉跳的。那天怎么过的我几乎都忘了,反正心里幕拧�
估计自己上课的时候都走神了,但是因为学的是新东西,我还是强打着精神。即使是这样,老师很少批评我,不管我有没有犯错。
不过后来想了一想,可能是因为我的成绩一直很好,任何时候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都放特权的。
那时候我的班主任老师还没有结婚,她是隔壁村里一个书记的女儿,当时十八九岁的年纪。那个叫沈晓华的年轻老师,却是给我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在那个乡里还没有特别开放的时代,她是学校里第一个穿短袖和短裙的女子,不说成年人盯着看,就是小学生们都偷偷打量着。用现在的话说来,当时她就是一个潮人。
而且虽然她外形给人感觉温柔贤淑,而且罕见的是个子也有一米六五以上,这在当时的女子里面足以令人过目不忘了。其实她也是一个对生活极具激情的人,也待人很是热情和客气。
本来这些故事里和她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因为说到这个老师沈晓华,她的性格却影响过我一段时间,加上那是因为在此后的时间里,她和我生活中常见的人,有了一些接触的原因,所以提上了她。
首先便是我这个小时候的伙伴小华,因为小华的成绩一直不好,加上看起来不是那么聪慧,依照当时学校的惯例,沈老师便建议小华留级。
留级这个发明,我不知道是谁创造的,但是绝对算得上是伟大。
我记得我曾经就有个兄弟,因为从小灵智未开,在学业上可以说是一塌糊涂。曾经在学校创造过一项奇迹,那便是和他一起上一年级的同学毕业了,他还在上一年级,可能很多人一定闻所未闻。
在当时这并不稀奇,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沈老师做的决定,但是那通知肯定是她签发的。而在这年的九月份,小华真的留级了。他妈妈还去找了沈老师,沈老师因此来到了外面大院。
不过这是暑假之后的事情了。
小华父亲去世的事情,应该在我童年的生活和学习里,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我记得在此后有一段时间,小华变得更加不吱声了,学习更是不用说了。
他每天和我一样去上学,回来带我去扯猪草,然后再去帮她妈妈喂猪干活。我不知道小时候为什么大家有那么多的活干,可是却没有看到大家干出什么来。
我便感觉比小华幸运,我虽然陪着他去扯猪草,但是不是家里让我去的,而是纯粹为了陪他去。他哥哥已经是家里的主力,妈妈和大姐是辅助,他二姐那时候刚刚成年,他负责家里很多零活。
如果不干活的话,他妈妈居然让他饿饭。在现在看来很难想象,可是当时的家庭里,并不会因为你最小就有特权,而是一样都要跟着家人去干活。我偷偷的问过他是不是吃不饱,他摇摇头没有回答我。
不过这天虽然我稀里糊涂,老师也没有公开批评,但是沈老师还是叫我去她的房里,当时我记得我还是吓得清醒了很多。谁知道我虚惊一场,沈老师是问我小华怎么没有来上学。
我想那时候我还是很尊敬老师的,心里又有些犯嘀咕,于是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来在喉间憋了半天,只好嚅嚅喏喏的告诉沈老师,说小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即使我没有说明白,沈老师也知道了缘由。因为大院里我的另外一个伙伴惠江,他父亲达风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何况小文、小安的父亲遇礼,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放学的时候,我跟着一帮同学一起回家的。大家嘻嘻哈哈的完全忘记了一切,可是进了村子之后,我便又记起来了。果然便站在荷塘对面的田埂上,呆呆的等着妈妈来接我。
那时候田埂上那条石板小路很光滑,因为平时附近有两个村子的人来这边,都是要走这条小路的。我记忆犹新的是,两边都是水田或者水塘。石板就垫在小路上,小路边就是一些永远长不长的小草。
看着那弯弯曲曲的小道延伸,偶尔小路上会有几个人路过,一派田园美景,看了让人心里感觉很安逸。
可是今天似乎没有人走过,遥遥的看着荷塘那边的大院,虽然没有听到哭声,却安静的令人感觉害怕。而我站的位置,看去左边不到五百米就是秋儿家,这更让我心里感觉到不安。
虽然是大白天的,我却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的发虚。本来以为要在小道上等很久,便傻傻的看着荷塘里的荷叶,绿色的荷叶令我心安不少。而看着那错落有致的绿荷,似乎闻到了伙伴们用荷叶包田鸡的味道。
阳光照射在荷叶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新。我心中的不安似乎缓解了一些,想到刚刚一路上同学间的嬉闹,心里舒服了许多。甚至看到了有的荷叶上有田鸡蹲着在那里,好像在嘲笑我的胆小一样。
心里有些郁闷,却也没有办法,谁让我那么胆小。
没有想到妈妈却是在大院门口看到了我,她应该在小华家里帮忙,这是一种乡里的惯例。哪家有了大事,不管是红白喜事,一个地方的人都会来帮忙,何况是真正的邻居之间。
因为小道上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去很是扎眼。她站在门口的叫唤,让我避开了那荷叶上田鸡嘲笑的眼睛,心里有些愤愤的却拿它没有办法。
我不敢下水去捉它,因为细脚的事情过去没有多久,我对水也有很大的恐惧。
妈妈过来接我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回去,果然看到那块自留地边堆满了衣物,甚至还有一架拆架了的木床,显然都是要等着付之一炬的。我低着头便不敢再看,匆匆的回到了家里。
让我颇为惊讶的是,我那最小的小姨细荷居然在我家。她比我大不了两岁,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感觉。每次看到我有些敬畏她,倒不是因为她比我大和是长辈,而是我很奇怪她怎么是我妈妈的妹妹?
在那个叔叔、阿姨、舅舅、小姨比自己晚辈小的年代,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因为人没有有效的节制,只要身体允许的话,有些人将近到五十岁还在生孩子。
我偶尔会感觉奇怪,但是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因为身边和我差不多年龄的,都比我大上一辈,有些还要大上两辈。所以从我懂事起,我感觉这很正常。
不过更让我不安的是,小姨细荷听说我因为胆小不敢回来,居然一本正经的鼓动我妈妈说,让我去看看小华父亲的遗容,那样以后胆子会大很多的。
因为外家的表兄弟姐妹太多,我平时虽然聪慧,但是并不是怎么显眼。在这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姨面前,我不敢出声驳斥或者反对。我看着妈妈那意动的神色,双腿立时发软,从来没有感觉过小姨这么可恶过。
乡里的习俗,瞻仰亡者遗容在没有出殡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至亲的人,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族里的族老都是不会允许的,但是我当时是不知道的。
被小姨的馊主意吓得没有了主张,本来我心里还有些嘀咕,不过小姨开始和妈妈说的时候,我爷爷奶奶也是在的。他们一向对我挺好的,这次居然没有驳斥小姨的说法,这让我心里有些郁闷。
难道给胆小的孩子练胆,这居然是一个方法?
我不敢往下想,心里却是感觉四肢冒汗。
晚上很多人都来吊唁,虽然小华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里,乡里人是并不计较的。只要准备一头家养的肥猪,一些池塘里的鱼,基本上别的就是其次了。
何况小华的父亲就年龄来说,他还是没有过寿的人。没有过寿的人去世,按乡里人的说法来看,还算是短命的。说的难听一点就算是短命鬼,是不能进族里祠堂停灵的。
他的灵柩就摆放在大院门口的右前方的空地,那里原先和我住的左边一样是有厢房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扒迁掉了,和前面的杂物房有一段距离,如今成了一块不小的空地。
黑色的桐油木棺虚盖,就用两条长木凳架着,摆在一个三角棚子底下。那是用几根粗大的树干,和一床大竹垫子搭成的灵棚。木棺下点着长明灯,前面就是摆着三畜的祭台,凭人吊唁哭喊下。
其实小华的父亲也快过寿了,不过族里有人说没有过就不算,如果进了祠堂屋里,会对家族里的人造成影响。于是,小华父亲的灵柩理所当然的,就只能摆在祠堂外面了。
加上正是夏天炎热的原因,逝者肯定不能在家里停放过久,所以计划明天早上便要出殡的。大院里生活的邻居,几乎都是全家出动帮忙。我们这些小孩子没有人管,都是随便别乱跑就行。
吊唁这种事情,对于乡村里的人来说,是一件极大的事情。因为古语说的好,诸葛亮吊孝,那是连对头周瑜他都要去的。小村里的人即使平时有口角的,也不至于生死大恨,晚上族里的人自然要来的。
何况这个小村落,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一个姓,算起来都是本家子弟了。小华家里出了这种事情,首先请来的自然是本房的老人。而小华家的一些亲戚,自然也被大院派出的人陆续请告前来。
妈妈这种邻居都被安排下去活计,她负责给来宾准备茶水。我被妈妈安排坐在大院阶前,这里她和莲花几个准备着茶水,也可以看着我。
因为我家就住大院堂屋里,正好挨着正堂左手第一间厢房。大院正堂屋里人山人海,吵得我根本就睡不着。我看戏一样的看着人山人海的来宾,加上旁边各种哀乐齐鸣,整个人便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平时毕竟喜欢听故事,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凑到了一帮族老面前。因为有他们这些老人在,往往可以听他们论古说家族的往事。谁知道居然让我听到了一件秘史,而且是和小华父亲去世有关的。
小华父亲的大名,因为辈分太高,我就此隐去了。不过据说他这一辈子的人生,是给他父亲还债来的。他父亲当年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而且是一个富商的后代。
而这些传闻都不足以表达,这个前辈的传奇经历。因为他曾经被十里八乡称为钱招牌,这个外号据说和他这个人的神奇有关。因为解放前的年代,他还是一个有名的水师。
第十章 老对坑()
(新年新气象,16年到来了,希望今天有更多的感悟,也给自己坚持的信心和动力。)
水师是什么?
在当时我是不知道的,后来随着我慢慢的长大,接触到一些事情之后,逐渐的明白和了解了一些。
那是一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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